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什么......"夜汐抬起头,一脸梨花带雨,眼睛都哭得红红的,"弈,为什么我又变成这样子了?"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好不容易和寞弈团聚,这样叫她怎么谈恋爱!
"这个......"寞弈『摸』『摸』鼻子,表示无奈,"我也不清楚,一醒来,就看到你这样了。"
"弈......"她真是欲哭无泪,难怪刚醒来的时候,觉得寞弈的身形一下子高大了许多,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我不管!"她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她雄心壮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忽然发现,寞弈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将脸侧向一边。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方才猛地一下站起,那身金『色』的王后嫁衣因为尺寸过大,竟然直接从肩上滑了下来,『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
"哇!"夜汐的脸再度红成了柿子,她承认六岁小女孩的身体没什么『色』相,可是......可是......
她拉起那金『色』的嫁衣就往身上罩,连脑袋也一并裹了进去,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了--这状况,简直是糟糕透了!
小小的身体忽然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她吓了一跳,只好拉开那嫁衣来透透气,脸颊上却挨了某人轻轻一啄,仿佛滚烫的烙印一般,让她脸上又开了两朵红云。
"弈......"她抚着脸颊,眼泪汪汪地看着寞弈绝美的脸,好在,他还是不嫌弃她的对吧?
"方才说不清楚,其实是骗你的。"
"什么?"夜汐的眼睛再度瞪大了--她眼睛已经够大了,老天不要总是考验她的极限成不?
"光影相生相克,可以共生,却无法相融。在影的世界里,所有与光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压制......光的背后,允许影的存在,可影子里,却不能容忍一丝光线。"寞弈『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地安慰道,"城以倾毕竟是城家的人,你的体内,有属于光的力量,所以身体缩回去,大概和力量被压制有关吧。"
"这样么?"她听得呆了,这个世界,到底还存在着多少的规则是她还未曾知道的?
"只是猜测。"寞弈耸耸肩,一副如有纰漏,概不负责的样子。但在夜汐发飙之前,他的面『色』忽然认真了起来,"因为......我体内所有与风有关的力量,都消失了。"影的压制,竟然如此强大。
"弈......"夜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手紧紧抱住他的颈子,"那你的身体......"她已经封印了他体内的"影",如果连"光"也不在了,那他大病未愈的身体......
"放心好了,"寞弈笑了,用手轻拍她的背,"我正嫌两种力量在体内打架麻烦,这下子全部消失倒省心了。"见她依然担忧,便用拳轻敲她的额头,半开玩笑道,"怎么,你担心你的相公没有法术便没办法保护你了?我的拳脚功夫可还是在的。"
"当然不是!"她急急否认,但寞弈轻松的笑容却也让她松了口气,他说没问题,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四神器!"
她用目光向四周扫视,可除了那一望无际的长草地,再也见不到别的事物。四神器打开的通道不见了,竟连四神器也一起失踪了么?
"我已经找过了。"寞弈叹了口气,"或许我们从通道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与四神器失散了吧。"
"这样么......"她有些沮丧。
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寞弈微微一笑,伸手捏她的小鼻子,"怎么了,后悔跟我来了?想回到光界么?"
"当然不是!"她把寞弈的话当了真,连连摆手解释,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原本想着,或许她能够想办法发动月华鉴,让寞弈的身体好得快一些呢?
她用小手勾住他的脖子,耍赖般地依偎着他:"是你把我骗来的,就要对我负责,不论在光还是影,你去哪我就要去哪,不许甩掉我......"
"好好,"寞弈用的是一种很委屈的语气,当然,如果嘴角没有泄『露』那一缕笑意就完美了,"那么,以后我该怎么叫你好呢?娘子......还是妹妹,女儿?"
