(猫扑中文 ) 什么?祝大维也发现了那妖物,徐辉当即心中一紧,“祝府君,莫非你发现那妖物踪迹了?”他主要还是怕祝大维发现自己与那小妖的交易。
“不错,焦艾二人未来之时,那妖物正好逃至我这东山乡降落喘息,彼时我正隐于地下,正好得见。”祝大维点了点头。
那妖物是何『摸』样?杜十姨却是有些好奇,她自从成神以来就窝在青岩村当“宅女神”,还没见过什么正经妖魔呢,小鲤鱼李若雨虽也算妖灵出身,但身负神职,却与一般妖魔大不相同。
“穿的好像一个财主似的,不过级别倒也不甚高,那身妖气怎么也遮掩不去。”祝大维『摸』着白胡子回忆道,“两位也都知晓,这妖物等级越低,那妖气越不易遮掩,而且就在我头上,我虽未用神识探查,但估计他不过是个二级小妖灵。”
“那后来呢?”徐辉心中疑虑,这妖怪化妆成财主还是秀才都不稀奇,不过他在自己面前可是一丝妖气都不曾泄『露』,这又是为何呢?
“后来这妖物向贵山上步行逃去,我心生好奇,在后面跟了一会儿,但没想到在贵山上转过一个弯,这妖物就踪迹全无了,之后宁执事打来如意通知,我才知晓这悬赏之事。”
“那你和焦艾二人可说起此事?”徐辉问道。
“自然说过,可据他们说他们也是在贵山附近发现失去妖物踪迹的,因此这消息也是无用。祝大维叹了口气,“之后,我又拿着他们给的寻妖罗盘在贵山上『乱』转,可这贵山广袤,杜仙人又不许我等在山上运转神通飞翔,这么瞎转又岂能找到那妖物?”
“又是杜广之这王八蛋!,那妖怪一定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徐辉恨恨地一拍大腿,其实他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在冤枉杜广之了,那秀才实际上早已逃到了童山,徐辉这么一说也是有意转移大家视线,另外在杜十姨面前骂骂杜广之,心中颇爽。
杜十姨听徐辉大骂杜广之,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道:“难道焦艾二人不曾上贵山问过杜仙人。”
“好似他们也投了张拜帖,不过后续就不清楚了,但想来应是没有任何发现。”祝大维摇摇头道,接着又是自失一笑,“算了,都过去了,提也无用,总是我执念未灭,否则哪至如此。”
徐辉默默点头,没想到四百万符钱就能『逼』得一个土地神道心失守,虽有其他因素,但这所谓执念心魔的确可怕,得亏自己并非灵鬼出身,又有逆天功法在身,倒不必受此苦难折磨。
“祝府君你家本在县城,可有什么后人需要看顾的?”徐辉却是看着气氛压抑,干脆换了话题。
祝大维感慨一声道:“我祝家本就子嗣不旺,这么多年下来都快成了绝户,就有几人也都早就忘了我这祖辈了,因此也没什么人值得我费神,对了,好像有一个玄外孙现在还在县城里当乞丐呢,虽然不知我是他先人,但那小子心肠倒好,也算给我长脸。”
“什么?你的后人还有当乞丐的?”徐辉吃了一惊,“难道你就不照拂一二?”
“一入神道,几绝尘缘,再说所有神灵的子嗣后代都被纳入游神司与城隍司的严密监管之下,就怕我等与他尘缘不断,暗通消息,所以也是有心无力。”祝大维摇头苦笑道。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陪着祝大维前往贵山县城了,城隍庙的同僚们将在那里给祝大维开个欢送大会,然后就有阴曹使者来接他重入轮回,此生将再无相见之日。
三人一路无话,半途也有其他土地加入送行队伍,分别是河西村土地九品下神荀曲卿、大王乡土地九品上神杨锦添、金榆镇土地九品上神周柳风,皆是沿途土地。
六人飞至县城门口,才徐徐落下,早有王子美带着王训之等八大执事以及其他几位山神土地在此等候,众人也是一阵寒暄见礼,『乱』了好一阵,王子美才叹了口气,出言发话道:“走吧,莫让县尊久侯,阴曹使者此时想必也已经到了,别耽误了祝府君上路的吉时。”
众神这才簇拥着祝大维进城,沿途也有不少他庙神祇阴兵得知消息来看热闹,这县内阴兵大都受过祝大维和徐辉照拂,见状也纷纷加入了队伍,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城隍神域。
队伍一直来到城隍县衙前方才止住,贵山城隍也已带着衙内众阴兵执事在衙前列队迎接,祝大维一见城隍亲自出来迎接大惊失『色』,冲出队伍长揖在地道:“卑神怎敢劳县尊老爷屈尊等候,折杀卑神了!”
