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人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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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 人心散了

    “杜度谁人蠢货,实在是活该,戎马粮秣,朕哪一点少了他,却连个宁古塔都守不住,实在是活该,活该!”

    永福宫中,皇太极高声咆哮着,咆哮之声震动了整个大殿,跪在一旁的博洛丝绝不敢言语,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仔细回忆了此次出征宁古塔的一切细节,在他的心田中,并不认为杜度有什么错误,但宁古塔丢了,上千八旌旗弟阵亡被俘,算上已往两年死在东海的八旗,竟然已达两千人,自从老汗起兵以来,何尝有过这般失败。

    庄妃端来茶水,递给了皇太极说道“皇上,安平郡王战死在前线,也不算辱没了爱新觉罗家的颜面呀。”

    皇太极接过茶杯,徐徐岑寂下来,在派遣杜度出征之前,他曾经设想过东海的战事,最坏的预料也不外是那里的战事旷日持久,需要两到三年解决,却未曾想,杜度全军淹没,连宁古塔也是丢了。

    许久之后,皇太极对博洛说道“博洛,你做的很好,没有散播失败的消息。现在,你把宁古塔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切勿有任何隐瞒。”

    博洛应过之后,详细诉说起来,种种信息情报由他口中说出,皇太极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年功夫,那东番岛夷竟然能兴兵三千攻伐宁古塔,而且连重炮都能运抵城下,东番岛夷的补给能力,让他完全无法明确,河流中的蜈蚣船、冰面上行驶的舟尚有强横的鸟铳和轻炮,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皇太极有些拿捏禁绝。

    而更为震惊的是博洛提供的关于腾龙商社的其他情报,海边的城堡、臣服的部落、垦殖的农田、种种工坊,皇太极禁不住叹息“不外两三年的功夫,东海已经变了天了。”

    “主子,宁古塔新败,该如何应对,请主子示下。”索尼跪在地上,问道。

    皇太极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我大清刚刚赢的松锦大胜,正是逐鹿中原的好时机,切不能因宁古塔之事而瞻前顾后,所以宁古塔之败绝对不能传扬出去。”

    “可是,朝中那么多旗主王爷.......。”

    皇太极站起身,说道“这样吧,让鳌拜连忙率领一队护军营前往赫图阿拉,把所有从东面来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切勿让消息流传开来,至于朝中的亲贵大臣,也要等衔命上将军入关获胜之后再行见告,一起商讨。”

    “那如何应对东番岛夷?”索尼问道。

    皇太极突然问道“博洛,你以为呢?”

    博洛没想到皇太极会问自己,他沉思片晌,说道“皇上,仆从以为,即即是征伐也要等到此次伐明见分晓之后,雄师东征也要待开春之后,这段时日不如先与那东番岛夷和谈,无论成与不成,先稳住敌人,到明年开春,再派遣一旗主王爷出征,至少要先拿下宁古塔,再论其他。”

    皇太极微微颔首“此言甚善,正合朕的心意,可是有一点你错了,明年朕会亲征宁古塔!”

    台北,行政主座公署。

    公署就位于淡水河口的棱堡之中,这座棱堡经由了几个月扩建已经概略完成,一座棱堡,四座炮台组成了台北口岸之外的立体防御体系,这样的碉堡区加上一支守备军,就足以让敌人慎重思量一下了。

    李明勋坐在阿海的办公桌前,借着鲸油灯看着他桌上的一些质料,多是土地开垦和金瓜石的开采,这两项都已经卓有成效,综合台北现在的储粮和土地开垦情况,已经足以安置五万移民了,李明勋对于阿海的事情很是肯定。

    唯一让李明勋意外的是阿海对于自己的部署,原本他乘坐通报船返回台湾,只是在台北补给一些蔬菜和瓜果,可是港务官却告诉他,阿海付托了,只要自己经由台北,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留下来,让阿海见一面。

    很快,栉风沐雨的阿海从外面走了进来,台北刚刚下了一场冬雨,他的脚上满是泥巴,李明勋笑道“阿海,你让人把我留下,不会只是想给我拜个早年吧。”

    阿海连连摆手,把打湿的外套脱掉,说道“虽然不是,这是我老舅部署的,有件事,一定要在你见到诸元老之前告诉你,即便您没有留在这里,到了布袋港,老舅也会先见您一面的。”

    “什么事情,这般隐秘?”李明勋有些疑惑,只得坐下来,听阿海郑重其事的说。

    阿海随意拉了一把椅子,说道“现在大本营的民俗有些差池,人心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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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海随意拉了一把椅子,说道“现在大本营的民俗有些差池,人心要散了!”

    李明勋神情一下严正起来,现在社团正处于上升期,刚刚确定了体制,应该说是人心最团结的时候,社团的利润在扩大,不停取告捷利,有什么原因能让社团破碎呢?

