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年的9月都是新学年开学的日子,无论是幼儿园、小学、中学还是大学的学生,9月都是最忙碌也最茫然的日子。大家都必须收拾好假期的心情和情绪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新学年中去,大家也必须对即将到来的新学年做好展望与计划。然而,这段时光也是一个人的心理变化最激烈的时候。
那是9月的一天下午,大约已经有五六点钟的光景了,海南的太阳却还在天际边挣扎着,似乎要使出浑身解数释放掉最后一点的光辉。天边那一抹如血的云彩总让人想到残阳如血这个词语。在怡园的池塘边,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些假山一样的石头,地上的小草似乎已经被烈日蒸干了似的,无精打采东倒西歪地摊在那里,仿佛是累了一整天的上班族一回到家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摊倒在沙发上的样子。然而,坐在石凳上的黛琳却兴致勃勃地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时而陷入沉思,时而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倦意,看上去是那么地投入,那么地惹人喜爱。是啊,大学的校园里,有的是谈情说爱蜜语甜言的情侣,有的是热衷于集体活动积极分子,但是,热衷于独自在池塘边看书的却是稀有动物。
黛琳是我的舍友,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几个人中,就数我和黛琳感情最好,虽然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但我们总种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别看黛琳的名字挺文静挺淑女的,但你看看她平日里的打扮就知道是名不副实了。瞧,她现在虽然挺淑女地坐在石凳上看书,但她穿的却是特休闲特运动的一身:宽大的长款t恤、直筒紧身七分牛仔裤再加上一双平底无跟气垫式运动鞋,谁都会觉得这身打扮最适合出现在运动场上,而不是黄昏后的池塘边上。一头短发、不施脂粉、不算白但肤色健康,这就是这位名字像淑女的非淑女。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她太投入了以致丝毫都没有察觉。我站在她背后靠右的位置,用手指轻轻在她的左肩上弹了一下,她马上来个条件反射脑袋向左转,却看到空无一人,我则大声狂笑道:“终于被我设计了吧?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来是你啊,我道是谁呢,居然有这胆子耍弄起我来了”黛琳嗔笑的样子也挺可爱的,用一句洋文说好像就是“卡哇伊”吧。
“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投入了,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闲得无聊死了,宿舍总觉得闷得慌,所以干脆出来走一走看看闲书。”
同志们,你们当她口里那闲书是什么,不说不知道,一说准吓你一大跳,居然是《红楼梦》,这也能被称为闲书,天哪!!!
我们正说笑着,突然看见我们年轻的班主任周克蘅老师从怡园的宿舍里走了出来,想必是要出吃饭。他看见我们在池塘边说笑,便也走上前来凑凑热闹。
“黛琳、绿姿你们怎么在这,该吃饭了,要不一起?”
我看看黛琳,她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我忙说道:“老师,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班主任见状自然无趣,客套了几句便走了。黛琳见他走了才抬起头冲着我说:“你干嘛说吃过了,我还饿着肚子呢!”
“我看你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总得圆圆场吧。我也没吃啊,一起吧。有老师在反而觉得不自在。就我们两个多好啊。”看着黛琳似乎没好气地样子,我不禁想问,这到底怎么了,新来的班主任挺好的,怎么就招着惹着我们的黛琳了,纳闷!
(二)
话说当日我们吃过饭后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我们就回到了宿舍。还没进宿舍就听到里面有2个女生说话,一问方知他们正在讨论我们这位新来的班主任同志。其实,说是同志也并非同志,一则他为无党派人士,二则他看上去真不像是同志。
“听说他是清华的博士哦……”一向对文凭这种事情甚为关心的小敏感叹道。
“博士又怎么样?还不是刚毕业就自我流放到我们这破学校来了”黛琳没好气地说道。
一时间,宿舍里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聚光”到黛琳的脸上。黛琳依旧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依旧翻看她所谓的闲书。空气凝结了2分钟之后,大家依然在讨论那位新班主任起来。
“听说他有女朋友的,据说正在北京读硕士呢。”阿静给人的感觉到是挺八卦的。
“是吗,我还以为他单身呢。这样你就有机会咯……”小敏总喜欢这样意味深长地打趣阿静。
你别看阿静和我们差不多年纪,人家既是重庆来的小美女,身材小巧而丰满,皮肤那个白阿,就像个名副其实的瓷娃娃,不管海南的太阳有多厉害,人家照白不误。恐怕就是这种先天的优势吧,人家从来都是桃花运亲睐的女主角。刚到这的第一个晚上,她高中时候的男朋友就给她打了整整3个小时的长途电话,听着她接电话时那嗲嗲的声音,我们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看官们可别以为这是我一个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更不是我们4个人吃不到葡萄就喊葡萄酸,这可是大实话哦。
“什么跟什么啊,你以为我会看上他还是他会看上我啊?别说他有女朋友,就是他没有我也不会看上他!”小敏这么一打趣,阿静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面带嗔怒之气,小敏似乎也在后悔自己口快造次了,也沉默了下来。
“你们还记得他第一次走进我们班的样子吗?穿个大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还挎个斜挎的背包,简直一个学生样子,我们还以为又来新同学了呢!呵呵……”我看着这种僵局,只想着打打圆场。她们看我这样一个人搭讪也不好意思沉默了,也加入到我的讨论中来。
“可不是吗,别说,他还真像个学生。”
“什么是像阿,简直就是,他不就是6月底才毕业的吗?刚结束学生生涯也没多久,学生气还浓着呢!”
“他那样,还真像个大男孩,一点都不想老师。不过这样更好,大家都是年轻人,比较容易靠近,比较容易找到共同话题。”
“你们说,明天早上军训前的训话他会不会来啊?”
