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和楼一如往日般生意火爆,可嘈杂的杂声却不曾传入吕莫所在的雅间之内,此刻,司马文已在吕莫对面而坐,他实不知眼前这位妖异的金丹期男子怎会邀请自己谈话,毕竟从表面看来,他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实在是一点价值也没有,心中琢磨着两人用意,一时也不好多说话,静静等待吕莫发言。
吕莫见状,亦懒得去摆那高人姿态,微微一笑道:“司马道友能够应邀而来,吕某实是欢喜莫名,昨夜诸多不便,未曾道明来意,想必是令道友心中难安,吕某实在是抱歉的紧,还望道友原谅则个。”口中如是说道,可其面上却不曾窥见半点惭愧之『色』,分明未将此事放在心中。
司马文怎会不知这是人家给足自己面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属难得,真要叫吕莫摆出一副诚意十足之相,他反而有些接受不了,口中连连回礼:“前辈多虑了,小的受前辈之邀心中欢喜,这实在是小的福气,又怎会如前辈口中所说这般。”
“呵呵,道友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吕兄即可。”吕莫微微一笑,真诚道。
司马文闻言忙道:“不可不可,小的怎敢高攀。”
吕莫摆了摆手,道:“你我年纪相仿,且以司马兄资质,凝结金丹之日不远,何来高攀低攀之说,想必司马兄心中有百个疑问,我二人怎会突然之间来找你一叙。”
司马文干笑一声,只得静等下文,这话却是不好回答,他心中确实这般想的,却也不好明着开口,莫非他真要说上一句:“是啊,你们有甚目的赶快说吧!”若是如此,不明摆着找不自在麽?
吕莫微微一笑,真诚道:“司马兄不必担心,我等也不欲拐弯抹角,此次我二人正是想与司马兄做一比交易。”
司马文有些愕然,疑『惑』道:“吕…吕兄,我自问身上无甚值得两位看中的,不知这‘交易’之说又从何谈起?”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目的正是为了贵宗的【千面诀】而来。”吕莫缓缓道,话中不带丝毫感情,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让看在眼中的司马文心中一颤,暗叫一声不好!
【千面诀】作为幻面宗的传承,自然是不可能轻易传授他人的,只有一宗之主才可全览其中奥妙,而长老一辈也不得全授,可见祖师爷千面道人对于【千面诀】的重视,可眼前两人,也不知从何得知【千面诀】的消息,一开口就坦言目的,对【千面诀】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这叫他一个尚未凝结金丹的小小修士如何应付?司马文满脸骇然之『色』,颤声道:“两…两位前辈,【千面诀】乃是鬼面宗的传承之法,我一个守门的修士,又怎会有呢。”
吕莫瞅了司马文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略带揶揄道:“此话当真?”看吕莫表情,分明写满了百个不信二字,让司马文额头不禁冒出几滴斗大汗珠,未及回答,又闻吕莫道:“司马兄,本门有一种异术,一旦施展在他人身上,即可将他一生记忆连带着灵魂尽数吸收,吕某人初练,未尝一试,莫非司马兄愿当这第一人不成?”
这话可谓无礼之极,里面威胁之意任是何人均可听出,司马文心知『性』命悬于一线,终是咬咬牙,沉声说道:“既然道兄能将我名讳道出,想必早已清楚我之身份,两位想从我身上得到【千面诀】也未必没有可能,但是此刻还有一条件,若是两位不应,我司马文纵是拼着自尽也决不将本宗传承交出。”
吕莫嘿嘿一笑,暗道:“我可不信你对幻面宗有多麽深厚的感情,能来到这丰和楼中,就说明你心中已早有打算,且让我看看这‘条件’有多困难。心中这般思忖,一时也静了下来,荣柳见状适时问道:“司马兄毋须如此,我等自然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司马兄且放宽心就是。”
这时吕莫也道:“荣兄所言极是,不知道友所说的‘条件’是何事?以我二人金丹修为,虽不比那等修为高强的元婴之辈,些须琐事我等亦愿略尽绵力。”
司马文静静听完,暗道吕莫二人亦怕自己来个玉石俱焚,惹的徒劳一场空,心中思定,旋而缓缓道:“不怕二位知晓,【千面诀】确实在我手中,而且当今世上知道整部【千面诀】的,也仅有我一人而已,就连本宗现任宗主水浩明,也仅会其中十之三四,所以,二位若想得到整部【千面诀】,还望二位切莫做出傻事,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没有看过整部【千面诀】,纵是我的记忆被两位知晓也是无济于事。”
