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着性子跟他敷衍着。
宋念波抬腕看了看表,殷切地笑道:“晓岚,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谈!”
唐晓岚柳眉儿一挑,淡淡笑了笑:“怎么能让宋局请客吃饭呢,应该是我们请!”
唐晓岚有意无意地强调着“我们”。
“你们?”宋念波有些诧异。
“当然是我们了我和我的合作伙伴,康桥实业公司是股份合作公司,公司还有两个股东。我看这样吧,宋局,我们今晚就请轻纺局的领导们一起吃个饭,算是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唐晓岚怎么肯单独跟宋念波吃饭,就索性借着宋念波的话茬提出了要请轻纺局的官员吃饭。
这也是人情之常。康桥实业要对两个毛纺厂进行资产重组,宴请作为主管部门的轻纺局领导,也能说得过去。
宋念波本想趁机与唐晓岚加深一下感情,同时也暗示暗示唐晓岚,如果要想办成事,就必须要乖乖听话否则,他的大手一挥,就能把这事儿搅黄了。
见唐晓岚要“一锅炖”,宋念波正要推拒,突然又觉得不妨姑且先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候以“其他局领导有事来不了”为由,也就遮挡过去了如此一来,还是可以达到与唐晓岚独处的目的。
想到这里,宋念波微微笑着回了一句:“也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跟其他领导说一声,看看大家有没有时间。”
唐晓岚就起身来点点头,“那就麻烦宋局了。对了,烦劳宋局一定转达我们的诚挚邀请,务必请张局长赏个脸捧捧场。”
唐晓岚说的是轻纺局的局长,人称“豆腐鱼”的张孝语。她心里明镜儿似地,尽管这事儿是宋念波牵头分管,但真正有决策权和能拍板的还是张孝语这个局长。
宋念波心里冷笑,嘴上却答应了下来,“好,我尽量帮你请到张局长到场。不过你也放心就是,这个项目由我牵头,在一些问题上,张局长也不会管得太细,能做主的我也就做主了。”
唐晓岚轻轻一笑置之,对宋念波的“暗示”她装作没有听明白。
在这件事情上,她根本就不相信宋念波能做得了主,不要说宋念波了,就算是张孝语也只是一个“中介”,最终起决定主导力量的还是市委书记邓宁临。
跟宋念波定好宴请的时间和地点,唐晓岚离开轻纺局。尽管宋念波一路相送,但因为唐晓岚脚步匆匆、步履极快,他送了几步,也就感觉无趣,无奈地中途作罢。
回到公司,唐晓岚兴冲冲地给骆志远打了传呼。因为联系不方便,她提出要给骆志远配一个大哥大,但骆志远没有同意,说是太招摇,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手拿大哥大出出进进,肯定引起外人的说三道四。
骆志远几分钟后就把电话回了过来。
唐晓岚一把抓起电话来,急切道:“志远,轻纺局的人找上我,跟我谈资产重组的事儿,这显然是邓书记那边有动静了……”
骆志远嗯了一声,“我知道这事了。晓岚姐,我早就跟你说过,市里会对我们的资产重组方案感兴趣的。”
邓宁临当然不可能给骆志远“答复”什么,但安知儒在那里,什么消息都会很快传递出来。就在唐晓岚去轻纺局之前,安知儒就专门打电话跟骆志远长谈了一次,再三嘱咐他办事要牢靠,不能弄出花样来,给邓书记添麻烦。
“只要市里支持,这事儿就问题不大了。对了,志远,今晚我和轻纺局的人约定,请他们吃饭,你务必要过来参加。”
“晓岚姐,你出面就行了,我不用参加了吧?”骆志远笑着,旋即又开了一句玩笑:“有我们的大美女、赫赫有名的唐总亲自出马,还能搞不定轻纺局那几个人?”
骆志远本是随口开句玩笑,但听到唐晓岚耳朵里却是分明有些刺耳,她笑容一敛沉声冷冷道:“你到底啥意思啊?”
