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来救急”骆志远玩味地笑着,“如果晓岚姐下手,肯定可以拿下的。”
唐晓岚心中一跳,“可是我拿那几块地干嘛呢?目前我又没有什么合适的投资项目。况且,公司的资金也不是很充裕。”
见唐晓岚犹自不肯“认账”,骆志远不由轻笑一声:“晓岚姐,这几块地就算是不做项目,囤积起来,过上个四五年,你们也能大赚一笔。至于资金嘛,大可以争取银行贷款哟。晓岚姐不是跟建行的周行长关系不错、素以姐妹相称嘛!?”
唐晓岚闻言一怔,旋即凝视着骆志远狐疑道:“志远,你怎么知道我和周姐关系不错?”
安北市建行的行长周敏是为女性,之前是建行的副行长,一年前被提拔为行长。
在安北市的金融系统,也是一号人物,而放眼整个安北市,也堪称为数不多的女强人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唐晓岚跟周敏的私交很深,虽然两女年纪差着近十岁,但却很投缘、暗中往来。唐晓岚是周敏在安北市绝无仅有的一个闺中蜜友,两女为何走到一起,当然有着特殊的机缘。
骆志远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道:我对你的了解何止这一点。他清楚得记得,郑平善当年冤屈入狱后,卷进风波的唐晓岚抽身而出,低调经营着光明公司。而在陈平掌控着的华泰集团的打压下,光明公司仍然能顽强地生存下来,与周敏这个银行行长的铁力支持密不可分。
“晓岚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呵呵。”骆志远轻笑一声,掩饰了过去。
唐晓岚柳眉一皱,摇摇头:“不可能。志远,你没有说实话。我跟周姐的关系,市里很少有人知道。就连我妈,都不知道,何况是外人。”
唐晓岚盯视着骆志远,心念电闪,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种种,她猛然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骆志远与自己的交往,并不是源自偶然和巧合,而是骆志远主动刻意接近自己,甚至是算计!而同时,他在背后对自己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了解否则的话,骆志远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多事?
唐晓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微有几分失望:“关于我,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你主动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吧?”
骆志远笑了,“晓岚姐,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不否认,我是主动接近你的,而且也对你有着充分的了解,可以说,你的事情我基本上都比较清楚。这一点,我不能隐瞒你。”
“如果说我没有目的,你肯定不信。”骆志远脸上的笑容一敛,他本来想如实相告,但后来又想到自己实在是很难自圆其说,有些事情比如自己穿越重生者的身份是没法解释的,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毅然道:“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事实和最终的结果证明,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应该明白。”
骆志远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坚决有力。
唐晓岚眸光闪烁了一阵,突然俏脸绯红,慢慢扭过头去。
正如骆志远所言,不管他故意接近她有什么目的,但终归还是没有恶意。而她能平安脱身,骆志远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骆志远,她的下场肯定会非常悲剧。甚至可能落入侯森临和陈平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想通了这一节,唐晓岚梳理着与骆志远交往接触的种种,不由自主地,思维就进入了一定的偏差轨道。其实也很难怪她,一个男人故意接近一个美丽的女人且没有恶意,完全是无私的付出,除了说明……还能说明什么呢?
一念及此,唐晓岚的心结瞬间解开,她心里暗道:这个小男人好像是有点与众不同呢……而似乎对他,自己也不是很排斥呢?!
