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丫头......小丫头，那个小丫头......
眼前浮现昨夜寞弈温柔唤着她"小丫头"的面容，可那温暖的笑容此刻在她看来，却冷酷胜过千年^h 寒冰
原来，在他的心里，他一直是当她那个城以倾的......那个他疼着，爱着的小丫头
他如此依恋"她"，所以，甚至不惜将生存着的她当成替身。
她不想去相信，却不得不信，因为寞弈在唤她的时候，真的是在叫那三个字......小丫头
这事实，那么无情，那么残忍......可现在，却被人硬生生地揭『露』了出来，犹如粗暴地扯开她那已结痂的伤口，让她痛不欲生。
"王......抱着我......抱着我！"不然，她根本无法撑住身子......
"汐儿......"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苍白小脸，金圣洌心里好生难过，他余光撇向墙那边那位也正在哭泣的华衣女子，心中刺痛难忍......母后，我们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些？
而堇后哀泣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但这次，却小声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尤其是，他怀中这已经心神俱碎的女子。
"丹儿，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残忍，可你又有没有想过，你离开风泠岛，便只有十年的寿命，十年之后，你安然离去，可汐儿呢，她还很年轻，你忍心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吗......"
"我......"寞弈身子一颤，心被狠狠地揪扯，这个问题，何尝不让他耿耿于怀！
这世上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她那般爱哭，没有他的清冷夜里，她该找何人取暖安慰？
拳心不禁紧攥，喉头，仿佛被塞入一团带刺的『乱』麻，哽得他无法说出话来
"丹儿，"堇后的声音忽地提高了，"我听说，你已搜集了三样神器，只差最后的雪凝杖，便可以去影界寻找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了，是吗？"
"不错。"而且，他要带着他的小丫头一起去，然后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四样神器汇集的威力巨大，打开光影两界的通道自然是非同小可，一旦打开，下次再开启，起码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堇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鸡『毛』蒜皮与自身毫无瓜葛的小事。
"然后呢？"寞弈看向她的眼里多了几分警戒，他已不是十二年前那个懵懵懂懂语言不通的小男孩，会被这与母后相同的温柔面容所欺骗，他很清楚，这女子轻松的话里，总是藏着某些不可捉『摸』的阴谋。
堇后立起身子，伸出如葱玉指，在空中掐指一算，面『露』笑容："算算风使这次出岛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便要满一年了呢。"
"那又如何？"寞弈微微一笑，虽然他的确未想过，在本洲岛会耽搁这么久的时间......而尤其在小丫头失踪后，他根本便再未起过心思寻找那第四样神器，那害人的小东西--她要好好负责。
"本宫知道风使能力之高，在影界的一个月，势必能将先帝遗失的小公主寻回返回光界，赶上那风泠岛的一年之限。"堇后的声音平静，完全听不出背后的情绪，只是话锋一转，"但前提是，你必须在这仅剩的几天内得到那第四样神器。"
"或许吧"寞弈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他既然已决定要舍弃五百年寿命与小丫头守在一起，便无需去拘泥那所谓的一年之限......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总有一日，和爱丽丝，会团聚的。
"风使果然潇洒"堇后似是赞赏地笑了，只是，却忽然低头，把玩起自己好看的手指，声音如烟一般，飘入对方的耳中。
"如果我告诉你，雪凝杖在我手上呢？"
"什么......"寞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连凤笄都搜寻不到的第四样神器，真的会在这女子的手中么？
"我当然可以给你，" 堇后忽然神秘地一笑，那笑里，闪烁着无法捉『摸』的魅火。
"不过条件是......汐儿必须嫁给洌儿，成为我东颢国真正的王后。"
"太后认为，我是那种会被人利诱的人吗？"寞弈微微一笑，清风扬起长发，他与堇后的距离，又远了许多。
"当然不是"堇后也笑了，笑得很惬意，"所以，我是在威胁你。"
"哦，此话怎讲？"
"丹儿，你不要忘了"堇后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这世上拥有异度空间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寞弈的笑意凝住了，他已经知道，堇后接下来要说什么。
"随生来，随死去，如非本人愿意，旁人永远无法打开其与此世连接之门，丹儿，你要的雪凝杖，就在我那里，没有我的意愿，你哪怕灵力再高，一辈子也取不出来。"
"要见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还是抛弃骨肉亲情选择一个替身，风使的答案，应该很清楚才对。"说到这里，堇后已是笑得阳光灿烂。
"够了，洌......我们走吧"夜汐直起身子，眼里的泪痕已干。
"可是......"她不是还没有听到寞弈的选择么？是她不想再听，还是说，她根本对他抱以极度信任......
