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忙把手松开,卢胜材猛吸一大口吻,嘴里发出“诶——”的一阵长音,然后就跟个半死的刺猬一样,蜷着身子趴在了地上。
得亏这地方水声不停,要否则,适才他那一声“诶——”,就能把猫猴子给炸回来。
过了好半天,卢胜材才揉着太阳穴直起身来:“年迈,你适才想憋死我吗?”
“我那是怕你叫作声,才堵住你的嘴。”
“你堵嘴就堵嘴,掐我鼻子干什么,我适才都快没气了!”
“别在意,我那纯属操作失误,不是有意的。”
我也是这才反映过来,适才卢胜材之所以奋力挣扎,主要是因为胸口里存的气不够用了。
也是怕卢胜材就他被掐鼻子这事儿深究起来没完,我赶忙转了话头:“缓过气儿来没?要是缓过来了,咱们就回家!”
“回家?回谁家?”
“空话,虽然是回你家呀!”
“年迈,你能别闹么,适才谁人工具明摆着就是奔我家去了呀。”
“所以才要去你家,咱们得想个措施,把那工具镇住。”
“我以为那玩意儿比鬼厉害多了,你有掌握么?”
“没掌握。”
“那咱俩回去不即是找死?”
“你到底能不能走?”
“能走。”
“那就麻利起来,别磨蹭。”
卢胜材这才爬起身来,和我一起朝小路那里摸了已往。
猫猴子身上的邪气相当厉害,我确实没掌握能镇住它,但师父说过,山城周边有四道鬼灯阵加持,不管是什么样的邪物,我都可以实验着镇一镇,哪怕镇不住,也能靠着匿身术全身而退。
而且师父还说了,他不在的时候,如果山城里出了邪祟,我一定要替他脱手,驱邪镇恶,是小龙潭门人的职责所在。
至于卢胜材嘛,虽然他没学过匿身术,但我身上有师父留下的两张匿身符,足以保他万全了。
我们俩斜穿大片林子,终于回到小路上,猫猴子也在这条路上,天色比先前更亮了,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它的背影。
阳光下,它的影子看起来和凡人无异,看来这副新皮囊连他的妖影都能罩住。
可我想不通,这副新皮囊明摆着就是我师父专门给他做的,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只猫猴子绝非善类,我以为师父没有任何理由帮它。
卢胜材朝我跟前凑了凑,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缺氧了,脑壳里跟有个钟摆一直晃似的,晕晕的。”
我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他的头发昏,确实和缺氧有点关系,但也不仅仅是因为缺氧,这小子身上的阳神确实壮,但接连两次鬼上身,他也有点扛不住了。现在脑壳发昏,也是阳神被阴气侵蚀的体现。
也就是卢胜材阳神强壮,这要是换小我私家,基础感受不到自己被阴气蚀身,即便脑壳晕晕沉沉,却依然会认为自己特别清醒。
知道自己昏沉的人,真清醒。
自以为清醒的人,是真昏沉。
原来我以为,既然卢胜材是假昏沉真清醒,那也就不用花多余的精神去管他了。可其时的我却忽略了一件事,他现在只是神志清醒,肢体行动实在已经有点不协调了。
沿着小路边缘走了十来分钟,卢胜材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我心叫一声完蛋,赶忙施展匿身术,隐了身形。
卢胜材的脚掌轧断了一根枯树枝,鬼知道这根树枝里是不是装了炮仗,声音大得出奇,小路上又这么静,走在前头的猫猴子十有**也听到了。
这边我刚刚隐了身形,卢胜材也飞身而起,做出一个鲤鱼跃龙门的行动,扑进了路旁的灌木丛里。
这小子的行动很是轻灵,落入灌木丛中,竟没有半点消息。
我摒住呼吸,小心翼翼盯着猫猴子的背影。
看来它没听到适才的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有转头。
卢胜材也眼睛露出灌木丛,也朝着猫猴子那里瞥了一眼,或许是见没什么异样,连忙松了一大口吻。
他这口吻还没吐清洁,路前方忽地残芒一闪,下一个瞬间,猫猴子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一看这情形,赶忙摸出匿身符,但还没等甩手投符,灌木丛里就传来哗啦啦一阵噪响。
“卧槽,我脚!”
卢胜材叫骂一声,接着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我打眼一看,就见他的左踝上正缠着一条灰白色的长尾。
那明确就是猫猴子的尾巴!
我哪还敢迟疑,赶忙摸出红线和两支符卷,稳步朝卢胜材贴了已往。
之所以是稳步,是因为一旦我撒开腿疾奔,匿身术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候猫猴子再把我给缠住,谁来救卢胜材?
一到卢胜材身边,我连忙用红线绑住猫尾,并将红线的另一头捆在其中一支符卷上,最后又把剩下的一支符卷展开,咬破舌尖,对着伸展开的灵符急喷一口舌尖血。
无法释放出念力,只能用舌尖血来催动三仙符。
猫猴子显然比我先前遇到的老鬼厉害多了,单靠红线和符卷基础定不住它,这时卢胜材正拼命朝灌木丛外面钻,猫尾被捆了红线,可上面的力道却丝绝不减,卢胜材非但没能钻出灌木丛,反倒被一点一点地拖了回去。
我一手扯住卢胜材的衣领,另一只手则逐步晃动展开的灵符,让它尽可能地吸收山川灵韵。
有那么一瞬间,符箓上忽地绽放出大股灵韵,我知道它这是被催动了,于是二话不说,反手就将它贴在卢胜材的脚踝上。
三仙符的灵韵迅速如海浪一样在卢胜材的小腿上扩散开来,对于猫猴子这样的邪物来说,现在卢胜材的腿就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猫尾上连忙冒出大股浓烟,空气中还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焦肉味儿。
我也知道,单是靠舌尖血和山川灵韵催动起来的三仙符,实在也没有几多威力,趁着猫尾上松了力道,我赶忙将卢胜材拖出灌木丛,一边拖着他走,一边在他背上贴了一张匿身符。
卢胜材一旦沾上匿身符的灵韵,连忙就能看到我。
我怕他又要乱叫,就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我刚带着他撤进林子,猫猴子就从路扑面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此时它依旧是个身形消瘦的女人,只是在股后拖着一条灰白色的长尾。
这家伙一泛起,小路内外霎时间邪气四溢,我牢牢抓住卢胜材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