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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满意有什么用?”

    “……”

    东厂的大档头都快被顾三少逼哭了,您老故意为难东厂,到底想要哪样?“顾大人,刘公公对您也是衷心一片呐。”

    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顾天泽一边将装着耳环的盒子盖好,一边说道:“东厂谍子无孔不入,在京城各处都有眼线……”

    “顾大人此言差矣,自打上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被皇上勾决后,东厂和锦衣卫不敢再广布眼线了,朝臣们对陛下此举大加称赞。”

    被顾天泽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大档头呐呐的不敢再说,皇上是不是把监察百官的谍子去了,只怕没人比顾三少更了解详情。

    皇上既然保留了东厂和锦衣卫,又怎么可能不用厂卫办事?

    “如果你说得是刘公公的意思,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东厂密报都要交给皇上……您也晓得,根本做不得伪。”

    得罪顾三少,刘公公别打算近期回京了,可泄露机密,东厂上下也好不了,大档头哭丧着脸,“您别为难奴才了。”

    “密报,我不感兴趣。”顾天泽嘴角勾起,此时碰触皇上的底线,实在是不明智,何况他对阁老们在家做什么,没有任何的兴趣,“冠文侯王家的情报送我一份。”

    她被人当街泼脏水,在王家指不定怎么‘受委屈’呢,虽然不信王芷瑶会受委屈,可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大档头一听是冠文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皇上不在意王家的事儿,冠文侯府也影响不到中枢,因此即便得了王家的奏报。东厂也不会呈交给皇上御览,王家的奏报一般被随意放置,只有闲人才会翻翻王家的八卦消息。

    “冠文侯府的奏报是半年呈上一次,昨日奴才才接到了奏报,一会奴才给您送来。”

    “还有一事……我需要东厂引荐个人给陛下。”

    “啊?”

    大档头吃惊不小,引荐人才用得上东厂?顾三少一句话顶旁人一百句,“奴才怕东厂分量不够。”

    “我既然开口,便是只能走东厂的路数,你放心,他不是太监。不会同你们抢饭碗。只需要在皇上命你们彻查那人身份时……按照这上面写的回禀陛下就是了。”

    大档头看了一眼纸张写得材料。点头道:“这事好办。”

    上面的身世够惨的,有个刻薄的继母,这人差一点被饿死,只是他何德何能。能得到顾三少的帮助?

    大档头不敢多想,也不敢过多关注顾三少做的事儿。

    “你让刘公公多去堤坝处看看,想来会有意外的收获。”

    “多谢顾大人。”

    大档头总算得了确实的消息,连忙回东厂给刘公公送信,同时将王家的奏报找出来弹去灰尘,封好后让人悄悄的给顾三少送去,莫非顾三少对王家小姐有兴趣?

    听说王家五小姐可是绝色美人呐。

    很快东厂这份奏报被送到顾天泽手上,他只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很是难看。在旁边伺候的阿四打了个寒颤,很少见少爷这么生气的……这是怎么了?

    顾天泽几乎将奏报捏得扭曲,染墨深沉的眸底似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愤怒,上面写得王家事,他不关心。王芷瑶说过的话……让他的好心情在一瞬沉入谷底。

    利用?她也在利用他?

    他直接将手中的奏报甩进了炭火盆里,东厂探听的消息不可能出错,东厂的人也不敢在奏报上动手脚,那么只能是……只能是她骗人!

    顾天泽抓起盒子里的碧玺耳环,专门向皇上讨来的贡品此时像是嘲笑他自作多情,反手一掌拍向了桌子,没能掩藏内力,碧玺耳环深深的嵌在桌子上……

    “抠出来,拿走,别让我再看到这对耳环。”

    “少爷。”

    阿四脚下一个踉跄,眼见着三少爷怒气冲冲的出门,再回头看了一眼经常被三少爷把玩的耳环,阿四琢磨了半天,这对耳环是不是同上次的簪子放在一起?

