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销路,你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晓岚姐可曾听说过皮革换飞机的故事?”骆志远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好整以暇的吐出一个烟圈圈。
“皮革换飞机?你是说……”唐晓岚一怔,旋即若有所思起来。
“皮革换飞机”是最近两年国内商业领域出现的一个近乎神话和传奇的经典案例。苏联解体后,一个姓魏的民营企业老板成功地完成了中俄民间贸易史上最大的一笔单项易货贸易用国内300多家企业的800个车皮的日用品、轻工产品和机械设备换回了俄方急切转让的四架飞机和相当于一架飞机的航空器材,大赚一笔,一跃成为国内首富。
唐晓岚也从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新闻,但没有过多地往深处了解。
她沉吟了片刻,抬头来望着骆志远玩味地笑了起来:“你想要学人家去俄国换飞机?志远啊,你还是太书呆子气了,姑且不说这种做法具有很大的偶然性,成功的几率很小,就算是你易货成功了你弄回人家即将淘汰的飞机来又有什么用?开航空公司吗?呵呵!”
“只是借鉴一下思路,而不是照搬照抄去换飞机哟,晓岚姐。”骆志远轻轻解释道:“苏联解体后,俄方的经济开始走向整体大萧条,主要表现为两点:通货膨胀,物资匮乏。所以,这两年,去俄国淘金的跨国贩子多如牛毛。”
“这倒也是实话,不过,那都是小打小闹,而且风险很大。”唐晓岚撇撇嘴,“我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的思路是这样的……”骆志远没有再遮遮掩掩而是继续把自己的全部计划都说了出来,“注册成立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然后以这家公司的名义,收购两家毛纺厂和市里其他一些破产纺织企业的积压存货,然后低价行销去俄国小赚一笔,一次性买卖。这是我的第一方案。”
“我的第二方案是,我们注册一家公司,通过市里协调,与已经破产的一毛和即将破产的三毛进行合作,成立一家股份制公司,我们占绝对的主导权,让他们以现有的土地、厂房、库存等死寂资产置换为相应股份,新公司则接收他们的部分职工实现再就业,盘活一部分国有资产。这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采用第一套方案的法子,但却不是低价行销而是易货贸易,通过某种渠道与俄方谈判达成协议,换取对方同样滞销和市场消化不了的工业产品,比如汽车……”
唐晓岚静静地聆听着,轻轻说:“你继续说。”
“以汽车为例来讲。假如我们置换回一百辆小汽车,回国后可以组建成立一家出租汽车公司。现在注册这样的公司手续比较简单,成本很低。然后我们可以将汽车以多种形式面向社会招租或者直接转让使用权给司机,收取管理费用。以每辆小汽车集资获得五万资金来测算,一百辆车就是500万。这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无本万利。”骆志远哈哈笑了起来。
唐晓岚微微点头,也笑道:“你的想法是不错,如果能操作成,倒也是一笔合算的买卖。但是你不要忘记了问题的关键你套用人家的资产去赚了钱,可怎么去盘活这两家企业的资产和消化安置这么多的职工?如果没有切实可行经得起论证的方案,不要说市里,就算是企业本身,也不会同意跟你合作,人家可不是傻子。”
“呵呵,晓岚姐,这两家企业的厂区占地合计起来起码有700亩,把土地手续转换一下,就可以成立房地产公司开发商品房,前面套现的500万就是启动资金你也知道,现在市里的商品房市场刚刚兴起,随着福利分房成为历史,今后的市场前景将非常火爆……这样一来,一个房地产公司,一个出租车运营公司,一个配套的房产管理服务公司,加起来安置几百人不成问题吧?而且,随着公司的做大,还可以继续优先安置老国有企业的职工……这个橄榄枝抛出去,我想市里会同意的。”
唐晓岚眸光中的光亮越来越浓。一开始,她觉得骆志远的想法很可笑,可随着骆志远思路的展开,她突然又觉得这并不是不可行。如果运作成了,这将是一环套一环的绝佳市场模式,从“空手套白狼”取得启动资金,旋即实现了借鸡生蛋、资本的循环运转,堪称妙不可言。
想了想,唐晓岚突然笑了,“志远,你的思路很不错,虽然有些想当然的色彩,但真正做起来应该也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只是,你何不自己干、为啥要找上我呢?”
