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会,不肯回来做王译信嫡女的王芷瑶!
她是倒霉的同放弃重生机会的王芷瑶互换身体的人。
也许是因为每具身体的生理波动不同,她对以前的记忆有点模糊,只有出现特别的事情,她才有可能想起以前生活的年代。
她记不清楚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原本的记忆像是被封存了一样,只能等到‘机缘’才会解开!
不过,她对蒋氏有着莫名的好感,不愿意让蒋氏伤心。
“我不喜欢王芷璇,以后她做得东西,她发明创造出来的菜色,我都不用……就是不用!”
“好,好,好。”
蒋氏搂住了女儿的肩膀,好脾气的应承,“依你,依你!”
显然蒋氏并不意外女儿的‘任性’‘迁怒’,王芷瑶见蒋氏没有怀疑自己,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过来,若是被拆穿了,她的人生也太悲剧了一点。
不过,综合侯府四爷王译信的状态看,莫怪王芷瑶不要做她的女儿,并说出下辈子永不相见的话!
摊上个渣爹不可怕,可怕得是有个隐藏着渣爹属性的父亲。
王译信自诩公正,其实他的心已经偏得没边了!
更过分的是……王译信绝不会认为自己做得不妥!亏待了嫡妻!
王芷瑶对蒋氏有心疼,有痛恨……哀其不幸,怒其不‘明’
蒋氏被粉红的爱情泡泡弄得智商严重下降!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数……谪仙王译信明显是把蒋氏耍着玩的!最让王芷瑶鄙视的一点是,王译信还以为自己做丈夫做得有多好,嫡妻,嫡女,嫡子地位有多稳固……
呸!
王芷瑶再也喝不进去米粥了,说王译信是伪君子都抬举了他!
不过,她记得梦中最后的场景……王译信对王芷瑶的死是悔恨的,痛苦的……那么王芷瑶的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王芷瑶不惜射杀亲姐为母报仇?
王译信……好像并没因为王芷璇被太子等贵胄喜欢而过得很好!
“瑶儿。”蒋氏抓住了王芷瑶垂着自己脑袋的手腕,不赞同的说道:“万一锤傻了怎么办?”
“娘,如果女儿变成了傻子,您还会喜欢我吗?”
“傻丫头!”蒋氏笑着说道:“你是娘生的,娘不喜欢你,喜欢谁去?”
王芷瑶靠近蒋氏的怀里,娘……就由我来点醒你吧!我无论如何都不忍心看着你被王译信欺骗一辈子!
“夫人,南边的账本送过来了,您是不是现在看看?这次运送过来的货物,有好几套水晶杯子……”眉眼大气,面带几分英俊的齐妈妈走过来,“都是七小姐最喜欢的。”
王芷瑶发现了一点,蒋氏身边的妈妈和婢女都不以柔弱,娇媚美见长,她们大多身手敏捷,言行爽利。
只是因为蒋氏的要求,她们也在适应冠文侯府的规矩,文雅,清贵的打扮……只会让她们失去本身的特色!
见过故意扮丑的,没见过蒋氏等人这样扬短避长的。
蒋氏……根本就不应该嫁入冠文侯府!
齐妈妈对蒋氏回禀:“西宁伯府传话过来,所有从海上运来的水晶,翡翠,首饰……让七小姐先挑。”
“两位嫂子没说什么?”蒋氏微微皱了皱眉头,“爹和哥哥给我的嫁妆已经够多得了。”
“您还不晓得,西宁伯府别的什么都不缺,就缺女儿!两位夫人也把七小姐当成眼珠子看呢。”
“唉……”
蒋氏无奈的叹息,瑶儿在冠文侯府不怎么显眼,但在西宁伯府那是能把西宁伯当马骑的人啊!
西宁伯连皇上的话都敢顶,但在外孙女面前,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父兄给瑶儿的东西越多,瑶儿在冠文侯府……越是被轻视!”
王芷瑶一听这话抬了抬眼睛,她唯一美好的长睫眨了眨,自家娘亲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啊,可一碰到王译信怎么脑袋就变成了浆糊呢?
