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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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做成的美酒,被唤作芙蓉酿,酒如其名,香气清新浓郁,荷香、花香、酒香夹杂在一起,入口有如瑶池甘『露』,无论炎夏还是寒冬,一口芙蓉入喉,全身舒畅,四肢,忍不住要跳起舞来。

    而毓州最有名的芙蓉酿,^h 当数蓉月客栈的莲清芙蓉酿,辅以精挑细选的上好莲心,香醇的口感中,夹着一丝黄连的苦味,待得入喉,却又化作清甜,与馥郁酒香交织,是最最极品的味觉享受。只需一口,整个人便犹如轻飘飘地浮起一般,再呷几口,更是要携手清风,漫步云端,所有心烦事,所有不如意,都痛痛快快地扔到九霄云外。

    只是今日,这盛名压天下的莲清芙蓉酿竟失了效。

    蓉月客栈上,一名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坐倚雕栏,望着湖上不远处那一片如玉的青『色』芙蓉,墨『色』的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

    他的脸,绝美得如同一块魔石,吸引了楼上所有人的视线,那墨『色』眸里挥之不去的忧郁,更是让所有人为之怦然心动。他的手中,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色』玛瑙杯,杯里盛着清亮透彻的淡青『色』『液』体,正散发着诱人的酒香,正是那驰名天下的莲清芙蓉酿,一锭金子一杯的极品佳酿,旁人看得直咽口水,可在他的眼里,却似乎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无味清水。他只是看着远方,偶尔端起来放至唇边,可只是抬起一个轻微的角度,便又放了下去。

    他的心已不在,再好的酒,也无法勾起他一丝欢愉。

    本以为离开她,便能让所有的一切都划上句号,可没想到,她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如同一根带刺的玫瑰,霸道地驻进了他心的最深处......越是想将那殷红拔出,尖利的刺便越是无情地摧残他的心,最后,愈来愈深,深得他再也找不着,可痛,却生了根。

    离开她,有多少天了......他记不清,也不敢去数,他怕一旦数了,他便无法知道,剩下的五百年该如何活下去。

    或许,他不该饮酒,冰凉的酒入了心头,让他的心开始收缩,一旦触及那伤口,便痛得钻心刺骨。

    或许,他不该来这毓州,他以为这是唯一没有她身影的地方,却躲不开这一片碧绿如海的芙蓉池。

    "『色』鬼,快把我放开。"

    想起那晚湖边她又羞又急地用手肘撞他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这笑,咽入喉中又变成了苦涩。

    如果他早一点意识到,该多好,她,早已是个"女子",一个会撒娇,会赖皮,会吃醋,会装哭的女子,一个,会让他心疼,会让他气恼,会让他所有视线无法离开的女子。

    或许,他根本早就知道,但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凤笄,你是看出了,所以,毫不留情地用炎煌司来『逼』供么?

    可是,他认了,又如何?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呵护她,照顾她,让她永远能无忧无虑笑着的人。

    而不是他,一个注定被囚禁在孤岛上的人。

    "公子。"旁边着蓝『色』小褂的少年笑嘻嘻地看着他。

    "恩"他没有转头,只是应了一声。

    "你的扣子开了。"少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哦"他心不在焉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领口,方意识到自己今日着的长衫是侧合式,哪里来的扣子。

    "哦"他淡淡地回了一声,又将脸转了过去。

    "哎呀!"少年暗地大呼,一副挫败的样子,他以为他这招有效的,怎么主人还是不笑呢?

    "你还是安静待着吧。"旁边的魄冰不客气地泼他冷水。

    "可是,可是......"七狐一副委屈的样子,"主人已经好多天都没笑过了嘛......"

    "我想,"望着主人毫无生气的侧影,魄冰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可能找到爱丽丝小姐的时候就会了......"