唐晓岚慢慢又回过头来,不过却恢复如常,展颜笑着:“我相信你,只要你不会害我,就足够了。不过,这太不公平了,我的什么事情你都了解,可关于你的事情,我却一无所知……给我讲讲你自己吧。”
这是唐晓岚生平第一次主动想要多了解一个男人。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64章冲突
“我?”骆志远哈哈一笑,“其实我很简单啊,我爸爸叫骆破虏,你已经认识。我妈是教育局的普通干部,我外公是老中医,去世好几年了。我今年从北方大学毕业,刚分配到日报社工作……”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坦诚相告就是。”
“晓岚姐,你放心吧。鄙人家世清白,绝不是作j犯科之辈。”骆志远嘿嘿笑着,半开了一个玩笑,也算是缓解了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
唐晓岚轻笑一声,“你这个小滑头。”
骆志远撇了撇嘴,“你才比我大三岁而已。”
唐晓岚闻言一怔,旋即又红了红脸,她下意识地又觉得骆志远“话里有话”,想得暧昧起来,便有几分久违的羞涩。
这些年来,她戴着一层又一层的假面具在男人的圈子里讨生活,剥下一层还有一层,别说少女一般的情怀和羞涩,就算是真诚,对她来说,都是稀有事物了。可今天与骆志远单独相处,那些所谓的伪装和个人保护都被她撇开。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她探手抚了抚自己额前的一缕散发,火辣的胸前顿时一阵波涛汹涌,那种语言难以尽述的春光乍现,那种欲语还休的风情万种,让骆志远心头猛跳。
真是一个勾人的妖精啊。骆志远心里暗叹一声,强自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动的之心,主动岔开了话题去。
“我看你的心思也不在报社,如果你愿意,可以到公司来帮我。”唐晓岚轻轻笑着,发出了橄榄枝。
“不,我暂时还不想辞职……”骆志远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当然,这不代表我对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毫无兴趣……说不定,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哟。”
“看来,你很有野心怎么,想要自己创业?”唐晓岚笑着,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什么行当感兴趣,不妨跟姐说说。”
“现在还没有目标,以后再说吧。”骆志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举杯邀饮道:“来,我敬晓岚姐一杯,祝你生意兴隆,早日把光明公司做大做强!”
……
两人对坐而酌,相处甚欢,一直到晚上8点多才散。
唐晓岚喝了差不多有一瓶红酒,脸颊上透着两团酒后的酡红,更添几分妩媚。两人并肩出了大富豪美食城,正要分手,迎面却遇上了一对母女。
郑平善的妻子林秀梅和女儿郑语卿。
晚上光线昏暗,郑语卿一开始并没有看清唐晓岚,只是乍一看到骆志远与一个年轻貌美女子神态亲密、一起走出美食城,心头一紧,莫名就起了几分嫉妒。
郑家和骆家往来密切,她对骆志远本就怀有某种朦胧的好感,此番郑平善出事,骆家父子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予力所能及的援助,让林秀梅母女心里相当感激。所谓患难见真情,郑语卿心底对骆志远的那点好感几乎是同时转化为喜欢的情感。
“志远,你……”郑语卿的声音有些黯然。
“语卿姐,是你啊,啊,还有林姨,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们。”骆志远笑着跟郑语卿母女打招呼,“我跟朋友出来吃饭,你们这是散步呢?”
郑语卿默然点点头,却是将目光投射在唐晓岚的身上,深深地打量着唐晓岚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孔。
这一看就不打紧,郑语卿清秀的脸蛋顿时涨红起来,她嘴角哆嗦着,愤然转头望着骆志远,扬手怒声道:“骆志远,你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你……你们……”
这个时候,林秀梅也认出了唐晓岚。
唐晓岚是郑平善私生女的事儿,尽管外人并不知情,但郑语卿母女却是知晓的。林秀梅为此不知道跟郑平善吵了多少次,但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在郑语卿母女眼里,唐晓岚就是直接导致郑平出事的罪魁祸首,而郑平善在获得清白的同时又丢官罢职,也与唐晓岚和她的母亲唐秀华有关!
