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于是那名黄衣侍女便恭敬地走了过来,只是在好奇地瞄了寞弈的面容后,她的脸『色』忽然变得万分惊诧,张大嘴脱口而出:"你......"
"丽娜?"希琳揪起眉头,对随从的失神有些不满,可她唤了几次,仍然不见丽娜回神,不禁有些火大,取下腰间装饰的银球便朝丽娜扔过去。
那银球不偏不倚正仍在丽娜的额角上,丽娜一声哀叫,银球落下,便有斑斑血迹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呈现。
好狠心的女人!
夜汐咬着牙,却也只能看丽娜慌张地回到希琳身旁,只是觉得丽娜眼熟的她,却忽然想起那日斗棋时好心提醒她的黄衣侍女......难道说,这二人是?
而她忽然发现身旁的人变得异常安静,仿佛一个个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什么。她一转身,却见到希琳正伸手取下那面纱,『露』出一张美丽惊艳的脸。
是她的错觉吗?......她竟然觉得那张脸是如此地熟悉,当日希琳男装时,她还感受不真切,如今望着希琳女装时的绝『色』容颜,这种感觉愈发地强烈。
"如何,你的那一位,可有我这般的美貌么?"感受到所有人关切的目光,希琳得意地问着,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美貌了然于心,没有一个男子,在见到她的脸后还能不为她动容的。
可是,爱情从来不是靠容貌来维系的。
夜汐心里暗暗感叹着,眼前的这位女子,不仅刁蛮阴毒,或许,她从来便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感情,才会以如此的标准来衡量爱情。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奇怪的是,寞弈竟然一语不发。
弈?她心一惊,慌忙看向身旁的人,见寞弈正怔怔地望着希琳的脸,眼里那惊诧却又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显然,希琳也注意到了寞弈的样子,而这只加大了她的得意。"看来,你口中的弈也『迷』上我了呢。"她毫不怀疑,她的美貌是天下无敌的。
"弈......"夜汐却不理她,只是用小手捉住寞弈的衣角,轻轻摇晃,"你怎么了?"她知道希琳很美,可是,美到连寞弈也动心的程度了么?
她唤了几声,满含委屈,而寞弈身形一颤,终于恢复了情形,见到她不安的神『色』,心中一痛,知道她是误会了,用手抱紧她,"傻瓜,我没事。"只是......
他转过身,朝希琳微微一笑:"希琳公主果然是美丽天下无双......"可在希琳得意时,他却又补充了一句,"可惜我心中只有某人,无福消受。"
说完这句,他轻点足尖,便轻轻松松地离开了那半圆。即便失去了风的力量,他的身形依然那般变幻莫测,不消一会,他便带着怀里的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他的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
"等等!"寞弈离开的时候,丽娜企图追上去,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但希琳却喝住了她,丽娜只好转过身来,扮成气恼的样子:"公主,你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不,"希琳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看得旁边男子都痴了,"那般举世无双的男子,我如何会放过?"
"那......公主的意思是?"丽娜小心翼翼问着,但心里的担忧却挥之不去,难道说,公主是认真的么?
"他会回来的,一定。"希琳冷笑着,寞弈望着她的神情她清楚地看在眼里,所以她有能力断定,那男子一定还会回来找她的,她有这个信心。她一转身,将那暗嗜兽又招了回来,"走罢,父王今晚回宫,我还得和他好好共进晚餐呢。"
她走得不屑一顾,但丽娜却忍不住再次回头望着寞弈消失的方向。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是,如果那是真的,以现在的局势,她又将会看到另一出悲剧么?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
这小丫头在唠叨啥呢?寞弈望着夜汐熟睡的脸,见她小巧的唇自顾自地不知呢喃着什么,不禁伸出手,轻抚她的柔顺的秀发。
夜已深,明月当空,可他却一夜未眠。感觉身旁的小丫头睡得香甜了,他轻轻地坐了起来,如此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白日的情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俯下身,在她的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原谅我......如果不弄清这件事情,我根本无法继续做任何事。"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一个俊逸的身影在清光下穿行,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飞过一道又一道的屋檐。
眼前出现一座豪华的府邸,森严的守卫昭示着主人不同凡响的尊贵身份,面对那重重守卫,他只是微微一笑,一闪身,便在守卫们的眼皮下,瞬间跃过了高墙,稳稳地落在府中的花地上。
此时王府中人大多已睡去,唯有不远处巡逻侍卫手中的灯在若隐若现。他闭上眼睛,静听风里所含的信息,而再睁眼时,心中已有答案。
他身形轻盈,如同清风一般,在王府自由穿梭,不消一会,便到达一座别致的宅院前。
是太自信还是太大意?希琳房外,竟然只有几名侍卫,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要的是答案,不介意过程会有如何的艰辛。
他无意惹是非,不过只想找到凭证,在几名侍卫交错而过的瞬间,他身形一飘,如同鬼魅一般潜入了房内。
屋子里弥漫着清新的鸢尾香气,望着房子中心那张被黄『色』纱帐围绕的床,寞弈眼里有雾气弥漫,鸢尾......爱丽丝,真的是你么?
