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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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土匪

    第十二章 女土匪

    马车停在了德兴镇,我们一行人,迈进了当地一家颇大的酒楼打尖。生意真不错呀!雅间已然爆满,就连大厅也坐了不少的人。比起胤鶬京城醉月轩的生意也毫不逊色。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一般人开的。

    因为胤鶬告诉过我,酒楼这种生意,不是你装修怎样,厨师好不好就能决定生意好坏的。关键得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其他都是枉然。就是你侥幸做起来了,同行的排挤,官家的打压以及市井无赖的破坏,都可以让你一夕之间土崩瓦解。所以,但凡当地生意兴隆的酒楼,其背后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没有高官贵胄在后面给你撑腰的酒楼,是开不长久的,且也不会兴旺的。眼前这家酒楼,不知道谁是幕后老板,肯定一年能挣不少银子吧。

    我们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坐下静静地吃饭、喝茶。在我的坚持下,红儿和来福都坐了下来。红儿倒还坦然,显然已经习惯了。来福就如坐针毡了,浑身不自在。看他吃得那么痛苦,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当初,在醉月轩门口,他可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如此胆小如鼠了。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酒杯深,故人心,相逢且莫推辞饮。”临窗一桌有一位蓝衫的公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一个人自斟自酌,却又念着劝酒的诗。最怪的是,面前放着两个杯子,有一杯始终都没有动过。他在劝谁?难道是劝鬼吗?真是太诡异了。一个年少英俊的青年男子,言谈、衣着都不俗。为什么身上却有浓重的沧桑感?此时,他浑身散发着孤独和悲哀。那种绝望和凄凉之感,压迫人心,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君若歌时我慢酌,屈原清死由他恁,醉和醒争甚?”我念着下半阕走了过去。

    “小姐,好文采!知道这首元曲的人并不多。”他抬头直视着我,眼睛里果然有浓浓的悲伤。是丧偶?是折友?还是别的什么?看来又是个天涯孤魂啊!

    “兄台,这杯酒既无人饮用,不如请小女子喝了吧。”说完,不等他同意,我就端起了桌上的另一只杯子。

    “不行!”他急叫。满脸惊怒之色。

    “绣心!你在干什么?怎么走哪儿都不安分啊!”胤鶬铁青着脸,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拉我,“赶快回自己位子上去。你要喝酒,爷不会给你叫吗?”

    看他那副样子,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可是他喝的是‘西凤酒’耶!这店里根本没有。”我嘟嘴撒着娇。

    胤鶬一脸酷色,挑了挑眉说:“这店里有十五种酒还不够你喝吗?”

    “不对,是十七种哟!你若输了,就不许管我了。”我狡黠地笑着对他说,“除了眼前这位仁兄的‘西凤酒’以外,还有那位老伯腰间葫芦里还有一种。”我伸手指向了墙边另一张桌子旁的老者。

    “你又知道他装的是酒了?难道不会是水吗?不然兴许就是这店内其中的一种酒呢?”胤鶬不服气地说。

    “你看他不时地打开盖子嗅其香味,那就不可能是水了。再说,这店里有哪种让人频频嗅其香而舍不得饮的好酒吗?”我笃定地说。看他似乎有些被我说服了,我扬高了嘴角。

    其实我是有些强词夺理,胤鶬的嗅觉和观察力的确很敏锐,酒家确实只卖了十五种酒。我指的这两位显然是自带的酒水。不过,他又没说自带的不算,那就只能被我钻空子了哟!

    “反正你不许喝!”胤鶬不耐烦地说。额角的青筋隐隐浮动,看来真的有点恼怒了。根据经验显示,这种时候,通常是照他的意思为好,否则……

    “为什么?赖皮!”我愤愤地问。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不知死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为什么?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醉倒在我怀里。明明不会喝酒还敢跟爷斗酒。不是爷让你,你还能得意到今天?”胤鶬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我。

    男人怎么也这么婆妈?哎呀!我怎么忘记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喝酒了?怎么闻着酒香,就馋了?那还是算了吧。唉!那可是“开坛香十里,隔壁醉三家”的“西凤酒”哟!真遗憾!况且……

    等等,第一次醉倒在他怀里?不是八爷送我回去的吗?难道那个温热的怀抱是他的?