骆志远暗暗苦笑,赶紧陪着不是,“得,我错了,我该罚,任凭晓岚姐处置您说吧,是打屁股还是掌嘴,悉听尊便。”
唐晓岚也不是真生气,而是有些下意识地敏感,听骆志远“认错”也就趁势下台,嗔道:“少给我嬉皮笑脸,你该罚!就罚你今晚放开肚子喝酒,不把轻纺局的人放挺灌醉,不能算完!”
“你可是公司的股东,我的合作伙伴,你如果不出席,我一个人唱不了这独角戏!”唐晓岚又追加了一句,认真强调道。
其实要不是因为宋念波,唐晓岚也未必非要骆志远抛头露面无论是谈生意还是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她都驾轻就熟经验丰富,骆志远出面不出面,无关紧要。但正因为对方是宋念波,她就不得不拖上骆志远“当电灯泡”。
骆志远哦了一声,“好吧,我就去帮你敲敲边鼓。你请的是?”
“我说是请他们轻纺局的领导班子,但我估计,张孝语可能不会参加,顶多来几个副局长吧。”唐晓岚见骆志远同意出席,心里就莫名地放松下来。
“是这样啊……副局长说了不算,还是找找张孝语晓岚姐,我想办法跟张孝语联系一下,尽量让他也到场。”骆志远的话让唐晓岚迟疑了一下,“你?你认识张孝语吗?”
骆志远笑了,“见过一面我尽量邀请,他能来就来,不来其实也无所谓。”
……
福满楼。
福满楼是安北市市区内一家很有特色的酒楼,以本地土菜为主,在这个时代,属于高消费的餐饮场所之一。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唐晓岚提前十分钟赶了过去,点好了菜、定好了房间,然后就等候在酒楼门口迎客。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驶过来,宋念波满脸堆笑地下了车,大步走了过来。见只有宋念波一人,唐晓岚柳眉一皱,讶然道:“宋局,怎么就你自己?”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跟其他领导说了,但不巧的是,大家今晚都有事至于张局长,他家里有事,特意让我向你转达歉意。”宋念波伸手意欲跟唐晓岚握手,但唐晓岚却哦了一声,装作没有看到,侧身让客,“那真是太遗憾了,宋局,请进!”
宋念波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又慢慢缩了回去。他有些羞恼,但很快就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心里冷笑着:臭娘们,老子要不把你搞上床,就不叫宋念波!
第83章阿猫阿狗
唐晓岚带着宋念波进了福满楼的包间,刚坐下,骆志远就到了。
骆志远匆忙推门走进来,唐晓岚赶紧起身笑着介绍道:“志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轻纺局的宋局长宋局,这位就是我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骆志远。”
宋念波没有料到唐晓岚真搞来了一个“电灯泡”,心里尽管不爽,但还是忍了下去。他抬头扫了骆志远一眼,觉得眼前这青年似曾相识,打量一番,猛然记起这正是成县骆破虏的独生子骆志远。宋念波曾经是成县县委办的副主任,骆志远考上大学时,骆破虏夫妻宴请同事致贺,宋念波也有出席,仔细辨认,就认出了骆志远。
唐晓岚这小娘们怎么跟骆破虏的儿子搞到了一起?难道……宋念波当即就沉下脸去,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有跟骆志远握手,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骆志远淡淡道:“晓岚,我还以为你的合作伙伴是市里哪一位大企业家,原来是成县老骆的儿子!你不是日报社的记者嘛,怎么你爸爸要辞职,你也要改行经商了?”
宋念波的声音微含嘲讽,也带有轻蔑。
唐晓岚见他对骆志远态度不善,心里很不高兴,如果不是为了重组的计划,她当场就会让宋念波难堪起来。她这几年混迹于商海官场之中,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形形色色的事儿也经得多了,区区一个宋念波,她还真不放在眼里。给他脸面,他就是一个副局长;不给他脸面,他又算什么呢?
