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区域都被它的气场围拢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它都能有所察觉。
此时的它,已经和周遭情况形成了完全共识。
这就好比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甚至包罗我和卢胜材在内,情况中的一切都酿成了猫猴子的神经末梢,不管是哪一个神经末梢受到刺激,它都能有所感应。
也就是这只猫猴子身上的邪气浓郁到了一定境界,寻常的邪祟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猫猴子站在小路上撒望了一圈,或许是没想到卢胜材会突然没了踪影,脸上徐徐浮起了很深的疑惑。
为了能感应到卢胜材的位置,它又一连释放出几股邪气,一股比一股强,一股比一股急躁。
这工具身上的邪气,都能和师父身上的念力分庭抗礼了。
面临这么厉害的邪物,以我现在的状态肯定是镇不住的,要是被封住的七道灵觉能打开个四五六七道,说不定尚有一搏之力。
连着释放了几股邪气,猫猴子依然找不到我们,也不知道它想到了什么,突然收了气场,站在小路上吆喝起来。
“胜材,胜材啊,你在哪呀?”
那声音幽深朴陋到了极点,似乎就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冥冥之声,我听得心里头直发毛,就连卢胜材这个号称不怕鬼的人,也霎时间起了一脸的鸡皮疙瘩。
“胜材啊,你跑到哪去了?”
猫猴子一边吆喝,一边钻进了扑面的林子,它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远,可那声音,听起来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不敢轻举妄动,依旧捂着卢胜材的嘴,那阵声音对他的影响似乎格外大,此时他的呼吸正变得愈发急促,如果不是被我捂着嘴,他的喘息声可能比平时说话的声音都大。
眼下我也是心惊肉跳条,只希望猫猴子真的走了。
可这世上的事儿,大多不喜欢朝我们希望的偏向生长,你越怕什么,它就偏偏来什么。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卢胜材撤出去的时候,突然感受有什么工具在极速靠近。
那种感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周围没有风,也没有什么能感应到的气息,可就是感受有什么工具正往身上压似的,满身的寒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那感受,就似乎有人将手指悬在你眉心上一样,对方显着没有遇到你,可你照旧会以为眉心发痒。
“胜材,你告诉我,咱家的鎏金手炉,到底放在那里。”
幽深朴陋的声音忽地在耳边炸响,紧接着,猫猴子那张面无心情的假脸骤然浮现在我们眼前。
假脸上的那双眼睛,隐隐忽闪着淡紫色的妖光。
此时它的眼睛正不停在我和卢胜材脸上往返挪动,显然是看到了我们两个。
看到它的那一刹,我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卢胜材也是一个激灵,之后他满身上下都开始发寒。
随着师父八年,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邪物,却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怕过。
猫猴子弯着腰,那张假脸逐步压过来,险些都要贴在我和卢胜材的面颊上了。
被它这么盯着,我就感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冻僵了似的,血凉了,满身上下都开始发寒,卢胜材也是直愣愣地绷着身子,像根斜立在地上的木桩。
现在的卢胜材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身子险些凉了个透,只有额头深处隐有灵韵躁动。
自从八年前开了天门,这道深藏在葬瞳之中的灵门就一直处于默然沉静状态,未曾显现过它的威力,难不成现在它感受到了猫猴子身上的邪气,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就在这时,师父的话忽地在我耳边回响起来:“笃志,定神。你天生专注力惊人,只要不刻意分神,就能在一瞬间入定。”
“笃志,定神。”这四个字,师父经常对我说,但后面这番话,他照旧头一次说起。
哎,差池,这不是我脑海里的声音,这就是师父在对我说话!
我心中一喜,连忙循声望去,就见师父的身影虚虚晃晃地站在小路上,在他手里,还托着一个鎏金手炉。
那不是我师父的真身,只是他投射在小路上的一道虚影。
猫猴子也直起腰,朝着师父望了已往,一看到师父手中的鎏金手炉,它便霎时间变得兴奋起来。
那把手炉似乎能影响猫猴子的心神,它身上的那股兴奋气息很是躁,俨然已经失去了部门理智。
师父抬起胳膊来,朝猫猴子招招手:“想要这把手炉,就跟我来。”
说完,师父又转向我:“小栋,你也来。”
言语间,师父的虚影就迅速朝山林偏向撤了已往,猫猴子受到鎏金手炉的吸引,连忙追了上去。
我深吸一口吻,将气息沉入丹田,清除一切杂念,顷刻入定。
心思定了,惧意消了,刚刚还酷寒僵硬的身子也很快恢复生力。
猫猴子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我看不到它,却能感应到师父身上的灵韵,于是撒开腿,朝着灵韵凝聚的偏向奔了已往。
卢胜材远远地吆喝一声:“你去哪啊?”
“去找猫猴子聊聊人生。”
我随口回了这么一句,尔后又在脚上加了两把气力,让速度提升到极致。
匿身术不仅仅是一门用来隐匿身形的术法,同时也是一门极其细腻的轻身功夫,不只速度快,而且落脚时的行动极轻极巧,传说若将这门功夫练到极致,可纵云追日、踏雪无痕,这种说法可能有点夸张,但也简直较量形象。
凭着丹田处的一口真气,我就借助匿身术跑出了十几里地,此时已经穿过大片林区,来到了一片清闲上。
并不是说我跑起来的时候不呼吸,而是先压一口真气入丹田,用它来沉住气息,以保证纳气如海,吐气如虹,每一呼一吸,都是六步升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跑了这么远,先前被我压在丹田处的真气已经耗尽,我只能微微顿一下脚步,重新压一口真气,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再次回响起来:“这只邪神相当凶猛,你还没打开灵觉,念力无法外放,只能用点苍枪搪塞他。要早做准备,才气有备无患。”
我虽然明确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从腰上抽出枪杆,并在奔跑中抖直枪身,将枪头拧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