冠文侯府清贵传家,几次被委任为帝师,并且冠文侯王家一向以乌衣巷琅邪王家后代自居,他们如何都看不上崛起于草莽之中的西宁伯蒋家!
不过让王家引以为傲的四世三公,几代帝师……大多是前朝的事情了。
若不是王芷瑶的曾祖父,也就是前朝末代皇帝的帝师给打入京城的大秦开国皇帝献上玉玺,并劝自己的学生前朝末代皇帝投降天命所归的大秦开国皇帝,王家也不会得封世袭的冠文侯府!
曾祖父教出的学生成了末代皇帝,王芷瑶真不明白,王家有什么可骄傲的。
王芷瑶更想不明白蒋氏怎么就嫁进了冠文侯府?怎么就嫁给了探花,谪仙王译信?
蒋氏说道:“瑶儿先把身子将养好,过几日我再领你回你外祖家!”
“娘去忙吧,我先睡一会!”
王芷瑶看得出蒋氏很忙,懂事的说道:“娘也得注意身体呀,您累坏了,女儿心疼呢。”
“鬼丫头!”
蒋氏弹了弹王芷瑶的额头,唇边露出自信,明艳的笑容,“几本账本还能累坏了娘?只要你和你哥哥懂事听话,娘什么都不怕!”
“嗯,嗯。”
王芷瑶目送蒋氏离开,哥哥,她嫡亲的哥哥被殷姨娘所出的连中小三元的庶长子压得够呛,亲哥好像遗传了母亲蒋氏的好战基因,根本就不是读书种子!
在诗礼传家,规矩祖训森严的冠文侯府,不是读书种子就意味着没前途!不受重视!
王家人绝对看不上舞刀弄枪的武夫!
王芷瑶按着额头,冠文侯里什么都讲规矩,体统!妯娌之间的明争暗斗大多是采用文斗!考验谁更能装逼!
也就说明明心里恨着对方,在明面上也好装出和谐友爱……冠文侯府的环境,不适合王芷瑶的减肥计划,怎么才能离开侯府一点日子?
怎么才能让娘亲蒋氏明白王译信的真面目?
还有王芷璇再侧‘虎视眈眈’……她很难破除眼前的局面!
第六章离开(下)
皓月高悬于黑幕般的夜空,皎洁的皓月让四周的群星暗淡无光,徐徐吹拂的秋风姜树木上所剩不多的落叶吹落,在初秋的夜晚,有人相依相守,在月下你侬我侬,有人独自一人在烛火下看着账本!
许是白天的经历太过刺激,王芷瑶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胖嘟嘟的小手撩开了水天一色的幔帐,王芷瑶向烛光处看去,蒋氏一手托着下颚,一手看着账本……王译信,王芷瑶那位被世人称为具有士族遗风的谪仙爹爹……据说在书房里熬夜苦读!
哪怕所有人都相信王译信是最最守规矩重视嫡妻的封建士大夫,王芷瑶依然不相信他!
王译信一代一共哥兄弟五人,嫡出庶出都算上,唯有王译信庶子庶女齐全,而且都生于嫡子嫡女之前,王芷瑶同王芷璇相差七个月,兄长王端淳和庶长子王端瀚相差不足一年。
王家只有王译信有庶子!
这些消息是王芷瑶旁敲侧击的从齐妈妈口中打听出来的,王芷瑶在晚膳前悄悄的打发了贴身丫头樱桃去王芷璇和殷姨娘的院落里探听消息。
据樱桃回报,王芷璇很快就发现了她,并且将樱桃打发走了。
如果殷姨娘院子中没有鬼,王芷璇为何看门看得这么紧?
樱桃还说听到了悠扬的琴声……殷姨娘最擅长抚琴!
作为王译信的姨娘,殷姨娘抚琴的对象只有一个——王译信!
王芷瑶从蒋氏手中找出了侯府的地图,她不是陷入爱情陷阱的蒋氏,看到王译信书房和殷姨娘院落的位置,她全明白了,只要开一条小路,王译信从书房偷偷的去找殷姨娘根本不用惊动蒋氏!