骆志远向唐晓岚投过暗示的一瞥,示意她稍安勿躁。
骆志远笑了笑,“宋局,我爸辞职是因为身体原因,人嘛,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能继续占着位子,要让出来给能干事的人。至于我,呵呵,谈不上改行,但我的确是康桥公司的股东,这可不假。”
“宋局,请坐。”骆志远落落大方地挥了挥手。
宋念波眉头紧蹙,满腹的好心情和一肚子的色心思都因为骆志远的出现而化为泡影。
三人坐下,骆志远和唐晓岚一幅主人的架势,一唱一和,开始跟宋念波周旋。宋念波见两人眉眼间满是默契,甚至还有一丝“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恼火。
“宋局,这是我们的详细方案,该怎么进行资产重组计划、步骤和相应的措施,材料上都有,希望宋局能抽空审阅一下,帮我们协调一下,也好早一点进入到实质性的运作阶段。”骆志远将唐晓岚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
宋念波见唐晓岚将材料先给了骆志远,然后再由骆志远递给自己,明显是以骆志远为主,心里就更烦躁,闻言也没有接材料,只是淡淡道:“从目前来看,这只是一个思路,这个思路可行不可行,还需要我们局里进行专题研究,同时也得组织专家进行论证。”
“这么大的资产重组项目,可不是说说就能行的。”
唐晓岚柳眉一挑,心道你上午都给我做出了承诺,现在又端什么架子、摆什么官威、打什么官腔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宋念波道:“宋局,无论如何,起码先协调我们跟三毛厂的人见一见,先谈一谈合作再说吧。”
宋念波矜持地一笑,“晓岚,不要这么着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况且这种事情急也急不得,慢慢来。”
唐晓岚脸色一变,却蓦然发觉自己在桌下的腿上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拍了拍,感觉这只手拍过之后犹自停留在自己的大腿部位处,带给她异样的酥麻感,脸色微红,不得不将下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骆志远朗声一笑:“以后还是得请宋局多多关照啊!”
说着,他扫了一眼,见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就举杯邀饮道:“非常感谢宋局今天的赏光,我代表康桥实业公司敬宋局一杯!”
宋念波扫了唐晓岚一眼,见唐晓岚臻首轻侧,半对着骆志远,从宋念波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唐晓岚美艳如花,眸光如水,只不过这如水的眸光几乎全部放在骆志远的身上。
宋念波心里嫉妒如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淡淡摆了摆手,“我不喝酒,你随意吧。”
骆志远哦了一声,也没有太介意,径自举杯饮了一口,“那么,宋局也就随意吧。”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宋念波霍然站起身来,凝视着唐晓岚,目光里蕴藏着毫不掩饰的火热,“晓岚,以后有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被宋念波一口一个“晓岚”叫着,唐晓岚心里厌恶,嘴上却说不出别的来,只是她下意识地瞥了骆志远一眼,见骆志远神色平静并无异样,这才心头一松,盈盈起身来皱眉道:“宋局,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吃点东西再走吧?”
“是啊,宋局,给个面子,你看这菜刚上来,多少吃点!”骆志远也笑着起身殷切挽留。
他是何等心胸之人,早就看出宋念波对唐晓岚美色的觊觎,应约而来又要匆匆而去,兼之态度也不友善,显然是因为自己这个“电灯泡”的出现。
宋念波冷冷一笑,心道你算老几,给你什么面子?别说是你一个臭小子,就算是骆破虏当场,老子也不鸟他!
“晓岚,你这个计划原则上也能过得去,只是我个人以朋友的身份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合作伙伴的问题让那些阿猫阿狗的人搀和进来,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宋念波扭过头去没有理会骆志远,而是冲着唐晓岚道。
唐晓岚俏脸骤变,宋念波这话说得忒不客气,一句“阿猫阿狗”就将对骆志远的轻蔑表露无遗,连起码的脸面都不顾了,她刚要发作,却见骆志远笑吟吟地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来,她下意识地要挣脱,却被骆志远抓得更紧,她脸一红,不得不任由他抓着。
宋念波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非常难看,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望着骆志远,眸光几欲喷火。
“晓岚姐,既然宋局有事要走,那我们就改天再请宋局吃饭。不过,轻纺局的张孝语局长和市委的安副秘书长跟我说好了要过来,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骆志远若无其事地握着唐晓岚柔若无骨的小手,捏了捏。
唐晓岚霞飞双颊,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
第84章心动与沟壑
宋念波脸色阴沉似水,几乎要当场暴走。
他怎么还能看不出来,骆志远如此是故意向自己示威来着。只不过,唐晓岚并没有排斥,这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一念及此,宋念波心里卷动着的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因为妒火,他没有听清骆志远的话。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朝别处去想,一直沉浸在美人被夺的巨大失落和嫉妒中不可自拔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好歹也是春风得意、事业有成,又是堂堂的副处级领导干部,竟然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唐晓岚凭什么对自己弃若敝履?!