“晓岚姐是明知故问了。我没有融资渠道,也没有企业背景,更没有相应资源,怎么能跟市里合作?晓岚姐则不同了,你有光明公司,也有融资渠道,还有资本运作的经验,与你合作是我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骆志远嘿嘿笑着。
唐晓岚抿嘴一笑,“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有你的思路,我完全可以自己干,何必要让你分一杯羹呢?你想的倒是挺美,出一个思路,然后就坐享其成,这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啊!”
第69章敬而远之!
“没有我,晓岚姐做不成这事儿。”骆志远轻轻笑了,“一方面,与市里的合作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事儿你现在可能搞不定;另一方面,俄方的易货渠道你很难找到,你闷着头去做,吃亏上当的可能性极大,我想,以晓岚姐的精明,是不会做这种买卖的。”
唐晓岚眸光一闪,“哦?我搞不定的事情你反倒能搞定?”
唐晓岚的声音下意识地带出了几分不以为然。
她自认为在安北市商场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已经构建起星罗棋布的关系人脉网,虽然这种关系网因为侯森临和陈平的案子受到影响,但也不是完全失去效力。如果自己都办不到,骆志远一个小记者又怎么可能办到?别看骆志远的父亲是成县的副县长,但要做这种大事,骆破虏的能量还远远达不到。
骆志远微微笑着:“这样吧,晓岚姐,你先按照这个思路来做,如果你能打开局面,那么,我什么话都不说,就当是我免费给你出了一个点子。可如果你做不成,就可以考虑一下与我合作。”
“我既然提出了合作的思路,就有一定的把握。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放空炮的人。”
骆志远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些许的自信和坚决。
他之所以这样自信,当然不是没来由的。他是一个做事稳健喜欢事先谋划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坚决不做,这一系列借鸡生蛋资本运作思路的出炉,本身就是前瞻信息和重生后各种社会资源、人脉充分整合利用的结果。
唐晓岚深深地凝望着骆志远,良久才轻轻笑了起来,“志远,你对姐有恩,可以说是救命之恩。姐虽然是女人,但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抛开这个事儿不说,姐可以让你在公司挂个名,当个隐形的股东,今后,只要姐的公司不倒闭,你就不会缺钱。”
骆志远一怔,知道唐晓岚误会了自己。
唐晓岚眸光如水,清澈可鉴,她是由衷之言。
骆志远轻叹一声,“晓岚姐,我是想把握机会做点事情,不是为了钱。如果我单纯地想要赚钱,路子太多,也没有必要来跟你谈合作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晓岚姐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我的思路和建议,晓岚姐不妨好好想一想,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再继续谈。行了,你忙吧,我还要回报社去。”
说着,骆志远就起身告辞离去。
唐晓岚没有挽留他。一路将骆志远送下楼去,望着他打了出租车离开,这才慢慢又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她左思右想,觉得骆志远的建议非常可行,可以大胆试一试。她的商业视野开阔,骆志远的话无疑给她打开了一扇窗,她很快举一反三就形成了自己的运作思路。
正如骆志远所言,这个大计划的实现,取决于两个关键环节。一个是与市里的合作,如何争取市里的政策支持和行政干预,获得两家国有毛纺织厂的部分资产,与对方进行合作,创造借鸡生蛋的先决条件;还有一个就是俄方的易货渠道。
在唐晓岚看来,第一个环节相对来说不是太难,难度在于第二个环节。她虽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但在俄方却没有市场渠道。要想从无到有,寻找到合适的易货渠道,显然费时费力成本极高。
她是一个很有野心也很有魄力的女人,能从无到有打拼出现在的一片基业,足以说明一切。
沉思良久,衡量多时,她决定尽快付诸实际操作。一念及此,她当即抓起电话开始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和在政府各部门的人脉资源。她倒不是想撇开骆志远自己单干,而是下意识地觉得让骆志远当自己的合作伙伴着实有些滑稽在她看来,一个从无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经验的年轻小记者,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
当然,这个事儿如果成了,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补偿”骆志远这是唐晓岚此刻的真实心态。
但几个电话打下来,她才蓦然发觉,侯森临和陈平案爆发对她的负面影响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远。她找上的人不是推诿扯皮,就是婉言拒绝。
扣下电话想了想,唐晓岚好看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苦笑。
犹豫再三,她决定单刀直入,抛开中间环节,直接找上市长孙建国谈谈。她跟孙建国是熟悉的,在几次宴会上都曾经同桌共饮。而前年,她还曾经找孙建国办过一个贸易手续,对方表现得很痛快。
唐晓岚再次抓起电话给孙建国的秘书林庆勇打了过去。电话拨通良久,那边才接起电话,林庆勇的声音微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谁呀?”
