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得安息,关我们什么事儿?”郑元仙瞥了她一眼。
不得安息……袁圆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像她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这个名字来着,那已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儿了吧。她都忘了自己死了多久,反正她自从‘再活过来’之后就不会老不会死了。虽然很多次她都可以悄然退出众人的视线,之后再以新的身份出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不得安息。
袁圆闭上眼睛,她笑着开口:“那,你们能让我安息吗?”
今天是开会的日子,学校放人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校领导的讲话真是越来越长越来越没有意义了。周思槐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车水马龙的城市不知何时转了性。
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大批人排着队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周思槐觉得不对劲,这个时间还集体上街?
他没敢多想,只希望自己走快些,可是他越这么想,小区的门卫就越不配合,居然已经把大门锁上了。周思槐只好绕道,可就在他耽误这个一会儿的时间,那一帮人走到了他面前。
现在周思槐终于确定了自己今天走背字,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他都认识,前不久他刚参加完这些人的葬礼!
这些都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怪吗!
周思槐掉头就走,可是那帮‘人’的数量太多,很快就把他围了起来。
咋办咋办咋办,难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影窜了出来,将周思槐护在身边,周思槐定睛一看,发现是魏红雨来就自己了,刚才的绝望瞬间烟消云散。
“喂,你只看到了魏红雨吗?”胡岁三一手拿着纸符一手提着桃木剑,沾满了纸符的桃木剑在半空中一挥,居然把整个夜幕劈开了。
天幕破碎,路灯昏暗的光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明亮。这是周思槐在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小区附近,而是走到了学校后面的郊区。
“别走神。”严烁手持缠着朱砂纸条的铁索,站在了最前面,“红雨你就负责保护你们家周老师吧,我和岁三去把前面的东西解决了!”
《快乐小二货》是神话题材的,所以用了很多特效,尤其是在打斗的场面,但是现在一看,导演、男主和女配全都自己会法术,剧务什么的根本就是死不了的尸体好不好,干嘛还要用特效,就算特效只值五毛那也是钱啊!
周思槐惊魂未定,但是待在魏红雨的身边他又有那么一丝丝庆幸,好像这个人真的能令他安心。
“这是怎么回事?”周思槐拽住了魏红雨的袖子,“我不会又被牵扯进了什么阴谋里吧?”
“一般情况下复活的尸体都是没有意识的,它们的行动模式完全是依照本能的身体记忆,有意识的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几十年才有一个的。但是你没发现你那些活过来的同学所有人都保留着意识吗?”魏红雨咳嗽了两声,“这就说明他的门死亡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而为,想要利用他们制造有意识的尸体。”
“你是说我们班同学还有剧组的那些人是被人谋杀的?”周思柏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想害他们?”
“不,我们猜测这些人可能是自己希望变成会动尸体的,事实上他们有很多人在出事前都去医院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很令人郁闷,还有一部分人本来生活就不如意,更多的人本身就拥有自杀的倾向。”
“什么意思?”
“这些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被某个人骗着、哄着变成了尸体,他们都是自愿的。”魏红雨皱眉,“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异世局中的叛徒。”
“虽然我没明白,但是要是这次也需要我的话,我会帮忙的。”
魏红雨问:“你不害怕尸体吗?”
周思槐笑了:“我都不怕你,又怎么会怕尸体?”
“可是一般人都会害怕的吧,毕竟谁也不知道死了以后是怎么样,因为知道这些的人都死了。”魏红雨很认真地看着周思槐
“我怕死,当然怕死,没有人不怕,而且我也怕死了的人。但是一想到人总会死,只是时间问题,就会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了。”周思槐道,“那你呢?不是说你家里一直都有一个鬼差的吗,你但是就不害怕?”
魏红雨道:“害怕啊,不仅害怕而且还很伤心、很生气,因为你想啊,我们家十几个孩子为什么只有我将来等生活在尸体堆里,比人都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我要是你的话也会这样想,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佩服有什么用,上一次我都没有救你。”
“原来那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周思槐笑了,“原来你也记得上一次的事情。”
“那至少这一次咱们互相了解了。”
魏红雨在不了解周思槐的时候,对他只有愧疚而已,但是他等他渐渐了解了这孩子,忽然觉得这是个可交的朋友,甚至是个可以是个可以发展成比朋友更亲密关系的人。再后来,他被利用却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想啊,这一次周思槐这么聪明了,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杀掉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周思槐生不了气。
哪怕是对跟自己拥有相近血缘的周思柏他也没有这么大度过,还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分成了三组,我和岁三他们时刻跟着他们的目标——也就是你,还有笑书和童画去封印其他‘活尸’了,马符奇他们则直接去了‘活尸’们的老巢,老巢的位置是袁圆得到‘安息’之前说的,袁圆可能是真的‘活’得很累吧,要不然也不会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留下那么多线索。”
“等一下,你刚才说他们的目标是我?”