"你!"他好坏,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她扑到他怀里,用鼻涕眼泪毁坏他干净的长衣,"你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刚刚忘记身体缩水的事,他倒好,现在又来戏弄她。
"噗"一声,寞弈终于忍不住了,一扬手,身旁出现巨大的青『色』气团,夜汐被这动静吸引住了,一抬头,恰好见到那气团消散,里面出现一匹生着蝴蝶翅膀浑身雪白的黄金独角异兽。
"蝶骥!"夜汐立刻停止了抽泣,欣喜地从寞弈怀里跳下来,想扑过去抚『摸』这漂亮的神兽,无奈人小行动不便,跳了几次还是够不着蝶骥的下巴,最后还是寞弈好心抱她起来,方让她如愿以偿地『摸』到了蝶骥那金『色』滑顺的鬃『毛』。
只是抚『摸』着那如丝绸一般的『毛』发时,她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疑『惑』地看着寞弈:"我以为......关于光的一切都会被压制呢。"
"的确如此,"寞弈伸手轻抚蝶骥的头,而蝶骥也亲热地去磨蹭主人的脸,"所以,在四神器之外,六神兽是这世上唯一不具备光影属『性』的事物。"
"光影属『性』......"夜汐更疑『惑』了,"你说唯一......难道说,人也会具有光影属『性』么?"
寞弈笑了,却伸手将她轻轻放上蝶骥的背:"等以后,你便会知道了。"
"喂喂......别老卖关子!"夜汐伸着小拳头抗议着,寞弈却足尖点地,飞身跃上蝶骥,坐在她身后,将她稳稳地护在身前,仿佛哄小孩一般,用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寻找让你恢复原形。"
"是是,还有寻找爱丽丝是吧?"她撅起嘴,愤愤不平,果然,他急着让她变大,也是在嫌弃她没胸没『臀』的小豆丁样子!
真是个醋坛子。看着她那撅得可以挂油瓶的小嘴,寞弈心里暗暗感叹,一紧缰绳,蝶骥便长嘶一声,飞上青空,如同流星一般,在白云间划出优美的弧线。
可是,就算是醋盆子,醋缸子,他也要定她了。既然决定了舍弃一切,剩下的十年,他会用生命来爱她。
"总觉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夜汐将身体伏在蝶骥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下面的景『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寞弈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还得时刻提防这好奇宝宝一个不小心地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就是有点奇怪......"夜汐的眉心拧成一团,他们方才从荒郊野外飞出,现在正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城镇行去,可是看着这一路的田地农舍,她越来越觉得混『乱』了。
由于距离较远,她看不清地上人的模样,可是看着那一栋栋房子,她只觉得,有一种在看历史剧的感觉。虽然,在光界也有这种感觉,仿佛在看古代电视剧,可是在影界看到的电视剧......好像背景不一样?
直到寞弈驱使蝶骥飞速降落地面,她终于能够清楚地看清那些农舍以及田中劳作的人们的身影时,她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她承认,她历史学得不好,可是,怎么这些农舍的风格,以及那些平民的装扮,看起来那么像......十八世纪的欧洲呢?
她呆若木鸡,耳边却传来寞弈轻柔的声音:"我说过了吧,影和光......是不一样的。"
可是,跳跃度是不是大了一些?
一下子从古代东方,跳至古代西方......东颢国与西影国,原来是象征着这个意思么?
只是奇怪的是,她看着那些农人的面孔,却分明是东方人的面孔......她想,她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一转身,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蝶骥正在不远处悠闲地吃草,而寞弈......寞弈竟然已经立在一家农舍的院子里,用手摆弄着那架子上的衣服。
"弈!你在做什么?"她惊讶地跑过去,寞弈却用手指嘘地示意她保持沉默。
"做贼的时候,应该低调一点。"寞弈说完这句,便又继续摆弄那些衣服。
贼?抱歉,她脑子又不够用了。
"不要告诉我......我们是在偷人家的衣服。"看着寞弈心安理得地抱着一团衣服走过来,夜汐嘴巴张得老大。
"我们也可以考虑以后还回来。"寞弈微笑着,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然后扔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吧,希望尺寸没有选错。"
"可是......"她脑袋短路,看着手中那套童装,又看看寞弈手中那套男装,"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她的嫁衣尺寸的确是大了,可是,为什么连寞弈也要换?