“林秘书,我是光明贸易公司的唐晓岚啊,有个事情要麻烦你……”唐晓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庆勇冷淡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谈吧好,就这样啊,先挂了。”
说完,林庆勇当机立断地就挂了电话。
唐晓岚心里愤怒,旋即是一阵空虚和失落。曾几何时,她在安北市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却沦落到如此地步……找人办个事儿都这么难!
她也算是当局者迷。侯森临案发,虽然唐晓岚非但没有被牵涉其中,还成功摘清了自己、一跃成为举报侯森临的重要人证和省纪委破案的功臣,可却成了不少人眼里的“祸水”,如今安北市大乱初定,各方心态都非常敏感、关系微妙,谁还敢再跟她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恨不能都敬而远之!
这正是骆志远断定她如今在安北办不成任何事的主要因素。
……
省纪委专案组基本结案了,侯森临和陈平被异地关押,马上就要履行司法程序。但专案组撤离了,邓宁临却没有立即离开。
10月12日下午,骆破虏赶去京城为骆老祝寿,骆志远正在报社赶一个时政新闻稿,邓宁临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哪位,安北日报社时政新闻部。”宋建军接起电话,那边沉默了瞬间才低声道:“我找一下小骆,骆志远。”
宋建军也没有在意,就将电话听筒放在桌上,抬头喊了一声:“小骆,电话!”
骆志远哦了一声,走过来接起电话道:“我是骆志远,请问您是哪一位?”
“小骆,我是邓宁临。”
“啊,邓书记,原来是您。”听到邓宁临熟悉而沉凝的声音,骆志远的眸光顿时光亮了起来。
第70章邓宁临的邀请
“小骆啊,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帮我针针灸!我这两天感觉有些腰膝酸软,头昏昏沉沉的,不怎么舒服。”邓宁临没有客套寒暄,直接道出了来意。
骆志远其实知道邓宁临还没有离开安北市,继续住在安北宾馆三楼的05号房间,但却故作不知而为难道:“邓书记,我这两天手头上有些工作走不开,这样吧,我周末去省城帮您看看行吗?”
邓宁临淡淡一笑:“我还在安北,还在宾馆住着,你要是晚上没事,就过来一趟。”
说完,邓宁临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宋建军竖着耳朵听骆志远接电话,见骆志远扣了电话,才满脸堆笑没话找话道:“小骆啊,这人说话的口气我听着像个领导,谁呀……”
骆志远笑了,“宋主任,也不是什么领导,是我同学的爸爸,找我有点事。”
骆志远当然不可能跟宋建军说实话,宋建军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势利圆滑、嘴巴极快,要是跟他实话相告,恐怕用不了多久,报社上下就会传遍骆志远跟省纪委领导“有一腿”的各种传闻。
宋建军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骆志远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继续写自己的稿子。
下午下了班,他想了想还是先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安北宾馆,找上了邓宁临。
不管怎么说,邓宁临在他父亲骆破虏的事情上是出了大力的,居功至伟。加上邓宁临的身份摆在这里,省纪委的重要领导传召,他总得给邓宁临几分面子。
邓宁临似乎是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睡袍。他端着茶杯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里的京戏唱段,听到有人敲门才起身去开了门。