"陪我去湖边走走好吗？"夜汐嫣然一笑，已转身离去 。
那许久未见的美丽笑容，让金圣列看得心旌动摇，他能拒绝她的请求？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
回望了一眼墙里的二人，他叹了口气，也跟着佳人离去 。
只是一路，夜汐在前，沉默不语，他在后，脚步沉重，直到湖边，夜汐方停了脚步。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碧空，清澈无云，只是看在某些人眼里，那阳光却格外刺眼，心里的阴暗，全都被赤『裸』『裸』地炙烤。
"洌，"夜汐俯下身，在水中轻轻地摆动玉手，拨出道道柔波，那声音，也有如黄莺一般，格外的婉转动听。
但她越是这般安静温和，金圣洌心里便愈发不安，他虽然希望她能在他面前微笑开怀，可现在这样，实在反常......太反常了！
"汐儿......方才母后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在经受良心与私心的激烈搏斗后，他违心地说了出来--虽然，他也不清楚，王兄到底是不是将她当作城以倾的替身，如果是，他会第一个将她抢回来，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想看她这样，平静的她，更让他放心不下。
"不，太后她说得很好。"夜汐手在水中拨弄着，却回头朝他一笑。
"汐儿......"金圣洌愣在那里，她究竟想说什么......为何如此坦『荡』的她，反而让他觉得更不安？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直起身子，转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双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好柔，好美："王，你真的那般想得到我么？"
"我......"金圣洌呆住了，汐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么......我便嫁给你吧。"夜汐微微一笑，笑容如牡丹绽放。
"太后，你真的好狠。"看着眼前胜券在握的女子，寞弈的笑意在嘴角化开。
"可怜天下父母心，本宫也不过是为了洌儿，为了东颢国能得到一位德才兼备的好王后。"堇后微笑道，毫无内疚。
"太后果然是大智大勇雄才伟略，只是有一点，太后却不知道"寞弈的声音平静如水，一如他面上淡然的笑容。
"哦？"堇后微蹙蛾眉，这句话挑战了她的权威，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从来便不是谁的替身。"忆起夜汐羞涩的笑容，甜蜜，从他的心头溢上嘴角，"我要找的小丫头，就是她，不管她叫城以倾还是隋夜汐，不管她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我要的人，只有她。"
"哦？"堇后心里的确吃了一惊，他的意思是，他没找错人？
可依旧面不改『色』，"那丹儿你的意思是，一辈子见不到妹妹也所谓了？"
"太后的这招，的确匠心独具。"寞弈声音含笑，"可太后也把晚辈想得太简单了"
"怎讲？"堇后看着他那处『乱』不惊的笑容，心头竟有一丝丝触动......他真的太像那个人了，但这样，却更让她恨之入骨！
"时间还长得很，总有办法『逼』您交出来的，不是吗？太后的锦囊妙计，晚辈也学了不少呢"
"你倒是很有自信。"堇后冷冷地回道，但心底却陡然起了莫名的寒意......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男子不是在威吓她--他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因为，现在的我，有她。"寞弈笑了，只要小丫头在他身边，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太后若没有什么事，晚辈便先告退了。"转身离去，他不想再和这无谓的女子多呆一秒，而更重要的是，小丫头起来发现他不在了，会担心的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望着他的背影，堇后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容。话倒是说得好听，只可惜，该听见的那个人听不到咯。
"小丫头，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寞弈面带笑容地推门而入，方才经过御膳房，想着她早起必会叫唤，便细心地替她挑选了一些糕点，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进门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许多宫女，还有摆满地上的金石珠宝绫罗绸缎，而夜汐正站在镜子前，有几名宫女正恭谨地为她量着肩宽身长。
"寞先生你来啦？"见他进来，夜汐微微一笑，手中拿着两支金钗，问道，"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大婚的时候是用这个龙凤呈祥钗好，还是这个百花争艳钗好呢？"
"怎么，"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寞弈哑然失笑，伸手便要将她拥入怀中，"我还没开口求亲，你就急着要嫁给我当新娘子了？"
可夜汐身形一侧，避开了他，她依旧微笑着看他，"寞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很快就要嫁给洌当王后了，你路上难道没有听宫女们说吗？"
寞弈的笑容凝住了，声音有些滞涩："小丫头，你在说什么......"她在和他开玩笑的，对不对？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呢！"夜汐手指向一旁的珠宝绸缎，"看，这都是太后送来的聘礼，再过几天，就是我和洌大喜的日子，寞先生你到时......啊"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扣住，寞弈墨『色』的眸子凝视着她，面上认真的神情让她心虚。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使劲想挣脱他，可他的力气好大，手腕丝毫动弹不得，一急，忍不住泪流了出来，"你弄疼我了！"
她的眼泪，对他总是最有用的，他一失神，不自觉地松开了她。
"你们都先出去"她握住酸痛的右手，朝其余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宫女们都惴惴不安地退了下去，笑儿也在其中。只是出了门，却立即朝旁边侍卫吩咐，"娘娘有难！赶紧，把王找过来！"可瞥见旁边人时却消了音，"王你......"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她那有些发红的小手，寞弈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又是焦急，今天早上他离开的那一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夜汐毫无表情地看着他，"难道我说得不够明白？我就快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颢国王后了，你该为我高兴才......"
"你骗我！"寞弈一把将她扯入怀中，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骗你......"一个低哑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进来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
"洌？"夜汐惊讶地唤出声来，寞弈却将她拽在身后，一伸手，揪住金圣洌的衣领，咬牙道，"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用『药』，用计，用巫术都好，只要能给他一个解释！
"我......"金圣洌别过头去，不敢看寞弈喷着怒火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到王兄动怒的样子，可是，难道要他告诉他，他和汐儿根本便是被母后和自己设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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