    “是你吗?不是八爷吗?”我嗫嚅地问,脸上一片迷惑。

    “你希望是八哥吗?”他悻然反问我,看来是真的不高兴了。

    哼!小肚鸡肠。

    “格格,您第一次正是醉倒在人家九爷身上的呢!”红儿悄悄凑到我耳畔轻声对我耳语,“您还吐了别人一身都是呢!”红儿一脸嬉笑地悄然告诉我。

    “什么?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太意外了,一时间难以消化听到的信息,我不觉扬高了声音。

    “您也没问啊!”红儿垂下眼,一脸委屈地说。

    瞧!这小丫头,现在倒还给我摆起脸子来了。

    我是没问过,她就不能主动告诉我啊?我只是听说是八爷抱我回来的,就直觉是倒在了他的怀里。没想到竟是胤鶬!难道?第一次他对我就……嘿嘿,心里美滋滋的,我不由得得意地笑了。糟糕!怎么思想老是抛锚?一下子想到哪儿去了?居然忘记那么重要的事。

    “胤鶬,你的马车上是不是什么药都有啊?”扬声问道。想起先他给我擦“九花冰玉露”时,我还看见了好多种药瓶。

    “绣心,你哪儿不舒服吗?”胤鶬焦急地拉着我上下打量。

    “我没事!”看他一脸紧张,我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被人重视的感觉还真不赖!

    听到我的话,他吁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你要药干吗?要什么药啊?”他皱着眉宇轻问。

    “有解毒的吗?”我一脸无辜地问。

    “什么?解毒?”他担忧地问。上下左右把我看了个遍,确定我没事后,才说,“是谁中毒了?”

    “他啊。”我指了指站在一旁呆滞地看着我们的蓝衫公子。

    “酒里有毒!”话音一落,周围一片抽气声,大家都不禁围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蓝衫公子惊问,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了?其实我有很大部分是揣测的。你那副‘我活得不耐烦’的样子,明显地写在脸上。再加上我在酒里隐隐闻到因混了其他成分,而有所改变的气息。虽然很淡,那绝不是西凤酒本身的气味。像‘西凤酒’这种凤香型的酒跟一般浓香型、酱香型的酒气味大不相同,所以很容易就能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如果换了其他香型的酒,恐怕也就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了。”我娓娓地向他和周围的人解释着。

    胤鶬端起酒杯仔细闻了一下后,朗声对来福大喊:“来福,去拿爷的‘百毒丸’来。”

    “他中的是‘七星草’的毒,刚好‘百毒丸’就能解。”胤鶬镇定自若地说,一脸的自信。

    好帅哟!自信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帅得太没天理了!

    “你好厉害哟!连什么毒都能闻得出来啊?”我一脸崇拜地望着胤鶬说。多少是有点溜须拍马的成分啦!不过他真的还是很厉害的嘛。

    “放心啦!你死不了了。我家九爷的药都是极品。再也找不着比他的药更好的药了!”我有些自豪地说。

    “谁稀罕你们多事?谁要你们救我来着?”蓝衫公子一脸悲愤。

    怎么回事?他难道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

    “爷!您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啊?没有了烟翠,还有云娘陪着你啊!”一个二十几许的粉衣少妇从内间冲了出来,抱住蓝衫公子痛哭流涕。

    我的天!这到底又是来的哪一出啊?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啊!把我瞧得水茫茫,雾漫漫的,究竟怎么回事?连胤鶬那种对任何事都一片漠然的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此刻脸上也是一片关注之色。

    “林老板!您这又是何苦呢?不就是一个美貌小妾而已?何苦想不开呢?”一个食客模样的人,一边摇头一边劝道。

    “是呀,是呀!”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道。

    怎么回事?我的好奇心更浓了。心像猫抓虫咬般,急得在人群里团团转。

    “红儿,去问问怎么回事?”我扭头对身旁的红儿吩咐着。懊恼啊!要是带着喜鹊那丫头就好了,像是这种八卦,不用我张口,一会就赶着来向我汇报了。

    “鹏儿,巧儿,快!快过来给你爹跪下,求他不要丢下咱娘仨,孤儿寡母的叫我们怎么活啊!”粉衣少妇从小二手中牵过两个双生的小兄妹,一起跪在了那个身穿蓝衫的林老板面前。看来她们必是这个林老板的妻小无疑。

    “少安毋躁!”胤鶬握了握我的手,低声对我说,“我派来福去给你打听去了,甭急!”他宠溺地对我笑了笑。

    还是他对我最好!被人宠着、呵护着的感觉还真是爽呆了!