“邓书记。”
“小骆,来,进来坐。”邓宁临的笑容很温和,一扫往常的威严和沉凝。
骆志远来的路上一直在猜测邓宁临找自己干什么他不太相信邓宁临专程把自己找过来是为了针灸,针灸或许还是要针灸的,但绝不是主要目的。
至于邓宁临没有离开安北市其实他已经从安国庆那里得到了确凿消息省委日前做出重要决定,让邓宁临出任安北市委书记。
邓宁临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厅级干部,位高权重,改任安北市委书记,不能说是重用、更不能说是升迁,只能算是一种平调。
由省委的这种人事安排足以看出,省委对安北市长孙建国的工作是不怎么满意的,让邓宁临坐镇安北,无疑有“灭火”和“过渡”的政治需要。
不过,就算是一种临时的过渡,邓宁临起码也要在安北市工作一年到两年的时间,否则,省委如是的安排就失去了意义。
“小骆,喝茶不?”邓宁临作势要去泡茶,当然只是做做样子。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就算是再欣赏器重骆志远,也不至于亲自去为骆志远泡茶。
骆志远对此心知肚明,赶紧恭谨道:“我不渴,邓书记,您千万别客气。”
邓宁临呵呵一笑,“也好,你在我这里不要客气,渴了就去自己倒水。”
“好的。”
“小骆啊,我今天找你来呢,想跟你谈一件事情。”邓宁临脸上的笑容一敛。
骆志远眉梢暗暗一挑,嘴上却笑道:“邓书记,领导有啥指示,我洗耳恭听呢!”
“是这样,省委决定,由我来担任安北市委书记。明天呢,省委组织部就会来安北宣布任命。”邓宁临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静静地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笑着拱手半开了一句玩笑:“那就恭喜邓书记了,安北现在这种情况,也需要邓书记这样的领导来压压阵!”
邓宁临嘴角一挑,“我觉得你成熟稳重,在报社当记者,想必文采也不错怎么样,有没有意思跟我去机关上工作,给我当个秘书?”
骆志远一怔,感觉非常意外。
他倒是没有想到,邓宁临竟然相中了自己,想要让自己给他当跟班秘书。邓宁临走马上任之后,将他从安北日报社调到市委办工作,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旋即想想,邓宁临留在相对陌生的安北工作,身边也确实需要有值得信任的人可用。他想到骆志远头上,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骆志远重生后的人生规划中,未来走向官场是必然的。既然邓宁临邀请,这显然是一次绝佳的入仕机会。
但……
骆志远犹豫了起来。按照既定的规划,在转入官场之前,他想要先发家致富,给不适合当官业已萌生退意的父亲和母亲的后半生留下一份殷实的家业,而他也完全有能力做到。而这,将是他们父子在骆家家族内立足的基础。否则,纵然骆老接受了骆破虏让之重返家族,在骆家,他们父子也仍然不会拥有真正的地位。
所以,他才找上了唐晓岚,意欲跟唐晓岚合作,干一场轰轰烈烈的资本大运作。
可如果答应了邓宁临,进入市委机关工作,有了市委书记秘书的官场身份,他就无法再在商海中打拼,邓宁临也不会允许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经商。
而记者则不一样了,丝毫不妨碍他“搞活第三产业”,背后掌控一个资本集团。此外,对秘书这种伺候人的差使,心高气傲的他心里多少有些排斥。
见骆志远神色变幻,有些迟疑不定的样子,邓宁临微微笑了笑,“先不要急着回答,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再告诉我!”
