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狱戒_分节阅读_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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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狱戒_分节阅读_40

    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人,正渐渐成为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可以轻而易举地调动起他所有的情绪。

    好的,或是坏的。

    那么,以后呢?原定的计划呢?该怎么进行下去?

    最让他苦恼的是:事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偏离原先预想的轨道了。

    我们把世界看错,反说它欺骗了我们。

    尽管心事重重,尽管一再克制;窗外浓密的夜色,还有深深的疲倦,最终战胜了混沌的大脑,罗修不知不觉堕入酣梦中去。

    清晨近六点左右,主任终于从实验室里略显疲态地走出来。

    罗修的身体就像装了自动定时器,马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同学,结果怎么样?”

    主任把检测报告递给他,眼色微红,一看就是熬夜留下的后遗症。

    “你看看吧。”

    罗修翻开了检测报告,目光触到文字的瞬间,眉毛就打成了结——

    “致幻剂?”

    注:文中一段话,引用了《潜意识的哲学》第二部份。

    作者:Eduard v. Hartmann

    ☆、第三十五章 疑团(中)

    “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疑雾重重——

    看到检测报告上那刺目的几个英文字母,证实了自己预想中的答案;一切似乎比先前更加复杂了。

    方亦淅,并没有说谎。

    有人,暗处还有一个或者不止一个人在对付方亦淅。这样想来,自己未尝不在别人的算计之内。

    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样本中的致幻剂成份,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了,只能测出微量的麦角酸二乙酰胺,也就是LSD。对于摄入者来说,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老同学瞟向罗修凝重的面容,用科学的方法加以解释。其实,这些他早早心中有数了。

    “这种精神类的特殊药品,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

    罗修的大脑开启了超速运转模式,自言自语地。

    “那是肯定啊。这东西要有专门的渠道的。”

    “嗯,谢了!”

    罗修收回驰骋的思路,扬着手中的报告,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对方,深感无奈。仔细看了看他略带倦意的面容:“快回去吧。在我这儿也赖了一个晚上了,还不让我休息休息。”

    “罪过,罪过。我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我改天请你吃饭。”

    罗修恍然大悟:自己叨扰了人家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确实早就应该撤了才是。

    那同学也不和他客气,见他离开了,无事一身轻地走去休息室。

    罗修的车疾驰在回寓所的路上,心里还隐隐记挂着亦淅的情况。

    阴冷的地下室里,混身是伤被迫绑上几个小时;这样的折磨对任何一个身体强壮的人都不是一件的容易捱下来的,何况亦淅的身子才调整过来没多久。这下子,恐怕又要病上一段日子。

    想到这里,罗修有点后悔自己昨夜的冲动,还有狠辣的手段。

    或许,下手不该那么重。

    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枕边人。而且,的的确确,这次是被人设计了。

    回到地下室时——亦淅双目微闭,面色惨白;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挂在那里像一个破败的稻草人。

    气息奄奄,摇摇欲坠。

    罗修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有要跳出胸口的危险。

    然后,是熟悉的钝痛。

    罗修打开了手拷和脚拷,亦淅轻飘飘的身子没有一点重量地就落在他的怀里。

    他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只有点低烧。

    所幸,出门时给裹上了一条毯子,否则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

    罗修不敢多耽搁,抱起柔弱无骨的身体,大步走出地下室,直奔二楼的卧室。

    期间,亦淅微微挑开了眼皮:看到自己安全地窝在罗修的臂弯里,似乎一颗心终于落定。重新合上眼,昏睡了过去。

    罗修脸上没带出来,心里难受得厉害,比先前还要感到自责。怀里的这个人垂死一般的安静,无助;偏这境遇,又是他一手造成的。

    把亦淅轻放在大床上。

    罗修打来温水,开始分外小心给亦淅清洁身体,清理伤口。这种事情,他是第二次做了,驾轻就熟。

    该死的,第二次了。为什么会有第二次?!

    他一边骂着自己,一边精心处理。

    亦淅可能实在是太乏了,冗长的清洁过程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只有在清理伤口时,因为疼痛偶尔拧一下眉头。

    罗修不得不加倍用心,一点一点地擦拭这副让自己狂热迷恋的身体。

    体无完肤,皮开肉绽,就像戏里刚刚受过大刑的革命人士。幸亏,后背没有伤,否则能不能安稳地躺在床上也成问题。

    这下倒不用担心看到那几处碍眼的吻痕了,全被血肉糊模的伤口所覆盖。可同样的,也让罗修感觉痛得撕心裂肺。眸中,潮湿的水气升腾起轻漫的雾。

    自己施暴,自己痛苦。

    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

    原来,我才是个变态!

    清理完毕,开始给全身的伤口涂上外伤的药膏。

    深浅不一的伤口,被细致的指腹柔和地抹过肌肤,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着怜惜;像是在修补价值连城的国家一级文物。

    打过了退烧针,为了防止感染,挂上了吊瓶。这一套流程下来,罗修是满头大汗。

    高度紧绷的神经,到此刻稍作放松。

    亦淅睡得很沉,纯净无害的睡颜,让人安心。面色如纸的白,白的有脆弱的光泽,像精美的瓷器,碰一碰就要碎了。

    想起他昨夜受的殴打,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东西,想必虚弱得很。罗修叹了口气,先洗了个澡,就下厨房准备亦淅醒来要吃的食物。

    重伤、囚禁、生病、药物;几大因素结合,让方亦淅的昏睡像是进入了时空的虚无,没有个尽头。

    从科学层面来说,睡眠,可以促进人体细胞的修复能力。所以,不管生了什么病,医嘱里都有“好好休息”这一条。

    眼下,亦淅的情况,就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理论。

    仿佛是死去一样:一场淋漓尽致的睡眠过后,亦淅幽幽打开了眼帘。

    第一感觉:还活着。

    确定了活着,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四肢,是刚装上的零部件嘛?不受控制,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今夕何夕?我在哪里?瞬间的失神,分不清、辨不明眼前的事物。

    胸膛,有细微跳跃的疼痛感:记忆,开始慢慢回归——对的,我受了罚,挨了打,正生着病。

    亦淅觉得好笑:都说人睡如小死,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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