    过几日再配上一对镯子,一个项圈,一整套首饰齐全了。

    阿四把耳环从桌子上抠出来,又拿出刻刀把印有耳环形状的坑划花,命人将桌子烧了,绝不都泄露半分三少爷有真功夫。

    ……

    “四爷当着几位夫人和老夫人的面说的,这辈子都不会做休妻的事儿……”

    一个俏丽的小丫鬟眉飞色舞的对王芷瑶讲述在蒋氏他们走后发生的事儿,“四爷的话整个侯都传遍了,今日一早瀚少爷就搬到了外书房,老夫人怎么劝都没用。”

    王芷瑶冷笑道:“他不休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敢。我娘这么好的人,他都不知道珍惜,还有哪家敢将女儿嫁给他?好在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让女儿做续弦的人家都不是真正疼女儿的,就算他是谪仙也没用。”

    “这话别让我娘听见,省得她多想。”

    “哦。”

    樱桃听七小姐这么一分析,也觉得自己有点孟浪了,开始还以为四爷是个好男人呢。

    如今蒋氏院子里的奴婢仆从大多是甄选过的,留下的人可以做错事,但他们的心都向着蒋氏。

    “我哥哥还在读书?”

    “淳少爷一早起来就钻进了书房,夫人劝了半天都没劝动淳少爷。”

    “告诉娘,不用劝了。”

    王芷瑶对自家兄长刻苦用功同样很无奈,别人家都打着,骂着,哄着读书的。

    照王端淳这么死读书下去,一辈子也读不出来。

    昨日,从谈话中王芷瑶发觉王端淳不是读书的材料,不是不能勤能补拙,不过有些人纵使再刻苦,没有那一分的天才,只不过是做无用功。

    王端淳也不是脑子不好用。换个人家,他也不至于这样。

    有个读书天才的庶出兄长,导致他自信缺失,只能拼命的苦读,少了读书后的融会贯通和举一反三。

    当他用尽全力读书还不上了王端瀚时,王端淳与其说是苦读,还不如说捧着书本发愣。

    他只能用刻苦读书体现存在价值,用笨鸟先飞安慰自己,有这种心态,王端淳怎么可能读好书?

    此时王芷瑶有点想念顾三少了。离着簪花宴还有四日。顾三少在宫里。她在王家,除了簪花宴外,他们很难再碰到一起。

    上次街上相遇,已经很幸运了。王芷瑶不能指望每一次都很幸运,出门就能碰上。

    还有四天的时间,王端淳会辛苦点,可也不至于累坏了他。

    樱桃欲言又止,王芷瑶起身道:“行了,我去同娘说。”

    蒋氏一准又躲在没人的地方悔恨的痛哭……她做这些安排不是让蒋氏整日以泪洗面的。

    王芷瑶找到了躲在卧室的蒋氏,坐在她身边,直接说道:“娘,我同你一起哭。”

    “瑶儿……”蒋氏眼睫上沾着泪水。艰难的呜咽:“我晓得我不该哭……可我看淳哥儿难受,恨不得拿刀捅自己两下,我对不住他……”

    “您拿刀我是不反对的,可是娘啊,您应该捅向伤害哥哥的人。自虐有什么用?况且您越是失望含泪的看着哥哥,哥哥越会发奋苦读,他想帮您争口气。”

    “我该怎么办?”

    “在哥哥没回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以规矩调教殷姨娘,孔家咱们可不是白去的,今日用午膳时,您就让殷姨娘在您跟前伺候,怎么刁难她都成。”

    王芷瑶小声在蒋氏耳边交代刁难殷姨娘的方法,“另外,王端瀚是庶出,您怎么教导他不行?纵使他做得再完美,总能找到毛病的,您就该让哥哥看看,中了小三元的庶子,在您面前照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最好让王四爷纵使心疼爱妾爱子,在您面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午膳,您可以让王四爷也过来,他不来,您就说,同他商量给祖母送寿礼的事儿,他是孝子,又刚气坏了祖母,在寿礼上一定想要补偿祖母。”

    蒋氏一边听一边点头,“可是我在孔家没见到萧夫人怎么收拾侍妾……”

    王芷瑶对蒋氏的诚实哭笑不得,“娘往严里死里弄殷姨娘准没错,孔家都默许了,咱们怕什么?我给祖母的寿礼都写好了,只等到后日当着客人的面送给祖母。”

    衍圣公夫人提醒王芷瑶别加得太多,太过分,但王芷瑶不信老夫人还能真追究自己的错处。

    王芷瑶先要让王端淳明白自己嫡子的地位,纵使他读书比不上王端瀚,在王家的地位也远远高于王端瀚,嫡子不主动欺负算计庶子已经很难得了,王端瀚想一辈子压着嫡子,这是对坚守士族传统的王家最大的侮辱,

    午膳前,王译信见到了王芷瑶,再三确认:“你和我一起用膳?”