骆志远是性格外圆内方的人,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屈的傲骨嶙峋,如果不是宋念波太过咄咄逼人、说了那句“阿猫阿狗”,直接让骆志远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也断然不至于当面以这种“激烈”的方式对宋念波进行打击。
正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安知儒和笑眯眯的“豆腐鱼”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大步走了进来。
骆志远悄然放开唐晓岚的手,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安秘书长,张局长,欢迎两位领导!”骆志远上前去与安知儒和张孝语热情握手。唐晓岚也定了定神,面带笑容走过去与两人客套寒暄了一场。
“两位也真是太客气了,你们主动给市里分忧,愿意投资参与三毛厂的资产重组,作为我们行政主管部门来说,就是要一路绿灯,给你们服务好!”张孝语哈哈笑着,亲切地拍着骆志远的肩膀道:“小骆同志年轻有为,唐总也是好魄力、好眼光……”
唐晓岚陪笑着站在一侧,心里这才明白过来,既然骆志远把邓宁临的心腹安知儒都请出了马,张孝语无论如何不敢不给这个面子。只是她也有些吃惊,骆志远什么时候又跟安知儒这么熟稔了?看两人的神态举止,显然不是一般的熟人关系。
张孝语这才扭头望向了自己的副手宋念波,微微笑着:“老宋也来了,好,正好,正好你是分管领导,咱们一起谈谈也好!”
宋念波难堪地勉强一笑,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骆志远的能量居然这么大,不仅把局长张孝语给请来,还让市委副秘书长安知儒亲自作陪。因为邓宁临的工作作风,作为邓宁临身边的心腹干部,安知儒从来都不接受宴请,很少参加这种应酬的场合。可安知儒竟然来了,这该是给了骆志远多大的面子?
而事实上,骆志远是让安知儒出面邀请的张孝语。他心里很明白,父亲骆破虏刚刚主动递交了辞职申请,在这种情况下,张孝语很难给自己面子。但有安知儒在,就大大不同了。不管张孝语对自己态度如何,也决不能不给安知儒面子。
宋念波感觉浑身发冷,有心要拂袖而去,却又不敢。
唐晓岚笑着挥挥手,“安秘书长,张局,宋局,领导们就都别站着了,赶紧请入席!”
众人入席,抒怀畅饮,不过,接下来就没宋念波什么事了。
张孝语当着安知儒的面,正式做出了表态,说马上就会安排局里的有关部门,配合康桥实业公司进行实质性的运作,进入到具体的重组谈判之中。张孝语如此,一方面是主动向安知儒示好,另一方面市委书记的指示,轻纺局就要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既然如此,这其实就是一个顺水人情。
骆志远由此松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至于第二步,那就可以全部交给唐晓岚了。
唐晓岚在商海中浮沉好几年,自有其手段和方法。由她出面代表康桥实业公司与“一毛”和“三毛”洽谈,有轻纺局的“协调”和邓宁临的支持,这次“借鸡生蛋”的资本运作几乎是成功了一半。
……
宴会到晚上8点左右才尽欢而散,送走了安知儒和张孝语,唐晓岚站在福满楼的台阶上长出了一口气,立即扭头望着骆志远,嗔道:“臭小子,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刚才敢那样对姐!”
骆志远装糊涂道:“咋了,晓岚姐?我怎么了?”
“你还装!”唐晓岚跺了跺脚,她喝了点红酒,双颊上浮荡着浓郁的酡红,宜喜宜嗔、醉意朦胧之间自有一番风情万种。
“晓岚姐,我看那宋念波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骆志远轻轻一笑,“这样岂不是帮你赶走了一只臭苍蝇哦。”
“可是人家会认为我们……”唐晓岚突然有些黯然地垂下头去,“你是不是觉得姐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让你随便欺负?”