    只是,以主上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真能在两个多月内完成这个心愿么?两次通道的打开,可是需要一个月的间隔的。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似是外面进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七狐眼一亮,飞快地奔下楼去,可不到一会,又面『色』慌张地跑上楼来,"不好了!主人......他他他......"

    寞弈转过头来,就见一个火红的身影正从楼梯口缓缓走上来。那是一名面貌无比俊美的男子,长发垂地,玉树临风,可偏偏却身着一身女式衣裙,如此怪异的装扮,无怪乎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可是又不敢指手画脚,只好在一旁窃窃私语。

    "冰火?"墨『色』的眼里有了丝神采,寞弈淡淡一笑,却不起身,"怎么这副样子出来,凤笄玩够了么?"

    "她受伤了。"冰火淡淡说着,可是从那语气里分明感受到他的不甘。

    "受伤?"寞弈一惊,这光界还有什么人有本事打伤凤笄?

    见对方怀中还抱着一名女子,俏美的脸苍白黯淡,嘴角的血迹未干,他猛地起身,面『色』大变:"牡丹......你家小姐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紧紧抓住牡丹的肩头,想问个究竟,可看她气若游丝的样子,又不敢用力,一时间,心头如同有千万只蚁在咬,胸口焦急得快要炸开。

    "寞先生......"牡丹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想扶住他的衣袖,却无力地垂下手来。她太虚弱了,以至于只留给他一句话便昏了过去,"一群黑衣人......偷袭我们......小姐......小姐不见了"

    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般,寞弈身体重重一震,浑身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手开始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的,他不过只是离开了她一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丫头......他咬紧牙关,一甩袖子朝外冲了出去,你一定不可以有事,等我......等着我!

    "几年不见而已,他怎么变得这么冲动?"冰火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禁皱起眉头,"我还没说是什么人干的呢。"

    "没关系,我会替你转告主人的。"七狐嘻嘻一笑,不是主人变得冲动,而是这一次,遇上了一个让他无法不冲动的人,爱情,果然是个能融化冰山的东西呢。

    "也行,"冰火叹了口气,望向怀中昏睡的牡丹,"可这女子要怎么办呢?"

    "这个嘛,"七狐眼珠咕噜一转,忽地嘿嘿笑道,"还麻烦尊上将她送到岚州岛风家吧,那里有人在等她。"

    "行。"冰火答应得爽快,轻呼一声,楼下那只引起众人恐慌的火凤凰便飞了起来,稳稳地停在栏杆之外。他翩然一跃,便抱着牡丹坐上了神兽。

    而七狐却背着他偷偷笑出声来,惹来魄冰冷眼相视:"你笑什么?"

    "我笑,风家那人等的,可不止牡丹姐姐一个呢。"七狐捂嘴笑道,望着魄冰一脸茫然的神情,又摆摆手,"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木头一个。"

    "什么不懂?"冰火正要出发,听得这话又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是说,尊上路上小心"七狐吓得慌忙摇头,若是给冰火使知道他在打他的主意,还不把他那层狐狸皮扒了。

    "对了,"临走前,冰火转头一笑,眼中别有深意,"凤笄让我转告你家主人,掳走城家小姐的,是神族。"

    眼前,从天到地,一片白『色』,充斥着长廊外的空间。一朵朵不知名的物体,如棉絮一般,轻飘飘地浮在栏杆之外,似云,却又不是云,远处隐隐约约地看得见零落的楼阁,但离得远了,无法分辨。

    "汐儿......"倚着栏杆,她静静凝视碧空,天空中,浮现一张老人慈祥的脸,那笑容是如此和蔼,让她的眼睛再度湿润了起来。

    "神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刚一起身,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入怀中,望着怀里正抹鼻子哭泣的少年,她有些哭笑不得:"抒月,你又来了。"