“依我看,肯定会,这没得说。他是班主任阿,何况还是新来的班主任,肯定特有激情。”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光是聊这位班主任就聊了很久,等大家都聊累了,聊到没有新鲜谈资了,才想到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我猛然一瞥,黛琳还在那纹丝不动地看着她的闲书,似乎我们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都不感兴趣一样。但我总有一个疑问:黛琳怎么就对这位新来的班主任一点兴趣都没有呢?难道另有隐情……不光是我,她们也有这种感觉,从她们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来。毕竟,太反常了。
正想着,我们宿舍的另一位美女回来了:紫熙。她的名字怎么看都像韩国人,可能就是因为里面那个“熙”字吧。紫熙虽然是东北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但是身体却很单薄。刚来没几天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可把我们急坏了,忙打电话给附属医院的医生,让他们立马抬了个担架过来,好歹把她弄进医院打针去了。要说运气,还真数她的运气好,一进医院就遇到了她的老乡:戴军。那戴军和她一样都是辽宁朝阳人。二人可谓是一见如故,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熟悉起来,现在天天和几个老乡一起吃饭,很晚才回来。看来还真是老乡见老乡,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三)
天还蒙蒙亮,就听见小敏和阿静已经起床了,正要去梳洗。过了近3个月的假期,享受了近3个月的懒觉,从今天开始似乎就要结束了。没办法,我们都硬着头皮离开了香甜的梦境,回到了即将开始军训的现实生活中来。出了宿舍,来到校园的教学区,突然感觉变得异常清新,校园的道路这时候也显得异常的宽阔、异常的干净整洁,整个校园都异常的安静,估计除了要军训的我们,其他的师兄师姐们都应该还在梦里吧,真是羡煞人也。
远远地我们就看见班主任穿着大红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出现在操场上,似乎他比我们起得都更早,比我们自己还积极似的。不一会儿,司令台上响起了音乐,学校领导也纷纷到场,司令台上的横幅早就已经恭候大家多时了。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每次的领导训话似乎都差不多的腔调,差不多的内容,差不多的模式,所以,从小到大,我对训话都十分反感。只要领导一发言,我的脑袋就嗡嗡作响,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似乎都进入了休眠状态,只不过躯体还立在那里,时而左顾右盼,时而纹丝不动。我总容易将这样的场景与《西游记》里孙悟空灵魂出窍的场景相联系,感觉特别好笑。黛琳站在我的后面,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虽然眼睛是睁开的,虽然头脑是清醒的,虽然班主任老师正站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整个人就像木头一样木然。我再往周围一看,似乎人人如此……
漫长的训话终于结束,大家都随着主席台上领导的一句“xx级新生军训开训仪式圆满结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似乎这口气已经从领导开始讲话就已经憋着了一样。随着这口气的叹出,我们的军训生活就正式开始了。因为今天上午的主要内容就是开训仪式,所以,真正的训练并没有完全展开。我们以班级为单位被分配到了一位姓李的教官手中,由他来训练我们。似乎人人都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习惯,他一上来就跟我们说了很多纪律,很多道理,听上去俨然一副领导训话的样子。这也是了,他现在是我们的教官,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阿,所谓直接领导是也!你说他能不好好发挥发挥吗,虽然他只是个列兵……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同学们个个都如狼似虎地冲进饭堂,连放在宿舍的饭盒都不要了,宁愿就这饭堂的餐盒狼吞虎咽。我和黛琳都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依旧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果不其然,等我们到的时候,饭堂已经呈现人山人海的爆棚之势,好不热闹。看见这种场景,我们都退了出来,准备到学校小门后面的快餐店解决掉今天的午饭问题。但是,未来这么多天的午饭问题却成了我们此刻嘴里不说的大问题。
等我们从外面吃晚饭回来,还没进宿舍就听见她们依然在讨论新班主任的故事了。她们还真是乐此不疲阿,感觉班主任成了大明星,她们则成了最铁杆的粉丝!
“你注意到没有,今天周老师就站在黛琳旁边,把黛琳由上至下瞧了个遍。那眼神里分明有种异样的神色。”一向在感情上颇有研究的阿静似乎总能从别人的一举一动中嗅到某种不一样的味道,这也难怪,人家是过来人了!
“没有吧,我怎么没发现?不过从昨天黛琳对他的态度来看,确实值得怀疑。难道他们早就认识不成?”
“对啦,我也这么觉得的。据说他们还是老乡呢!黛琳是江西的,班主任也是江西的,说不定他们还真就早就认识。所以黛琳对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哪像我们,呵呵……”阿静这么意味深长的冷笑似乎激怒了原本就不大舒服的黛琳。只见黛琳猛地一把推门进去,大声吼道:“没错,我们是老乡,我们早就认识,那又怎么了?你们吃饱了没事儿干还是怎么着,就喜欢在别人后面嚼舌头,怕人家不知道你们能说话怎么的?”我从没见过黛琳这么激动的样子,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忙拉着黛琳出来,可黛琳依旧不依不饶地样子:“你别拉我!我就要跟她们说清楚了。我就是早就认识周克蘅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看见这种情形,其他宿舍的也来凑热闹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比ems还快!一时间那么多人围观着,阿静和小敏也不说话了,黛琳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她们连头都不敢抬。“黛琳,别说了,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随她们去吧。我们出去走走,说说话。大家都退让些就好了。阿静、小敏,你们以后也别背着我们说黛琳和班主任的事情了,有什么事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掖着藏着地大家都不舒服。”我使劲朝她们使眼色也不知道她们看懂了没有,她们依然只是沉默着,沉默着……黛琳看着那么多人围着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也有些难为情了,拉着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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