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狱戒_分节阅读_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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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狱戒_分节阅读_23

    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自己和他相比,就如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被长驱直入,城破人亡。

    只不过,如今的自己:已经输得不能再输了。以残败之身,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此,亦淅的心情,反而有一种解脱似的快活。

    “我给你简单收拾一下,送你去医院。”

    罗修轻声细语,眸子里有着什么隐藏的东西闪烁着。

    方亦淅觉得,罗修这鳄鱼的眼泪,毒蛇的慈悲,都变得异常的好笑。完全,不是他这个正常思维的人可以理解的。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嘛。我现在的样子,希望能让你满意。”

    亦淅浅笑着,唇角勾起的弧度依然纤巧迷人;每一条细微地褶皱里都是清晰可感的酸楚。

    罗修,瞧着亦淅辛酸的笑脸:心如刀绞。

    这一时的疼痛,是真实到入髓的深刻;使他有想给自己一刀的冲动!

    从没有这样感到懊恼过,后悔过,颓丧过......

    “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有保护好你。”

    他沉重地说道。

    看上去,真心实意;没有半点伪装的成份。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他在道歉?

    没有保护好我?所做的这些只能称为变态的举动,有哪一点看去像是在保护?

    你真的想保护过我吗?

    天大的笑话!

    这个人,如果不是虚情假意,必是个精神分裂者。前一天还用着阴险卑劣的手段干着出卖的勾当;今天却又换上了一张道貌岸然的嘴脸。

    把身在其中的人当作什么?一个任意玩耍的可悲傀儡吗?

    亦淅此时,真有点哭笑不得。

    他无法言说此时的心情,只好吃吃地笑着,痛到深处的苦涩。

    百感交集之下;泪水,悄然挣脱了眼眶.......

    配着这无声的笑,显得格外刺目、伤恸。

    他,不再说话了。

    已经无话可说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脸肃穆地陈峰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在他的示意下,边架带拖地将浑身是血的肖云弄了出去。

    陈峰,冷峻地看了一眼罗修,目光里明显忍而未发的怒气。

    其实,他一进屋,看到亦淅期期艾艾的模样,就已经猜到肖云做了什么。他没有想到,肖云敢背着他,如此的胡作非为;得到这种下场,倒也不是不应该。

    罗修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是心中有数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只是想不到罗修下手会这么狠绝,丝毫没有顾忌到他们平时的交情;更没有给他留上几分薄面。

    “哼.......玩得够大的。这肖云怕是半废了吧......”

    陈峰看似若无其事,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罗修不以为意。

    他早就知道对方贪财忘义的本质,断不会为了肖云这个助手和自己翻脸。陈峰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本核算的。吃亏的事情,绝对不干。

    “他坏了我的规矩。我可没有说他能碰我的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老陈,你说呢?”

    “呵呵.....说的好。做的,也对。”

    陈峰阳奉阴违地表示赞同,堆上的笑容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好好照顾方先生吧。他应该被好好对待——”

    好一似最佳恩客的腔调。

    亦淅听着,只感到胃里一阵的翻绞。

    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陈峰也好,罗修也罢,都是同一种在主观上认为其自身并没有丧失生活原则;可客观上早已背离道德越来越远的人。

    几千年的文体积累,总能找出让他们聊以自慰的理由和人生准则。

    他们的优势:在于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厚条件,以心安理得的方式榨取他人的应有利益。有时,甚至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第二十一章  缘起(上)

    “水温,怎么样?还好吗?”

    “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

    罗修从给亦淅清洗身体开始,显示出了极大的耐心。可是,无论他说什么,问什么,亦淅就是一言不发;活脱脱一副徐庶进了曹营的的样子。

    他也明白,这是受了极大打击的人,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所以,他理解,暗下决心要付出更大的耐心才能让亦淅恢复原气。虽然,要回到以前两人的关系是不太现实的,好在本也没存这个念头。

    到底要怎样,自己也不甚了了。

    罗修没有敢再耽误时间,大致帮亦淅处理了一下之后,就不避嫌地抱着他从客房直奔停车场。

    亦淅,完全不为所动,听之任之地随着他怎样摆弄自己。

    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处理了伤口,走马灯似的做了一道道详细而复杂的,有必要和没必要的检查。

    身体有轻微外伤,后面有撕裂伤并不严重,无需手术。只要输抗生素和妥善的静养即可。

    罗修看完长长的化验单,听了医生的说明,这才放下心来。

    怕亦淅的身体会出现紧急情况,他还是坚持让其住院观察几天。

    从离开度假山庄到医院,亦淅再没说过一个字。

    好像忽然之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一下子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再走出来。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输液,就是一个人呆呆地望向窗外;目光里的神采在很遥远的地方。

    哀莫大于心死?........

    罗修心里更不是滋味。

    无声的对峙比大声的指责更加让人难受:你使出混身解数,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对方却不接招也无任何反应。没着没落的失落感,让罗修心思越发沉重。

    这方亦淅,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罗修付出了从未有过的耐性,每日在身边悉心的照料:吃饭、喝水、吃水果都亲自来喂。亦淅也非常配合,他想怎样就怎样,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娃娃。

    他没有再流泪,也没表现出其他任何情绪;只是不讲话。

    每天傍晚,罗修都带着亦淅去附近的公园里吹风,看夕阳西下。

    草坪上,总能看见亦淅乖巧地倚在罗修的身旁,痴望着天空......

    他的平静,如一潭死水。

    不是让人心安,而是莫名的慌张。

    罗修在等,等亦淅愿意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喜欢听亦淅讲话的声调,轻柔的语气。曾经的一切,一下子都变得美丽的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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