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因为超速被交警贴了条儿,叶翡还专门跑去银行交了一次罚款之后,她开车就再不风驰电掣了,毕竟地上跑的就要有地上跑的样子,别再妄想和天上飞的比.
于是言臻就不开心了,一路催促着叶翡开快点,叶翡被他念叨的烦不胜烦,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搂着他重重亲了一口,言臻就再也不嫌车开的慢了.
到言家大宅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言韬夫妇也都在,很不幸的是在叶翡看来邵予琳和言悄也在.
老爷子听见门响动立时转过了头来,看到言臻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道:“你这小子每次过来都擦着点儿”
言臻指着叶翡道:“那是因为她开车太慢.”
老爷子闻言顿时笑出了声,笑骂道:“你自己不会开非要叶翡开女孩子家总是要小心一点”
“她以前开的很快.”言臻补充道.
沈婧清问:“那现在怎么变慢了”
言臻半天没有答话,叶翡只好回答道:“被交警贴了罚单”
老爷子洪亮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客厅,沈婧清忍了一下脸上也露出笑意,半响,老爷子才道:“开车上路还是要小心一点慢点好,不容易出事”
叶翡点了点头.
邵予琳的目光在言臻揽着叶翡腰那只手臂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移了开去,长辈们寒暄过后她才开口温温柔柔的对叶翡道:“前几天听阿姨说叶小姐腿好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好全了,真是好事一桩”
叶翡仿佛没有听到她话里暗藏的意味,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是好事,谢谢邵小姐对我无时无刻的关心.”
邵予琳被她呛了一句也就识相的不再说话了,一大家子人挺和气的说说所笑笑半响,何姨从厨房出来叫吃饭,大家便都去了厨房.
老爷子坐在上首,沈婧清本来想让言臻坐在她和言韬身边,但是她还没有出声叫,言臻已经拉着叶翡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上,于是只好叹了一口气作罢了.
今天过来大院里吃饭的人不在门口的两个人影,而其他家具的影子在地上模糊着匍匐盘桓,仿佛某种化学反应的药剂般渗入地板深处,苍然的宁寂着.
暮色渐渐爬上窗柩,窗外谁家华灯明亮闪烁,灯影映在玻璃上,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不可触碰的繁华世界,而玻璃这边,永久的沉寂.
“在去水域墨庭之前,你就一直住在这间屋子”叶翡凝声问,她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惊破了这一室的静寂.
言臻点了点头,伸手想拉着她到墙角的沙发上坐下,叶翡却避过他的手,看向了墙角,屋子太空旷,以至于她觉得那块小小的沙发离她真的很远,远到她觉得仿佛走一个世纪也走不到.
言臻又伸手去拉她,这次叶翡没有躲,任由他拉过自己,被他背靠着他胸膛圈在怀里.
“屋子怎么这么空”叶翡又问道.
言臻的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又不经常住,”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有时候会住在白礼那边.”
叶翡知道他说的是她上次去过的青城酒店.
她转过身面对着言臻,昏暗光线里直视着他深邃迥澈的眼瞳,道:“这是你的家啊”
“这里不是,”言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但是下一句的时候却带上了笑意和暖意,“和你一起,才是家.”
他说着朝窗外指了指,叶翡辨认了一下,他指的是水域墨庭的方向.
“那在遇到我之前呢如果没有杀破狼计划令呢”叶翡的声音竟然有些空洞而缥缈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往下沉了沉.
言臻的眼瞳骤然缩了一瞬,而后缓慢而冷静的道:“没有如果.”
“那么在之前呢”叶翡锲而不舍的问.
“没有之前.”
“言臻,”空气微微响动了一下,叶翡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道:“到你回答我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了.”
言臻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半响,才出声道:“我很小就离开家去了训练营里,所以和家里人格外生疏些”
他轻描淡写一句,叶翡当然不会罢休,她拽着言臻到了阳台,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椅子,于是便靠着落地窗直接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依旧站着的言臻,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继续.”
言臻竟然也轻轻的叹了一声,进了卧室将写字桌上的椅子搬了出来,示意叶翡坐下,而他自己则坐在了旁边搁置杂物的架子上.
架子很高,但是言臻高,双手轻轻一撑便盘腿坐了上去,叶翡担心他掉下来,刚想出声,言臻却已经抢先一步道:“没事,我以前经常坐的.”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暮色的光影勾勒出他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和秀挺的脊背,而他洁白的衬衫领子染了黄昏微凉的色彩,扯长了的影子横在地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叶翡竟然觉得无边的孤独.
就像她第一眼看见这件卧室的时候,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的言臻,清冷而淡漠,仿佛一尊神祇雕像的言臻.