“这有什么?起来起来,莫作此态!在本尊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乐呵呵的老顽童模样,当年给我作堂上亲随队长时,弄得县衙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连带着本尊也是整日开怀常笑,自从你外放土地,县衙里就再也没有那种热闹了。”
城隍一把拉起祝大维,也是一阵唏嘘感慨,眼中也略有失神,似在回忆往事。
“卑神无能,竟道心失守,冲撞了老爷神诞寿辰,惹来晦气,卑神实在是罪该万……”
“混账话!一个小小生日而已,再说离着还有好几个月呢,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城隍瞪起眼来呵斥了一句。
“再说也是本尊的错,原以为那东山乡大户众多,是个好去处,不想却害了你……若一直留在我身边,也能好过一些。”城隍也不禁摇头苦叹,拍着祝大维的肩膀说道。
“不不,是卑神不自量力,又有那凡人不思进退,弄得土地不肥,乡壮外移,方有今日之祸,哪关老爷之事!”祝大维听闻城隍此语,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微微抽泣。
徐辉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生死别离,也是眼圈通红,身旁的杜十姨女孩子更是见不得此等场景,早就捂嘴痛哭,只是不敢放声,其余众人也是低头不语,共同感伤,往昔什么“地选”“县选”的派系之争此时也早已忘却。
城隍与祝大维二人又说了好一阵,这才由王子美扶着祝大维与周围诸神一一道别,祝大维此时也擦干老泪,恢复了那笑呵呵的乐天老顽童模样,时不时的还与相熟之人打趣开玩笑,说些当年的糗事趣闻。
这数百人一一见下来,人数再多也是有个完结,那边的阴曹使者也从一间静室里面出来,竟是一个头戴高帽的白无常,身后跟了两个牛头马面,却没任何言语动作,只是在人群外围远处,默默叉手站立。
王子美见他三人出来,也知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代表贵山县城隍司收取了祝大维的土地印信以及传讯如意等用具。
那祝大维又从怀中掏出几张钱票,来到城隍面前道:“老爷的神诞寿辰,卑神是赶不及了,寿礼也还未曾采买,这些符钱还请老爷收下,聊表卑神存心。”
城隍拍拍祝大维的后背道:“你有这心老爷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看了旁边一眼,早有王子美上前接过钱票,然后穿过人群来到那白无常的近前,低声道:“老刘,这七千多符钱你拿去帮着打点一下,务必要给老祝找个……”
“……王子,你还不了解我?咱们啥交情?至于的吗?你放一百个心!后边我不敢说,但这头一遭肯定是个富贵人家,这些钱是老祝给县尊祝寿用的,你拿回去,也算我们一份儿心意!”
那白无常看着虽是文文净净的,却也是颇为豪爽,一把将钱票塞回王子美手中。
王子美和他推让几次,见那白无常始终坚持,这才将钱票收了,白无常却也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路了,莫耽误他投胎的吉时。”
王子美点点头,这才领着白无常以及牛头马面来到祝大维的近前,双方履行过一些手续,贵山城隍又过来说道:“大维,可还何未尽心愿?速速一并讲来。”
“没了,真没了!”祝大维眯缝着眼笑着,陡然间好像想起什么。
“哦,对了,倒是还有一桩,老爷也知卑神好喝个小酒,尤其是老爷旗下的醉神居佳酿,每次进城都要打上一葫芦,可最近那酒价高涨数十倍,而且常常不到半日就全都卖光,因此已经好久……”
“想喝酒?那有何难?今日本尊让你喝个痛快。”
城隍一语打断祝大维的后话,大手一招,一个数丈高的特大酒缸已凭空出现在场中空地之上,正是醉神居的特制大酒缸,在他神域之内,这等摄物神通自不在话下。
“今日来者有份!一人一大碗为祝府君送行!”
城隍爷也是胸中豪气顿生,神域之内所有人身前都悬空漂浮着一只空碗,然后从那大酒缸缸口竟喷出数百股涓涓细流,以优美的抛物线喷洒而出,注入每个空碗之中,堪堪注满后又凭空消失,酒水却正与那碗边水平,这等精细控制令众神灵啧啧称奇。
“祝府君!走好!”
城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胸前已是湿了一片。
“祝府君!走好!”
圈外众神不论男女也皆端起酒碗随之一饮而尽。
祝大维举着酒碗冲着城隍先是施一长揖,其后又各个方向一一拜谢,这才强忍老泪,举着颤抖的酒碗凑到嘴边将其一口灌下。
“好!”城隍大赞一声,之后又回身道:“来人啊!”
王子美等八大执事齐齐上前大声道:“卑神在!”
城隍一指那酒缸大笑一声道:“把他给我扔进去。”
就看八大执事脸上各带坏笑,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祝大维四肢躯干,将其举了起来,略晃一晃,也未使何神通,口中轻喊了声:“走你!”竟将祝大维这小老头重重抛起,掼入那数丈方圆的大酒缸之中,只听“噗通”一声巨响,缸口隐隐约约一个大水花炸开。
接着就见城隍一指轻弹,那酒缸缸壁竟变成透明玻璃一般,众神灵皆能看见祝大维这白胡子白眉『毛』的小老头,在这半缸酒水中尽情嬉戏玩耍,游来『荡』去,果不愧老顽童之名。
玩到最后祝大维竟将这半缸酒水全都吸入肚中,身如大鸟从那酒缸中跃出,抚着肚子一脸满足地笑道:“此生足矣。”然后冲着众人再施一礼,这才随着那白无常往外走去,这回转地府却是要在神域之外才行。
祝大维眼看着就要走出城隍神域,却忽听身后又是一阵群喝“祝府君!走好!”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他回身看去,身后数百余神灵却是整整齐齐按照神品官职列成方队,城隍站在队前,率群神躬身而拜,祝大维再撑不住,跪倒在地,与众人作这最后一别,未等抬眼已是老泪满面,泣不成声。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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