莫怪,王译信大多数时间留在书房……他哪里是苦读?根本就是精虫上脑,宠爱殷姨娘母女去了!
烛火映衬着蒋氏深邃,英挺的眉眼,王芷瑶口中暗暗发苦,蒋氏的相貌,出身,脾气是不大符合‘虚伪’的书香门第,‘四世三公’的冠文侯王家审美观,然谁能说蒋氏就是没人欣赏?
婚姻是二次投胎,嫁错了人,女人会痛苦一辈子!
“娘,我想同您一起睡,我自己睡不着。”
“……”
蒋氏放下手中的账本,回头看露出胖嘟嘟小脑袋的女儿,瞬间唇边蕴含着一抹宠溺的笑容,“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是,就是想同娘一起睡,账本明天再看嘛。”
王芷瑶实在是看不得蒋氏为四房操劳,而王译信在蒋氏操劳时候,还宠爱着小妾!
单以财力而言,蒋氏能甩王家八条街!
西宁伯可是同皇家商行一起做生意的人家,除了皇帝小舅子定国公顾家之外,便是王爷,皇子都没入股皇家商行的待遇。
清高的冠文侯府怎会瞧得上银子?
以冠文侯府老爷们的官职和俸禄,侯府的生活只怕会很窘迫,远没有今日的富庶!
别以为清高不用花银子,就拿王译信所用的雪宣来说,一张差不多要几百铜钱,他养小妾和庶子庶女依然要花银子!还有王译信和同僚,名士的应酬,一样需要不小的花费。
王译信的画作的确是值钱,然堂堂冠文侯府四爷,翰林院侍讲,他怎能依靠卖画赚钱?
因此四房的花费大多是蒋氏持家有道赚回来的。
王译信虽然有名,也是老太太的眼珠子,然如今做侯府世子的是长房,公中给四房的银钱实在是有限,更何况在王芷瑶看来,冠文侯府并非巨富人家。
圣宠不高,官职清贵,侯府就算有点家底,这些年也因为维持着‘清高’败得差不多了。
“下一个月,你祖母做寿,你父亲的意思是要大办的。”
蒋氏架不住王芷瑶祈求的小眼神,躺在了她身边,顺手将女儿抱到怀里,摸了摸女儿圆润的小脸,“你祖母过寿时,娘一定会给你精心打扮,王芷璇比不上你的。”
庶子嫡子年岁差不多,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蒋氏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儿子确实在读书上不如庶子,她……就是有浑身的力气也帮不上儿子!
王芷瑶不一样。
蒋氏道:“王芷璇休想越过你去!”
她不能让儿子的悲剧再在女儿身上重演,论财力,论身份,王芷璇哪一点比王芷瑶好?
“娘……”王芷瑶皱紧了眉头,“祖母的寿宴安排交给您了?大伯母是世子夫人,她不管吗?”
花钱的时候,怎么都找上蒋氏了?
各房头和谐,妯娌和睦的冠文侯府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此时怎么不说蒋氏是将门女?
蒋氏道:“大嫂她们有别的事情忙,给老太太做寿也是四爷的一片孝心,我也是看在四爷的面上……瑶儿也不小了,也该让勋贵重臣夫人知晓你的才情,借着做寿的机会,娘的瑶儿一定会是最优秀,最受瞩目的贵族小姐!”
王芷瑶将脸埋入蒋氏怀里,肥屁股扭了扭,如今的体重,再精致的打扮都像是小肥猪!
她离开侯府,实行减肥计划,迫在眉睫!
“瑶儿放心,我不会再让五丫头抢走你的风头,虽然每次她都是无意的抢走了你的风头,这次……她休想用无意,无辜装可怜!”
“娘,爹是不是喜欢五姐姐?”
“胡说,你爹最疼的就是你!”
蒋氏脱口而出,“瑶儿别胡思乱想,你爹从没疼爱过你五姐姐!你忘了有几次她故意向你爹身边凑,你爹对她很冷淡嫌弃?王家世代书香,怎会做出宠爱庶女的事儿?你爹不是糊涂人,他最疼的就是你!”
“我晓得爹是谪仙,我看他对谁都很冷淡!他就像是……像是……”
“什么?”
