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亦淅也不忘反复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有钱人的无聊游戏罢了。他见识过他们的游戏,知道他们的游戏有时是多么的荒谬、下作。
这些人,总是费尽心机地去挑战高难度。越是面对拒绝,越是得到极大的满足感,产生变了味的征服欲。如果轻易就得到了,反而会没了趣味。
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想参与他们的游戏,也玩不起。
他们如果卑劣起来,一定是极为可怖的。
池卫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心机不可谓不深。
他是一只优雅、沉着、狡诈的狮子。知道面对猎物,尤其是防备心极强的猎物要付出长久的耐心,不可急于求成。
一旦掌握了猎物的弱点,找到其致命的破绽:看准时机,发动进攻!
这时候,往往一击即中!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
池卫没读过兵法,为人处世的精明却将此活学活用到淋漓尽致。
方亦淅,目前就是他最感兴趣的猎物。
二十九日。立夏。
喜神正南。贵神正西。宜出行、祭祀。
初夏的闷热乍现。
植物园里的牡丹和郁金香相继开放,吸引了大量的市民和游人去观赏。
罗修找了个周末,也约了亦淅去赏花。顺便晚上留宿在园中的度假山庄。
看着姹紫嫣红开遍,身边陪着一个得意之人。这一天,亦淅的心情都是灿烂的;正如这初夏的阳光。
黄昏时分,两个人有些倦了。就顺着山间小路,一路迤逦地向度假山庄而去。
小径空旷,难闻人声。间或有一辆车开过,都是往度假山庄的方向;也打扰不了这份清静。
大概是放松了心情,又面对着空山幽谷;亦淅也变得分外享受罗修放在他肩上手臂的触感;还有隔着衣料那带有薄荷味的体香。
“修,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闻你身上的这股薄荷味的烟草香。”
亦淅压在心里好久未吐的真话,被这清新的空气给勾引了出来。
“哦?!”
罗修听了,黑瞳里似乎有光亮了一下,随后又黯然。像是陷入了一种迷惘。
“你喜欢就好。”
亦淅看出他不太自然的反应,暗自揣测着。罗修的这个表情,不常出现,但每每失神时就会闪过这种隐忍着的,压抑着的,让人呼吸困难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呢?
“你不太有精神。是累了吗?”
“没有。”
罗修不着痕迹地说道。他的手指捏住了亦淅的下颚,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如电,似要望到人的心里去。
被这样这一双眼睛盯着,亦淅的本能反应就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的目光太锐利了,带着杀气,给人的压迫感太强。难道,是“心理医生”的这个职业造成的?
“你没发觉吗?你身上也有这种味道。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是被这种味道吸引的。”
啊?
亦淅的心,一阵颤动.......
对啊,怎么忘记了,自己身上原本也是有着这种味道的啊!
虽然他不抽烟,但却习惯使然地经常点燃一颗这个牌子的香烟,只是为了闻到这熟悉而令人神思迷醉的味道。
这个味道,来自于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我竟然忘了呢。”
亦淅笑了笑,五味杂陈。
他的细微情绪变化没有逃过罗修的眼睛,黑眸里玩味的意思更加浓了一些。
“我只抽这个牌子的烟。多少年了,习惯了,戒不掉。”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了似的问道:“你是不抽烟的吧?”
亦淅,心脏猛然收紧,一股刺痛。
嘴角仍是淡淡地笑着:“是的,我不抽烟。我只是纯粹地喜欢这种香烟的味道。”
逃避悲伤的记忆,是人的本能。亦淅找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
罗修深知其意,也不在追问。
天知道: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个午夜梦回,亦淅都会黯然地点起一根香烟;看着青烟袅袅上升,火光明暗交替,闻着那股销魂蚀骨的味道才能入睡。
从本质上说,人类是保留了动物的一定的天性的。
通过进化好多先天的东西早已消失殆尽,但对于味道的辨识却是顽固地根植在基因里。
相互吸引的体味,找到自己信赖、爱慕的对象,也是天性之一。
也许,亦淅对于罗修的迷恋,正是基于这种本能。反之,亦然。
身后:开来一辆黑色奥迪Q5:有人轻按了一下喇叭。
两个人回头望去:车子竟停了下来。
摇下的车窗,开车的竟是肖云。
不用想也知道,后座上的人一定是那个金融界的高管:陈峰。
罗修和陈峰目光交错,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方亦淅只要是看见肖云的脸,心头无名的就有着些许不安。
“罗学者,方先生,真巧。”
肖云,相比之下表现轻松自若。看来上次挨打的事情,对他没有产生影响。他说着客气的话,眼角的余光瞟着亦淅的脸,狡黠的笑。
知道彼此生厌,亦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一副木然的表情,没有回应。
肖云倒是丝毫没有介意,依旧满面笑容。
“对了,方先生。我听说你未婚妻失踪了?”肖云一脸惊讶的表情,就好像他有多关心林萱的安危一样:“如果不是警察找我了解情况,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呢!好歹我和林萱也算是老相识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亦淅闻言,心情好似七月闷热天气里的云层,藏着翻滚的雷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劈下来。
如果可以无所顾忌,真想朝着肖云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狠狠揍过去!
☆、撒旦的亲吻(上)
理智,不允许亦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压下怒气,扯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不劳肖先生费心。这种事还是全权交给警方处理的好。”
肖云看着亦淅菱唇一抿,不知不觉间一股带着阳刚之气的风情,恰如其分地搔到看的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末梢:酥麻、驿动——不由得呆了.......
一秒钟后,神情立刻恢复了正常。
“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肖云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你没事吧。”
罗修按住了他的肩,关切地问。
“他们怎么也来了?煞风景。”
亦淅脸色一沉,口气中有着任性的成分。
“不用理他。如果他还敢像上次那样放肆,就不只是仅仅捱上几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