    “林老板!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用一个女人,就保住了你家这近百年的老店,甚是划算呀!你不感激涕零,还在这要死要活的干什么?”一个口嵌金牙,纨绔子弟般模样的人,阴阳怪气地讪笑着说。

    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看他长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一只好鸟。真可惜一张人皮被他披了。我在心中暗自咒骂着。女人?凭什么女人就比不了什么百年老店了?女人就活该当牺牲品吗?

    “你这种人渣是哪个女人一时想不开,生出来的啊?”我愤然骂道。实在是激愤难耐,看那人那做派,那嘴脸,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哎,你骂谁呢?”他瞪着眼,指指点点地走了过来。一脸的暴戾之气。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

    我是谁?

    “谁说话,我就骂谁。”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才不怕他呢!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娇滴滴、水灵灵的一个小丫头。你是谁家的闺女啊?不如跟了金爷我做个小妾。”他一脸淫亵之色,话说着,就伸手过来准备抚上我的脸。

    “你要干什么?”胤鶬冷声呵斥道,上前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他脸色漠然,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哈哈,这个什么该死的金爷惨了!胤鶬越是这般模样,越表示有人惨了。我暗暗地抿嘴偷笑。

    胤鶬的卓尔不群和那个什么金爷的狼狈猥琐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的人都露出了庆幸之色,看来这个金爷在此地是很没有人缘的嘛。

    “你是谁?敢在我金爷面前充大尾巴狼!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他一招手,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围了上来。

    这回真给胤鶬找麻烦了。怎么办?也不知道胤鶬行不行。眼下来福也不在,他一个男人,带着我和红儿两个累赘,怕我们是要被人一锅端了。我怎么老是那么冲动啊?少管点闲事不就好了吗?我懊恼地想着。

    胤鶬看到眼前这种情形反倒拉了我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真不愧是皇帝的儿子!关键时刻,就是比一般人能沉得住气。既然他都不怕,那我怕什么?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嘛!这厢胤鶬端着茶杯气定神闲,那边那个金爷带着一帮子打手暴跳如雷。

    “上!”金爷一声令下。

    “谁敢动?”来福大声喝道。手放在口边,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立时就冲进来十几个轻衣便装的人,齐刷刷地单腿跪在了胤鶬面前,“爷吉祥!奴才们给主子爷请安了。”

    好家伙!难怪胤鶬若无其事呢!搞了半天,我们身后一直跟着这么大一帮人。说来也怪,我自认为感觉敏锐,怎么就从来没发现呢?如果今天不出这事情,我恐怕永远也难发现吧!我就说嘛,胤鶬随身揣着几百万两银票,身边却只有一个小厮,安全怎么保障啊?康熙朝再太平,也不会连个小毛贼也没有吧!原来他是早有准备。不过刚才十几个人一起冲进来,那阵仗,那气势,还真是漂亮惨了!

    果然是恶人无胆!眼下那个金爷和他那帮打手,吓得马上就偃旗息鼓了。刚才还那么气势汹汹地,现在就知道害怕了吗?真是让人拍手称快呀!

    “怎么回事?”胤鶬瞟眼看向来福,冷眼等着来福的回禀。

    “爷!这……”来福似有难言之隐。

    “哼!”胤鶬的鼻端发出一声冷哼,从嘴里生生地蹦出一个字:“说!”声音冰冷得让我都打了一个寒颤。对待旁人他都是这样吗?好阴,好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眼前的他,和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胤鶬!”我不由怯生生地叫他。

    “怎么了?”他缓下了脸色,“别怕!一切有我。”他宠溺地说,把我拉近身边,温柔地牵起我的手,轻轻地握着。

    这才是我的胤鶬。我安心地偎了上去。

    “这位大爷,在下看您不是一般人。求你救救烟翠吧!”林老板冲过人群扑过来,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啊?你赶快起来吧!”我实在不忍心看一个才情气质不俗的男人跪在另一个男人跟前,“你的毒不要紧吧?”我担忧地问。

    “在下并没有喝那杯有毒的酒。说来惭愧,想到祖上留下来的这个酒楼,想到娇妻幼儿,在下实在没用勇气喝下那杯毒酒。”他羞愧地垂头跪在那里。

    “没喝?”我尖声惊问。还好,还好!我说怎么折腾了半天,他解药也没吃,怎么这么久,毒都还未发作呢!还以为是自己先前闻错了呢。

    “是!”他有些狼狈地应,脸色一片赧颜。

    “烟翠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听听啊。也许我们能帮你也不一定呀!”我十分好奇地追问他,想知道眼前的这一切的原委。

    “这件事要从当今万岁爷的九阿哥说起。”林老板娓娓道来。

    “九爷?”我惊得瞠目结舌。难道跟胤鶬有关?