    不知不觉,来到这世界已经是第四天了。外婆的隐疾终是撑不过今年,参加完葬礼的她万念俱灰,竟连旁人的惊呼也听不见,只是不料,这一场车祸,却将她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见到这十二三岁的少年扑在她身上大哭鼻子,仿佛死了亲人一般。她自然是立马推开他,可这一推,方发现她遭遇的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少年眉清目秀,样貌极是俊俏,皮肤白得不可思议,却又不显病态。一头长发垂地,可竟是纯白无一丝杂『色』,又与老人因苍老变得花白的头发截然不同,一根根如蚕丝般顺滑光亮,如白水瀑布披在脑后,再衬上一尘不染的白衣,整个人如同一座雪雕般,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恐怕上帝身旁的小天使们,也不过如此。

    而当她听见他口口声声叫她神姬,说他已经九百多岁的时候,她才是真正地懵了。

    "神姬,抒月好想你啊。"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小手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而她清楚地记得,从早上最后一次招呼算起,他们的分别不过半日而已。

    好在她已经对他这每日一次的矫情产生了免疫力,径直推开他,继续讨论那万年不变的话题:"好了,今天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离开这里了吧?"

    她无法确定此次穿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很老套地将灵魂附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还是直接真身亲临,因为现在这样子,除了头发长了点,和她之前并无两样。

    她不明白的是,抒月相当紧张她,口口声声叫她神姬,将她奉为神祗,却又一昧地将她困在这周围都是云海的空中楼阁中,如同锁住囚徒一般,让她无法逃离。

    她不止一次地表示疑问与不满,而抒月却再一次地将话题绕开来,立起身笑嘻嘻道:"神姬,你是不是闷了,抒月这就找人来陪你。"

    他分明是故意的,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抒月却拍拍手,身后便有两抹俏丽的身影出现。

    当看清那两抹身影的时候,她不禁愣在那里,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双胞胎,拥有分毫不差的清丽容貌,却一个笑意盈盈,如灿烂海棠,一个泪眼凄凄,如娇柔芦苇,一吹就倒。

    "笑儿见过神姬。"笑着的那名女子大大方方地行了礼,拉着身后怯生生的女子笑道,"这是奴婢的妹妹泪儿。"

    笑儿,泪儿,这名字还真是取得好呢。她望着二人微微一笑,不知为何,竟觉得二人的容貌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与何人相似。

    可一回头,却发现抒月不见了踪迹。

    "真是的,又给他溜了。"她不禁跺起脚来,不管那小子有多么爱撒娇,每次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便会以各种理由逃开。

    "神姬请勿责怪,"见她愤愤不平的样子,笑儿劝解道,"大神司担负着守护"极"的重任,每日十二个时辰都需待在神姬殿中护法,像这样抽身来看神姬,已经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了。"

    她忽地有一种在听天书的感觉,大神司,是指抒月么?"极"?那又是什么?

    可是,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玩。抒月的样子招人喜爱是不错,但不意味着她便要被这家伙剥夺自由。既然他不肯放人,她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眼角瞥见笑儿泪儿身后栏杆外候着的那团白『色』云状物,她故意做出惊奇的样子走过去:"笑儿,这是天上的云么?"

    笑儿楞了一下,随即吃吃笑道:"神姬在说笑话吗,这是"水灵",平日奴婢们用来......"

    但话音未落,却只见眼前身影一闪,夜汐迅速地从栏杆上翻过去,落在那如棉絮一般柔软的云状物上。"带我下去!"她拍打着水灵上的金『色』突起,急急喝道。

    "这是"水灵",白合王岛的骑辆。"抒月招招手,其中一团白花花的云状物便飘了过来,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调皮地在她身旁打转,趁她惊诧时,俯身一拱,将她稳稳地托在身上,那触感如羽『毛』一般细软,却又如水一般清凉。

    "神姬竟连这个也忘了么......"抒月望着她笑着,眼里却带着一丝哀伤,"不过没关系,在那力量攻来之前,抒月会争取时间,尽快让您想起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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