骆志远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再次抓起唐晓岚的小手来,眸光清澈声音柔和,“在我心里,晓岚姐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唐晓岚猛然抬头来望着骆志远,明眸间闪动着些许泪光晶莹,“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唐晓岚旋即就投入了骆志远的怀抱,紧紧圈住他的腰身,喃喃絮语:“姐谢谢你……”
骆志远紧紧拥抱着怀中的玉人,浑身上下弥漫着浓浓的温情,心里并无任何的欲念。他其实早就看得出,唐晓岚美貌和坚强的外表之后,是一颗同样脆弱的心,只是她习惯于戴着假面具生活,从来不像任何人吐露心扉、展示柔弱她的这种不欲为人知的与其他女子并无二致的柔弱,一次次勾动着骆志远的心弦。
片刻后。唐晓岚红着脸轻轻推开骆志远,幽幽道:“姐失态了,你不会笑话姐吧?”
骆志远呵呵一笑,“哪里的话不过,姐,我建议你尝试换一种方式去生活,你可能会发现,那样生活会更美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抗在自己的肩膀上……我会帮你的。”
骆志远的话认真而又坚决。
唐晓岚美丽的眸子里闪动着光亮,此时此刻,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动心了。自打成年以来,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和委以终身的心动。她好想投入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的怀抱,歇斯底里地哭一场,彻底放松下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任凭他替自己遮风挡雨。而自己,就做回一个柔弱的小女人。
但是……唐晓岚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的眸光旋即就有些黯淡下来。
她知道自己跟骆志远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沟壑。
无论是她的出身,她的名声,她过去的一切的一切,都将是她跟骆志远走在一起的巨大障碍。她相信骆志远不会看轻了她,她也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人言可畏,她实在不敢相信,骆志远的家人会接受自己。
第85章登门入户
唐晓岚的情绪骤然变得低沉落寞起来,但她掩饰地极好,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志远,我们打车走吧,今天都喝酒了,车就留在这里,不开了。”
骆志远嗯了一声,走下台阶,站在马路边上拦了一辆车。
两人上了车,先去送唐晓岚回家。下了车,骆志远一路将唐晓岚送到她家的楼下,这才笑着耸了耸肩道:“晓岚姐,你上去吧。”
唐晓岚笑笑,“反正时间还早,要不要上去喝杯水再走?”
唐晓岚本是随口客气一句,都这么晚了,她要是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肯定事后要被母亲唐秀华再三盘问。
可不成想骆志远却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行,正好我还想再跟晓岚姐说说重组的事儿。”
唐晓岚一怔,苦笑着瞪了骆志远一眼,径自上楼。
骆志远一路相随,他之所以“借坡下驴”无非是想要早些被唐晓岚的母亲接受。以两人如今的亲密关系和合作关系,在一起的次数会很频繁,如果不让唐秀华心里有所准备,肯定会生出别的事端来。
唐晓岚打开自己家的防盗门,听到门响,一直等候在客厅里的唐秀华就迎了过来,刚要说话,猛然看到站在唐晓岚身后的骆志远,先是愕然,旋即皱了皱眉。而再仔细看去,她就又觉得骆志远非常面熟。
她心头猛然一跳:这不就是那天打着郑平善旗号以安北日报社记者自称、登门找上自己的年轻人吗?
唐家很少来外人,尤其是男人。女儿唐晓岚以前从来没有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所以,对于为数不多的访客之一唐秀华对骆志远的印象很深刻。
“妈,这是小骆,骆志远。我们是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今天有个场合,他送我回来。志远,这是我妈!”唐晓岚在母亲的目光逼视下,尴尬地笑着给两人做介绍。
骆志远微笑着:“您好,唐阿姨。”
“哦?”唐秀华上前一把把女儿拉开,神色严肃地盯着骆志远轻轻道:“上回来我们家的就是你吧?”
骆志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笑了笑。
唐晓岚有些狐疑地扫了骆志远一眼,赶紧搬出了撒娇的利器,“妈,这是志远第一次进我们家的门,您问什么呀。走,志远,去我房里,我给你泡杯咖啡。”
一进了唐晓岚的卧房,唐晓岚立即把门一关,扯住骆志远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我妈怎么说你来过我们家?”