    阿海叹息一声,认真的解释起来,原来李明勋去了北方之后,一个谣言开始在大本营和靠近大明的几个行政区开始散播,其言,大明朝廷有意借着此次社团北上抗虏,招抚社团,而元老院也有受抚之意,届时社团的元老、管事等巨细头目都有封赏。

    谣言在社团之中风行一时,不少人在打探自己在这次招抚之中能获得什么样的官衔,许多人已经憧憬着官袍加身光宗耀祖了。

    李明勋听了阿海的话,一时有些束手无策,他心中生出一阵无力的感受,不管这谣言是有意流传照旧无心之失,却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社团的七寸之上,现在的社团不怕开战不怕竞争,怕的就是大明朝廷递给的告身文书。

    如今的社团中,绝大部门是华人,华人之中的绝大部门是从大明迁徙过来的新移民,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成为社团的一员,就是因为社团能给他们在大明得不到的一切——款子、土地和尊严,一个武艺娴熟的匠户在大明只是盘剥的工具,可是在社团就可以获得月薪五两土地百亩的好待遇,社团的土地上没有朝廷的苛捐杂税,没有士绅豪强的盘剥欺压,却有着无数的时机,在这个团体之中,或许存在着任人唯亲,可是绝对不会因为身世而被隐藏。

    可是人的**是无止境的,快要饿死的人只需要一碗稀粥就能满足,可是吃饱的人就想要钱财、女子和土地,当拥有恒产之后,人们就会追求名利和职位,而李明勋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是造就出来一大批有恒产的商人阶级。

    社团中人,除了西蒙斯等少数泰西人,无一不是受到中华传统思想影响,而在社团的前面,尚有郑芝龙这个最好的模范,当年郑芝龙在海上拥有上千条海船,数万人马,还不是被一个游击的官职就给诱惑住了,那些叱咤东海的豪强,只需要一个把总、千总就愿意束手上岸。

    虽然社团如今的野心大了一些,可是在大部门人看来,郑芝龙既然能当上闽海王,那大掌柜李明勋为什么不能当南海王呢,你郑芝龙在福建,社团独霸广东也就是了,先掌管一省的军务,加入商业,逐步向行政官员行列渗透,不外十年功夫,也就成了第二个郑芝龙,而身为社团的一员,自己进可大树底下纳凉,退也能衣锦回籍。

    “阿海,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李明勋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凝重,问道。

    阿海似乎早就想过了,他说“除非朝廷肯实封,师傅断然不能上岸受抚,社团若是像郑芝龙那般,人心也就散了,到时候也就能做个守户之犬。可是不得不说,包罗老舅和我在内,都有些心动,可是阿海知道,师傅心中早有盘算,老舅让我留下您,就是希望知道,您的底线是什么?”

    李明勋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不由的微微颔首,正如阿海所说,如果社团受抚,加入了大明这个系统,那么凝聚力连忙就丧失泰半,现在是李明勋为首的元老会控制一切,社团就是一个机械,每小我私家都是上面的零件,这些人无论是否心甘,都是随着李明勋的下令运动,可是受抚之后,李明勋就不是唯一的选择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备受掣肘,而社团在远处的工业也是保不住了。

    而真正让李明勋不会接受朝廷招抚的是当今松弛的时局,如果现在处于嘉靖万历朝,甚至提前十年,李明勋都市绝不犹豫的受抚,借着大明这棵大树,徐徐图之,但如今的大明王朝已经危在旦夕,这个国家就似乎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不要说现在被两面夹击,光是蠹虫们造成的内伤,一脚踹下去也是要散架,李明勋可不想自己的事业为大明王朝陪葬。

    这个破败的皇朝已经守不住中原黎民和辉煌光耀的文明晰,如果自己不挺身而出,重新起劲别辟门户,那么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如果受抚,社团的资源就要投入到中原泥淖一般的战事和无休止的党争之中,与其这般,还不如投入到外洋,为这个文明争夺一块生存的空间。

    李明勋轻轻的拍了拍阿海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于大明朝廷,我们真正忌惮的是香港和崇明两个据点,可是我可以认真任的告诉你阿海,即即是放弃这两个据点,我也坚决不会受抚。”

    “可是师傅,您思量过这会对社团造成的影响吗,我们从那里获得移民和大明的商品呢?”阿海皱眉问道,他可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刻意如此大。

    李明勋说道“商业的魅力在于,只要利润足够,就会有人为此献出生命,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走私来获得商品,至于移民,阿海,东方不止大明拥有勤劳踏实的黎民,朝鲜也不缺,如果我们被逐出了大明,完全可以抢掠朝鲜、辽东甚至大明的北方,我不想和大明王朝撕破脸,但并不代表我不敢。”

    “我明确了师傅,您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说给老舅听的,另外,老舅让我告诉您,希望您直接去广东去面见沈大人,没有须要无需在大本营泛起。”阿海最后说道。

    李明勋微微颔首,他知道林诚的意思,自己给不了社团中人想要的,与其回去闹出矛盾,还不如暂时避开,李明勋微笑对阿海说道“林老哥说的没错,暂时避一避也没关系,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会解决这个贫困的,对了,告诉老哥,对社团的高层和重要岗位监控起来,我倒是要看看,社团之中,谁敢第一个戴乌纱帽!”

    “这么说,师傅有法子了?”阿海情不自禁的问道。

    李明勋哈哈一笑,说道“当人面临诱惑的时候,总是习惯把事情往最利益想,这些人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郑芝龙的权势和威风,可是却忘了,大明的海商前辈中,郑芝龙这般枭雄寥若晨星,汪直却是触目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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