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基督先知亚伯拉罕和妻子撒拉唯一的儿子
恶鬼说,去找“启示录”,而十一局技侦六组组长代号“以撒”
所以,其实“启示录”恶鬼提示她寻找的,就是这位以犹太之祖的名字为代号的六组指挥官
啊,真是好比迷踪指引一般的幼稚游戏.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幼稚”的游戏,困扰了她一年在她面前,她都敢一鞋帮子砸那老头子脑门上.
就用白天和沐一一起买的哪双十二厘米的细高跟
情绪很快平复了下去,叶翡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很明显,恶鬼可能知道她在某项秘密任务中,但是他不能确定任务的具体细节,这个任务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于是他想方设法留下了一切自己了解到了讯息,希望叶翡在任何不知情的情况下,能顺利一点前行.
现在叶翡按照他的提示,基本猜出任务的存在和性质,但是上级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命令下达,她该怎么办
继续等吗
或者那个睡在隔壁卧室里的男人,是谁
言臻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想起那些深夜电话忽近忽远的高空风声,机械轴承声;那些资料里难以填补的空白;原野身上抹不去的军人气质,沐一脚腕上那个类似于军用匕首留下的深深伤口;还有茉莉某些常人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言辞.
所以.
言臻他
“叮叮”
叶翡的思绪乍然被一阵门铃声打断,她害怕门铃把言臻吵醒,于是从床上下来快步出了卧室,从监控屏幕上看了一眼来客,却是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
言臻的老妈,沈婧清.
呃
她连忙将门打开,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但是开门后还是满脸微笑,道:“阿姨,您来了.”
沈婧清被站在门口的叶翡傲人的身高吓了一跳,从前她见叶翡时叶翡要么坐在轮椅上,要么拄着拐杖,今天冷不丁的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这姑娘竟然这么高
她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道:“嗳,来看看阿臻和你.”
“您进来坐”叶翡立刻后退一步让开了路,“您坐您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的.”沈婧清坐在了沙发上,随意的将客厅打量了两眼.
这是她头一回来儿子家,先前她连地方都不知道,还是打电话问的老爷子
房子大小倒是合适,收拾的也很干净整洁,无论是浅青色的厚纱质窗帘,落地窗旁的三脚架钢琴,还是钢琴旁边精致的绿植盆栽,米白色调的中式现代风格家具,都十分赏心悦目,让从心底里感受到舒适和温馨,最主要的是有人情味,有家的意味.
她进去过一次言臻在大院里言宅的卧室,不过一床一桌一椅一柜,诺大的屋子好像一个充满着冰冷而静寂空气的封闭空间,细微的尘埃在时间缝隙里流淌,冷冷清清的仿佛连人的说话声都要吸进去,根本不像住着人的房间.
她曾经提过一次给他的卧室添置家具的事,却被他冷冷拒绝.
她和言臻爸爸的房子里一直留着儿子的房间,他却从来没有回去过.
从来没有
“您喝茶还是和饮料”叶翡客气的问.
沈婧清豁然回头,耳边还残留着叶翡幽凉悦耳的声音,她摆摆手道:“不忙,不用麻烦了.”
她的目光落在叶翡修长笔直的双腿上,余光顾及她的手臂,她并没有拄拐杖
“叶翡请原谅,你的腿好了”
叶翡毫不在意的笑笑,道:“嗯,现在可以正常行走了.”
“真好祝贺你痊愈.”沈婧清微笑着点点头.
她将自己桌子上的袋子递给叶翡,轻声道:“我做了一点白糖糕带过来,阿臻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哦,”叶翡接过来放进了冰箱里,从厨房里出来时她问道:“言臻是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吗”
“这他只是小时候爱吃”沈婧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不可闻.
她确实不知道言臻喜欢吃甜食,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吃白糖糕,而且这还是二十年前的喜好.
沈婧清陷入了沉思,叶翡也没有打扰她,而是自己端着水杯慢慢的啜.
“对了,阿臻呢”过了大概五分钟,沈婧清终于收了思绪问道.
叶翡放下杯子,指了指卧室,“还在睡.”
沈婧清:“”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九点半,还在睡”
叶翡点头,跟着她重复:“对啊,九点半.”
“他是昨晚睡迟了吗”
叶翡耸肩,“没有啊,十点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言臻,言臻”叶翡象征性的喊了两声,很明显她知道这样喊言臻绝对不会起来,于是她趴在言臻耳朵边上,道:“言臻,你麻麻来看你啦”
没有反应.
“言臻,你麻麻给你带了白糖糕”
依旧没有反应.
“言臻起床了你麻麻来看你了”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八度.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叶翡表示每天叫言臻起床都是一向劳心劳力的活计,难度直逼窃取他国政要办公室里的机密情报好吧夸张了点但是她还是觉得让言臻睡到自然醒比较好.
言臻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叶翡面无表情的掀开他的被子,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恶声恶气的威胁道:“再不醒我就把你麻麻带的白糖糕全部吃掉昨天剩下的焦糖布丁和樱花香草冰激凌也全部吃掉”
言臻终于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叶翡觉得她完成了本世纪最伟大的工作之一.