    “这样说来,你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咯?而当今万岁爷的九阿哥就是你的后台老板?那你的小妾又怎么会被他派人抢走了呢?”我若无其事地问着,语气平缓淡然。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若这一切跟我或胤鶬都并没有丝毫的关联。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深不可测的漩涡。我隐隐浮起一丝怒气。

    “胡说!”胤鶬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呵斥道。

    “我怎么敢胡说呢!在座很多乡亲父老都可以做证!”林老板一脸愤然,话说得振振有词。

    那也就不容某些人抵赖了。不过我起先对他的好印象却荡然无存了。他算是什么男人?为了自己的这家破店,居然把自己的小妾拱手让人了。真是个差劲透顶的男人!人果然是不能看外表的。最可气的还是送给了胤鶬!牙根泛酸中……

    “林公子!您的小妾一定很漂亮吧?”我挑眉冷问,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了胤鶬。

    “我、我……”他一副有理说不清的样子,最后沉下脸,闷声坐在了那里。

    “在下的小妾烟翠,在本地也是小有名气的美女了。如若不是这般,九爷也断断不会看上她的。”林老板悲戚地说。

    “你确定是九爷吗?”我神色自若地问。我越是平静,胤鶬的心里怕是越发的忐忑不安吧!

    胤鶬神色紧张地瞅住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能让他如此色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故意不看他,旁若无人地坐到了林老板起先坐的位子上。

    轻轻地端起桌上那杯毒酒,仔细地看着杯中晶莹的酒液。如果不是我超乎常人的嗅觉和对酒的敏感。根本很难发现里面放了“七星草”这种巨毒。我放在鼻端轻轻地嗅着。酒香四溢,太可惜了!如此美酒,掺了点不该掺进去的东西,它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了。不知道这酒喝下去是个什么感觉?我轻轻地端了起来,放在唇边……

    “绣心!不要啊……”胤鶬哀切地悲鸣,一下冲到我的面前。一脸的愁云惨雾,“把杯子给我好不好?”他柔声轻问,生怕一不小心我就把毒酒喝了下去。

    “怎么了?”我轻放下酒杯,一脸无辜地问。

    “你嫌我的命太长了吗?”胤鶬一把将我扯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我,好像不那般,我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眼前的这个男人,爱我之心一目了然,根本不用置疑。心中溢满暖流!我可没有要死的打算。即使他真背叛我了,我也不会走那条路。想我一个现代人,离了男人难道就不能活了吗?

    好不容易才从他紧搂的怀中拔出了头,揉着被他的胸膛挤压得不成样子的鼻子,我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略为顺畅了。深深地看向眼前的胤鶬,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纠结缠绕,直到永恒。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怎么样?”我满脸的春意烂漫,笑得格外娇艳欲滴。虽是柔媚地询问他,眼中却有着不容否定的坚持。他若爱我,必然了解我纤弱的外在下,有着多么强势的内涵。

    “好!”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就坚定地回答我了。

    这才是我生命中希冀的男人!对我充分的了解,对我绝对的信任。

    “包括我在内,今天所有的人全都听你的,要杀要剐,你只管吩咐!”他神色认真地说。眼光始终追随着我,眼神清澈沉静。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大家听着,今天一切以绣心格格的号令为命令,包括我在内。否则,格杀勿论!”胤鶬当众狠绝地宣布。

    众侍卫齐声得应,齐刷刷地跪在我跟前,“愿听格格差遣。”

    “胤鶬!”我有些怯懦地叫他的名字。

    他悄然握上我的手。勇气、镇定、信任、安心……一切都通过他的手心传递给我。该怎么做,我了然于心。

    这件事肯定不是胤鶬做的,这是我一开始就明白的。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厚颜无耻地去夺人小妾呢?开始我不说破,就是故意让他惶惶不安。嘻嘻,是有点小人的报复啦!谁叫他一路老管着我,一副把我吃定的样子。终于看他吃瘪了,我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下他的窘态?

    既然不是胤鶬,那么,到底是谁呢?