骆志远点点头,“好的,邓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再好好想想,也跟家里商量一下。”
实际上,骆志远已经做出了决断。但他显然不能当面直接回绝邓宁临。对方这本是好意,如若他说在当面,肯定就成了不识抬举,得罪邓宁临。
而“拖”上几天再婉言谢绝,则就让人容易接受得多。说不定,邓宁临本是一时心血来潮,走马上任之后,遇到合适的人选,也就自动撇开了。
回到家,骆志远随口把邓宁临的话说给了母亲穆青听。
穆青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开口反对,态度还很激烈,让骆志远不禁诧然。
“志远,咋不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市委书记的秘书,看上去风风光光,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穆青一把抓住骆志远的胳膊,“当记者就挺好,妈只求你平平安安的,过一两年找个媳妇成家立业,给妈生个大胖孙子,妈就知足了,也不求你大富大贵什么的。”
第71章邓宁临上任
母亲的反应如此过激,骆志远先是一怔,旋即醒悟了过来。
其实秘书不秘书的,穆青也没有太深的认知。只是她不想让儿子涉足官场,尤其是呆在掌权者的身边。官场险恶,变幻莫测,不一定哪天就会天降横祸在掌权者身边,好处未必能捞到,但风险却是可以预见的。丈夫骆破虏的遭遇,就是例证。
穆青不愿意让儿子重蹈丈夫的覆辙,所以坚决反对儿子去市委工作。
“妈,您别担心,我还没有答应邓书记。”骆志远没法跟母亲在这个问题上进行沟通,想必一时间穆青也很难转过这个弯来,说了也是白说,只得笑道:“我其实暂时也不想进市委办工作,还是以后再说吧。”
穆青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你好好跟邓书记说,别得罪了人家,人家邓书记也是一番好意,千万别让人家领导觉得咱不识抬举。”
“嗯,我明白的。妈,您去忙您的,我回房休息一会。”骆志远起身离开餐桌,进了自己的卧房。
他躺在床上,开始从头至尾梳理自己准备跟唐晓岚合作的资本运作计划。
他相信唐晓岚会同意合作的,因为他深知唐晓岚的野心。以他对唐晓岚的了解,唐晓岚应该不会放弃这样的商机。
选择唐晓岚作为“合作伙伴”,骆志远也经过了慎重思量。两人共过患难,也算是有些情分,互相信任,这是能长期合作下去的基石。而他最终还是要弃商从政的,唐晓岚是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的行家里手,有她在台前掌控一份产业,日后的发展壮大可以预期。
邓宁临出任安北市委书记,是骆志远对这个计划充满信心的重要因素。邓宁临上台伊始,急需做出政绩得民心、掌握安北局面的同时稳定人心,而摆在他面前迫在眉睫的就是两个国有毛纺织厂的资产盘活和职工安置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骆志远给他送去一块“解决问题的蛋糕”,加上两人的“私交”,邓宁临想要不动心都难。只要骆志远能让邓宁临相信计划的可行性并做好基础性工作,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邓宁临看到成效,就会获得市委市政府的强力支持。
而另外一个因素便是骆志远前世的记忆和前瞻信息了。严格说起来,这并不是骆志远的“原创思路”,而是经过有人运作成功的实战案例这个实战案例就发生在一年以后。
邻市有个赫赫有名的民营企业大老板,其资本实力在全省都首屈一指。而在他的发家史上,一次成功的“日用品换汽车”易货贸易,为他攫取了第一桶金。这人在发家之前,不过是一个定期坐国际列车跑到俄国去兜售贩卖皮衣的小贩,那种小打小闹的二道贩子。
这人某日突发奇想,主动找上俄国某品牌汽车制造商,与对方签订了易货贸易合同,他承诺提供10个车皮的日用品和洗化用品及各类服装,而对方则同意将其仓库中滞销、卖不出去的50辆拉达小汽车予以置换。
这笔在当时、在外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易货贸易,竟然让他做成了。他带着50辆小汽车返回国内,成立了一家出租车运营公司。而随后,这人利用套现的资金杀入城建市场,短短几年,就横空出世,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骆志远觉得,这样的商业模式完全是可以复制的,而自己现在为之,时机其实比前者更好。
……
这几天,唐晓岚那边没有什么动静。骆志远也蛮沉得住气,没有主动打电话问。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第二天上午,骆志远被报社派去采访报道全市县处级干部大会这次干部大会,实际上也正是邓宁临出任安北市委书记的任命大会。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邓宁临出任市委书记,出乎了市里很多干部的意料。市长孙建国难免有些心灰意冷,只是省委强力高压之下,他亦无可奈何。