“我是来过一次,是来找你的,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曾相识呢。”骆志远当然没有必要撒谎,“至于我来干什么,到了现在还需要我说吗?当然是为了帮你啊!”
唐晓岚一怔,旋即轻笑了起来,“我这才明白,原来你早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骆志远刚要“辩解”几句,门外传来唐秀华轻轻的干咳声。
骆志远苦笑:“算了,我还是走吧,要不然阿姨不会安心的。等我走了,你好好给阿姨解释一下,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可不能让阿姨不放心哟。”
唐晓岚撅了撅嘴,这才醒悟骆志远主动登门的真正目的。
……
骆志远刚走,唐秀华就沉着脸挡在了女儿面前,“晓岚,你给我说实话,他到底是什么人?”
“妈,我不是跟您说过了,我们是好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不,别糊弄妈,你会把生意上的人带到家里来吗?”
“妈得,您想知道什么,就干脆直接问吧。”唐晓岚见母亲逼问甚急,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是什么人?家里是什么背景?他上回上我们家来……”
唐秀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唐晓岚就幽幽道:“妈,侯森临案子的事情要是没有他帮我,我可能就要惹上大麻烦了。省纪委领导那边,就是志远给我牵线搭桥的,而我在外边躲避的那几天,也正是躲在他的老家。”
“您说说看,他若是要害我,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听说骆志远就是帮助女儿“脱离火坑”的贵人,唐秀华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但她马上就又脸色一变,急急道:“你们……晓岚,你可要想清楚啊,现在的男人多数都靠不住,不要再像妈一样吃亏上当……”
唐晓岚轻叹一声,“妈,我们没什么的。您放心吧,他不会坑我的。我相信他。”
唐秀华目光一凝,“你就这么相信他?晓岚,你可不能犯傻!”
“妈,我不会看错人的。况且,他也没有理由对我不利。”
“他家里有什么人?”唐秀华沉默了片刻,又追问道。
“他爸爸是成县的副县长,不过这两天打了辞职报告;他母亲是教育局的干部,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唐晓岚有些疲倦地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妈,您问完没有,我可是累了,想洗洗澡睡觉。”
“好吧,好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妈不管你,不过,妈还是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要轻易地就……”唐秀华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唐晓岚脸一红,知道母亲的意思,但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而是匆匆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
唐秀华静静地站在客厅里,长叹一声。
她冒着巨大的风险、扛着无与伦比的世俗压力,生下了这个女儿,然后20多年来母女相依为命。这些年,女儿唐晓岚在外边戴着假面具打拼游走,在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中间踩着钢丝绳跳舞,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又无可奈何。直到侯森临案发,唐晓岚终于彻底摆脱了过去,开始了新生活,这让唐秀华感觉无比的欣慰。
女儿大了,终归还是要嫁人的。可是,刚才那个小子,真的能靠得住吗?唐秀华慢慢走近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骆志远那张温文尔雅的年轻面孔浮现在唐秀华的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大。
第86章父子交心
骆志远回到家,见父母还在看电视,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主动跟父母坦白毕竟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让父母知道。
“爸,妈,我想跟你们谈点事儿。”骆志远坐在了父亲对面的沙发上,顺手从骆破虏面前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浓烈的烟圈。
看儿子抽烟的熟练架势,穆青皱了皱眉:“志远,你不学好,非要学上抽烟的坏毛病!咱家你爸一个人抽烟就够呛了,现在你添上你!真是的,熏死了!”
