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三 观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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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 观察使

    终于,房间里的死寂被李明勋打破,李明勋道“沈大人,在下并非有意针对,实在是心中有所不平而已。”

    沈廷扬长叹一声,说道“局势松弛至此,朝堂之上何人不应骂何人不应死,本官自然也不破例。”

    “如此便不要纠结这些小事了,朝廷与我社团忽有所需,当同心抗虏,大人若以为朝廷有可能允许我的条件,那今日便定下章程吧,总好过天子令旨下达,我等再手忙脚乱,平白让东虏占了自制。”李明勋认真的说道。

    沈廷扬微微颔首,他打开一幅精巧的舆图,手指点在了山东半岛的北端,说道“松锦失利后,大明在关外据点仅存宁远一地,朝廷有意让郑芝龙北上驻守觉华岛,与登莱水师一道,协防山海关,先生拥有水师舰队,原本朝廷有意让先生归于登莱巡抚指挥,进可辽海扰敌,退亦保山海关无虞。只是听先生意思,东虏入寇,先生有意率陆师上岸?”

    李明勋听了沈廷扬的话,心道,情感朝廷是看中了社团的水师呀,他连忙说道“东虏入寇,剑指山东,社团有两营精锐士卒,约么四千余,愿意上岸御虏。只是社团营伍乃是新军,与大明王师颇有差异,寻常将领难发挥其作用,更况且文官,所以不行受登莱巡抚控制。”

    沈廷扬与沈犹龙脸色都是变了,如果不接受指挥,那怎么确保这支戎马用作御虏呢?

    李明勋早有盘算,说道“社团舰队、营伍,自当与大明王师协同作战,只是军事方略由我做主,社团无需大明兴兵用度,也无需大明补给维持,自然也不受大明指挥。”

    见二人为难,李明勋说道“社团与大明军制差异,若论职衔崎岖,无法相提并论,若朝廷真要指挥,那也只能让能力出众者担任。”

    “如何证明其能力出众?”沈犹龙问。

    李明勋微微一笑“自然看以往战绩,大明上下,哪位文臣武将在杀虏一事胜于我,我自当心悦诚服,密切追随!”

    说着,李明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放在了二人眼前,说道“这是社团在奴儿干都司的三年的抗虏功勋,二位且看看,稍加对比,便知道朝中有无人选。”

    沈廷扬心中本有些荣幸,可是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是泄了气——老奴长孙,伪安平郡王杜度。

    这安平郡王虽然不像是阿巴泰、多尔衮这般声名煊赫,但也是鼎鼎有名的,此外不说,杜度还曾经担任过旗主之位,而纵观大明与东虏的战绩,莫要说旗主、王爷,大明阵斩的东虏军官都是少之又少,虽说也有岳托之类的东虏贵酋死在大明,但那是病死的,而这安平郡王可是战阵击杀的。

    “这可是真的?”沈廷扬总感受难以置信。

    沈犹龙却是说道“这几年明勋在北地多有斩获,也有不少俘虏可以佐证,按明勋所说,宁古塔一战俘获近四千,又有杜度大纛、印信等为证,如何作假?”

    沈廷扬却是越发为难了,他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了,朝廷不用出钱,不用出粮,也拿不出什么令人折服的将领督臣,如何让人家接受指挥呢?

    想来想去,沈廷扬总算找到一个理由,说道“先生的营伍不受朝廷控制掌握,如何能保证山东黎民不被荼毒呢?”

    李明勋笑了笑,这是拿军队的军纪做捏词呢,他说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大明哪支王师不受督臣控制、阉人监军,又哪个军纪好呢?左良玉照旧刘泽清?”

    见二位大人脸色难看,李明勋说道“不外这件事二位不说,我也有要求,我希望朝廷能够派遣视察使来我军中,行监视之责!”

