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利光已然伏诛,司马文复仇之路总算踏出第一步,其中滋味难以言叙,痛恨,缅怀,愁苦以及大仇得报的雀跃一一闪过,良久之后才方想起此行目的,于一岩石之下挖出匿藏已久的血符,谨慎收入怀中,又向吕莫两人道:“唐利光已死,为防宗内门人有所察觉,不如我们乘夜上山,乘其不被或许有机可乘。”
吕莫颔首同意,又到唐利尸身前,琅邪剑轻轻刺入,剑尖一挑,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金丹轻跃而出,吕莫取出一方玉盒,伸手一招,这枚拇指大小的金丹安然落入其中。
吕莫微微一笑道:“妖有妖丹,人有金丹,本质上并无甚区别,此物乃是助长真元的良『药』,更何况他与你同修一门心法,若你将此物服下,金丹之境指日可待。”
司马文低首一看眼前青光闪现的金丹,心中骇异,初见吕莫两人,已隐隐感觉周身阴气『逼』人,让人不寒而栗,眼下亲眼见到吕莫杀人夺丹似如家常便饭,心底的恐惧有增三分,不知不觉想到日后与吕莫走到一起是否是件好事?幻面宗虽只创立仅仅百余年,可他们向以正道自居,司马文从小在天元山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邪道中人自然视若洪水野兽,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要与他们携手合作,甚至日后自己同样要做这种杀人饮血之事,想到此时不禁心中惶恐。
眼前的金丹似乎已不再是金丹,而是决定司马文一生的两条分岔路口,一条是世人憧憬,人人向往的正道仙路;另一条则是残酷黑暗,嗜血冷酷的邪魔外道。究竟该如何选择?司马文一时有些茫然,抬头看了看吕莫无神的双眼,灰败寂寥,看不出丝毫感情,心中微微一颤,想起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可最终却落了个被同门相害的悲惨结局,世人皆贪,权、利、名、『色』,如此种种又谁能看破,既然如此,何不率『性』而为,一切掩饰在善良的虚伪面具之下,岂不身心疲惫,劳心劳力。
一经想通,司马文不再迟疑,接过玉盒,缓缓道:“如此多谢吕兄了!”
司马文种种神态吕莫看在眼中,见他已下定决定遂不再多言,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踱步而出,荣柳嘿嘿一笑,拾起唐利光的飞剑递到司马文面前道:“此物虽不是极品,却也是件法宝,你权且暂用些时日,想必日后定有极品宝物傍身。”说着,满含深意的看了看吕莫渐渐消失的背影。
司马文随着荣柳目光看去,缓缓道:“荣兄所言,我定当铭记于心。”旋即大方接下荣柳递来的飞剑,微笑示意,跟上了吕莫的脚步。
吕莫自重生之日就已明了,要在这修真世界中生存下来,手中定然需要强大的力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前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语,不止在前世得以充分体现,在这一界中更显得尤其突出,手中握有强大的力量,这是吕莫生存至今的唯一宗旨。刚才递出的金丹自是为了考验司马文的『性』情,他若是微微有半句不愿的话语,吕莫心中已经决定将其当场制住,到时只要略施小计,【千面诀】亦同样轻松到手,不过眼下看来,司马文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仇恨的驱使之下,即使再善良的人儿转眼也能变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至于强大的力量如何争取,又以何手段获得,吕莫对于过程已毫不在意,只要能够拥有,那甚仁义道德,尊严信誉自然可以抛诸脑后,一概不论。
间歇,三人已从阴翳的山洞内走出,时值暮『色』降临,烈阳垂首,倦鸟归巢,为防幻面宗内有人察觉司马文已出门一日,引起宁宇波察觉,几人决定即刻前往天元山后山密室,若能乘宁宇波不察,偷袭得手自然最好,万一事有不巧,当以取出【千面诀】为最先前提,其余幻面宗弟子等『性』命自是一视同仁,谁挡杀谁。
司马文由荣柳带着,御驶冥青扇紧随吕莫而行,眨眼之间已入天元山地界,两人修习的【氲阴诀】乃属当时数一数二的邪门功法,即使驾驭飞剑亦是黑气缭绕,更兼两人刻意收敛,剑光在夜幕之中也不虞有人发现,两人在司马文指引下,降到一处浓密的树林之中,天元山虽无灵气充沛的灵脉存在,比之阴火谷更是多有不如,可比起寻常地界自是好了十倍不止,林木葱郁,兽禽随处可见。