“你刚才说来了谁”言臻沙着嗓子问.
叶翡一指门口,“你麻麻.”
说着顺着自己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正看见沈婧清面上的表情悲哀怆然,正抬手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她见叶翡看过来,匆匆的收了手,转身离开了卧室门口.
叶翡忽然一怔,对言臻说了一句“赶快起床”,然后连忙追了出去.
沈婧清捂着嘴去了盥洗室,一进去就将门关了起来,叶翡站在盥洗室门口,准备敲门的手几次抬起,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阿姨,您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门里的人并没有应答,却传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半响,盥洗室的门开了,沈婧清走了出来,眼眶还晕着点通红,微微肿着.
她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又看了看言臻卧室的方向,好一会儿慢慢收回目光,对叶翡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叶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婧清却不在意的继续道:“有时间的话叶翡,你能不能叫上阿臻过去一趟我和他爸爸那边”
“啊”叶翡抬头.
沈婧清连忙补充道:“不远的,开车一会儿就能到有时间过来吃个饭就行”
“好的,”叶翡说完看着沈婧清期待的面容,又加了一句,“我和言臻以后会经常过去,您不要嫌我们才好.”
沈婧清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来,“好,好”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叶翡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她的社交厌恶情绪又开始暴涨,于是频繁的瞄向言臻的卧室,希望他能出来救一下场.但是同时她也清楚,闲暇时间里言臻如果再没有睡醒的情况下起床,洗漱动作就会变得无比的缓慢所以指望他来救场不太靠谱.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翡的不自在,沈婧清开口道:“上次送你的手镯,怎么没有戴着”
叶翡摸了摸手腕,这才想起在言宅时,沈婧清虽然不太喜欢自己,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送给自己一个成色水头都很不错的翡翠手镯,她戴了一段时间觉得不方便,于是就收了起来.
“有时要做家务,害怕磕碎了,就没有戴”叶翡道.
沈婧清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有护工过来,怎么你还自己做家务”
“也就是做个饭什么的”
“是吗我还以为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很少了,我带的那几个硕士,男孩子女孩子都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呢”沈婧清开玩笑似的感叹道.
叶翡斟酌着回答:“基本的生活技能我还是都可以胜任的”
“这样吧,你要是不习惯戴翡翠,下次过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个老银的,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叶翡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没有戴首饰的习惯”
沈婧清笑了笑,“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你可别推辞”
“真的真的,我真的没有戴首饰的习惯”叶翡又无奈的重复了一遍,不明白为什么沈婧清一下子对自己热情了起来.
先前她不是很同意自己和言臻结婚,但是最后自己和言臻领了结婚证,她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从一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就说不上亲近,却也没有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吃早饭去.”叶翡企图将言臻赶去餐厅然后自己就可以继续和沈婧清的谈话.
言臻却过来坐在了她旁边,看了一眼沈婧清,道:“别问她,我告诉你.”
叶翡眼角余光里瞟了一眼对面的沈婧清,暗暗伸手掐了一下言臻的腰,无声的比口型,“那是你妈”
言臻将她的手从自己背后抓了出来,漫不经心的道:“你问了她也不知道,走,去吃早饭.”
说着拽着她的手将她拖向了餐厅.
“喂喂喂我吃过了”
“看着我吃.”
沈婧清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餐厅的压花玻璃上似乎晃着叶翡操作微波炉的身影,而言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叶翡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个年轻女子的笑声极其好听,不清脆不婉转,却仿佛烛光下浓郁醇冽的酒,或者月光暮色里起落的美丽潮汐.
她挪了两步,正好可以看见餐厅里言臻即使坐着也笔直非常的身影,和他半边模糊在清晨光影里侧脸.
幸好,她的儿子,看起来很幸福.
她刚刚干涩的眼睛再一次湿润起来,或许在她人生里,无数人羡慕她的出身,羡慕她的学历,羡慕她的地位这些向往艳慕的情绪溢于他人言表,在餐厅门口,目光一直停留在言臻身上.
叶翡从厨房里出来,道:“您留下吃饭吧”
“不了还有点工作.”沈婧清推辞了一句,转身往处走.
叶翡擦了擦手出去送她.
电梯门开了,沈婧清走进去,才忽然道:“小叶,别忘了和阿臻一起过去家里”
她语气很重,仿佛真的嘱托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眼底也是殷切的期盼.
叶翡点点头,“好的,一定过去和言臻一起.”
电梯门在她的视线里关上了,红灯闪了两下,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减了下去.
叶翡叹了一口气,回头,蓦然看见言臻就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差点一头撞在他胸膛上.
言臻比自己高了将近十厘米,所以虽然她身高傲人,但是站在言臻面前,还是差一点的.
“你答应了她什么”言臻问道.
叶翡揉了揉眉心,道:“你妈妈让我和你有时间过去她家一趟”
他话还没有说完,言臻就冷声道:“不去”
“为什么不去”叶翡追着他进了餐厅.
言臻将剩下的黑米粥一口喝掉,道:“不去就是不去,没有为什么.”
叶翡站在门边看着他打开水龙头将粥碗洗干净,“哗哗”的水声里,她忽然出声道:“言臻,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