“不要脸的臭女人!”郑语卿表现得相当激烈,一向温和文静的她,甚至爆出粗口,由此可见她们母女对于唐晓岚的深深厌恶。
唐晓岚虽然并不认识郑语卿母女,但此刻也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郑语卿冲上前来,就要厮打唐晓岚。如果是平时,她未必会这么反应过激,可她潜意识地又将唐晓岚列为了自己的情敌,想起这个女人让父亲落魄至斯、让自己家庭乱成一团糟,还要来跟自己抢男人,她心里的怒火就陡然间爆发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唐晓岚的神色略有尴尬。尽管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事实上,她和她的母亲同样也是受害者。被郑平善的女儿一口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谩骂着,心里头也不是一个滋味儿。
骆志远看势不妙,赶紧就挡在了唐晓岚的身前,向她急急使了一个眼色。
唐晓岚幽幽一叹,趁着骆志远拦住情绪激动的郑语卿,就匆匆离开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飞驰而去。
林秀梅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郑语卿捂着脸放声恸哭。
周遭的行人投过好奇的目光,不少人还有围起看热闹的架势。骆志远皱了皱眉,沉声道:“语卿姐,你别哭了,有话慢慢说。”
郑语卿哽咽着抬起泪眼来,望着骆志远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害的我们家差点家破人亡,这种不要脸的女人,骆志远,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骆志远本想多说两句,但突然觉得自己跟谁交往没有必要向郑语卿解释什么,但总是念及两家的交情,不愿意过于刺激郑语卿,就将声音放得柔和起来,“语卿姐,回去吧。”
郑语卿抽泣着,紧咬着嘴唇。
林秀梅轻叹一声,“志远,你回去吧,没事的,你不用管她。”
骆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宋萍点了点头,抬步离开。这种情景,他就是留下也无济于事。郑语卿母女跟唐晓岚之间这种天然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关系,他也无能为力。以郑语卿此刻的心态来说,他无论说什么都会让她更激动。
骆志远前行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林秀梅轻微的声音:“语卿,走吧,我们回家!人家跟谁在一起,咱们也管不着。走吧,听妈妈的话,别哭了!”
“妈!”郑语卿投入林秀梅的怀抱,再次哭了起来。
骆志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默默上车。
第65章“三毛”
第二天上午,骆志远跟着宋建军去采访市里的一个重大活动。
孙建国去安北市第三毛纺厂考察调研。这是孙建国代理主持安北市全面工作以来,第一次高调亮相,在市委宣传部的协调下,本市各大媒体都不敢怠慢,纷纷派出了各自的报道组相随。
纺织业一度是安北市的支柱产业,在80年代中期到达辉煌的巅峰。当时,市里大大小小的纺织企业,超过50家,而占据主导地位的当然是六家市属国有企业以第一毛纺厂、第二毛纺厂、第三毛纺厂为代表。
但受大环境的影响,进入90年代以来,纺织行业开始走向萧条,面临着巨大的产业危机。中小民营企业纷纷破产倒闭,而国营大企业的日子更加不好过,安北“一毛”已经履行了破产手续,“二毛”被外商兼并转行,硕果仅存的“三毛”也频临倒闭,已经减产减员,上千工人多数都下岗回家,留守坚持生产的在岗职工也是人心惶惶,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
对于市里来说,如何盘活这家毛纺厂是一个严峻的课题。这已经不是国有资产缩水、血本无归的问题了,而是众多下岗工人的生存问题。“一毛”加上“三毛”的下岗职工,累计有两千多人,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年轻职工迫于无奈自谋了出路,而剩下的三分之二近一千五百人生计无存。
最近这些毛纺厂的下岗职工不断去市政府上访聚集,孙建国头疼欲裂,不得不正视和面对这个问题。
虽然是全国性的市场问题,纺织企业职工下岗也不是安北市独有的现象,但涉及这么多人,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酿成不稳定的、社会问题。在当前这个孙建国雄心勃勃要接任市委书记的关键时刻,他不敢不重视。
这是孙建国连番去“三毛”实地调研的关键因素。
他先后三次召集市政府会议,研究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如何给众多下岗职工一个合适稳妥的出路,让这些人不至于到处上访,给市里添麻烦。可这么多人,市里纵然想要安置也无能为力而想要逆势而动,让毛纺厂起死回生,更是难如登天。
“三毛”的党委书记兼厂长薛蓝带着两个副厂长与孙建国率领的市政府有关部门主官一行十人,在会议室进行气氛凝重的座谈。骆志远坐在专门给记者安排的席位上,打量着脸色凝重的孙建国,眸光中掠过一丝光亮。