    “娘说想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哥哥不是刚回来嘛,娘不希望您和她的关系,影响到我哥哥。”

    王芷瑶站在书桌前,含笑问道:“您来吗?”

    “一起走。”

    王译信起身,披上了鹤裘,见王芷瑶正扣着外袍的扣子,手指同扣子纠结着,怎么都弄不好,清秀的脸庞多了几分恼怒,王译信嘴角多了一抹会心的笑意,随后又有几分沮丧,自己知道王芷璇的喜好……从没想过王芷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伸手打算帮忙,可他同王芷瑶的目光碰到一起时,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臂慢慢的垂下,张口想要解释自己不是为殷姨娘母女,只是作为父亲单纯想帮忙……

    王芷瑶道:“左右离着不远,就这样吧。”

    撇下王译信,王芷瑶率先出门,王译信有些失落,后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听话孝顺且理解自己苦衷的好女儿——王芷璇。

    失去王芷瑶也不算什么吧。

    蒋氏既然说是一家人用膳,王芷璇也会被叫上。

    最近两天,王芷璇不间断的给他送药膳过来,从没打扰他,也没诉苦,王译信感觉亏待忽略了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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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惩罚(含粉红150加更)

    王芷瑶在前,王译信在后,父女两人虽然同路,但彼此如同陌生人。

    王译信再看周围的雪景时,心中越发感到悲凉。

    白茫茫的侯府宛若只剩他一人,有女儿不如没女儿,王译信硬起心肠,是王芷瑶不孝,不听话,自己努力了,也尽力疼爱维护她……她不领情,自己有什么错?

    摆设布置富丽堂皇的屋中,蒋氏靠着垫子拉着王端淳说话,一会给王端淳喂点心,一会亲自给儿子剥坚果用,她一双眸子盛满了对亲生儿子的疼爱,柔和慈爱的目光似能腻死人。

    王端淳不大习惯蒋氏这样‘慈爱’,身上不安的扭动,想要拉开同蒋氏的距离,毕竟他从小受得教养是对父母要尊敬孝顺,不能在母亲身边撒娇。

    不过,他的反抗别扭都被蒋氏‘无情’的镇压了。

    原本蒋氏也不想将慈母心表现的这么明显,这么腻人的甜,但方才王芷瑶给她出主意,如果觉得对不住儿子,就要给儿子最好的一切。

    以王端淳厚道,腼腆的性格,纵使蒋氏再宠他,都宠不出小霸王来。

    况且,在王芷瑶看来,小霸王又怎么了?

    王端淳是谪仙王四爷的儿子,西宁伯的外孙,霸道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这一点,王端淳真应该同顾三少好好的取经学习……顾三少在京城留下了诸多霸道的传说,他如今依然活得好好的,没人敢惹。

    蒋氏见王端淳红着脸庞,手足无措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样子,越发喜欢逗他了。

    此时,王端淳才像是蒋氏的儿子,而不是没有自信的书呆子。

    “玫瑰糕好吃吗?”