他轻轻地走过去,忆起幼时爱丽丝吵着抢他长笛时的可爱模样。他不会忘了,在她左肩上那如鸢尾一般的胎记,这也是她名为爱丽丝(iris)的缘由。
所以,他今夜来的目的,便是来看看,这名名为希琳的女子,是否有着属于爱丽丝的独家印记。
他掀起那轻纱,便见到在床上熟睡的希琳,美丽的脸此时少了几分戾气......如果再加上几分温柔,与母后是那般相似。
心猛地一痛,那日的玄血之阵在他脑中反复呈现,如果影界没有这般的规则,没有这以生命为代价的逆天法阵,那一日的变故,只需死他一人便好,何苦连累母后与爱丽丝到如此凄凉的地步?
他凝视着希琳,爱丽丝小时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次在他眼前浮现,与希琳美艳的脸渐渐重合。他侧脸,向希琳的肩头望去,如果她真的是爱丽丝,那么她的肩头,便应该有那鸢尾印记。
希琳着着宽松的敞领睡袍,胸前的雪白沟回煞是『迷』人,但那宽大的袍子,却恰好遮住了肩头。寞弈轻轻伸出手,想将那睡袍掀开一些,希琳却一个翻身,背对他将左肩压在下面。
还是这般淘气,连睡觉也不安分么?寞弈的嘴角扬起笑容,仿佛回到当年他哄小爱丽丝睡觉的情形。他俯下身,再次伸手朝希琳的肩头探去,或许很快,他便能够与他的爱丽丝重逢了。
但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希琳肩头的一瞬间,希琳忽然双眸一睁,而在他反应之前,她一张嘴,一阵带着香气的『迷』雾便从那樱桃小口中冲了出来,径直拂上寞弈的鼻间。
寞弈一惊,身形向后退去,而希琳却眼明手快,一下子扯住他的手臂,将他反压在床上。
是『迷』『药』么?连动作也迟钝起来,不然他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擒住。望着上方希琳得意的笑容,寞弈的意识已开始混沌,却依然保持淡淡的微笑,"爱丽丝......你这是做什么。"
他大胆地唤了她的名字,而如果她真的是爱丽丝,一定会有反应的。
可希琳却微微一笑,从上方凑近他的脸,吐气如兰:"爱丽丝?可是你心中的那个女人么?是个好名字,可是可惜了,从今晚开始,你便会只属于我一个。"
爱丽丝......寞弈怔怔地望着那张与母后有八分相似的脸,她完全不记得了么?不记得......她还有自己这样一位兄长在世?
而希琳已经开始探向他的腰间,用灵活的手指去解他的腰带,寞弈一惊,不禁低吼一声:"爱丽丝,你做什么!"
"这不是明摆的事么?"希琳吃吃笑了起来,那宽大的睡袍从她的右肩滑落,『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她原本有着傲人的身姿,此时她以一种暧昧的姿势伏在寞弈身上,让她的美丽看来是那般诱人难以阻挡:"今晚,你要成为我的人,而且你该感到荣幸的是,这是本公主的......第一次。"
"爱丽丝......"寞弈呆滞地看着她,她真的是那个毫无心机的爱丽丝么?这样荒唐的话,她竟然可以毫无羞怯的说出......是她变了,还是她真的不是他要找的她呢?
