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文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荣柳,脑海中想起吕莫在出城之后说过的话:我已经帮你转告水浩明,你们两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们了断之时,你若还有时间去喝酒玩女人,那么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荣柳自问不是吕莫的对手,当琅邪剑横削而至,心底对危险的恐惧被强行压下,“滴答!”荣柳知道,自己还没死,我还有利用价值吗?荣柳内心自嘲般笑了笑,血『液』的渐渐流失,荣柳只觉眼皮沉重,头脑发昏,当全身泰半已被鲜血染红,无力感袭上心中,“扑通”一声,荣柳栽倒在车厢内,昏死过去。
琅邪剑收入体内,吕莫淡淡道:“帮他止血!”
半日之后,四人一兽已来到乌江渡口,在老乞丐的银票攻势之下,轻而易举买下一条不小的客船,留下几名必要的水手之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丰道城的路途。
跨龙江自西向东,至今无人去测量过它的长度,因为普通的凡人不是半途中被江浪打翻,就是被江中的水怪所嗜,途中暗礁漩涡无数,凡人的船只根本无法顺利通过,修士虽然可以御剑横空,来去如风,可在跨龙江上空想要御剑飞行,首先需要强横的实力抵御空中肆虐的罡风,其次还要小心江中的强横水怪偷袭,对于那些妖物来说,修士的金丹、元婴可谓大补之物,修士间亦曾联合各个宗门,共同讨伐过江中妖物,奈何那些水怪不是逃匿潜藏,就是暗中偷袭,得手之后迅速逃之夭夭,天时地利全无,如此情况之下一干修士是一筹莫展,不久之后讨伐之声渐渐淡去,此事自然不了了之。经过此次事件,跨龙江流域从此变作人们谈之『色』变的恐怖地狱,所以时至今日,跨龙江仍然未被人类征服,而跨龙江也成为中原地区少数几个危险的区域所在。
乌托江与文兰江就是这赫赫有名的跨龙江的源头,乌托江自北向南一路向下,文兰江自西向东与乌托江汇于一处,两江交汇处形成一座高原巨湖,取名为:乌兰湖,而丰道城正是依湖而建,乌兰湖之水往东而去就是跨龙江,虽然跨龙江域危险复杂,却也有一群以捕猎水妖为生的修士,妖物全身上下均是宝贝,修士若能得到其中一二,也可少奋斗数年时光,因此丰道城在这帮修士的支持下逐渐壮大,繁盛至今,跨龙江流域的水怪即使再强,也经不住人类前仆后继的围捕,在丰道城千里以内,妖迹全无。换句话说,丰道城实际上就是修士建立的城池,其中居民十有八九均是修士,城中几乎所有店铺出售的均是修真物品,成品的法宝、飞剑,布阵法器,各种属『性』的灵石、金属,无数丹『药』、符箓,异宠怪兽坐骑,还有散『乱』的修真功法、法术,其中最多的还是妖兽的内丹、皮『毛』、爪子、獠牙,甚至血『液』、骨骼,整个就是修士打造的菜市场。
而维护城中安定的正是镇魔宗弟子,每年从丰道城中收获的材料,占了整个镇魔宗全年收入的一半,换言之,丰道城实际上就是镇魔宗的命脉所在,对于它的治理,镇魔宗可谓下足血本,每届城主均由镇魔宗副宗主担任,至于城中卫队,则有元婴期真人境界的修士领队,即使日常巡逻的弟子也有元婴修为,镇魔宗的实力可见一斑,传闻中镇魔宗宗主贺姜已达道君之境,离天仙之境仅有一线之隔,与阴火谷的祖师处于同一境界。
宗门之间的实力对比,实际上比的就是门中的高手数量,宗主能有道君境界的修为,即使是个十余人的小门派,也能在一夜之间进入中原百强之内,道君境界修士之稀少可见一二,若以吕莫的实力与镇魔宗宗主贺姜相比,无异于婴儿与成年壮汉的差别,在修真之路上,吕莫实际上只踏出一步而已,金丹之后就是元婴之境,直至修出元婴才有足够的寿命挥霍,元婴之后本无境界之分,为区分方便,修士们这才在元婴之后依次分出散人、真人、道人、真君、道君、天仙六大境界,世间能达天仙之境的修士,运气,谋算,实力三者缺一不可,否则也只是陨落中途而已。
吕莫此行的目的地乌兰岭恰好与丰道城遥遥相望,丰道城在乌兰湖的东北方向,乌兰岭则处于乌兰湖西南,对于想要凝结元婴的吕莫而言,能够得到提升实力丹『药』为头等大事,即使是镇魔宗统治的丰道城,吕莫也会冒险进入。