    “嗯。”

    王端淳咽下了被母亲塞了一嘴的糕点,低声说:“您别……兄长还在。”

    “他抄书,没工夫用。”

    蒋氏淡淡的撩了一下眼睑,在一旁矮小的炕桌旁。王端瀚正在奋笔疾书,因为蒋氏和王端淳占据了大半的地方,留给王端瀚写字的地方很小,他甚至得佝偻着身体。

    “淳哥儿,你同他不一样,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就比他更贵重一些。如今王家赶不上祖上了,想当初乌衣巷王谢两家的庶出还想着登堂入室?侍妾都能用来款待友人,侍妾生出来的儿女,是不是男主人的种都难说。血统不纯。有多少侍妾之子连姓氏都没有?被当做奴仆对待。即便有幸运的被主母承认。他们也没资格出门见人。”

    “娘……”

    王端淳不敢去看王端瀚的脸色,蒋氏这段话不厚道,听着挺伤人,可他心底却隐隐有着一丝的喜悦。不行,不能嫉妒兄长,“您也说是以前的事了,兄长是秀才啊。”

    蒋氏嘲讽的一笑,默念了王芷瑶教给自己的话,见王端瀚写花了一张纸,他又羞又恼的神色让蒋氏愉快极了,“你父亲和祖母不是一直想要恢复王家祖上的荣光么?要我说别得什么都可放下,琅邪王家的祖传规矩不能丢。秀才这年头多了去了。穷酸说得不就是秀才?”

    王芷瑶教给蒋氏的话因为真实而伤人,王端瀚一时没拿稳毛笔,整篇快抄写完成的经文被落下的毛笔弄花了,“母亲……”

    “让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说你孝顺?”

    蒋氏柳眉倒竖,异常气愤的一拍大坑的边缘。王端瀚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敢怒而不敢言,厉声道:“怎么?我说不得你?在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嫡母?你看看你抄了半天,你抄了什么出来?白白浪费笔墨,我身边的丫鬟都比你强!”

    王端瀚不堪侮辱,蹭得一下站起身,挺高松柏般的身躯,拢在袖口的手紧紧的握紧,蒋氏的意思是自己还不如一个奴婢丫鬟?

    “说你几句,你不服气么?还是说你想同我动手?”

    “……”

    王端瀚猛然想到蒋氏的怪力,连香炉都能踩扁,自己同蒋氏动手绝对得骨断筋折,讨不到半点好处,最重要得是对名声也不好,毕竟对母亲不孝是大罪。

    他如今的母亲,只能是蒋氏。

    在屋子外,殷姨娘用冰冷的水冲洗着痰盂,刺骨的冷水冻得她一双嫩手通红,冷水似针一样刺痛她的关节,痰盂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恶臭恶臭的,殷姨娘只觉得委屈极了,想不起有多久没做过奴仆的活儿。

    好像从她侍寝后,就一直被王译信当做小姐贵妇养着,出入都有专门人伺候,过着锦衣玉食的舒心日子。

    殷姨娘只需要陪伴王译信舞文弄墨,在床|榻上侍奉他就好。

    如今,刷痰盂的工作让殷姨娘很痛苦,本来被王译信宠出来的高贵气质在刷痰盂时也再难见踪影,一个刷痰盂的奴仆用得上清高?谁又会欣赏殷姨娘刷痰盂动作有多优雅?

    旁边另外有两个俏丽的小丫鬟,捧着暖暖的手炉,吃着糖块做‘监工’,杜绝了殷姨娘敷衍了事的意图。

    殷姨娘虽然痛苦,但还是默默的忍受着,可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她有点忍不住了,引以为傲,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儿子被蒋氏这么‘对待’,哪个母亲受得了?

    殷姨娘放下痰盂,撩起帘子进了屋,泪盈盈的眸子满含着一丝委屈,亦有几分维护儿子的坚韧,“请您别这么说瀚少爷,您也是做母亲的,旁人若是说淳少爷不好,您也会伤心的,瀚少爷中得是小三元,京城谁不知道?他又是四爷的儿子,怎能同旁人一样?况且您瞧不起秀才,可有人连秀才功名都没有……”

    王端淳垂下脑袋,殷姨娘说得是自己吧。

    蒋氏冷笑道:“我的确是做母亲的,但是我的亲生儿子同庶子能一样么?淳哥儿生来贵重,外人断然不会拿奴仆秧子来同淳哥比较。”

    “……”

    这回脸白得不仅是王端淳,还要再加上一个殷姨娘,以及端着饭菜进门的王芷璇。

    王芷瑶去找王译信前,不仅教了蒋氏怎么调教殷姨娘,还告诉她如何‘分工’。

    王端瀚的字是王译信亲手教的,所以蒋氏让他抄写经书。

    殷姨娘是侍妾,刷痰盂伺候女主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王芷璇……一向擅长药膳。会做饭,那么厨房的厨子可以歇歇了,要给王芷璇表现高超手艺的机会嘛。

    王芷璇容貌绝美,不过刚在厨房受过烟熏火燎,此时她赶不上平时漂亮,王芷璇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同卑贱的仆做比较,更接受不了亲哥哥和生母被蒋氏如此欺凌。

    蒋氏有什么?不就是多了一个嫡妻名分吗?