而希琳俯下身,企图吻上他温暖的唇,只是这一俯身,却让另一肩上的衣物也滑落,寞弈的心狠狠一震,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希琳的左肩上,光滑如玉,别无他物。
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道,原本全身瘫软的他伸手猛地一推,将希琳推下了床,可这样一活动,全身血『液』运行加速,毒气上涌,他只觉得头昏目眩,眼前一片模糊,甚至连希琳的面容也分辨不清了。
"你竟敢!"希琳跌得重了,一张俏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用手指着床上的寞弈,那怨恨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寞弈千刀万剐一般。
"真抱歉,"寞弈支起身子,倚在床头微微一笑,"我对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感兴趣。"
希琳的脸『色』愈发难看,她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到寞弈身旁,一扬手,一道青『色』的烟雾再度拂上了寞弈的脸。一种麻痹感顿时蔓延四肢,寞弈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仿佛连声带也被麻痹了,开口只发出一片沉默。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嚣张?"希琳望着他冷笑道,"放肆的男子,竟敢侮辱我,只可惜,本公主有自信,一定会得到你的。"
她走到床边,毫无顾忌地将身体依靠在他的怀里,如同正亲热的情人般。然后,她伸手在床边轻轻一拍,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房门顿时被打开,数十个黑衣士兵出现在门口,只是,在那士兵之间,竟有一个小女孩,正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房间里的一切。
汐儿!寞弈心里呼喊着,奈何张口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不是好好地睡在旅馆么?怎么会来到这危险的亨利王府?
而希琳却微微一笑,用手勾住寞弈的颈子,侧眼望着夜汐,仿佛炫耀般笑道:"如何,小丫头,现在你可以去转告他那位心上人,他已经变心属于另一名女子了么?"此时床上二人衣冠不整的样子足以暗示一切,她不信这单纯的娃儿不上当。
她企图见到夜汐慌『乱』的样子,尤其是开门时对方那惊诧的样子,她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果然,此时此景,任何人都难免想入非非,何况是这稚嫩的娃儿。夜汐呆滞了片刻,然后,望着床上的二人,『露』出忿恨决绝的表情:"很好,我会转告她的......"
让那名叫爱丽丝的女子绝望,她便能够真正拥有这如风一般飘逸的男子,听见夜汐的话,希琳扬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我会转告她,"夜汐抬起头,一字一句说着,然后,望着寞弈的眼里流『露』着深情与信任,"即便在被恶人威胁的情况下,他也不曾有过任何背叛她的念头。"
"你!"希琳大吃一惊,转头看向寞弈,见他的眼里,不知何时早已笑意盈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这般说么?这二人的关系,究竟是......
"而你想知道她的回答么?"夜汐将目光移至希琳面上,笑容如水般淡然恬静。
"你什么意思?"希琳皱着眉头,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心里的她,难道会是......
"她的回答是,"夜汐嫣然一笑,凝视着寞弈的眼^h 眸里满是温柔依恋,"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对他有一丝怀疑。"
汐儿......寞弈的墨眸里,浮起了一层雾气,他从来不习惯用言语表达感情,但此时,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一千遍一万遍:"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二人对望,眼里只有彼此,置生死于度外,仿佛周围的人如空气一般。见到如此温馨的情形,希琳只觉得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烈火,三天三夜也燃烧不尽。
"好!很好!"她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她对寞弈一见倾心,可既然他竟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弃她于不顾,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她飞速按了床头几个机关,只听见卡擦一声巨响,屋里靠门的那片空地,竟然生生裂开一个大洞,里面有紫『色』的寒气冒出,让人光是触目便已『毛』骨悚然!
"这个寒毒无底洞,直通至布鲁海最底处,深不可测,掉下去的人,不要妄想还能保存全尸。"希琳阴笑着,"由于太过残忍,我还从未对人开启过,而这一次,这个殊荣我要留给......"她美眸一扫,那如刀般的目光便落定在夜汐身上,"我要给你,我亲爱的......爱丽丝。"
爱丽丝?夜汐呆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寞弈妹妹的名字?可是在她反应之前,身后有一双大手无情地一推,她惊呼一声,小小的身体便坠入那洞中!
"汐儿!"希琳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而她还未来得及转身,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惊慌中,她竟然见到一双如紫『色』琉璃般的眼眸,那高贵神秘的紫『色』,如同一道魔咒,唤醒了她被尘封多年的记忆。
汐儿......那银『色』的身影唤着爱人的名字,飞速跃下,如同一道流星,也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毒洞中。只听见卡擦一声,那洞口再度合上,将二人牢牢封印在地下,而的确,它也没有再打开的价值,因为落下洞的人,即便不死于寒毒,也会在结束漫长的跌落后,粉身碎骨。
希琳呆住了,那银『色』......紫『色』......怎么可能。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她脸颊上火辣辣地痛,抬头却对上丽娜一张悲愤的脸:"公主你在做什么......那个男子,他......他是你的亲哥哥,丹尼尔·亚瑟·阿兰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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