"身体变小了,脑袋也变呆了么?"寞弈笑着损她,轻笑中却又带着几分认真,"如果我们穿着自己的衣服在路上走,没走几步便会被人丢进监狱的,何况,还是你这么一身金光闪闪的王室嫁衣?我是不是忘^h 了告诉你,在东颢国,影界与银的一切事都是禁忌,而对于西影国来说,光界与金也会引起全国恐慌的。所以呢,既然到了影界,'金'这个字就不能再提了。"
她明白了,可是心底,却忽然涌起一阵忧伤。她低着头,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明明是同时存在的两个世界,却不能互相理解呢?"
"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吧。"看出她的哀伤,寞弈伸手轻拍她的背,"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很畏惧的......"
"如果光影两界的通道永远都是开着的......就好了。"夜汐抬起头,望着寞弈那墨『色』的眸子,"如果从一开始,没有光影两界的纠纷,或许你的父王母后便能永远在一起......你不会被送入风泠岛,不会经历那么多残酷的事。"
寞弈怔了一下,仿佛心底某个脆弱的部位,被轻轻触动......但很快,他眼里的忧伤换作了笑容,俯下身,在夜汐的鼻尖轻轻一刮:"可是如果那样,我也不会遇见你。"
夜汐粉腮一红,而寞弈却已直起身子,迎着风,用手轻抚鬓间散落的长发,白『色』的长袍再度飞扬,夕阳下,那修长的身影如此俊逸脱俗,犹如仙人降世。
"我不知道,这世界的规则是谁设定的。可是,今日的我,不会再被过去束缚......"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面上浮现温柔的笑意,"我只是感谢上苍,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将你送至我身边。我,丹尼尔·亚瑟·阿兰蒂斯,以『性』命起誓,今生今世,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他俯下身,在她额前印下深情一吻,犹如结下一个终生契约,不容反悔。
她已经羞红得无法见人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可是,心底却又美滋滋的,仿佛饮下这世上最为香甜的花蜜。
她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回应一下?可望着寞弈墨『色』的眼眸,脸颊愈发滚烫,只觉得心神都被他吸了去,平日口齿伶俐的她,此刻竟一句话也撑不出来。
她苦恼着这个问题,却忽然听到身后的动静。
"噢,有人来了。"一般的小偷都该是慌慌张张,寞弈却说得漫不经心,将她小小的身体一抱,轻轻跃上蝶骥离去。
"哪有你这么嚣张的小偷嘛。"待到安静处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夜汐决定要好好地给某弈上一堂标准思想政治课。可是当她见到在一旁静静为蝶骥喂食的寞弈时,脸上的温度又升上去了。
真是,人果然是不能生得太好看的......
她呆呆地立在草丛里,望着已换好衣服的寞弈,在光界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穿着白『色』长衣,衬着他修长的身形,让他立在人群中,也无法掩盖他脱俗淡雅的气质。
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欧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这般的好看。他用一根细绳束起了黑亮的长发,让顺滑的发丝安分地贴在身后,不至于太过张扬。可他天生有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皇室气息,不过是几件简单的农家袍子,却清晰地衬托出他绝美的脸庞与英挺的身形,儒雅犹在,从容依然,但是这次,却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不去称皇封帝,真是可惜呢。"许久,她竟然挤了这么一句话来赞美他。
可她也没说错,如果寞弈当了王,一定是历史上最英俊的一位。
"你又开始『乱』想了么?"寞弈笑了出来,"你知道,我对王位皇位什么的不感兴趣。"
"也是。"夜汐撅了撅嘴,而且如果他成了王,三宫六院的该是免不了的,她才不会那么笨,把自己这么棒的老公让别人共用呢。她就是要独享他,榨干他,让他一辈子只能想着她一个,然后,生一大堆小寞弈小夜汐。
想到这个,不由得想起神姬岛的那夜,她脸又热了起来,喉咙发干,慌忙甩着头,想将那些邪念统统甩掉。
可寞弈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见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俊脸,她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退去,寞弈却伸手勾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坏坏地吐气:"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
"什......什么啊?"他的气息好热,吹得她浑身都燥热起来,结结巴巴地回道。难道,他看出她方才在想什么了吗?
"比如......"寞弈继续凑近她耳朵,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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