    “母亲……姨娘也是良妾,伺候父亲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为父亲生儿育女。为王家开枝散叶。是王家的功臣。”

    “照五姐姐这么说。我娘是不是得把王家的‘功臣’供起来?还是说,我娘不能指使侍妾干活?没有资格教导庶子庶女?眼看着庶子由小娘养歪了而不出声?”

    王芷瑶恰好赶到,平淡冷静的站在门口,“我怎么不知道冠文侯府还有良妾?殷姨娘不是官奴吗?什么时候摆脱了官奴的身份?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么听到呢。过两日是不是五姐姐还会弄出个贵妾啊。殷姨娘若是觉得侍奉父亲大人辛苦,为王家增添子嗣为难的话,可以直接同我娘说,王家有得是人想要伺候父亲大人,我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断然不会勉强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殷姨娘。”

    “父亲大人,您说是我想错了吗?”

    王芷瑶向旁边一闪身,让开了位置,丫鬟挑起的门帘后。王译信笔直的站着,俊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为爱妾爱子做主的神色,避开殷姨娘等人热切的目光,缓缓的说道:“用膳吧。”

    “父亲大人不说明白了,这顿饭哪用得进去。我想不明白咱们家怎么同衍圣公府差那么多。妾还分良贱吗?官奴也可转为良民?皇上什么时候给了这样的旨意?”

    王芷瑶岂会让王译信打岔过去?王译信不是装着敬重嫡妻蔑视爱妾么,这时候不重重的捅王译信一刀对不起蒋氏,不利用装逼的王译信重伤殷姨娘一群人,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王译信灿烂的眸子陷入死寂,无神的看着同自己对视的王芷瑶,“瑶儿……”

    她眼里的东西,王译信不明白,见爱妾受苦,爱子爱女被折腾,他是真真的心疼,可是当着王芷瑶,他任何的道理都像是狡辩,毫无底气。

    他可以面对蒋氏,却不敢面对蒋氏的女儿。

    殷姨娘噗通跪倒,含泪垂头请罪:“七小姐说得是,妾不是良家,妾连同卖身为奴的人都不如,能伺候四爷已经是妾的福分了……夫人,妾方才说错了话,您对瀚少爷该教就得教,他是您的儿子……”

    王译信几步走上前,作势想要搀扶起殷姨娘,后又觉得不妥,走到蒋氏身边,脸上带了一丝的哀求,“玉蝉,今日不是吃团圆饭吗?别再同殷氏置气了。”

    蒋氏心中一紧,从未见过王译信哀求自己……王芷瑶天真无邪的问道:“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说殷姨娘说错了?也是,她都承认自己做错了,娘,看在父亲大人的份上,您就‘轻轻’的惩罚殷姨娘吧,若是娘心软不小惩大诫的话,您还怎么帮父亲打理后院?内惟不修,妻妾不分,父亲大人是要被御史弹劾的。”

    “好……”

    蒋氏被王芷瑶惊醒了,“殷姨娘既是知错,四爷也给你求情,我罚你在外面跪两个时辰吧,以后你若是再敢像今日这样没规矩,我不会再罚跪,而是直接动家法。”

    “还有你。”蒋氏得了王芷瑶的示意,转而面对王端瀚,“你方才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看这顿饭,你也不用吃了,重新抄写经书静静心,你性情如此毛躁,将来入仕会吃大亏的,万一惹下天大的祸事,我都得被你牵连了。”

    王芷瑶在旁连连点头,“没错,衍圣公夫人教导过,庶子犯大错。除三族的话,嫡母一族是其中之一,娘,您可得用心教导庶子啊,这也是为外公一家着想。”

    王译信能说什么?他能说不让蒋氏罚爱妻爱子吗?