“水仙!”王芷瑶压低声音,“只认为自己最好的水仙!”
“瑶儿,不可这么说四爷!”蒋氏罕见的板着脸,“他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四爷……是很好的,娘这辈子能嫁给他……是娘的运气和福分。”
王芷瑶见到蒋氏脸颊上的可疑红晕,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打碎蒋氏的爱情,是对她好吗?
如果她被骗一辈子,会不会更好?
不行,还有那个梦……王芷瑶拿定了主意,王芷璇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既然她主宰了王芷瑶的人生和身体,那么她就不能让梦中的悲剧重演。
“娘,我在侯府待腻歪了,想去庄子上住一段日子,娘……您陪我去好不好?”
“我还得忙你祖母的寿宴……”
“我不喜欢看见五姐姐,看到她……我就想抓破她那张脸,娘……”
王芷瑶撒娇般的摇晃着蒋氏的手臂,“娘跟我一起去嘛,一起去嘛,住上十天也好嘛。”
“爱撒娇的丫头,依你,依你!”蒋氏答应了下来,愉悦的说道:“明日咱们收拾收拾就去枫华谷,虽然我有心为你祖母操持寿宴,但也得让其余房头明白,四房的重要!”
“嗯,嗯。”
王芷瑶连连点头,娘亲蒋氏除了痴迷于王译信之外,实在算不上是糊涂人!
第七章初遇
枫华谷是京郊的一处山谷,背靠玉山,红枫遍地,极适合秋季赏枫!
此谷因为地理位置独特而寸土寸金。
枫华谷不仅秋天有红枫,地下还有温泉,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季,气候依然怡人,因此皇族贵胄们都以在枫华谷有庄子为荣!
在冬天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欣赏着玉山山头的皑皑白雪,此举被称为极致的享受。
据说发现枫华谷独特地理环境的人是西宁伯蒋大勇!
所以除了乾元皇帝在枫华谷修建的皇庄外,西宁伯蒋家的庄子占地最广,地理位置最优越,京城不缺家财万贯的有钱人和贵胄,然枫华谷的地皮却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靠近皇庄的地价更被炒成了天价,就算有人出再多的银子,西宁伯也不会轻易将自家在枫华谷的庄子出手!
虽然蒋家不一定能懂得欣赏枫华谷的优美景色,然并非人人都能同皇帝做邻居的。
西宁伯府蒋家光靠着枫华谷土地的买卖就狠狠的赚了一笔,毕竟在枫华谷还没被开发前,只是一个人烟罕至的小山谷,任谁也想不到,西宁伯蒋大勇买了大半的山地后,会发现地下的温泉!
蒋大勇是皇上的忠臣,自然将枫华谷地理位置最好的土地献给了皇帝。
乾元皇帝修建皇庄后,也‘善解人意’的对蒋大勇抬高地价的举动视若无睹。
马车行事在宽敞的青石路面上,两侧的枫林红得似火。
王芷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远处的玉山清幽,寂静,满山的红枫美不胜收,隐约可见山腰上修建得极好的几处歇脚观景的凉亭。
她回头,灿烂的对蒋氏一笑,“娘,我喜欢这里,好喜欢呢。”
新鲜的空气,自由的人生,此刻远比在冠文侯府里同王译信等人较劲舒服多了。
蒋氏嘴角微微扬起,指点着外面的景色,将对王译信的思念深埋在心底,笑着道:“贪玩的丫头,”
“娘也是喜欢的,对吧。”
“嗯。”
蒋氏目光微凝,揽着女儿的肩头,红枫随着秋风飞舞,景色极美。
“我一直想同四爷漫步在红枫中的小路上,相携相依的走到玉山深处。”
王芷瑶兴奋的神色暗淡了几分,今早她们母女离开侯府前,王译信也来送行,虽然王译信依然彬彬有礼,礼数周全,但王芷瑶能从他眼里看出一丝的解脱,放松……
没了蒋氏,王译信可以在府里毫无顾及的宠爱着王芷璇母女!
