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得到的,他心满意足地信步走出了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气味的房间。
亦淅愣愣地望着头顶上的白色雕花吊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梦吧?但愿,只是一场梦而已。
亦或是一场戏?自己是这戏里的哪一个角色?《游园》过后,是一场出人意料的《惊梦》.......
很傻,很天真吧?!自己下定决心去爱的那个人,转身将自己像玩具一样的拱手送给别人亵玩。
无需自轻自贱,已沦落至此。
如堕入到无底的深渊:恐惧、茫然、憎恨......全部涌上心头。
“叮......”门卡刷动的声响。
也许是罗修回来收拾残局了吧?!
亦淅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人,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至少,这一秒,他不是不想的。
来人不紧不慢的步子,移到床前。呼吸的气息有些紊乱,那不是罗修的味道。
亦淅,身上一凛!
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镇静剂的药力还没有散去,显而易见。
他转过头,黑瞳如星——
幽如蝇豆的光束下,来人竟是——陈峰。
在一时间的愤怒,吃惊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变化后:亦淅很快便释然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案上鱼肉。
原来,还高估了自己。本质上来说,连玩物都算不上,是只待宰羔羊而已。
罗修,在以他的身体为筹码,在交换什么既得利益吗?
先前那失望到底的无奈,悲伤;到现在反而化成了内心释放性的一种凄怆!
亦淅,没有了先前的苦苦相求,嘤嘤啜泣;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嘴边轻扬,如泣如诉地笑了出来......
这非比寻常的笑声,如弦乐:婉转悠扬——静夜里,淡淡凄美而又诱惑。
陈峰,万没料到床上的人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自己反而有点局促。
看着风情万种,又靡色生姿的亦淅:喉头发紧,血气上涌,抑制不住的欲望喷薄而出!
三下五除二的拉下自己的衣服,就冲了上去。
行为表现就是个发情期的牲口,完全丧失了往日的彬彬有礼。
又是一个斯文败类!亦淅暗想着,这梦还没有结束;但终究是会结束的。
然后,缓缓闭上双眸,如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动都不想再动了,默默地承受着体内野兽的横冲直撞。
反正,现在的自己,本来就是个没有生命尊严的“死人”。
陈峰,费了好大的力气做着活塞运动,都没有引起身下人的任何反应。
亦淅紧闭的唇,吭都不吭一声。
对于一个热情高涨的男人来说,无疑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侮辱。
陈峰本人迷恋财物,精明算计。对于这种事,并不是太热衷。尤其他并不是GAY,这么做完全是出于猎奇的心理。偏偏亦淅又毫不配合,像个死人一样;不屑多久,他就觉得无趣了。
意兴阑珊之下,草草收兵。
当然,他也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君子”。照足了规矩办事,没有让亦淅觉得太辛苦。
相对于身体所承受的不适,心理上饱受的摧残,才真正让人难堪。
如风中之叶一般脆弱的身体,再一次经历了暴雨的席卷:亦淅疲惫地蜷缩着,仅剩的力气就是住蓬松的被子里钻。
实在是太累了。累得以为自己的躯壳即将散架,好像一个损坏严重的玩具,有拼不完整的感觉。
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天亮了。
天一亮,梦就醒了。
到时,药效过了,可以洗一个澡。把里里外外附着在身上的罪恶、肮脏、淫秽的痕迹全部清洗掉。
然后回到家,酣畅淋漓地睡一觉。从今以后,不再见这些人,不再去想这些人;躲得远远的。尽快在记忆里,把今夜发生的全部抹去,永不提起;那么,再拼凑起来的就是另外一个崭新的自己了吧?
人生,也许还可以进行下去。
可是,罗修呢?
一想到罗修,心就如一个被掏空的大洞:空荡荡的——全是冰冷,全是无望。
控制欲那么强的罗修,会放过自己吗?他会允许自己的离开吗?
亦淅有点恨自己:至今想到罗修,仍然惦记他给予的温存。他的一颦一笑仍在大脑里翻腾着,一种远比爱与恨更复杂的情绪在绞痛着他的心。
已经被人鱼肉到这种地步,与罗修也该是最彻底的了断吧?!
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他不懂,想破了头也未能想出个究竟。
给个解释也好。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
但,终归应该有一个解释。
了却世上万般苦,执守向终南。
如果可以这样结局,也算慈悲了。
这晚所发生的一切,便如一道难解的谜题,冰冷地向亦淅展示着事实真相的残酷。
罗修,文雅高俊的皮囊之下,却是希腊神话里的“斯芬可斯”。
一个心机深沉,随时要害人的怪物。
奇怪的是,自己不是一直都在提高警惕吗?怎么还会如此愚蠢地堕入陷阱?
怎么就忘记了呢?!
凡是以爱为名的骗局,总是最诱人的,也最容易成功。
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永远都是。
筋疲力竭的亦淅,试着放弃了同大脑分庭抗礼的“拉锯战”。
身上倦乏到虚脱的程度,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无谓的计划。困倦,如一张舒适的毯子迎面罩下来,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沉入到睡梦中去。
被过度索取过的身体,被痛苦折绞的大脑;都需要用睡眠进行修整与治疗。
他甚至于想到,如果就这样长久的沉睡过去,也不见得不好。
撩乱春愁如柳絮,悠悠梦里无寻处。
沉梦待久,一枕黄粱。
睡中不知过了多久,梦里似乎都感到有一双锐利、阴鸷的眼睛如一把利箭用直穿心脏的方式,牢牢窥视着自己。
背脊,敏锐地觉得发凉——一根跳跃而刺痛的神经,直冲向大脑皮层:眼皮轻颤着,惊醒!
房间里,挡着落地窗帘,无从判断是什么时间。
转身,秋波横动:
床头,竟是一团黑影,惊悚地潜伏着。
亦淅不禁骇然!
“是谁?!”
由于浑身无力,亦淅此时更没有安全感。受到惊吓而陡然变声的音调也并不很高,但不影响他指责的态度。
“醒了?我可没想要吓到你,真抱歉。”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貌似在调情。
心,微动:这个声音,很耳熟啊!
亦淅定睛看了看来人:那狡猾而又阴损的笑脸,却是——肖云!
“你怎么进来的?”
亦淅脸色一变,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