    蒋氏惩罚的理由可是很充足的,况且殷姨娘很‘贤惠’很‘卑微’的承认错误,既然都认错了,能不被惩吗?

    “用膳罢。”

    这是王译信第三次说用膳的话了,这一次他是对着王芷瑶说的。

    任谁都看得出,主宰大局的人是谁。

    蒋氏就是王芷瑶顶在前面的一杆长枪。给蒋氏出谋划策的人。除了王芷瑶。再没有别人。

    不仅王译信震惊王芷瑶的进步,王芷璇此时确定王芷瑶被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附身了……她同王芷瑶一起长大,王芷瑶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

    王芷璇微微蹙眉,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只要一想到王芷瑶身体里藏着一个恶毒的,惹祸的冤魂,王芷璇就觉得浑身发冷。

    不能让恶鬼破坏王家的和谐,王芷瑶虽然心疼被罚跪的殷姨娘,但此时更想把王芷瑶身体里的恶鬼驱除,唤醒善听话的七妹妹。

    “五姐姐不舒服么?脸色怎么不好看?还是准备膳食时累着了?”

    王芷瑶根本不在意王芷璇是不是发现自己穿越这事儿,她们两个是天然对立的两方,王芷璇要出头就一定会踩着嫡女。即便是‘同乡’也阻止不了她们为各自的生母出谋划策。

    王芷璇自己都是穿越的,都是鬼魂,还好意思说旁人?

    “我只是没想到七妹妹能说出这番大道理。”王芷璇露出为妹妹进步长进欢喜的神色,向王译信甜甜一笑,“父亲您看七妹妹是不是变得同以前不大一样了?您以前还总是担心七妹妹太过天真。今日一看,您根本不用为她操心的,哪怕是从小看惯了经史子集的我都不晓得七妹妹说得道理和规矩。”

    王译信果然皱紧了眉头,狐疑的目光扫过王芷瑶,变化是有点大……

    蒋氏揽住王芷瑶的肩头,道:“有些人读书只会读死书,有些人能举一反三,我都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你不懂?瑶儿一直很聪慧,以前不愿意学你聪慧外漏……”

    王芷璇张了张嘴巴,蒋氏的嘴皮子也厉害了,怎么回事?莫非蒋氏也被冤魂俯身了?

    “我一直没功夫同四爷说说去衍圣公府的事。”蒋氏露出几分以女为傲的神色,“楚伯母很喜欢瑶儿,给了瑶儿孔家嫡枝小姐才能有的书卷和毛笔,毛笔还是衍圣公用过的呢。”

    王芷瑶端着大家闺秀的腼腆,很低调的说了一句:“伯祖母很慈爱,孔家的姐姐们都很善良和蔼,我突然间多了好几个真心维护我的姐姐。”

    蒋氏相信她,她还怕什么?

    王芷瑶心里暖洋洋的,为蒋氏战斗的心思更强了,就算是没有原主的托付,她也会让蒋氏这辈子不在浑浑噩噩,被人欺骗轻视。

    王译信讶然道:“衍圣公夫人看重了瑶儿?”

    “是啊,喜欢瑶儿得紧,把她当做亲孙女看待,还让她常去孔家玩。”

    “孔家送给瑶儿的礼物在何处?”

    “喏,就在桌上放着呢。”

    蒋氏随手一指,圆桌上摆放着两个古朴的盒子,一看就是很上讲究,很有底蕴的家族才会用作的礼盒。

    王译信此时顾不上心疼爱妾爱子,几步走到圆桌前,盒子上刻着孔家的族徽……打开礼盒,一卷古书,一只用过的玉笔……不是读书人,很难理解他们对衍圣公的敬仰之情。

    他再自傲,在衍圣公孔家面前也是晚辈学生。

    王端淳见到父亲手中的玉笔后,满脸兴奋的发红,呼吸显得很急促,眸子散发着灼人热切的光芒,孔家?衍圣公用过的毛笔?