“你爹浑身的傲气,他接受不了住蒋家的庄子。”蒋氏眉宇间透出蕴含着一抹失落,“其实你父亲有才华,有能力,偏偏只在名士中争锋,从不晓得在皇上面前展现才华,我说不过他……又不想让四爷埋怨我一心想着仕途太庸俗,我只能眼看着别人仕途得意,而他在翰林院苦熬资历。”
“娘为何不同爹说,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傻丫头,王家是琅邪王家之后,他们骄傲着呢,只怕是当今皇帝都不一定能让他们臣服,先帝……也就是开国太祖是武将出身。”
新旧贵族之争吗?
王芷瑶暗自撇嘴,王家若是再端着不知道从哪里考证美化来的族谱,将来一定会被时代所淘汰,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王家这不是士族的清高,纯粹是找死!
“乌衣巷王家又如何?还不是被兵家子给杀光光?”王芷瑶对王家的做派很看不上,“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谁晓得王家是不是琅邪王家之后?”
“瑶儿。”
“好吧,就算我们是同一祖宗,如今王家不记得以前的教训,一味的端着士族遗风的架子,我看……娘,年代不同了,只有进步才有可能永保富贵。”
王芷瑶靠在蒋氏怀里,自知此时不易说得过多,蒋氏对王译信情根深种,想要唤醒沉醉在爱情中蒋氏,绝不能下猛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蒋氏不是糊涂人,只要明白王译信的‘虚情假意’,她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闹得王家天翻地覆!
况且王芷瑶还有外祖家可依靠,她会帮忙蒋氏向王译信讨回公道的。
梦中……王译信曾经唤过瑶儿……王芷瑶握紧了拳头,还得为梦中的王芷瑶讨回公道!
马蹄声由远及近,蒋氏侧耳听了听,讶然道:“有百十来匹好马……没听说陛下今日到枫华谷。”
“娘怎么知道有多少好马?”
“我同你外祖父在西北住了十多年,看惯了打仗,这些都是你外祖父教给我的,你外祖不仅三救陛下,还为陛下平定了西北,天山脚下的一大片土地都是你外祖领人打回来的。”
蒋氏有几分遗憾,“如果不是我当年一进京就看上你爹,你外祖如今会是国公,而不是现在的西宁伯!”
“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你外祖是最好的父亲,最好的将军!”
蒋氏让马车停到道路旁,等候这队马队过去先通过,王芷瑶瞪大了眼睛望向外面,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同时将蒋氏没讲完的话记在心上。
公爵和伯爵爵位差距可不小,当年一定发生了变故,否则乾元皇帝不会降低外祖蒋大勇的爵位。
救驾和开疆拓土的功劳是最扎实的,赏罚分明才不愧乾元皇帝的明君名声。
……
“呀,是顾家三少爷?”
蒋氏看清楚马队领头人的面容,翘起身体向后张望,“难道陛下也来枫华谷了?”
定国公顾家的三少爷?
王芷瑶只觉得这个称呼又陌生又熟悉。
顾三少爷面容俊朗,星眸,玉面,端是一位英俊的少年郎。
一身银盔亮甲衬得他身姿挺拔若松柏,他虽然五官没王译信俊美仿若谪仙,然他身上的英气,古铜色的肌肤更符合王芷瑶的审美观。
同乘坐一辆马车的齐妈妈笑得玩味,“顾三少在,陛下只怕是微服出京了。”
“为什么?”
王芷瑶从顾三少身上收回目光,“莫非顾三少是皇上的亲卫?”
“七小姐……”齐妈妈同样燃起八卦的火焰,尤其是定国公顾家三少爷的八卦,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顾三少今年不过十五,他如今身上的官职是四品都指挥使,他可比陛下亲卫的官职高多了,顾三少是皇上亲手养大的……外面都说……”
“齐妈妈。”蒋氏不赞同的摇头,“别同瑶儿说这些没影的事儿。”
王芷瑶满眼的我想听,我爱八卦……撒娇道:“娘。”
蒋氏敲了她的额头,本想教育王芷瑶少言顾家的是非,定国公府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见勒住缰绳的顾三少,纳闷的说道:“他怎么停下了?”