登上渡船之后,搜寻二人的灵云阁修士明显减少许多,想必是马车策略起了作用,但是吕莫不敢因此掉以轻心,他相信那个叫江灵的女人不会被如此轻易糊弄过去的,往后的二十余天路程还需更加小心。再算算时日,将近月余时间,水浩明必定已经发现幻面宗灭门之事,再以书信为线,想必此时水浩明已经与江灵碰头,令吕莫不得忽视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独眼禅师,既然水浩明是向他寻找破除灵血阵之法,其中好处必然不小,想到水浩明那点身价,除了【千面诀】之外,吕莫不认为还有什么事物能够打动一个真人境修士的心。
连番分析过后,吕莫只觉前途一片黑暗,该如何行动,才能躲过几人的追杀?想到敌人中还有灵云阁这个庞然大物,吕莫直将荣柳恨得牙痒痒,险些将他送给灵云阁赔罪,不过一想到事情还未到紧急关头,真要走到那一步再说也不迟。荣柳昏睡一天一夜之后就已醒转过来,将江灵与芷兰的事情毫不隐瞒地全部说出,江灵修为虽低,却是灵云阁阁主的女儿,这一身份荣柳在深夜偷听二人谈话之时业已得知。
荣柳见小命保住,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尚有本事大言不惭要杀了芷兰,只是中途被江灵发现这才作罢,吕莫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事情大概,只是喃喃自语说了一句话,令荣柳从此不敢在吕莫眼皮底下作『奸』犯科,对于吕莫而言,也算一件不小的功德。
“不知阉人修炼【氲阴诀】会不会有不良反应?”“阉人”“阉人…”这两个字在荣柳脑海中徘徊不去,深深的恐惧萦绕心头,令荣柳坐卧不宁,甚至两人在船上不期而遇之时,荣柳会情不自禁双手抱住下身,狼狈而逃,而他的『迷』踪步竟在短短几日间奇迹般的突破桎梏,达到凌步虚空的地步,看得老乞丐、司马文二人惊诧不已。能令荣柳如此紧张,足可见这句话的杀伤力之大。
吕莫此时却在思索着荣柳说过的话,江灵身为灵云阁阁主的女儿,为何单身来到庆明城?其中泰半缘故与幻面宗及侨溪村两件杀人惨案有关,人算不如天算,吕莫费了大半心力隐匿行踪,却被荣柳『色』心一发,全盘暴『露』水面。为了暂避风波,到了乌兰岭之后还是躲避一段时间为好,至于怎样能够到达那里,吕莫已想到一条万全之策。
金丹中期一人,初期两人,还有一只相当于金丹中期的凶兽穷奇,吕莫大概估算自己这方的实力,想要对付周围高手环绕的江灵可谓螳臂挡车,以卵击石。只因穷奇近日来懒洋洋的表现令吕莫郁闷不已,双翅的羽『毛』不停掉落,就连背上的鬃『毛』随手一抓就是一把,难怪乎与白衣女子打斗之时一味逃跑,它怕是到了突破瓶颈之时,实力下降的厉害,真要打斗起来,恐怕是派不上用场。而荣柳因流血过多之固,这几日总是昏昏沉沉,实力的下降再所难免。正常的只有司马文一人,而他却只是刚刚凝结金丹,作用实在微不足道,而老乞丐则可以忽略不计,如此一来唯剩智取一途。
老乞丐经过伪装,已扮作一七旬老商人模样,吕莫等人有散神敛息法,倒也躲过几拨灵云阁修士的神识探查,此时距登船之日已过十余日,吕莫默算时日,江灵差不多也该追来了,遥望前方不远处繁忙的渡口,吕莫缓缓道:“停船靠岸,休息半日!”
荣柳闻言一喜,在船上颠簸数日,骨头都快给摇散架了,得知可以下船,急匆匆就往甲板走去,未走两步只听吕莫又留下一句:“那头畜生与荣柳留守!”
“扑通”荣柳当即扑倒在地,心底有一股声音缓缓冒出:你连那头畜生都不如!
吕莫是先说‘那头畜生’,而他‘荣柳’的名字却在其后,“那头畜生”跟着吕莫已有月余,时至今日仍没有个名字,在大家看来,那头怪异老虎实在悲惨之极,就是别人家的鸟儿猫儿,好歹也有个称呼,“那头畜生”又算怎么回事?荣柳与穷奇这么一比,在无形中,荣柳的地位又掉落数层,司马文与老乞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那份深深的同情。
见吕莫已当先下船,司马文上前拍拍荣柳左肩道:“荣兄弟!节哀。”
老乞丐有样学样,拍拍荣柳右肩道:“荣小哥,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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