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19:前线开战，后线查案！
笔记19
隔日早朝，果然是满天缟素的白纱。
苍漓缓缓踏进了清政殿，果然，气氛凝滞而哀伤。
一个纱白色的人影看上去竟有些孤苦伶仃，轩辕宁的双眼红肿，一身缟素的刺白色。
一门三将，居然是一口气失去所有的亲人……苍漓有些不忍，这就是从军的命，一腔热血洒在战场之上，家乡中的孤儿寡妇，望不回一首白骨。
他的身旁跪着两个男人，牵着两个男孩，那眉眼和轩辕宁竟有些相似，想来是他两个姊姊的孤儿寡夫。
秦国一口气伏击了她们的军队，八万军队死在前线，说没有问题她肯定不信。但是改朝换代在这乱世虽是正常，但是外国插手是绝对绝对不允许的，那是侵略！
『……莫哭了，先起来吧。』苍漓叹了一口气，将他扶了起来，他却是倔强的跪在原地，眼睛血红血红的，死盯着她不放。
苍漓有些不忍，微微叹气。
三个亡者，三个爵位，轩辕曦在军中的威严尚在，轩辕鸿、轩辕鹄更是年少得志，三个空爵之位，无人有任何意见。
但是如今秦军威势当头，他们一派人在吵着要幺求和要幺迁都避祸，一派人主战，一派人保持着缄默。墨清河等人自然是主战派，永王一流却是力争迁都。
但是中国近代史让苍漓早就下定决心--一战是在所难免，若是一让再让、保存实力，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苍漓一直默不作声，但是看着永王派的人愈讲愈大声、愈讲愈有理，她越看心头火越起，好哇，她本来也不想一次下手肃清的，莫怪她心狠手辣了！她猛的抽出挂在龙座后、一把先皇的宝剑。
铮的一声剑鸣，连随侍一旁的云阙也吓了一跳！
『轩辕宁！』苍漓一声暴喝。
『臣在！』
『伐秦大元帅，你可当的起！』
『唯有死而已！』轩辕宁的眼中乍然爆出了光彩，猛磕一个头，掷地有声。
『那就别丢了你轩辕氏一门三侯的脸！先帝剑在手，军中的废物有一个给孤剁一个！』苍漓站直身体，扫过那些又重新唧唧歪歪起来的大臣，冷笑一声，『梓卿家嫡三女，沈卿家庶长女，吴卿家庶二女，瑞卿家嫡长女……』
一连念出二十多个名字，下面顿时安静了。
于是苍漓邪魅一笑，慢慢说，『都是难得的秀才，文武双全人品风流，文章都做得极好。』
被点名的众官员背脊上顿时冒出一层薄汗。
『正好军中都是不识字的女汉子，每每那军报、文书什幺的写的孤都看不下去。』
轩辕宁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台上的苍漓。
『人才不能浪费，就让他们去军中做个文书历练一下吧，帮轩辕元帅写写公文也帮众兵们写写家书什幺的。嗯，也不能白身，就做一个正八品文书郎好了。』苍漓微微一笑，如同芙蓉盛放，却笑的让被点名的各人背上一凉。
『至于刚刚主张求和的、迁都的，通通给孤通通给孤拖出去每人杖四十！我苍漓不需要懦弱怕事的人！』
禁军一拥而上，瞬间殿外一阵惨叫。
『退朝！』苍漓一甩袖子，冷笑着转回龙屏后面，后面跟了墨清河和双手捧剑的轩辕宁。
『小宁，只管放心去打仗，后头孤和丞相给你顶着，军备什幺的哪里有掣肘，只管把那些文书砍来祭旗，肉票给你送过去了，别浪费！』苍漓踮着脚拍了拍轩辕宁的肩。
轩辕宁愕然的看着她，眼中疑似有泪花闪动。
他是幺儿，又是儿子，再怎幺大的风浪大姊、二姊甚至娘亲都会担着，他一向随心所欲的活着，也活的很开心。
但是秦军一口气伏击八万大军，娘亲和两个姊姊同时战死。
接到消息的剎那，他都觉得，他的天，已经塌了。
身为一个男子，他到现在才知道母亲和姊姊身上的担子有多大，也才知道母亲和姊姊在前面为他挡了多少。
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难挡住朝堂上的发难。
败军之将的结局历来只需要上面一句话。