    “监军?”沈犹龙问道。

    李明勋连忙摆摆手,大明军队一直有监军的存在,掌功罪赏罚,大部门时候,监军由御史担任,可是崇祯天子越来越不相信文臣,所以大量的阉人泛起在了军队中担任监军要职。这些监军往往对总督军队的督师、巡抚造成制约,李明勋不想自讨苦吃。

    “是视察使!”李明勋纠正道。

    “作甚视察使?”沈犹龙出言问道,他知道这是唐朝的官职,不外其职责与军旅之事无关,自然知道不行混为一谈。

    李明勋抱拳说道“我李明勋做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黎民,但人言可畏,自古行忠义之事,多为人恶语中伤,我社团不受夸奖也就而已,但万万不能受人污蔑,所以我在军中设立视察团,共有十人,无论官员士子,巨贾大贾,但凡心忧国是且又公正严明的,都可来军中为视察员,也好告诉天下,社团究竟为了什么,做了什么。”

    沈廷扬略略有些明确了,李明勋兴兵抗虏,不为利,却是看中了名誉,但沈廷扬倒是不以为有什么过错,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劳绩,设立一百个视察员也是无用。

    “这视察员可由朝廷派遣,也可是士绅代表,但我有一个要求,视察团之首,一定要在这些人中选出!”李明勋又拿出一张纸,摆在了沈廷扬的眼前。

    沈廷扬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上面一共就七八个名字,竟然都是内廷太监,不是掌印就是提督,还都是天子信重之人,第一个名字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你这是何意?”沈廷扬惊讶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无他意,只是想上达天听而已。”

    “你信不外登莱的官将?”沈廷扬又问。

    李明勋微微摇头“不光登莱一地官将,上至内阁首辅,我全然不信,我得需要一双天子的眼睛在我身边。”

    “先生所谋不小.......。”沈廷扬略略说道。

    李明勋却说笑了“这都是阳谋,堂堂正正之镇,真不知道是朝廷担忧我杀虏太多,照旧内阁担忧无法蒙蔽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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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勋却说笑了“这都是阳谋,堂堂正正之镇,真不知道是朝廷担忧我杀虏太多,照旧内阁担忧无法蒙蔽圣听?”

    沈廷扬叹息一声“而已,而已,这些我都市代为转告天子。”

    李明勋听了这话,心中有了几分掌握,沈廷扬是代表天子而来,而非代表朝廷和内阁,说白了,局势越发松弛,天子已经不信任文官了,若没有内阁捣乱,此事十有**能成。

    “好,沈大人,既然和天子的条件谈完了,那么我们之间也该谈一谈了。”李明勋说道。

    沈廷扬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可以谈的?”

    李明勋笑了笑“你我所谈,既是救世济民的义举,也是利润丰盛的买卖。那就是你沈家的船!”

    “船?请详加说说。”

    李明勋即是详细说了起来,原来,是社团的运力不足的缘故,社团从一开始就着力打造舰队,无论重型炮舰照旧纵风帆,都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但如今不外三年,社团名下船舶仍然偏少,也不能为了这次北上而牺牲商业便利,即即是水师与航运部门全力配合,抽调的船舶也无法满足运输的要求,要知道,此次北上,需要把数千士兵投入到北方,保证他们的补给,还要迁徙以十万计数的移民,运力着实不足,最要害的是,现在正值冬风季节,北上更是难题。

    为几十万人服务,需要的粮食、布匹、棉花可谓是海量,南北转运,即是投入社团全部的船舶也是不够,而两广与江南之间尚有郑芝龙这样一方势力,若其从中作梗,更是难题重重,如此,不仅需要雇佣船舶服务,还不能雇佣一般人的船,而沈廷扬家拥有北方最大的沙船队伍,其家中所拥有商船,如今为朝廷肩负运送漕粮的重任,算是官督商办,郑芝龙若是不想撕破脸,就不会去招惹,平白少了诸多贫困。

    凭证李明勋的企图,社团战舰和快速运输船队认真军队补给和高价值移民的转运任务,而其他的任务,诸如数量难以计数的普通移民、粮食和棉花这类大宗的货物,都要交给商船治理,而有组织且拥有一定实力的船队,非沈廷扬的沙船帮莫属。

    李明勋借着沈廷扬的舆图,在台湾点了点,说道“台北和布袋二港,是社团在台湾所拥有,我企图借助两广缙绅的船只,把香港收购的南洋和两广的低价粮食运到此地,而沙船帮和社团航运部门一道,从山东往台湾运移民,而返程则运粮食北上,其中发生的用度损失,由我社团认真,如何?”

