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本章免费)
"真的不要。"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真的很好。"老者笑道,"可是,我却认为你需要它。"
真是自大,她忍不住笑了,正想出语反驳,老者却打断了她。提高了音量,他苍老沉稳的声音犹如最后的审判,"一次,你能够选择记忆的机会,只有一次,其余两次,命运之轮将为你自动执行......"
他怎可擅自替她做主!她禁不住愤愤不平,起身想去讨个公道,但忽地感到天摇地动,一低头,地面竟然从她脚下裂成两半!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与那碎石一起坠下了深渊,而在失去意识前一刻,她听到老者慈祥却专制的声音。
"这,便是第一次。你将忘记这里的一切,除了......该记住的。"
该记住的......是指什么?她多想仔细理清这个问题,可是,黑暗如『潮』水,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死了么?死了罢。
可是,为何还感到眼前有隐隐的光线,犹如黑暗中的明灯,召唤她前去某个未知的方向。
她想,她该是睡了许久的,不然身体不会如此疼痛,仿佛闲置多年锈迹斑斑的机器,动弹不得。
可是,她竟然无法安心休养,不能活动身体,但起码,她可以选择睁开眼睛。
只是,原来人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心脏险些从胸腔中跳出的。
诡异,莫名,这是她睁眼后脑中仅存的词,因为她分明见到,上空那如同巨大八卦阵一般的粗壮屋檐交错盘旋,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犹如某个古老的民族,祭拜神灵时精心绘制的图腾。
而阳光的反『射』让她发现,在她与这巨大八卦阵之间,竟隔着一层晶莹透亮仿佛水晶般的隔壁,她勉强侧脸,方发现两侧竟然也如此,将她完全隔离在世界之外。
她不是胆小的人,可此时,心里竟也涌起寒意,因为,这种景象让她联想到某个可怕的情景......死人棺材!
难道她真的死了么?
如此,隋家的人算是待她不薄,连棺材都准备得如此......有特『色』。
可是很遗憾,棺材的钱,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她要离开,趁周围尚未有人前来发现她的秘密时,可是,她却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灵活的手指,此刻光是动一动,便需要忍受钻心的疼痛,更不用说身体。
可是,她总是不服输的。
咬牙撑起身体,想推开那让人不悦的水晶屏障,只是,到底是她气力太弱,抑或是这水晶棺材封得严实,她出了一身香汗,也无法将其推动半分。
她无力地倒了回去,费力地喘气,一丝淡雅的香气袭来,她方注意到自己身边围绕着上百朵美丽的天蓝『色』花朵,那娇嫩的花瓣,那微扬的花蕊,那清新宜人的香气,竟是兰花无疑。
世上竟有天蓝『色』的兰花?她吃了一惊,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她猜想,这蓝『色』兰花许是何处的奇芳异草,因为,闻着那淡雅芬芳的香气,便仿佛体内有不知名的力量,让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体力也似乎一点一点地恢复了。
于是她又再度试着推那水晶棺木,只是任她或推或踢或敲打,那水晶硬是纹丝不动。
她不禁自嘲地笑笑,她脑袋撞坏了吧,棺木是那么容易打得开的么?或者她应该停止浪费体力,继续这样静静地躺着,只待人进来发现这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正睁大双眼紧盯着自己,发出"来人啊!诈尸了!"之类的惊呼声,吸引一大堆人来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之现场版......虽把自己这样的俏佳人和僵尸牵扯在一起让她心有不甘,但或许也只有这样方能出去了吧,只是可怜的,下半辈子兴许便只能在某某研究所里生活了。
她淡淡一笑,笑得脱俗,笑得清丽,没有旁人来欣赏,但足以让旁边美丽的蓝『色』兰花黯然失『色』。
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隐隐的清凉,她伸手抚去,碰触到一个冰凉的小珠子,握在手中异常地圆润光滑,让人舍不得放手。
她很想拿起来看个究竟,无奈那系住小珠的绳子却十分之短,只能刚刚触及下巴,便无法再往上移,硬扯只会让颈部勒得生痛。
^h 无奈,只得放弃,而后,她看着那透明的水晶棺盖再度发起愁来,这要何年何月才能出去呢?