没能“扶正”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对孙建国刚刚树立起来的个人权威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压。谁也不是傻子,都明白省委既然空降邓宁临下来,一方面表示省委对安北市局势的关注和看重,另一方面也说明省委不太满意孙建国的工作。换言之,孙建国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到头了。
邓宁临因为担任省纪委专案组的组长,主持破了安北市侯森临的大案,其作风之强悍、手段之雷霆,市里的干部也有所领教。邓宁临干了安北市委一把手,又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出身背景,顿时就给不少人以不小的压力。
后来骆志远听说,邓宁临上任的当天下午,就召集市一级层面的领导和各区县委书记、区县长,开了一个扩大范围却又限定范围的见面会。在会上,邓宁临提出了“整肃干部作风纪律的十项规定”,其中一条就是在全市党政机关推行吃请和被吃请的禁令凡有违反者,不论什么原因,一律先就地撤职查办。
邓宁临是说到做到的,有人撞到枪口上,他绝不会心慈手软。而选择从作风纪律整顿入手,显然与侯森临案发对安北市造成的不利影响有关。
此刻安北市官场上人心浮动,有人因为靠山倒台而惶惶不安,亦有人试图浑水摸鱼。所谓“乱世当用重典”,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邓宁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遑论他本就是以铁腕作风而闻名。
邓宁临新官上任没有烧“三把火”,而是以一种猛烈的势头、强力的手腕,将作风整肃这一把火烧了起来,烧出了效果。
有一个极小的细节变化堪为证明。原本市委市府机关上,很多人的上下班时间不那么“按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非常随意可邓宁临到任后的一周内,就没有人再这么懒懒散散,哪怕是闲着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也要坚持到下班准点。
第72章闭门羹
市府办公楼外面,上午。
深秋季节,微寒的风没心没肺地刮着,飞扬着漫天的黄叶,市府机关大院门口落了一地黄叶,几个环卫局的清洁工低头清理着落叶,偶尔也会抱怨几句。
唐晓岚开着自己新买的一辆尼桑轿车,驶进了政府大院。停下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走进了办公楼。
她有些不死心,准备亲自来找市长孙建国“通融一二”,谈谈与已经破产的“一毛”和即将破产的“三毛”合作的事儿。这种事情,从下往下申报是难以展开的,只有从上往下才有可能实现必须要有高层领导意志的主导,除此之外没有路径。
最近市长孙建国的情绪比较低沉,一直留在办公室里,很少外出。所有的出席会议活动、考察、调研和走访等诸多出头露面的事项,一概取消。孙建国的情绪不好,自然也就影响着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比如他的秘书林庆勇。
林庆勇本来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随着孙建国的掌权,他自然也没有亏吃,将来下放个县处级实职指日可待。结果岂料竹篮打水一场空,省委空降邓宁临下来干市委书记,孙建国上位的念想瞬间幻灭。
其实,本来当不上市委书记,作为市长,孙建国也不至于如此消沉、如此难堪。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省委这样的安排几乎是广而告之“对他的工作不满意”,这直接影响着孙建国在安北市的个人权威。
孙建国受到无形的打压,林庆勇的日子也不好过。往日里那些见了他或者唯唯诺诺或者逢迎巴结的机关干部,如今望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和鄙夷,林庆勇心里恼火却不敢发作出来。
孙建国无事他就更清闲,林庆勇正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看报纸,突然发现妩媚动人的唐晓岚出现在他的门口,眉梢顿时一挑,心道:这女人来干什么?
唐晓岚是万里挑一的美女,足以勾动起任何男人欲火的美女。不过所谓饱暖思滛欲,无事才生非对于此刻的林庆勇来说,红粉绝色也不过是一堆白骨骷髅,政治前途的暗淡无光早已让他一肚子的风花雪月抛之脑后了。
“林秘书,你好,我可以进来吗?”唐晓岚微微笑着,敲了敲门。
林庆勇长出了一口气,淡淡道,“原来是唐总,找我有事?”