吕莫心中微微诧异,未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寻之不得的【千面诀】竟然就在眼前不起眼的小子身上,吕莫笑道:“司马兄言重了,我俩又怎会做出杀鸡取卵这等事,若是司马兄实在放心不下,我俩愿以心魔起誓,不知司马兄可还放心?心魔对于咱修士而言关乎未来进阶大事,足见我俩诚意十足。”
司马文笑了笑,一眼不发的看着吕莫其中意味不难看出,吕莫心知眼下还非要发誓不可,否则司马文定也不会与自己合作,吕莫缓缓道:“虽是如此,我二人又怎知司马兄所言是否属实,若让我俩白忙一场,岂不冤枉?更何况司马兄所说的‘条件’是何事也并未说明,若叫我二人去诛杀元婴期的修士这等不合理之事,我俩却也不会轻易答应。”
司马文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郑重道:“却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其实【千面诀】就在天元山后山的密室之内,只是平日里有我三师叔宁宇波看守,宁师叔平日在后山闭关,距上次见他已有三年,当时他已有金丹中期修为,不知如许年月过去,以他资质未必没有突破的可能,咱们想要进去也必须过他那一关。密室中有一灵血阵,唯有以我生血注入,再以我父亲传下的血符,方可开启,否则一旦强攻而入,【千面诀】必然毁在灵血阵之下。”
司马文见吕莫面『露』沉『吟』之『色』,缓了片刻继续说道:“两位既然想要【千面诀】亦并无不可,只要两位答应在十年之内助我将现任宗主水浩明手刃剑下,司马文愿将【千面诀】双手奉上,”
吕莫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不知你口中的宗主水浩明如今是何修为?”
司马文闻言脸上有些燥热,诺诺道:“他凝结元婴距今方才七年。”
“方才七年?”吕莫嘿嘿一笑,“不知道兄是否太高看我二人了?呵呵!”
司马文急道:“我也知此事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若能够凝结金丹,合我三人之力,出其不意之下未必没有可乘之机,更何况…幻面宗的变化之术睥睨当今,可惜修炼之法却似多有不堪,当年祖师终因寿元耗尽而郁郁而去,可见水浩明的未来未必有甚作为。”说完司马文见吕莫『露』出沉『吟』之『色』心中惴惴,若能够与眼前两人合作,无疑又多了几许成功的把握。
“不知司马兄与贵宗主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呢?”荣柳疑『惑』问道。
司马文闻言不禁咬牙切齿,冷冷道:“家父正是被其所弑,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子。”
话音方落,不料却是吕莫首先站起淡淡说道:“荣兄,我们走吧。”
荣柳闻言愕然当场,心中不知吕莫到底有何打算,【千面诀】已近在眼前,又怎会突然改变主意,这叫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竟是楞楞的看着吕莫,欲从其面上看出什么暗示,可一眼看去,见吕莫脸『色』郑重,显然并非说笑,这般倒令荣柳更加不解了,怎的好好的,突然间就要走了呢?
一旁的司马文更是不堪,见吕莫要走,情急之下连忙站起,急道:“不知小的有何得罪之处,但请明言,怎的前辈突然间要走?莫非【千面诀】也不要了?”
吕莫冷冷道:“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见你欲报此等生死大仇,竟还要假手于人,实令吕某大开眼界。似你这般懦弱无能之辈,又叫吕某日后怎敢与你共谋大事?嘿嘿嘿嘿…”说到后来,吕莫阴恻恻地笑出声来,让人闻之『毛』骨悚然之余,更是怀疑这等笑声怎会是眼前妖异男子发出。
吕莫之言如把把钢刀直刺入司马文心坎之上,司马文如入冰窟,又似被万千利刃加身,心中之痛苦无以复加,直呆呆伫立当场,脸『色』阴沉的吓人,荣柳见之终是摇了摇头,跟上了吕莫脚步,未等二人出门,突闻身后传来司马文的大喝之声:“且慢!”
这声大喝中气十足,吕莫已有些麻木的神经也不经意间跳了跳,方欲迈出的步伐亦停在半空,可短短一瞬间吕莫已恢复如常,他缓缓转过身形,浑浊的双目看着司马文,满脸的鄙夷之『色』未加丝毫修饰,让看到这一幕的司马文又是一惊,眼前的男子果然诡异,方才谈笑之时方不察觉,此刻再看那双如死人般的眼睛,灰蒙蒙一片,却偶尔有红光闪现,诡异之极。
只见吕莫寒声说道:“今日见你仍有为父报仇之心方才饶你一命,你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仅凭你刚才说那二字,今日就要你命送于此!”话方说完,冰冷的杀气毫不掩饰朝司马文直扑而去,三人方才用过的茶杯在这瞬间尽数化作齑粉,茶水似被一股无形之风吹向一侧,滴滴落地,司马文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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