仿佛感应到她的忧虑,手中的珠子突然温热起来,她虽然看不见珠子,但却可以瞥见柔和的白光正从那个方向放『射』出来。
"啪!"一声巨响,仿佛是被万剑齐击般,坚硬的水晶棺一下子裂成了成千上万片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她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片小晶片向自己刺来,眼看就要被万箭穿心,那晶片却又在一瞬间化作了无声无息的空气。待得回神过来,已是许久后的事。只是,却有更大的惊奇在等待。
从花床上滑落,脚一触地,她便已感觉到有某些不对劲,为何地面看来是如此之近?
托起双手,将其放置眼前,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纤细的双手此刻竟变得又小又胖,虽然皮肤仍是一样的白皙细滑,只是与之前的比起来,眼下的看上去更像是......小孩子?
待支撑着走了几步,心中的疑问便愈发沉重,不单是离地近了,身子也变得如此轻盈......难道她真的变成小孩子了么?!
一种莫名的不安袭来,她努力压制住不安的情绪,眼神慌『乱』地向四周扫视,希望可以找到某些类似镜子般的东西。
镜子是不会说谎的,是么?
所以,当她看清八卦镜里那张自己十几年前的小脸时,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珠子,她也见到了,青『色』的莹润的珠子,用细细的红绳系在颈前,可是,又如何?
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却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而愈发不安,她只觉得屋中似乎有种不知名的霉味,让她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这里。
于是她提起长长的衣裙,两步并三步地冲到门边,用尽力气打开了门。
刺眼的阳光立刻如水般宣泄而入,耀得她睁不开眼,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二......二小姐?"她听见一个颤抖着的声音,透着难以压制的激动,接着便听到阵阵渐行渐远的凌『乱』脚步声,以及远远传入耳中的喊叫声,"老爷!夫人!二小姐......二小姐终于醒了!"
真是奇怪,她什么时候降级变成二小姐了?
只是,当眼睛终于适应屋外灼眼的日光后,她不想,却不得不再度惊讶了一次。
"老天爷,你让我死而复生就是来让我吃惊的么?"她喃喃道着,望着眼前仿佛苏州园林般,不,或许更胜一筹的湖中美景。
在离她不到几步的精致雕栏外,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布满湖面的出水芙蓉,在清风的抚『摸』下婷婷起舞,风姿卓越。而远处,则有雕栏玉砌的亭台水榭错落其中,如同点缀在青玉盘上的一颗颗水钻,既优雅又别致,触眼则悦目赏心。尤其是不远处那湖心精致的小筑里,竟隐隐闪现着一片清新怡人的天蓝『色』,仿佛是一位身着蓝衫的绝『色』佳人小憩其中。微风轻扬,送来阵阵清幽香气,如此之熟悉『迷』人,让她不禁微微一笑,竟是那稀有的蓝『色』兰花么?