她默默的起身,拽着凳子到了言臻身边,坐下后,她长发迤逦的影子正好重叠在言臻长而孤寂的身影上.
她抬头去看言臻,言臻朝着她轻微的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去训练营的时候我大概五六岁,还不怎么记事,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离家的那一天我抱着我妈的腿怎么也不松开”
她头一次听见言臻说他过去的事,本来在她潜意识里,这样的场景应该是有趣而温馨的,但是此刻她却有种无言的心酸哽在喉间,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故事”,绝对不会温馨有趣.
言臻接着道:“我妈好像也哭了,但是没有办法,我最终还是被送走了,坐了将近两天的飞机,才到了营地.那是在热带,第一年的时候不适应那里的气候,一直在发烧,而训练课程又不能拉下,就强撑着训练,后来一次野外泅渡的时候晕倒了,等我醒来时嗓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往后的两个月内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也一直在接受治疗,但是效果总是不很好,后来教官请示上级派遣了一个老中医来,他把我的嗓子治好了,能正常的说话了,但是那已经是将近四个月之后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了.”
七岁的孩子,四个月不开口说话,没有失去语言能力已经是万幸了.
言臻说话的时候叶翡一直抬头看着他,他说完了,害怕叶翡脖子酸,便伸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什么了,我又不喜欢说话,那个时候年纪又小英语很差,和同期学员基本语言不通,于是说的话就少了,一直到现在,也很少说话.”
叶翡沉默了半响,道:“你都没有伙伴吗”
言臻似乎回忆着什么,隔了半天才慢慢道:“他们都不大看得起黄种人,而且我那时候长得瘦,年纪又小,就没人愿意和我搭档.”
其实有一句他没说出来,他小时候长得太好看,像个女孩子,而特工训练营的男孩们正是出于向往所谓男子汉气概,于是不招人待见.
叶翡微微诧异,“就一直一个人”
言臻点了点头.
“等等”叶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在那地方待了多长时间”
言臻道:“十年.”
“十十年”叶翡豁然将头仰的高了些,因为暮色渐浓,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言臻很配合的将头俯低,浓郁暮色里他清漠英俊的容颜却真的模糊起来,叶翡眨了眨眼,才发现并不是言臻的脸模糊了,而是她的视线模糊了.
她眼底氤出了眼泪.
因为她大概猜到七岁的言臻去的那个地方了.
她轻声问道:“你待了十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塔班尼斯”
言臻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问道:“你知道那里”
叶翡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良久,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了言臻手背上.
叶翡想,她又何止是知道那里
她也曾去过那里的.
塔班尼斯,这个世界多个国家联合建立的特工训练营,设在太平洋中心靠近赤道的一个孤岛上,以当年的发起人塔班尼斯将军的姓氏命名,这座岛在各国之间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它每年都会为世界反恐,维和,各国边防安全输出优秀的特工,为和平事业做出贡献功不可没.
而在受训的特工这里,塔班尼斯被称为“炼狱”.
“你可以带走荣誉,但是必须接受炼狱的洗礼.”这是当年二战结束后塔班尼斯将军建立这座训练营时所宣称的口号,而“炼狱”究竟有多可怕,叶翡是亲身体会过的.
北斗刚建立之初,曾全员往塔班尼斯集训过半年的时间.
如果硬要让叶翡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半年时间,她觉得“生不如死”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据说塔班尼斯集中了世界上最科学有效,最能突破人类极限的训练措施和训练设施,而在这里任教的教官,要么是上过战场的铁血军官,要么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叶翡听说建立之初塔班尼斯将军甚至还聘用过国际有名的杀手来做教官,当然真假已然不可考,但是这个地方的训练之惨烈,考核之严格,绝对称得上世界第一.
从它每年受训特工的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死亡高达百分之二十六点七,伤残率是高达百分之三十二就可以看出来.
北斗全组受训七个人,集训结束时拿到“优秀”的只有七月一个人,老大,恶鬼,子夜,是“良好”,她是“一般”,而鸟儿和神女因为体能不达标,是很勉强的“合格”.
纵然他们是异能者,塔班尼斯半年,也去了半条命下去,七月拼了全力才拿到“优秀”,而其他人即使用尽全力,也只是个不上不下的成绩,还有两个稍逊色一点的堪堪合格.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再也不想涉足那个地方了.
------题外话------
今天没有二,因为特么的我家停电了停电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猝不及防就pia我脸上,幸亏我的笔记本给力写出几千字来,不然就断鸟,评论暂时只能用我的号在大家的评论下盖楼回复,莫介意呀.
虽然没有二,但是还是要掏大家的兜兜求评价票,男神童年如此凄惨,需要评价票来安慰
最后,此情节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