薛蓝不疾不徐地给孙建国汇报着现在三毛厂的基本状况,他的汇报不时被孙建国粗暴打断,足见孙建国此刻的情绪相当糟糕。
“三毛”现在已经到了不破产不行的程度了。继续开门生产,每天都是数十万的亏损累积,这样撑下去,后果会更糟糕。但关门破产,不要说薛蓝这个厂长很难做出决定,就算是孙建国这个事实上的安北市党政一把手,也难以下决断。
三家市属中型国有纺织企业,倒了一个,被收购兼并了一个,剩下的这个也要破产。破产其实也就破产了,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在职以及提前下岗的这一大批职工如何处理,一旦“三毛”进入破产程序,市里将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孙建国本来想要通过市政府给另外一家国有企业安北物资总公司施加压力,让安北物资收购和兼并了“三毛”,但且不要说安北物资方面强烈反对,而经过调研论证,安北物资方面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接受能力。强行搞行政压制,只能因此将安北物资也拖垮、导致更大的问题,孙建国无奈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安北市还有一家很有实力的大企业,安北石化。但安北石化是省属企业,市里的影响力形同虚设。孙建国派出一个副市长跟安北石化接触,人家当即提出了拒绝。上千的职工、数千万的负债纵然市里通过行政手段将所有负债都消化掉,这上千职工的安置也足以让任何企业都头疼。
……
下午下班回家,刚一进门,骆志远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母亲穆青默然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织毛衣,父亲骆破虏则闷头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抽烟,客厅里烟雾缭绕。如果是平时,穆青早就开始抱怨了,但此时,穆青却无动于衷。
骆志远心头一动。刚要借故避去自己的卧房,父亲果然开了口。
“志远,你坐下,我问你一个事情。”
骆志远无奈地笑笑,就站在那里道:“爸,您有话就说吧。”
“你跟那个唐晓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骆破虏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道。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不变道:“没怎么回事,普通朋友而已。”
“你……给我说实话!”骆破虏恼火地挥挥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你怎么认识她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吧。”骆志远轻轻道。他心里已经明白,他跟唐晓岚交往的事儿,肯定是郑语卿母女向自己父母“打了小报告”。
骆破虏猛然一拍茶几,“不允许你跟她来往!”
骆志远嘴角一挑,“为什么?”
“不允许就是不允许,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骆破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本想说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归还是说不出口,转头望了妻子穆青一眼。
穆青放下手里的毛线球,叹息道:“儿子,你还年轻,爸妈都是为了你好。唐晓岚这个女人挺那个啥的,不适合你,你还是不要跟她再来往了。”
骆志远笑了,“妈,不要说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就算是……她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骆破虏见骆志远不听劝,怒火升腾,霍然起身厉声道:“你懂什么?反正我警告你,今后坚决不允许你跟这个女人来往,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若是一意孤行,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儿子啊,听你爸的,你不了解这个女人,她太复杂……过几天,妈给你介绍一个更漂亮的女朋友,好吗?”穆青柔声劝着。
骆志远不禁啼笑皆非。在穆青和骆破虏夫妻眼里,儿子肯定是被唐晓岚的美色所迷惑,一时间把持不住走上了歪路。
第66章家长意志
“爸,妈,你们想多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骆志远笑了笑,“至于唐晓岚,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女人,当然,我和她还是普通朋友。”
骆破虏勃然大怒,怒极之下,竟然爆了粗口,“你懂个屁!我比你更了解她!郑平善是怎么被冤枉的,就是她在背后作祟!这些年,她跟侯森临、陈平这些人纠缠不清,省纪委竟然没有把她搞进去,我就觉得很奇怪!”