只可惜她不是一个会沉『迷』在这人工美景中无法自拔的人,她更喜欢自然天成的山清水秀,那如眉黛般动人的山,那如淡烟般诱心的水,望之犹如同写意画般的畅快自由,落落大方毫无拘束,这种深入内心的视觉冲击,绝不是眼前这虽精致却太过完美,以致落入庸俗的湖荷亭榭可相提并论的。
想想刚才那颤抖的声音,虽然听来情真,但想起隋家的种种,她仍下意识地想躲避开来。于是她提起长裙,背离那声音远去的方向,夺路而逃。
穿过湖面的九曲桥时,她隐约见到远处似乎有许多身着古装的人在攒动着,向刚才她逃出的湖边小屋奔来,或许便是那陌生声音的主人引来的吧
想到这,她加快了脚步,无奈人小步短,怎么也跑不远,好不容易跑到一座亭榭边,却眼见得那小屋的人已经炸开了锅,显是已发现她失踪的事实。
不好,她眉头一皱,虽然眼下正热的教导她,她这种莫名的情况,十有八九是穿越到了一个奇怪的时代,附在了一个和她小时候长得很像的非常有可能便是其前世的身体上,但不代表着她隋夜汐便要乖乖地遵循这个怪理,老老实实地去做这个身体应该做的事。一想到还要学着里用各种方式去编造什么失去记忆的谎话,她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眼一扫,瞧见旁边的假山,计上心来。将冗长的白『色』长袍一脱,只留下贴身的单衣,随手拾了块石头包在长袍里,趁四下无人,迅速地向湖心一扔,那白『色』长袍便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然后"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趁此机会,她飞速地窜入假山丛中,找了个不显眼的山洞钻了进去,将小小的身体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果然,还是小孩子更适合捉『迷』藏,她笑了笑,毫不理会洞里地面『潮』湿的青苔和时不时散发的腥味--这些是那些娇嫩的正牌千金小姐们干的事。
偷偷探出头去,见那平静的水面上,已有件白『色』的衣裳悠闲地浮在上面,煞是显眼。
大概很快就会发现吧,她讪讪一笑,她并不认为这种诈死之事可以瞒得过世人,可好歹能为她拖延一些时间--在捞遍全湖之前,大概还不会有人有心思来搜寻其他的地方吧。
虽然很对不住这身体的父母,好不容易看到死去的女儿活过来,现在又要让他们再伤心一场,但死了的人毕竟是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她隋夜汐,不是那个什么二小姐,所以,或许她也没有太多好愧疚的。
想到这,她不禁觉得有点累了,头一歪,困意一下子便占据了整个脑袋,闻着那湿湿的青苔味,靠着冰凉的石壁,在这混『乱』得弄不清情况的局势里,她竟然安稳地睡着了。
梦里似乎听见了鼎沸的人声以及哗哗的击水声,只是她已懒得抬眼去看,之前活动这具身体,竟似已用掉了她毕生的力气。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凉风钻入洞中,惹来阵阵寒意,她睁开眼,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见得洞里一片黑暗,唯有洞口『射』入几束微弱的星光,想来已是深夜。
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稍稍整理自己的思绪,便小心翼翼地把小脑袋探了出去。
清新的荷香伴着夜风而来,驱走了鼻间湿湿的青苔味。不远处的湖面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似乎连优雅的芙蓉们也睡去了,丝毫不理会前来挑逗的夜风。
舒服地挽了挽鬓上的长发,让心情随着长发自由地在风中舒展,脸则仰望着天空,眼里『露』出惬意的神『色』。
星星仿佛海边的白砂般密布青玉盘,看似触手可及,又却远如隔世。她痴痴地望着,想起了未进入隋家时和外婆在田野间看到的星空,天『色』也是如此一般清亮,星星也是如此一般璀璨,只是外婆已不在人世,她也离开了隋家,一切均物是人非。若外婆知道她今天的遭遇,当初还会同意把她送入隋家吗?
不禁便想起了某个人,见到她因他而死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若是知道她没有死,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
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
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虽然复生了,但这辈子怕是不会再爱了吧......何况,还是以这样一个小孩的模样。
世事,总是如此难料,而她,也没有时间伤感。一抹浅笑过后,将愁思深藏,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此时月已当空,只是大部分掩在天空仅存的几片厚云中,唯向人间留下一片月影。园子四周暗暗的,一片寂静,似乎连蝉鸣蛙叫也被夜『色』消了音,仅见得远处几盏守夜的灯笼在不紧不慢地巡游,想是经过白日的折腾,所有人都疲惫地睡去了
她不确定园里的守卫有没有睡着,毕竟这般大的院子,主人想是颇有身家的人,安排的守卫也必是武艺高强,戒备森严,以她如此小的身躯,遇上便只有乖乖受擒的份,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她不是个喜欢冒风险的人,只是此时不走,她或许便不再有机会做回自己。
心一绝,小心地从洞口爬出,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草木的阴影中。可这单衣的白『色』太过显眼,犹如一块金字招牌引人注目,她只好蹲下身来,捧些花间污泥往身上涂去。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低沉却温和的声音传来,将她吓了一跳,手中捧着的泥一下全落在了裙子上,溅开了泥花。
可惜了,多好的裙子--但是,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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