第八章狗血
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盔甲反射出灼人双眸的亮光。
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屹立在马上。
杀气,贵气,骄傲奇妙的混合在一处,显得他备受瞩目。
即便在谪仙王译信面前,他依然不会被夺走自身的光彩。
王芷瑶并非是个色女,但英挺,骄傲的少年郎还是很吸引她的目光的,尤其是眼前这位顾三少……身上一定有不少的八卦!
在顾三少旁边的人催马来到蒋氏乘坐的马车旁,王芷瑶安静的坐回到蒋氏旁边,来人在车窗前,拱手见礼:“见过蒋夫人。”
“免礼,当不得。”
蒋氏晓得定国公顾家‘难惹’。
定国公是皇帝最喜欢也是最信任的小舅子,并且战功卓著,西宁伯平定了西北以及天山,定国公则率军平定了南疆,并且荡平了海盗和倭寇,否则大秦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海上贸易。
而且定国公的亲姐姐是当今皇后娘娘。
皇后正位中宫十几年,一直荣宠不衰,深受乾元皇帝爱重,即便贵妃娘娘宠冠六宫时也无法危及皇后娘娘的地位!
“顾大人请蒋夫人先行一步。”来人笑容极为和气,瞄了一眼被侍卫簇拥的冷傲顾三少,低声道:“他很佩服西宁伯,不光是都指挥使顾大人,便是末将也对老将军佩服得紧。”
蒋氏心底咯噔一声,讪讪的试探道:“我父亲同顾三少认识?”
“同在陛下身边,总有碰面的时候,西宁伯的疯魔枪法……”来人按了按肩膀,敬佩的说道:“着实厉害,寻常人抵挡不住。”
“我父亲没伤到人吧?他耍起枪法来……六亲不认的。”
“没有,没有,三少同蒋爵爷只是切磋武艺,而且还在陛下面前,蒋爵爷手下有分寸,都指挥使也受过高人传艺,正经的苦练过武艺……打了个平手!”
蒋氏一听这话,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西宁伯圣宠极高,但在顾三少面前却不够看了。
有皇上在,任谁都不敢动顾三少一根手指头。
“还是请顾大人先行吧,我等等无妨。”蒋氏担心皇上微服跟在后面,况且她也不敢得罪顾三少。
“不瞒蒋夫人,都指挥使的这次是受罚去皇庄反省的,陛下在京城……”
来人尴尬的低笑一声,“三少同蒋爵爷打赌输了,理应避让蒋夫人。”
王芷瑶忍不住抬起了眼睑,隔着帘子再一次看向马背上端坐的少年,去皇庄受罚?而且是环境最好的枫华谷皇庄?顾三少身边前簇后拥着一群人,怎么看顾三少都像去是皇庄享受的。
“陛下是惩罚都指挥使顾大人?”王芷瑶喃喃的问道,来人笑容更显得尴尬,无奈,蒋氏拽了女儿衣裙一把,笑道:“既然顾大人如此谦让,我便先行一步,代我向顾大人问好。”
“蒋夫人,请。”
来人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体圆滚滚,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王芷瑶,自我介绍道:“我是李灼荣,陛下金吾卫之一。”
王芷瑶向他点点头,缩回蒋氏身边,圆滚滚的身体露出了一小半,只露出一双好奇的黑眸,李灼荣见她像是一只害羞的,粉嫩嫩的肥松鼠,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氏拍了拍瞪着李灼荣的女儿的手臂,“走吧。”
王芷瑶嘟起嘴巴,又狠狠的腕了李灼荣一眼,暗下决定,一定要减肥!