三人方一落地,已惊动警觉的鸟兽四处奔走,一时『乱』作一团,司马文见此亦只得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只要穿过眼前这片树林,密室入口即可看到,我曾陪同父亲进过一次,幻面宗毕竟堪堪开创百余年,一应警戒布置亦尚未完善,密室里面也只有灵血阵护持而已,所以一般均是有人在其中看守,宁宇波犹好闭关,所以这个差使也就交给他了。
吕莫点点头,既然密室只有一条路,那也只有硬闯一途,吕莫伸手将琅邪剑召回手中,当先往前走去,旁边两人见状也同样取出法宝,紧跟而上。
可三人尚未走出树林,耳边已传来一声清冷的笑声,三人一惊,心中暗忖莫非中了埋伏?荣柳更是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司马文,见其亦是满脸惊愕,倒也看不出有甚端倪。司马文片刻已回过神来轻声道:“是宁宇波的声音。”
吕莫也止住脚步,笑道:“我们正要寻他,他自己却先出来了。”
话音方落,前方树林中已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剑眉星目,一身锦缎长袍,昂然而立,目视吕莫三人,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尚未言语半句,毫无征兆间宁宇波全身就已散发出金丹后期的强横灵压,明显在向眼前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挑衅。荣柳身形向后轻退,右脚轻蹴地面,借着脚下力道,缓缓站定,从容不迫,司马文此刻却是有些不堪,在宁宇波猝然发难之下毫无防备,险些摔倒在地,连退三步之后方被一株大树挡住退势,止住了步伐,可看其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受创不轻。
宁宇波三月前堪堪晋升至金丹后期,在稳固了境界之后,今日欲结束闭关而出,不料却见前方树林内一阵异动,原本以为只是野兽作祟,可再细心一听,竟然隐约得闻细碎的说话之声,如今走近一看,却是司马文这小兔崽子勾结了两个邪魔外道,鬼鬼祟祟来到密室附近,想到【千面诀】的事,宁宇波已然明了,眼前三人必是为此而来。
既然见对方不怀好意而来,他也不必与对方客气,更何况,从修为来看,司马文带来的这两人分明亦才凝结金丹不久,而自己已达后期之境,又怎会害怕,遂见面之后连招呼不打就已灵压相『逼』,亦好从气势上瓦解对方,到时逐一击破,自然是手到擒来,不料这招方一使出,只见到司马文那小子难受之外,其身旁的英俊男子似乎毫不在意,仅仅只是虚晃身影就已安然无恙,而最前方那人更甚,满头长发,面容妖异,一眼看去仿若女子,可再一仔细打量,分明是就个男人,生得如此模样也叫他心惊,可让他骇异的却是眼前的妖异男子在自己的灵压之下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再瞅见那对暗淡灰败的双眸,宁宇波凛然。
吕莫冷冷道:“阁下好气势,好胆识,好嚣张!”
荣柳原本有些担心,骤闻吕莫之余险些被呛过气去,此地可是天元山,人家在自己地盘上自然无所畏惧,他倒好,似此地主人一般,对真正的主人如此呵斥,直叫荣柳始料未及,心下更是哭笑不得。
显然,如此想法的并非荣柳一人,司马文只觉此刻再也看不透眼前之人,他到底有何凭仗,在面对比他整整高出两个境界的高手的情况下,仍敢大言不惭的向对方挑衅,平日还算灵活的脑子在此刻已然不够用了。而宁宇波的反应最是激烈,吕莫此举实在是目中无人,暴怒之下险些将心肺气炸,我尚未追究你擅闯他人宗门禁地之罪,你倒好,竟喧宾夺主,责怪起我来了,想到此时,宁宇波再也压制不下心中的冲动,要将吕莫立毙剑下方解心头之耻。
吕莫只见宁宇波气得满面通红,双目似要喷火,已知对方已是气急,暗自冷笑,不怕你动气,就怕你连如此侮辱都能忍受,那才麻烦。眼见宁宇波已祭出飞剑,吕莫凝神戒备,缓缓道:“荣兄,就用那招吧!”
荣柳闻言一愣,暗忖:那招?哪招!自己怎的从未听过?暗自琢磨着,却又不甚明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狂呼:这厮又在骗人!不过他倒也机灵,瞬间已明白吕莫心意,轻“嗯”一声以示明白,跟着祭出冥青扇就往宁宇波削去,与此同时,吕莫的琅邪剑业已飞出,两件法宝,夹杂着呜呜风声以及阴寒的冷气,扑向尚在疑『惑』中的宁宇波,同样的问题在宁宇波脑中盘旋,“那招”所指的是什么?难道他们手中还有杀手锏,所以方才才敢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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