    “小妹也真是的,你怎么能随便放置毛笔?你应该……”

    “没错,应该好好珍惜。”

    王译信首次赞同王端淳的话,看嫡子顺眼了一些,即便一直对王芷瑶有恨意的王端瀚此时也露出赞同之色,不过,他还怨恨着王芷瑶,并没有上前欣赏衍圣公用过的玉笔。

    此时他握着写字毛笔的手青筋鼓起,如果他也能去孔家,收获绝对比王芷瑶多得多。

    连愚蠢跋扈的王芷瑶都能得到孔家令眼相看,他和妹妹还不得更得孔家人的看重,都怪嫡母心胸狭隘。对庶子不良。

    只要被衍圣公夫人称赞一句,他们兄妹的身份立刻就不同了,妹妹王芷璇绝对可以嫁得很高,王端瀚惋惜的说道:“可惜了,五妹妹没去。”

    在国朝,除了顾三少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把孔家当作了圣人府邸。

    王芷瑶淡淡的回了一句,“即便五姐姐再好也进不去孔家门,伯祖母不大喜欢庶女,那日只叫了嫡亲的孙女陪我……是可惜了。”

    她看着王芷璇一字一句的说道:“谁让你不是我娘生的呢。佛家虽然说众生平等。可没说生而平等。”

    投胎一直是个技术活。

    虽然王芷璇装作很淡然。很平静,不过羡慕的目光出卖了她,又被王芷瑶刺激了一番,王芷璇心里更是难过了:

    “七妹妹都能叫衍圣公夫人为伯祖母了?七妹妹这么说。她知晓吗?别让让外人误会你厚着脸皮高攀孔家,冠文侯府即便比不上孔家,也不是泛泛之辈。”

    王芷璇根本不相信一向很少关爱外人的衍圣公夫人能看重王芷瑶,一定是王芷瑶说谎,故意抬出孔家的名声……至于礼物,蒋氏说得话不可信,孔家是看王芷瑶可怜才送的礼物吧。

    总之,王芷瑶是不可能得到她都没法拥有的东西的。

    王芷瑶以前是肥猪,蠢货。现在身体里藏了孤魂野鬼,孔家人都瞎眼了吗?只因为王芷璇庶出的身份,就为王芷瑶背书?刷名声?

    “五姐姐是不信我的话咯?”

    “不是,我只是怕七妹妹年少气盛,让旁人误会。”

    “旁人家姐妹见自己妹妹得了好处。都是真心称赞,为自己妹妹高兴,五姐姐首先怀疑我说大话……这,你还是我亲姐姐么?你一向不是最淡然,最疼我的?”

    “……”

    王芷璇指甲扣进肉里,王芷瑶比她还能装。

    “哥哥也不用羡慕我,过两日,我同哥哥一起去孔家,到时候伯祖母也会有礼物送给哥哥呢,如果哥哥也能得到孔家的礼物,不知五姐姐是不是还认为我腆着脸说大话?”

    “我也能去衍圣公府?”王端淳兴奋的脸庞都红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庶出兄长,压下兴奋,“只有我能去?”

    “还有我啦。”

    王芷瑶欢快的跑到王端淳身边,“衍圣公夫人把娘当做侄女看待,自然会把娘的亲生骨血当做孙子辈宠爱,不认识的人即便腆着脸凑上去,伯祖母都懒得理会,对了,过两日祖母寿日,我有好东西送给祖母,算是咱们两个一起送的,保准祖母感动得落泪。”

    王端淳相对单纯,也晓得自己有点木讷无趣,正愁想不到给祖母做寿的礼物,听王芷瑶说有一份好礼物,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们一起献给祖母。”

    蒋氏默默的叹息一声,女儿太聪明,儿子太单纯,两个中和中和就好了。

    他们在屋里闲谈,谁也没顾上在风雪里罚跪的殷姨娘,虽然她挑了廊下跪着,但如今可是冬天呐,寒风一吹,她身上再多的衣服也不顶用……

    本来蒋氏和王芷瑶想在饭桌上故意找茬折腾殷姨娘,如今她既然已经跪在了外面,这顿饭自然吃得很平静。

    只是用膳期间,王译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显得很冷峻,爱子在罚抄写经书,爱妾在罚跪,这顿饭怎么可能用得好?

