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这轻描淡写的口气,不经意地就刺痛了亦淅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暗暗有点痛。
“为什么,会对我做那种事?”亦淅很受伤地问,即而迎向他的眼睛,带着疑惑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同性恋。”
罗修,冷冷一笑,有点嘲弄的意味:“我是。”
啊?!
虽然这个答案,在亦淅心中早就有了几分确定;但是他真的坦率承认了,还是让自己有点愕然。
他怎么能这么坦荡地面对这个性取向的问题,这可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敏感话题啊?以他的身份,以他现在的地位,能这样轻松的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得不说,亦淅在心里,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分。
“你昨晚的表现,可是很煽情呢。”罗修戏谑的口吻,“我认为你说的,可不是真心话。”
亦淅,顿时满面绯红。
脑海里,昨晚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春光美景,云雨巫山又一幕一幕地重现——真不敢相信,自已在几个小时之前曾如此放浪形骸地和一个男人纠缠过。
他把头压得更低了,一脸窘迫的样子。
“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亦淅,说出话一点底气也没有。更像是,对自己下的一道约束令。
罗修,高深莫测的眼,荡着自信的笑容:“你说怎样,就怎样了。我,只怕你食髓知味,戒不掉哦。”
我就这么低贱吗?被一个男人抱了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也未免太小看我啦。
亦淅,惊异于罗修对自己的判断,好像是在对自己的侮辱。仅仅一夜之欢,自己就如此不堪了吗?想到此,近乎是负气的应着:“不会的,你放心。以后没有必要,我不会再见你!”
那个人,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笑,又深深刺痛了亦淅的自尊。
此时,亦淅窝在沙发里,蜷缩起身子,扯起一条毯子盖住身体;分明感到的还是一阵空虚一样的清冷。
没有人拥抱的身体,果然是冷的。
他不自觉地嗅着自己的身体,这其中还残留着罗修的那股薄荷的烟草香。
在这沉迷与回味中,渐渐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仿佛死去了一般。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亦淅伸了个懒腰,打开窗子:新鲜的空气和风里幽然的花香不期然地闯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整理房间。即使这个家,已经让他没有安全的感了。
将客厅的东西草草归纳了一下,亦淅走进浴室——
立时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萱,她的尸体明目张胆地躺在浴缸里!
已经发青的面容,周遭散发的模糊的化学药水味,无可比拟的诡异。
“啊!”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亦淅,失声尖叫出来。随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震惊过后,他许久才缓过心神。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亦淅连忙将窗户关好,窗帘拉下,按亮了浴室的灯。
白色的灯光下,萱的样子显得不那么可怕,和一个腐烂掉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亦淅漠然地看着,大脑在飞速地旋转——这种种不可思异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现在,他又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保护自己。一定要先保护自己。”来自内心深处本能的声音。
不能让自己成为怀疑对象,成为被抓捕的杀人凶手。是的,方亦淅,是个青年才俊,有为之人;父母花了一生的心血培养出来的骄傲,绝不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想到此,他的目光刹时冷酷了起来。
不管是谁在这件事上暗中捣鬼,着先要做的就是一定要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应付。
亦淅正在为如何妥善处理这件麻烦事,周密的计划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公安局刑侦队的电话。
电话是一名叫陈至荣的警官司打来的,让他去局里协助调查林萱失踪一事。
这么快,林萱失踪的事情就惊动了警察?
亦淅,看着屋子里的尸体,觉得他真正要面对危机,已经来了。
☆、第四章 询问
上兵伐谋。
亦淅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他总得正式面对,别人对于林萱突然间失踪所产生的的疑问;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要面对的,竟然是警察的询问。
来不及想太多,他找来家中半旧的床单将尸体裹好,胡乱塞到客厅的长沙发下面。
尸体只能先这样安置,见过了警察他才能有时间计划如何妥善地处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办。
奇怪的是:在做这些的时候,亦淅的心情是冷静的,冷静得几乎令自己都感到诧异。
看着萱的遗体,那青色的皮肤,来自死亡阴森诡郁的面容,竟半点没有让他惊慌;倒是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心上未起一丝波澜。
曾几何时,他是喜欢过她的。可以说,也是爱过的。
林萱飞扬的笑容,曼妙的身姿,辉映着那个大学时代的整个校园。
如今,一切过眼云烟,已散了个干干净净。
沿着有些蜿蜒的楼梯,亦淅慢慢往三楼的刑侦办公室走去。
他故意没有使用电梯,而是走楼梯;通过这段不长的距离,好让自己的心绪再平静一些。因为,很清楚的接下来要面对的询问,其实就是一场心理战。
绝不能让警察看出他丝毫的破绽,否则这个结果于他,将是万劫不复的。
“刑事三科”
门是敞开的:三三两两的有人跑进跑出,办公室的电话铃声不时地响起,吵嚷声不绝于耳。看起来,繁忙且有序。
平生第一次进公安局的大门,就是和刑警打交道,亦淅想想也觉得够戏剧化的。
他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停下工作寻声望来。
“我找一下陈警官。”亦淅缓声说道:“我是方亦淅。陈警官打电话要我过来。”
这时,有人从里面的办公桌旁起身,示意了一下。
这是个五十多岁,身材不高,干瘦而有些驼背的男人。走路有点摇晃,嘴角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几分痞气。
他扬着手里的记录本,:“跟我到这边来吧。”
亦淅跟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相对着放着几把不那么舒服的折叠椅。
虽然说,此时此景绝不是电影当中压抑的“审讯室”;那也是专门接待犯罪嫌疑人,录口供的地方。
想到此,亦淅觉得身上说不出哪个部位就那么不舒服。
“坐吧。”
警官扬着下巴,指了指椅子,态度说不上是好是坏。
亦淅含笑点头坐了下来,姿态也是不卑不亢。
警官坐下,自然地打开记录本,手里挥着笔。
“我是陈至荣。”他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负责关于林萱的这件案子。”
亦淅,目光与他相接,这才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那目光深沉中夹着凌厉,好像X光射线一样有着可怕的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