    沈廷扬拍拍手掌,道“可以,总是听人说,李先生虽然只是商贾,但在外洋领地不亚于南洋小国,早已是素封之君,此次我也想见识一番。”

    沈犹龙也道“不管如何,此乃上善之举,本官也会让人配合,至少郑芝龙不敢轻举妄动,大不了,本官派遣官船护送运粮船只。”

    李明勋起身,恭顺重敬的鞠躬,说道“如此,多谢两位大人了。”

    沈廷扬问道“李先生,那你社团戎马,何时可到登莱?”

    李明勋道“社团早有意北上抗虏,再辟一方战场,戎马钱粮和舰船早已准备妥当,预计十二月之前可以抵达。(这是1642年,这一年有闰十一月,又叫闰冬月,这是很稀有的,已经近三百多年没有泛起了。)”

    沈廷扬稍稍盘算了一下时日,发现只有一个月的限期,他说道“此次从渤海南下,自崇明便见到你社团的纵风帆,着实迅捷,如今冬风正烈,烦请先生送本官回京,如何?”

    李明勋重重颔首“那是自然,我已经选派双桅纵帆护卫舰一艘,便在香港期待,尚有精卒三十,在天津登陆之后,护送大人到京城。”

    沈廷扬听了这话,连忙起身“如此便多谢了,天子还期待本官消息,今天便启程吧。”

    二人送走了沈廷扬,重新回到了雅间之中,沈犹龙见李明勋让人换了些清淡的汤料,问道“明勋这般迫切,十二月即是要到登莱,怕不仅是军情紧迫吧。”

    “那尚有什么?”李明勋随口回问。

    沈犹龙想了想“若天子不允你的条件,你当如何,开弓可没有转头箭!”

    李明勋笑了笑说“雄师开拔必有斩获,若朝廷不允,我便北上辽海,先去辽地抢掠,再去朝鲜抢掠,若是收获颇丰也就而已,若是不足我兴兵之数,怕照旧得着落在山东。”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犹龙惊声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作为一个生意人,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吧,山东虽是大明疆土,可是如今大江南北,不受朝廷管制的地方多了,社团的军队若是登陆抗虏,与东虏列阵而战,王师是帮我呢,照旧帮东虏?”

    沈犹龙却是无法回覆,他也听自己儿子说过李明勋在台湾训练的营伍,战力尚且谈不上,但甲械良好军容甚壮,又拥众四千,在中原,这样一支精锐绝非寻常戎马所能制,李明勋的社团若要强行登陆,朝廷怕也是无能为力。

    泗礁山。

    顾三麻子站在山峰之上,远远眺望,发现不远处的海边,两支船队正在海浪之中升沉,其中一支他极为熟悉,修长的船身,鲨鱼鳍一般的斜衍帆,尚有甲板上一门门的四磅铜炮,都昭示着这支由一艘双桅护卫舰和两艘通报船组成的舰队属于腾龙商社。

    而另外一支船队则有些杂乱了,福船、沙船尚有种种桨风帆,其中一个部下突然叫道“三爷,三爷,您快看,那艘福船不是咱们的吗,尚有那两艘沙船,都是上次在长江口丢的呀。”

    顾三麻子脸色微变,他点颔首“走,去看看,老子倒是要听听,赵三刀谁人狗叛徒能说出什么来。”

    对于赵三刀,顾三麻子是极为恼恨的,这段时日,社团在崇明有了商馆,以防贼的名义留下了一支分舰队,指挥官正是赵三刀,分舰队拥有护卫舰和通报船,尚有大量的快蟹,扫荡了崇明一带所有的水匪海贼,顾三麻子频频想在长江口掠夺,都被伏击,双方交手频频,顾三麻子彻底认识到社团舰队的强悍。

    不多时,顾三麻子在海滩边见到了赵三刀,赵三刀的身边只有七八个护卫,还摆了两个箱子。

    “三爷,别来无恙!”赵三刀躬身施礼,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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