“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想利用你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说话的是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另外一个人,这人周老师也很熟悉,就是他最不省心的学生王笑书,“那个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世界重置的这件事,并且以为自己是‘传说中重生了的主角’,所以一直在伺机行动,可他没想到,同样拥有重生前记忆的人有很多。世界重置后我们改变的第一件大事儿,就是让你活下来了啊,周老师。”
“你是说,这一次世界真的重置了?”周思槐虽然相信自己的记忆,可是,这怎么听怎么像科幻电影的情节还真让人觉得害怕。
有人使用神器万川将世界重置过一次,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保留了重生前的记忆,就算留下了记忆,记忆或多或少也不一定。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周思槐他哥保留的记忆已经是很多的了,但是这次尸体复活大事件的幕后策划者可能有用更多的记忆,甚至站在一个更有利的位置上。
“周老师,您这个诱饵还是得继续当下去啊。”王笑书苦笑,“不过您放心,您身边不是有个能心甘情愿随时随地保护你的人在吗?”说完,他抬眼瞅了瞅魏红雨。
“在之前的世界大家都没有好结果,这个你可能不知道。”王笑书叹气,“我也是,我做了好多坏事儿,而且还深深伤害了辞雪……辞雪死在我面前,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真实太坏了!所以啊,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弥补之前的错误。”
“我倒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魏红雨道,“事先声明,我可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只是觉得改变了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是坏的结局了。”
周思槐脸色沉了沉:“要我怎么当诱饵?”
王笑书看向魏红雨,笑着问:“你说呢,魏先生?”
魏红雨轻轻揽住了周思槐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好活着就好,我会保护你。”
俗话说得好,放长线,钓大鱼。
很久很久之后,马符奇那一队也结束了任务,他说:
“这么说吧,我也什么坏事也没干,而且之前有没有死的很惨,毕竟那算是英勇牺牲了,但是能重来一次也挺好的。因为在之前的世界我可没有遇到我媳妇儿,直到死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放心吧,就算这次你也没有遇到你媳妇儿,你媳妇儿他也不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因为牵扯到他的缘分线有好多条。”王笑书道,“但是拆CP是不对的。”
“那现在怎么办?”周思槐问,“在上一个世界,你们最后怎么样了?”貌似在所有认识的人里,他是死的最早的那个,怎么可能知道别人后来怎么样?
“我们都死了。”马符奇说,“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刺激?”
周思槐:“这根本就是个恐怖故事好不好!”
王笑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不过现在还不到时间,而且很多关键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会不会回到那个结局还不一定。”
“我们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果然还是应该自己定啊。”
夏天的热浪已经退却,可是秋天的寒冷还没有到来。
《逝水追惜笑流年》终于杀青了,在拍这部戏的时间里,除了导演和几位主演失踪了一段时间以外,没有再发生任何神灵异惊悚事件,整个剧组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思柏和胡三寒开始为这部剧做宣传,参加各种综艺节目,好像比拍戏的时候还要忙。又过了一段时间,周思槐和林祁捧着电脑看着和对方的各种互动,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羞涩感觉。当时演的时候没啥感觉,可是等到播出了再这么一看,简直就是羞耻Play嘛!
魏红雨看了看网络剧里面小鸟依人般靠在自己怀里的周思槐,再看看此时双手抱头简直想找个地风儿钻进去的周思槐,忽然笑了:“真难想象你当时是怎么演出感觉的,要不,咱们再来一次试试?”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一个被丢过来的枕头,还有一句:“滚!”
“别这么冷淡嘛!”魏红雨还想往那边凑。
“我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招惹生你?”周思槐忽然觉得自己倒霉,但是……这应该说是一般倒霉一般幸运吧。
魏红雨笑道:“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要是算上上辈子的话,咱们已经认识四十年了,不要这么害羞啊你。”
这个潜藏在不善言语表面中的流氓属性终于表露无遗。
周思槐很是无奈:“拜托,上辈子我根本连你叫啥名都不知道,怎么能算上!”
“可是你现在知道了不就行了?”林祁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把之前没在一块儿的那几十年补上吧。”
周思槐斜眼看他:“你不会是真的想找个人吹枕边风了吧?”
“你现在可以吹了。”
“……”
然后,又一个寒假到来了。
郑元仙被同班的一个小男孩表白了,这一年她上小学一年级。
这一天,钱多多召集了异世局中所有有闲工夫的调查员和执行员,来搜索关于这个叫花无穹的男孩的信息。
郑岁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多多,”
钱多多道:“你难道放心把咱家闺女交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家伙吗?”
郑岁友:“可是你也不用把那孩子家养的猫一天掉几根毛都察的清清楚楚吧?”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是人家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我七岁的时候已经能一个人独立完成搜查任务了!”钱多多道,“现在的小孩可比咱们小时候早熟多了,谁知道那小子接近咱闺女的目的是什么?”
郑岁友无奈:“多多啊,我觉得你就是太不信任别人了。”
钱多多厉色:“这还不是认识你之后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