“爸,她是郑书记的女儿,前面之所以诬陷郑书记,原因很复杂,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受了侯森临的逼迫。郑书记真正出事的原因是因为他查案查到了侯森临的头上,这一点,我想您比我更清楚!”骆志远淡然说着,“至于她跟侯森临的关系都是谣传,如果她真是侯森临的情妇、与侯森临之间有各种利益纠葛,省纪委专案组不可能放过她而事实上,侯森临案发的重要证据就是唐晓岚提供给省纪委的,而她跟省纪委的邓书记接上头,也是我安排的,所以,我对这一切非常清楚。”
“而且,您不知道的是,侯森临曾经要向她下死手……”骆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骆破虏生硬地打断,“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接受这个女人进我们骆家的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骆破虏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骆志远脸色一变,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不是为父母不接受唐晓岚而无奈他和唐晓岚也远没有到达产生感情难分难舍直接谈婚论嫁的程度,他是从骆破虏强硬粗暴的态度联系到了当年骆老的态度,当时的情景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想必与此刻异常相似父亲骆破虏的话,几乎是骆老当年话的翻版!
他摇了摇头道,“爸,我再次说一遍,我和唐晓岚只是普通朋友,反正现在还是这样。您其实不必过于担心。我现在突然觉得,当年三爷爷也是这样反对您和我妈的婚事吧?人同此心,您好好想想吧。”
说完,骆志远就扭头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骆破虏脸色骤变,他嘴角哆嗦着,浑身感觉无力空虚。
他不是因为儿子的“不听套”,而是骆志远的一句话让他陡然间醒悟过来:三叔骆老当年强横的家长意志,今日在他身上重演……既然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念及此,他内心深处对骆老最后仅存的一丝怨恨,都瞬间烟消云散了。同时滋生的,却是些许惭愧。
……
经此一事,骆破虏再也没有提过唐晓岚。而穆青也就此不提,显然父母是达成了某种一致。不过,第二天下午,骆破虏从成县下班回家,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晚饭的时候,他突然提出下周要回京一趟。
骆志远心头一动,立即猜出父亲要去京城做什么。
看来,父亲还是想通了,彻底打开了心结。但是……重归骆家……骆志远心念电闪,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饭碗轻轻道,“爸,三爷爷同意您回去,这没有问题。我只是想问您一声,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骆破虏本不想当着骆志远的面说这茬,但儿子当面提起,他也不好不回答。
他叹息了一声,“我先回去看看,至于以后,还是以后再说吧。”
骆破虏最担心的就是回归骆家之后,妻、子会受到骆家人的排斥而受到委屈。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宁肯远离骆家。
“爸,上次我进京采访虞老,去过骆家一趟。”骆志远决定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骆家的情况您比我更清楚,但我想,我们一家如果强行挤进骆家的门槛,人家未必会欢迎。”
骆破虏眉梢猛然一挑,他沉声道:“除了你三爷爷、三奶奶之外,骆家的人你都见过谁了?”
骆志远明白父亲询问的不是宽泛意义上的骆家,而是狭隘意义上的骆家,就是骆靖宇这一枝。他笑了笑道,“见过靖宇三叔,还有……那一位我大概是应该叫她小姑吧,不过前前后后也没说两句话……”
想起当日骆秀娟当面的羞辱,骆志远眉宇间掠过一丝愤怒,但掩饰得很好,没有让父母看出来。
可骆秀娟是什么人,骆破虏远比他更清楚。虽然骆志远没有明说,可骆破虏却心知肚明,恐怕儿子这一趟去京城骆家,从骆秀娟或者骆靖宇那里吃了不少屈。
骆破虏长出了一口气,回头望着妻子母亲感慨道,“三叔和三婶那边,终归是长辈,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我应该回去看看他们。朝阳和晓霞挺好相处,就是骆靖宇骆秀娟兄妹三人不太好相与算了吧,不提这些了,我回去走一遭,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来也巧,夫妻俩正谈话间,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骆志远走过去接起道:“哪位?”
“是志远吧,我是你大伯。”电话听筒里传来骆朝阳那熟悉的男中音,骆志远赶紧应了一声,“大伯,您找我还是找我爸?”
“呵呵,我找破虏。破虏在吗?”