等到马车离开后,蒋氏才对王芷瑶说道:“方才那位金吾卫李小将军出身永安侯府,是永安侯的次子,宫里的德妃便是永安侯的亲姐姐。”
“那不就是说李灼荣是德妃的外甥?看着他同京城都指挥使顾大人关系不错啊。”
“他上面有兄长,永安侯世子在,他没有机会继承爵位。”
蒋氏掂量了半晌,低声道:“他看似和气,但能跟在顾三少身边,实在不是个简单的人。”
“娘,那个顾三少是给外祖面子吧……”
“他为人傲气,但不是目中无人的人。”
“可是我看能被顾三少看上的人,很少,很少,也许下次,顾三少赢了外祖父……他不会再让路呢。”“那有什么办法?你爹是探花,在翰林院苦熬了十几年,才升到五品侍讲,而顾三少……出生在皇宫,长在中宫,他是被皇上亲手抚养长大的,周岁时皇上便封了他男爵,八岁封一等子爵,虽然他不是定国公世子,但他的仕途远比任何人前途无量。今年不过十五岁,他已经是四品京城都指挥使了,手中握有五千兵马呢。”“他不是定国公的儿子吗?怎么出生在皇宫?长在皇宫?”
王芷瑶闻到了浓浓的狗血气息,乾元皇帝是一个相对‘吝啬’‘严苛’的君主,大臣们想要提升官职是极为不容易的,然乾元皇帝的吝啬在顾三少身上完全失效。
“陛下最怕得是委屈了顾三少,不是内阁劝谏阻止,只怕如今顾三少已经封伯爵了。”
齐妈妈主动接过话茬,抢在蒋氏之前说道:“也该让七小姐晓得顾家在皇朝的地位,以后七小姐出门应酬才不至于得罪不能得罪的贵人。”
王芷瑶迅速的向齐妈妈靠拢,娇声娇气的说道:“妈妈说得是,快给我讲讲顾三少的事情。”
蒋氏无奈的摇头,眼见着宝贝女儿同齐妈妈凑在一起,她实在是想不通,八卦有什么好说的?
“七小姐不晓得,十五年前,在太子夭折出殡的当日,定国公夫人去皇宫吊唁祭拜太子时早产了……因此顾三少是在皇宫出生的,皇上把顾三少当作了敏慧太子的转世……因为太子夭折,当时皇上和皇后都病得很重,陛下脾气暴躁,见人就打……自从顾三少降世后,皇上的病奇迹般的好了,据说啊,皇上还因此梦见了太子……”
王芷瑶见齐妈妈眨了眨眼睛,晓得还有另外的八卦,不过齐妈妈当着蒋氏的面不好说罢了。
顾三少能如此受宠,一定不单单是因为出生得赶巧……也许,还有更狗血八卦的事儿。
……
“顾大人,顾祖宗,您别总是冷着一张脸好不好?当初同蒋爵爷打赌得是您,给蒋夫人让路得也是您,您冷着脸让属下怎么同陛下交代?不看僧面看佛面,蒋夫人总是冠文侯府谪仙的夫人……皇上也说过谪仙王大人才学极好……”
“我让路,只是因为她姓蒋,同王家毫无关系。”
顾三少一抖马缰绳,疾驰奔向皇庄,秋风中飘荡着红枫和他掷地有声的沉吟:“你以为我还会输给西宁伯?”
李灼荣催促马追了上去,皇上严令要‘哄好’顾三少,这趟公差并不轻松啊,王家那只肥松鼠……倒是挺可爱的,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能看到人心里去……皇庄只怕是要热闹喽。
第九章廋身
清晨鸟鸣,暖阳洒落在似能滴露的红枫上,枫林同玉山中间荡起一层水雾,穿梭在此,如坠入仙境。
枫华谷气候怡人,景色优美,一直吸引着很多的马蚤人墨客来访,然能欣赏到枫华谷最美好景色——日出的人,少之又少。
能在枫华谷建造庄子的勋贵们大多不乐意起早欣赏玉山的日出云海,而懂得欣赏的的风流名士们无法在玉山上过夜,因为玉山山顶气温很低且空气稀薄。
枫华谷又因为有皇庄的存在,常年派兵马驻守,因此寻常百姓很难进入枫华谷,况且通往玉山东边山峰的道路只有枫华谷。
因此玉山日出云海成了贵胄们专享的景色,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想登上玉山那是痴心妄想!
玉山上枫林茂盛,远远看去如同火海一般绚烂。
王芷瑶执着于减肥瘦身,根本没心思欣赏周围的景色,景色再美好,也没减肥重要,不想将来被人嘲笑,王芷瑶如今只能辛苦一点。
肥胖的女孩要比苗条的女孩少很多的机会,她不期望人见人爱,然也不想被绝美的五姐姐王芷璇比进泥土里。
“好吧,从今日开始!”