    王译信心里堵得慌,光顾着心疼爱子爱妾,食不知味品尝王芷璇精心准备的饭菜。

    不过,王译信的痛苦,就是王芷瑶的快乐所在,在饭桌上,也只有她吃得最多,最甜。

    饭后用茶时,王芷瑶笑道:“五姐姐好手艺,做得饭菜很好吃,以后五姐姐多辛苦辛苦下厨做饭菜给我吃可好?反正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

    王芷璇咬着大槽牙,我又不是厨娘?凭什么给你做菜?

    ps夜和好基友都认为在古代妻弄妾实在是太容易了,像隆科多和李四儿这对千古奇葩,实在太少太少。在王家这种重视‘嫡妻’的环境里,某渣爹再痛苦也得忍着,憋死他。

    第五十二章教导(含粉红180加更)

    在凛冽的寒风中,殷姨娘犹如一朵即将凋零的小白花。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不是因为对蒋氏的怨念支撑着,她只怕早就昏厥过去了。

    殷姨娘在等,等有人开口斥责蒋氏的‘残暴’‘无德’。

    如果不在此时杀一杀蒋氏的威风,以后殷姨娘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撑下去,一定要撑到有人给自己做主……殷姨娘的嘴唇冻得青紫,刮起的风雪似大山一样压得她睁不开眼,老天爷也似有意折磨殷姨娘,絮絮的雪花慢慢转为鹅毛大雪,吹进回廊中的雪花覆盖了殷姨娘大半的身体,把她妆点成一座冰雕。

    屋中,王译信能不心疼爱妾在风雪中受罪吗?

    他始终无法开口,为爱妾求情的话在口中转了三圈,每一次他下定决心时,都恰好听见王芷瑶说衍圣公府如何如何,侍妾该怎么管教……

    规矩,是王家的根本,他有什么理由为爱妾求情?又有什么理由插手后宅嫡妻调教爱妾的事?

    王译信每一分钟都在煎熬中渡过,有些恨蒋氏无情,不知体会自己的心意,也怨殷姨娘倔强,怎那就不知道晕呢?

    王芷瑶总是拿清冷嘲讽的眸子看他,王译信感觉在她面前似无所遁形,掩藏不住任何的心事。

    王芷瑶的确在等王译信破了‘规矩’,看王译信能熬到什么时候,折磨彼此‘有情有义’的王译信和殷姨娘,她像是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服。

    心情极好,话就多了起来,也晓得蒋氏对王译信还残存着一丝丝的情意,她总能将话牵到兄长王端淳身上,蒋氏见到含羞,没有自信的儿子,又怎么能放过一直压在儿子头上的庶子?

    以前蒋氏一心扑在王译信身上,自然王译信是最重要的。如今面对亏待的爱子,蒋氏只会怨恨偏心虚伪的王译信,见王译信痛苦,蒋氏心里又畅快又酸涩。

    王芷璇早就暗示奴婢去给文氏送消息,王译信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想着文氏来救殷姨娘……她同样心疼受苦的生母,但是她只要一开口,就得同生母一起出门跪着……外面那么冷,那么大的风雪,她有点怕冷。更怕她们母女一起被罚后。她们在王家的地位会直线下降。

    她能在王家压着王芷瑶。就是依靠王译信的宠爱,一旦王译信对她们‘视若无睹’,王家的仆从都是势利眼,谁会看重她们母女?就算是她经常施恩仆从收买人心。仆从也不会再念她的好。

    “母亲……”

    王端瀚把重新抄写好的经书承给蒋氏,跪在地上道:“求求您,饶了姨娘吧。”

    只是一顿午膳没用,王端瀚就像是饿多日似的,俊美的脸庞消瘦了几分,往日自信骄傲的眸子此时溢满了凄苦委屈,“姨娘已经知晓错了,您高抬贵手饶了她可好?”

    王芷璇也顺势跪了下来,“求母亲开恩。”

    王端淳见兄长跪地。下意识想要起身,他不大习惯才华横溢的兄长在自己面前下跪哀求……王芷瑶拽了他一把,低声道:“他们为生母求情,你起身作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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