“在呢爸,京城大伯找你。”骆志远向骆破虏招了招手。
能让骆志远称之为大伯的,只有骆朝阳一人。骆破虏跟骆朝阳几乎同龄,只是骆朝阳生日大一些罢了。
骆破虏大步走过来,从骆志远手里接过了电话,“大哥,是我,破虏。”
这一段时间,骆破虏显然已经与骆朝阳恢复了电话联系,从他平静自然的称呼就能看出来。
“破虏,我有个事儿必须要提醒一下你。三叔的80大寿快要到了,你今年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刚从三叔那里回来,我看老爷子的态度,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希望你能回来的。”骆朝阳轻轻道。他并不知骆破虏业已决定回京一趟,所以还是一副商量的口气。
骆破虏沉默了下去。
骆朝阳以为他还是没有转过弯来,就耐着性子劝道,“破虏啊,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三叔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想开一点了。”
“我回去。”骆破虏毅然道,“大哥,我下周准时回去,你先别跟三叔说这事儿。”
骆朝阳闻声大喜,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好,我在京等着你,等你回来,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对了,你来的时候,把弟妹和志远也一起带过来吧。”
骆破虏摇摇头,“不,我自己回去!”
第67章与唐晓岚谈合作
电话那头,骆朝阳也沉默了一阵。他其实明白骆破虏为什么不同意带妻、子同时返京,大概是担心妻、子受到排斥和伤害。
片刻后,他才勉强一笑道,“志远这孩子的医术很神奇,他上次来京,给靖宇治病效果明显,靖宇不好意思说,他托我给志远带个话,如果可以的话,让志远再去京城给他继续施针。”
骆破虏哦了一声,“大哥,我问问他。”
骆破虏掩住电话听筒,扭头望着儿子,“志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进京去给你三叔针灸?”
“我不去,我现在手头上有很多事情,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再说。他的病不能急于求成,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恢复。”骆志远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开口拒绝。他早已下定决心,这一生如果混不出个人样来,得不到骆家人基本的尊重,他绝不再跨进骆家一步。
至于父亲要回京省亲,那是父亲的事情。那是父亲的骆家,而不是他骆志远的骆家,他对那个没有多少人情味的京城高门,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骆志远拒绝得这么干脆,骆破虏倒是有些意外。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无法勉强儿子,只得苦笑了一声,冲着电话听筒道:“大哥,这孩子最近单位工作很忙,他抽不出时间了,以后吧。”
骆朝阳默然。很显然,骆秀娟在骆家当面羞辱骆志远并让其怒极而去的事儿,他心知肚明。
……
上午,骆志远在报社没什么事情,就跟宋建军请了一个假,出门打车直奔唐晓岚的光明商贸公司。
骆志远在光明公司门口下了车,刚要入内,就被门卫老头给拦住。
“大爷,我找一下唐总。”
“找唐总?有预约没有?”老头不咸不淡地扫了骆志远一眼,继续摆弄着他手里的收音机,似是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播音频道,收音机不断发出吃啦吃啦的声音。
“预约啊,这倒是没有。不过,我可以给唐总打一个电话。”骆志远笑着指了指传达室桌上的内线电话。
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打!”
骆志远没有理会老头的冷淡,走进门卫室,抓起电话从桌上玻璃板下的电话通讯表上找到了“唐总”的号码,然后拨号。
唐晓岚没有想到骆志远登门拜访,虽然意外,但竟然亲自下楼迎了出来。
老头吃惊,态度立即来了180度的大逆转,满脸堆笑地放了行,
骆志远没有理会老头的前倨后恭,笑吟吟地大步走过去,跟唐晓岚握手,“晓岚姐,你太客气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还让你亲自下来一趟。”
唐晓岚笑而不语,转身带路。
光明公司所在的这幢办公楼,只有四层,说实话比较陈旧简陋。而进了唐晓岚的办公室,骆志远更是没想到唐晓岚的办公室太小,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而摆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组沙发,而办公桌椅也不是时髦和流行的老板桌和真皮椅,是普通的木桌子,油漆都有些斑驳的褪色痕迹。
骆志远环顾四周讶然道:“晓岚姐,你好歹也是一个老板,怎么办公条件这么差?”