王芷瑶面前大约有两千阶石阶,石阶从玉山山脚通向顶峰,枫华谷治安状况很好,蒋氏又因为熬夜背茶经没精力陪女儿‘胡闹’,于是蒋氏让齐妈妈和石榴陪着并保护王芷瑶。
“七小姐,您要登山?奴婢让人准备抬轿可好?”婢女石榴是一位笑容宽和的少女,今年十五岁,一直深受王芷瑶信任,“贵族小姐登山都坐抬轿的。”
“不用。”
王芷瑶紧了紧衣袖,如果坐轿子,还叫什么减肥?
她一贯任性,时不时有让人挠头的主意出现,因此王芷瑶此时穿着轻便的衣服爬山,并没引起蒋氏等人的疑心,蒋氏只当王芷瑶发泄旺盛的精力!
王芷瑶提了提裙摆,一鼓作气,沿着石阶向山上攀登,“一二,一二,左腿,右腿……”
齐妈妈和石榴互相对视一眼,七小姐是不是病了?
自打到了庄子上,以往无肉不欢,且胃口大开的七小姐如今像是苦行僧一般,只吃几口白水煮的白菜,要不就喝碗最最简单的小米粥,饭量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二,夜宵更是一口都不吃,哪怕七小姐对着燕窝甜品等夜宵流口水!
今日更奇怪了,竟然跑步登山!
齐妈妈见王芷瑶圆滚滚的身体跑了十几个台阶,在后面喊道:“七小姐,当心,当心。”
“为了将来,为了不变小肥猪,我拼了!”
王芷瑶气喘吁吁,握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要美人,要苗条。”
山脚下,一匹通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色骏马停在路边,在若火焰般燃烧的枫林中间,他见到了一抹不停奔跑的人影……
他剑眉锁紧,立在马上侧耳倾听枫林中的回声,嘀咕了一句,“怪人!”
“三少,三少。”
李灼荣领着侍卫骑马赶到了顾三少身边,顺着顾三少的目光看向玉山,李灼荣什么都没看到……王芷瑶此时累极了,已经坐在了石阶上歇息,玉山的枫林盖住了她圆滚滚的身体,“三少好雅致啊。”
他冷傲的目光落在李灼荣身上……李灼荣笑道:“错了,是顾大人!”
听李灼荣改口,他提起缰绳,纵马而去。
李灼荣揉了揉鼻子,他们这位顾三少的脾气真是太傲了!
“李大人,您看?”
“看什么?当然是保护顾大人!”
李灼荣晓得顾三少心情不大好,不过论倒霉绝不是顾三少!
贵妃娘娘……李灼荣紧了紧缰绳,她才没地方说理去呢。
贵主儿的爱宠生生的被顾三少一箭射死了……皇上也难,舍不得美人,又舍不得惩罚顾三少,只能和稀泥让顾三少到庄子上反省,就是这么轻的‘处罚’,皇后娘娘都不一定能给陛下好脸色看。
顾三少虽然难伺候,可总比留在宫中吃挂捞强……李灼荣领人继续追随着顾三少的足迹,刚才顾三少再看什么?枫林?顾三少不像是个喜好风雅的人呐。
……
“呼,呼,呼。”
王芷瑶迈着沉重的双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攀登,汗水将她额前的流汗打湿,她特别穿在里面的吸汗内衣已经湿透了,而王芷瑶距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她每走一步都很费劲,然她必须向上走!
不知梦中的王芷瑶是怎么瘦下来的,她绝不能让梦中的事情重现……蒋氏不能被一个庶女逼死!她也不想死在乱箭之下……
“让你贪嘴……你贪嘴,为何我受罪?”
老天爷,贼不公平!
直到此时,她对成为乾元侯七小姐之前的记忆依然很模糊,除了那个清晰的梦和脑子里时不时出现的某些顺口的词汇,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七小姐,歇一歇吧。”齐妈妈见王芷瑶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心疼的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