可以是胜败乃兵家常，也可以是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征秦的军权一直握在轩辕家手中，而轩辕家一直深得先帝看重。
母亲和两个姊姊惨死，轩辕家可以掌兵的只剩他一个。
可他不过只是一员小将，手底下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三万兵。况且，觊觎征秦兵权的不在少数，即使上面给了母亲和姊姊最后的体面，只要一句“去职丁忧”便可轻轻鬆鬆收回兵权。
现在的苍漓，给的了他机会吗？给得了轩辕宁信任吗？
轩辕宁不敢赌，不敢想，只能去求。满身缟素跪在御阶下，不去听周围的吵嚷，只是牢牢地盯住他的小皇帝，无声的哀求。
小皇帝给了三个侯爵。一门三侯，这是多大的荣耀！轩辕家的名声是保住了，可是，仅仅只是最后的体面吗？
轩辕宁觉得心底有些发凉，却只能规规矩矩叩首谢恩。
而此时小皇帝却朝他扔来一把剑，先帝的佩剑。
『轩辕宁！』苍漓一声暴喝。
『臣在！』他猛然抬头，眼中乍然爆出了光彩。
『伐秦大元帅，你可当的起！』小皇帝的声音此时不啻于天籁。
『唯有死而已！』轩辕宁猛磕一个头，掷地有声，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那就别丢了你轩辕氏一门三侯的脸！先帝剑在手，军中的废物有一个给孤剁一个！』小皇帝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筹码。
把反对派官员家中最好的子弟送到军中做人质，这样的计策居然不是出自清河之手，轩辕宁有一瞬觉得他又重新认识了他们家小皇帝。
皇上才十七岁，懦弱稚嫩，连朝政都还需要清河和子华帮助。
轩辕宁不知道这样的孩子是不是适合做一个皇帝，但是他知道，他的一切得自于小皇帝，他也会把他的一切献给他的皇上，包括忠诚，包括生命
『哦，对了。』苍漓突然回眸一笑，『你们，跟我来一趟吧。』
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跟着苍漓往九重宫阙深处而去。慢慢走进一处位于深处的宫院，柳荫、清湖，很是清新雅致的一处宫阙。
『皇上，这是……』
『我皇弟的宫阙。』苍漓微微一笑，叩开了门扉。
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传来，一个纤细而文弱的身影也出现在殿门前。苍羽一身青色的薄衫，袖子挽的老高，额边有些细密的汗珠，十四岁的少年显得还有些青涩。
他慌忙的放下袖子，拱手一礼。『参见皇姊！』
『免礼……在替你父妃熬药啊？』苍漓看着他手上的药壶，笑的眉眼弯弯，『虞太妃身子可有好些？』
虞太妃与原主的父亲可是拜把的兄弟情，在先帝驾崩之后，其他妃嫔陪葬的陪葬、出家的出家，原主唯一只留了虞太妃和苍羽在宫中，荣华富贵，一应俱全。
『是啊，上次皇姊拿来的那个川贝枇杷膏也真有效果，父妃含用后果真不再咳了。』苍羽似是现在才发现后面跟了两国朝廷重臣，急忙低头一礼，『墨大人，轩辕将军。』
『郡主。』两人也是拱手，却同样有些好奇--皇上带着他们来这里，是想要做什幺？
『你们莫急，羽，皇姊来抽考你几题。』苍漓看出了他们的不解，却是淡笑着看向苍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何意？』
苍羽的眼神乍然发亮，振振有词的开始叙述，『最上等的作战是运用谋略，其次是运用外交手段，再其次是动用军队，最下等的作战是强攻城池。』
『那幺，备战呢？』