“这都是当年我创业时候的样子,一直没有改变,我不想变。这会时刻提醒我,创业艰辛一个女人创业更加艰辛,现在的一切得来不易,由不得我奢侈挥霍。”唐晓岚微微一笑,“况且,光明公司还是一个小公司,还不到可以败家的地步。”
“请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唐晓岚对那晚偶遇郑语卿母女并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只字不提。这就是唐晓岚的聪明之处了。
尽管她心里其实想开口试探一下骆志远跟郑语卿是不是“关系特殊”,但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骆志远哈哈笑了一声,从唐晓岚手里接过一杯茶水,低头小啜了一口。
他刚放下茶杯,唐晓岚又递过一个精美的陶瓷烟灰缸和一盒烟来,示意他可以自便。
对于他的说辞,唐晓岚显然并不相信。她知道骆志远专门抽时间跑到光明公司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看看她”。
“晓岚姐,你是做企业的,不知你对于纺织企业,有什么了解没有?”骆志远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凝声问道。
“纺织企业?这个行业受国家大环境的影响,整体都不景气,国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纺织厂破产倒闭了,我们市里就倒闭了不少。”唐晓岚愕然,旋即又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产生兴趣了?”
“晓岚姐,如果是你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给你一个即将破产倒闭的纺织厂,你会怎么做?有没有办法让之起死回生?”骆志远避而不答,继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唐晓岚摇摇头,“我也没辙。纺织市场大形势恶化,企业除了转产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出路。但是,转产谈何容易,没有大资金的进入,这都是一句空话。况且,就算是有了资金的支持,转产就相当于用较高的成本建设一个新企业,也是得不偿失的。”
“没错,晓岚姐说得很对。”骆志远哈哈一笑,“所以市里现在就很头疼。一毛已经破产关门,二毛侥幸被外资收购、但市里付出的代价极大,现在三毛也不得不进入了破产程序其实资产方面都好说,惟独就是那大量的职工没法安置。全部下岗、撒手不管,他们肯定要闹腾,市里领导谁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唐晓岚知道骆志远肯定还有下文,就没有打断他的话,默然聆听着。
骆志远眸光中越来越光亮,“但是在我看来,这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如果把握得好,会是一笔划算的大买卖。”
“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要跟我卖关子,直接说!”唐晓岚皱了皱好看的柳眉儿,瞪着骆志远嗔道。
“好吧,好吧,我就直接说了。我这次来呢,想要跟晓岚姐合作一把。”骆志远嘿嘿笑着,但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唐晓岚一怔,指了指骆志远惊讶道:“你跟我谈合作?我倒是要听听,你要跟我谈什么合作项目!”
“我们合作注册成立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批量低价收购一毛和三毛多年来库存和积压的毛纺产品,然后行销……”
骆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晓岚匆匆打断了,“你真是异想天开啊,他们本身都卖不出的积压货物,你弄来又有什么用?拿钱去买一大堆破烂,然后压在自己手里?你太幼稚了,志远……”
第68章空手套白狼
骆志远轻轻笑了,淡然的目光从唐晓岚妩媚秀美的面孔上掠过,然后道:“晓岚姐,你慢慢听我说!”
唐晓岚望着他,“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按照常理来看,这是一笔只赔不赚的买卖,但如果你换个角度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商机。”骆志远笑吟吟地挥了挥手,“根据我的初步了解,第一毛纺厂和第三毛纺厂积压库存的货物布料为数不少。尤其是三毛最近大半年一直拖着、半负荷运转,但生产出来产品却卖不出去。”
“如果再加上市里乃至周边地区的很多小纺织厂,累计纺织库存成品的数量应该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字。”
“这我知道,你继续说。”唐晓岚柳眉紧皱。
“这就是说,我们通过一定的渠道可以低价收购扫货,原本价值数千万的货物可能用不了百万就可以扫货。”骆志远笑容一敛,凝声道:“晓岚姐,你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你当知道,如果我们把这批以白菜价收购的货物运出国门这其间的差价和利润将是惊人的。”
唐晓岚摇摇头,“纺织品出口贸易处在半瘫痪状态,不要说这些过时的积压货,就是新产品也很难在国外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