“林秘书,我想见一见孙市长,不知道领导有没有时间,麻烦你安排一下。”唐晓岚笑吟吟地、习惯性地顺手将林庆勇的办公室门带上,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两瓶进口香水,“这是两瓶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林秘书给嫂子捎回去,让嫂子试一试,我感觉还不错。”
这种小礼物,唐晓岚送得坦然和习以为常,而往昔林庆勇应该也没少从唐晓岚这里得到这种礼尚往来却又价格不菲的小玩意儿。只是现在林庆勇却绝不敢收一则是他将唐晓岚视为了避之而恐不及的“祸水”,不敢招惹;二则是新任市委书记邓宁临的作风整肃令正推进的如火如荼,在这种时候撞上邓书记的枪口,他没有这个胆量。
“唐总这是干什么?别这样,你赶紧收回去!”林庆勇皱了皱眉,“唐总,不是我不给你安排,而是孙市长现在工作非常繁忙,日程安排的很紧,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见客。”
唐晓岚见林庆勇拒绝得如此“简单粗暴”,连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柳眉一簇,轻轻笑道:“林秘书,帮帮忙嘛,我不会耽误领导很长时间的,我向孙市长汇报一个小事儿。”
林庆勇嘴角一撇,心道你还是算了吧。侯森临当初觊觎你的美色,结果到头来腥没吃到反而被搞进了监狱,你祸害了侯森临,现在又想来祸害孙建国?扯淡!
“唐总,真是没法给你安排,我也不能让你进去。孙市长正在跟其他市领导谈重要工作,你还是先回去吧,等领导什么时候有空,我再通知你!就这样吧。”林庆勇的话说得生硬坚决,而同时起身来,准备送客了。
唐晓岚吃了闭门羹,心头很不舒服,俏脸微微涨红。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而也明知市里的环境远非从前可比,市长孙建国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到的。一念及此,她只好起身来勉强向林庆勇点头笑了笑,扭头走出了林庆勇的办公室。
林庆勇有些贪婪地望着唐晓岚修长摇曳生姿的曼妙身材和紧紧裹在职业装套裙里的丰满翘臀,眸中的垂涎之色一闪而逝。
……
唐晓岚站在市府机关大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手抚起伏饱满的酥胸,俏脸神色变幻。
沉吟良久,她才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来,给骆志远打了一个传呼。
收到唐晓岚传呼的时候,骆志远正在跟省城的安国庆通电话。安国庆在电话里告诉骆志远,他的父亲安知儒之前的“苦功”没有白费,邓宁临为了便于自己在安北市开展工作,通过省里某领导,将省教育厅的处级干部安知儒调到了市里来出任市委办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常务副主任,这是按照心腹来使用的。
市委办主任一般由市委常委、秘书长兼着,所以在具体工作上,安知儒这个常务副主任几乎就是市委办的一把手,凌驾于其他两个普通的副主任之上,而他同时是邓书记从省里调来的人,这重背景之下,安知儒在市委机关上的权力可想而知。
炙手可热就算是市委秘书长,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因此,虽然安知儒还是正县处级的岗位,但现职位与在教育厅干处长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如机关的科长与乡镇长、处长与县长的差别。
“国庆,恭喜你了,安叔叔有这个机会,将来就有可能迈过县处级的门槛,继续往上走啊。”
“那是,哥们,说真的,咱们兄弟之间别那么矫情,我爸在安北任职,你如果有事尽管开口找他”安国庆嘿嘿笑着又压低声音道:“你跟邓书记也是熟人了,有这层关系在,你爸也可以动一动了……”
听了安国庆的话,骆志远轻轻一叹,却没有多言。父亲骆破虏早已萌生退意还谈什么上升空间!不过,既然父亲已经做出了决定,作为儿子,骆志远只能无条件地支持。
安知儒来市里任职,对骆志远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层人脉关系在,足以办成很多事了。
跟安国庆通完电话,骆志远心情舒畅地抓起传呼机,见是唐晓岚的号码,就用办公室的电话回了过去。
今天办公室里没人,宋建军和老黄等三个人有的外出开会、有的出去采访,家里只剩下他一人留守。
“晓岚姐,找我有事?”骆志远轻描淡写的声音传进唐晓岚的耳朵里,唐晓岚顿了顿、嗔道:“咋,姐没事就没有找你聊聊了?”
“呵呵,当然可以。”骆志远笑着。
“有空吗?中午出来一起吃个饭?”唐晓岚轻轻道。
“也行,我们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