『用兵之法，勿恃敌之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勿恃敌之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苍羽的眼神整个都不一样了，少年的青涩褪去，满是坚毅凛然的霸气。
『若是敌军气躁易诱呢？』
『对敌人要以小利诱惑他，使他上钩；要扰乱敌人，趁机战而胜之。』
『若是敌人敌人实力雄厚呢？』
『要防备他可能进攻自己；当敌人力量强大时，就要避其锋芒，保存实力。』苍羽瞬间绽放的光华，让轩辕宁这种熟悉兵法的人都傻了。
苍漓微微一笑，『很好，那幺如此此时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真的去实践这些呢？』
苍羽的眼中乍然的爆出光华，随即又是熄灭。他黯然的道，『不行，我还要照顾父妃，而且，我还是个男子……』
『有何不可？』苍漓轻轻捧起了他的手，专注而温柔，『羽，你并非燕雀，而是鸿鹄。我不要你窝在这一方天地老去年华，我要你在自己的战场上，绽放属于你自己的光华！』
『皇姊……』
『别怕，你父妃那边由我去说。』苍漓温柔一笑，『苍羽，你很有才识，我不希望你和一般的男子一样在闺房中绣花终老，你的美，是属于那片塞北战场的。』
苍羽的眼神泛起泪光，沉默良久，这才点点头。
『轩辕宁，带好苍羽，我要他三年之后平安回到这里！』
『得令！』轩辕宁看着她温暖的双眸，明明应该是高贵遥远的一个人，居然让他勾起了一抹笑容，温和似阳。
※
旗迎风，大大的楚字在风中飘扬。
苍漓站在城楼上，在墨清河、云阙的的陪同下送走了第一批征秦的军队。
轩辕宁为首，一袭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耀眼而刺目。苍羽也是骑着马，出城时还回头向她扬了扬手。
苍漓微笑着回礼，她当然不是把他们推出去打一场不可能赢的仗，新式的炸药和诸葛弩什幺的，她都给他们带上了，她不信神兵在手，秦国的军队还能如此嚣张！
送走了轩辕宁，墨清河也越发忙碌起来，她都不好意思过去打扰了。
朝堂上她不管不顾发了一次飙，后面的摊子就得丞相接手了。对于丞相这种又忠心又能干能独挑大梁的臣子来说，不怕皇帝不管事，就怕皇帝瞎指挥。她虽说瞎指挥了一次，还好大方向没错。
至于求和迁都之类想都不用想，原主娘和原主的奶奶留的银子不少，国库并不缺钱，有忠臣有良将，要是这样还被人一吓就软，那也太窝囊了。
苍漓突然想到了汉武帝。
他爹他爷攒了两辈子的钱，最终成全了他“武帝”之名。可惜了，情形类似，原主也是十六岁提前加冠登基，但是，那结果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了。跟汉武帝比，她哪里比的上人家汉武帝啊！
轩辕宁去清除外界的杂草，苍漓也要来清理内政中的毒瘤废物。
永王这颗史上最大的毒瘤还不能动，如今征伐在外，内政可不能乱，她只能从末尾的小杂草开始清理。
比如，当初剋扣粮草的兵部尚书--郭尚。
在云阙和众暗卫的帮忙下，苍漓果然找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当年曾经有参与的官员，臣已经拟了名单了。』云阙呈上一份名单，苍漓翻了翻名单--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退休了。
『很好，让华把这个人找来。』苍漓叩了叩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微微勾一起一抹微笑。
与灭门血案有关、与兵部粮草案有关，这个人，肯定藏有什幺样的秘密。
『皇上是说这个人吗？』云阙好奇的凑近一看。
『没错。』苍漓点了点那个名字，『前宫廷教师，陆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