穆青嘟囔着起身去打开了窗户,透透气。
骆破虏望着儿子,笑了笑:“你要说什么事?对了,我要先给你说一个事儿。”
“你上回在京里给你三叔看病看了一个半截,你三婶找了我好几次,你赶紧抓紧去京城,接着给你三叔把病看好才是。不要觉得自己有这点本事,就开始拿乔作怪!”骆破虏沉声道。
骆志远默然片刻,才回答道:“爸,三叔的病,我能做的只能是给他缓解一下,要想根除,不要说是我,就算是神医华佗在世,恐怕也无能为力。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还是要长期的调养,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针灸和服药只是辅助。我离京时给他配的药够服用很久了。”
骆破虏哦了一声,穆青回头来望着儿子讶然道:“志远,他得的是什么病啊,如果是大病,还是要靠医院治疗,你那点针灸的法子,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骆志远呃了一声,含糊其辞地打了一个哈哈,“妈,也不算什么大病,您还是不要操心了。”
“志远啊,你可不要逞能!咱不能因为要卖弄医术,就误导了你三叔,还是要让他去医院看!”穆青走回来坐下,盯着儿子再三叮嘱。
骆志远苦笑:“妈,您觉得您儿子我是那种喜欢卖弄医术的人吗?我根本就是被三婶赶鸭子上架……话说回来了,如果不是他们对医院失去了信心,也不会主动找上我哟。”
骆破虏狐疑地皱眉道:“到底什么毛病,你别故弄玄虚。能治就治,治不好谁也不会怪你,但不能说大话、放空话。”
骆志远无奈地耸耸肩,转头望着父亲,轻轻道:“爸,从一开始我就跟三婶三叔说清楚了,我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例,只能是尝试一下。不过,应该还是有一些效果的。至于三叔的病……呵呵……爸,人到中年,精力不济,有点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也在所难免,是吧?”
噗!骆破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忍不住被喷了出来。他从骆志远古怪的神色和模棱两可的话语中猜出了什么,脸色有些涨红,剧烈地干咳起来。
穆青有些不高兴地起身嘟囔了一句:“你们爷俩故弄玄虚,神神叨叨的,我睡觉去了!”
穆青转身就走。
骆志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以他对母亲的了解,穆青应该是也醒悟过来了,她只是借故离开,不想再涉及这过于尴尬的话题。
骆破虏收敛了脸上古怪的笑容,“好。你有事就赶紧说,我准备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市里办离职的手续。”
“爸,您的事儿市里批准了?”骆志远讶然,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骆破虏自嘲地笑了笑:“提拔一个干部当然不会这么快,但是干部离职嘛,那还能不快?要知道,我这是给人家腾出一个位置,很多人欢迎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设绊子阻拦呢?市政府和人事局的有些人恨不能我早点离职,然后再安排干部吧。”
“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干部,最缺的就是位子。”骆破虏感慨万千道。
“不,爸,官场上最缺的不是位子,而是能干事且能干成事的人!”骆志远插了一句。
“有位子才能有事干,都是一个理儿。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骆破虏挥了挥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跟儿子辩论下去。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话题。
没有位子,再有能力再想干事的人,也无济于事,所以位子是第一位的,只有在其位才能谋其政;而反过来讲,想干事就一定能干成事吗?官场上这么多貌似“尸位素餐”和无所事事的官员,就一定是不想干事的人吗?骆破虏不这么认为。官场上的事情太复杂,骆破虏觉得儿子的观念太理想化。
“爸,我想停薪留职一年,经商。”骆志远轻轻道。
骆破虏陡然一惊:“你不想干记者倒也无所谓,但是你要下海经商……你的资本从哪里来?经验从哪里来?爸爸虽然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志远,你还年轻,不要总是看到别人赚大钱就眼馋,经商办企业,不是谁都能干的。”
“爸,我已经想好了,而且也开了头,没有回头路了。”
骆破虏盯着骆志远目光凝重:“爸爸知道你当初就不喜欢干记者这个行当,可不当记者咱可以调到其他单位,爸跟人事局的老赵关系还不错,给你调一个单位还是可以办到的我本来不想让你进机关,但如果你喜欢,也就随你了。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和你妈回京!”
骆志远心里暗暗汗颜,终归还是父子天性,父亲对自己的了解很深。别看父子之间很少交流这些问题,可这不等于骆破虏不知道儿子心里隐藏的那点念想。只是他当初不想让骆志远进官场走一条不容易走的独木桥,这才强行安排他进了日报社。如今,骆志远表现出来超乎常人的素质和能力,让骆破虏又觉得儿子真的是一个天生的官人,再加上骆老的暗示,他早已改变了主意。
自己不适合官场、不适应官场争斗,不代表儿子不喜欢、不适应。如果儿子能在官场上有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