    有了胤鶬的支持,令我信心百倍。为他洗脱冤屈,目前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要我爱着的男人,在别人眼中如此不堪!

    我沉然坐了下来,屋子里鸦雀无声,就连围观的客人们也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大家继续呀。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我们这儿的事,就当诸位是在听书、看戏好了。”我嬉笑着对众人说道。

    话虽如此,满室的目光依然齐聚在我的身上。说实话,真还有些不适应!让我不由得正襟危坐。本想让气氛不那么紧张,自己表现得轻松一点。结果反倒更加的凝重了。可是,不管怎么说,是非对错,总要弄个水落石出。

    其实开口要求胤鶬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把握。直到现在我的心中也没有什么数。但想到胤鶬所蒙受的不白之冤,我就隐隐有些心疼,到底是谁在抹黑他?到底是谁在往他身上泼脏水?我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胤鶬,把你身上的银子给我一些吧。”缄默了许久的我,突然开了口。

    胤鶬一派从容淡定地坐在那里,听了我的话后,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了一叠银票给我。好家伙!还真阔啊!少说都有好几万两。

    “还够吗?”他轻声问我,语气平静得好像他给我的就是一叠纸一样。

    “够、够了!”瞧见钱,我话都不会说了。难怪那么多人见财起异心了。的确要控制住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真还不见得容易!

    “这是京城‘天字号’的龙票,在全国各地都可以通存通兑。”我举起手中的银票扬了扬,“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中,有没有谁知道林老板的小妾烟翠的确切下落?有的话重重有赏。”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上前讨赏。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我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做了,就一定会有人看见。

    “这是一千两银子有人知道吗?”我从银票里拿了一张摆在了桌上。堂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但是依然没有人上来拿银子。

    是谁这么大本事?让白花花的银子都迷不了众人的眼。好!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众赏底下必用勇夫!“这是二千两银票,知道的就来拿银子吧!”我又加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上。然后静静地等着有人来告诉我答案。可是依然没有人回应。这就奇怪了!这个镇上的人都不爱钱吗?

    银票一张张地往上加着,已经加到了一万七千两。时间在指间不断流逝,等待却感觉分外漫长。我的信心已然被消磨殆尽,看来我是帮不了胤鶬什么忙了!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在升腾。

    “没人知道算了!”我愤然地把银票从桌子上,一张一张地往回收。看来只有另寻他法了。

    “等等!”一个声音高叫着,一个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你知道是吗?”我禁不住有些激动,问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银子真给吗?”他试探着问,脸上有些许怀疑。

    难道他们都在怀疑我说话的可靠性和真实性吗?

    “现在这桌子上还有一万两银子,只要你说了它就是你的了。”我一脸正色,示意红儿将票子放在托盘上端到他的面前。

    “不是一万七千两吗?”他疑惑地问。

    还挺识数啊!可惜现在也不是刚才了。

    “那是刚才的价,现在只值这个价了。”我超然地淡笑着,实在犯不着拿胤鶬的银子来打水漂。还是省一个是一个。

    “好!”他的手,伸向了红儿端着的托盘。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答案,怎么就拿银子了呢?”我轻笑着问。

    “烟翠在金老爷家的地窖里关着,说是准备等九爷从承德回京后,再送往京城。”他说完拿起了盘里的银子揣向怀里。

    “嘿!金三,我操你姥姥的,呸!”被侍卫押在一边的金爷突然蹦起来骂着。那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我终于明白了,大家不是不爱钱,而是根本就不敢要这个钱。

    金爷和金老爷是什么关系呢?难道是父子?还是别的什么呢?不过,终于找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不好了,我们被官兵包围了!”一个食客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大堂里立时就乱成了一锅粥,众人纷纷向门外涌去,却又被门口的官兵堵了回来。里面的人想冲出去,冲到外边的人又冲回来。一进一出中,挤倒了不少的人。哭声、叫声混成一片。那是我有生以来看过最混乱惨烈的一幕。我立时就被惊呆了,傻傻地站在那里。

    “别怕,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是胤鶬他适时地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护入怀中。官兵不可怕,可怕的是眼前的混乱,不知道会伤及多少无辜。

    “胤鶬,阻止他们,阻止他们!”我几近崩溃地尖叫着。

    眼睛环顾着四周。人们都像无头苍蝇一样跌来撞去。不好!一个小男孩被撞倒了。好危险!我猛然冲了过去,趴伏在他身上,等着疼痛降临。没有踩踏,没有疼痛,耳边却传来胤鶬的闷哼声。又是胤鶬吗?我扭头一看,果然是他。他脸色漠然,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牙齿却咬紧了下唇。

    “胤鶬,你怎么了?”我担忧地追问,脸白如纸。

    “没什么,别担心,我没事。”胤鶬对我温柔地轻笑,一如往昔。

    “别待在这儿,到边上去吧。中间太危险了。”他拉起了我,拥着我和小男孩走到墙边。

    我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仿佛他是我今生唯一的依靠。

    “来福!侍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他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得近乎狰狞,他真的发怒了。德兴镇,你能够承受他的怒气吗?

    “都不许动!”来福一声大叫,可是周围实在太乱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怎么办?我却只有焦虑地看着。

    “哈哈,哈……”那个该死的金爷还在一旁狂笑着,“‘德兴镇’是我金家的天下,我看你们谁也跑不了。小丫头,你不如现在把爷放了,然后再陪爷睡一觉,爷就饶过你们的小命。”他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脸的猥亵之色。

    “王八蛋!回去跟你老娘睡去。”我怒骂着,冲上去扇了他一个大耳光。愤怒让我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已,体内却扬起了战斗的力量。既是我惹出来的事,我就要自己解决。

    “把那两张桌子给本格格拼在一起。”我冲护在我周围的侍卫吩咐着。侍卫诧异地看着我。

    “照格格说的做。”胤鶬沉声吩咐,“我说过,今天一切但凭格格做主。”他一脸严峻地环视着众侍卫,“违者,格杀勿论!”

    我的心中充满了对他深深的感激,眼前却不容我有多余的时间去说什么了。很快,侍卫就拼好了桌子。

    “把这个金爷给我押到上面去。”我冷声吩咐着,多半官兵是为他而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来福,给我拿一把最大的刀来。”我转身对来福叫道。

    一个侍卫主动递上了自己的佩刀。

    好沉!我一只手根本拿不动,赶紧双手握稳。我笨拙地爬上了桌子,把刀架在了金爷的脖子上。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的金爷在我的手上,全部退后,否则马上要了他的小命。”我大声吆喝着。屋内出奇的安静下来了。

    “你这个女土匪,还不把咱金爷放了,否则以乱党处理,全酒楼的人都格杀勿论!”一个官兵领头模样的人叫嚣着。

    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不知道,现在主动权在谁的手上。

    “嘿嘿,还是把爷放了吧!爷保你不死。”金爷在那猖狂地叫着。

    我冷然一笑,放在他肩头的刀锋一偏,深深地嵌进他的肩头。血立时喷了出来。

    “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哎呀!不好意思,刀太沉了,一时手滑。”我做出一副夸张的模样。

    “刀这么沉,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一时手滑,划上你的脖子?你的脖子还够硬吧?”我一脸淡然,对他嫣然一笑,阴冷冷地说着。跟胤鶬在一起久了,唬人的表情我倒是学了个十足。

    “不,不,小人的脖子很软。”他惊恐地叫着。

    “叫外面的人把酒楼的人放了。否则——”我若无其事地轻笑着,故意不往下说去,人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的。

    “好好……”他赶忙点头应承。

    “李大人,你快把官兵撤了吧。”他大声叫着,“否则我就性命就难保了。”

    “金爷你没事吧?”李大人大声地叫问着,“女土匪,你把金爷给本大人放了。”

    经过一番交涉,他们终于同意放酒楼中的普通食客出去了。

    “请大家一个一个出去,不要拥挤。外面的官兵不会为难大家的。”我朗声对堂子里的人说着。

    “来福,十人一组,派两名侍卫护着,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回来。”我沉声对来福吩咐着。

    “是!”来福大声得应。

    纷闹繁杂的酒楼终于安静下来了。我长吁一口气,接下来的战斗会怎样呢?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的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因护送群众,侍卫几乎都被派出去了,只剩下来福和一名押着金爷的侍卫。胤鶬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眼里有着深深的骄傲。他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拥住了我。

    “我的绣心,我的绣心!”他在我的耳畔轻低喃着。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激荡着我,我紧绷的肩终于放松了下来。是呀!我是他的绣心,无论什么时候,我的身后都有他在。所以,我可以无所畏惧。

    “你怕吗?”他轻笑着问我,下颌抵着我柔弱的肩。

    “不怕!因为我是个女土匪。”我大笑,往他的怀里靠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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