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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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少有人能让他动心。这一次于春颖介绍她的女儿谢婉婷给他,他本也抱着一种敷衍了事的念头,不成想,这第一眼过去,他就对谢婉婷惊为天人,心动了。

    温婉可人、高贵大方,既有传统女性大家闺秀的内涵之美,又有青春靓丽的时尚气质,直接就洞穿了叶宁尘封多年的心门。

    他快步迎上去,微笑着彬彬有礼道:“谢婉婷小姐吧,你好,我是叶宁。”

    “你好,我是谢婉婷。”

    两人微一握手,互相打量了一眼,便各自分开。

    叶宁笑了笑,探手指了指一个僻静的角落,轻声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说完,叶宁侧身让路。

    单是这么一个行为细节,就让谢婉婷感觉这叶宁很有教养,母亲的话倒也没有太夸大其词。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谢婉婷虽然面带笑容,但心里却是去意十足。她特意把骆志远喊来,让骆志远等候在门口,她只准备跟叶宁相处十分钟的样子。

    “婉婷小姐在京大教书吧?我听于姨说过,呵呵。”叶宁见谢婉婷保持着沉默,便主动打开了沉闷的僵局。这人风度翩翩、说话进退有据,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实话实说,谢婉婷觉得这人还不错,但不错归不错,这世界上不错的男人多了去了,她心里早有所属。

    “是的,我在京大工作。叶先生在能量物理科研所工作吧,听说你放弃了在美国的高薪待遇,回国工作,让人钦佩。”谢婉婷出于礼貌,也不能不回答叶宁的话。

    叶宁笑了起来,“报效祖国是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心愿吧,对我来说,异国他乡终归是漂泊,不如回国叶落归根。”

    “呵呵,挺好的。”谢婉婷也笑笑。

    叶宁直视着谢婉婷,目光越来越热切,低低笑道:“婉婷小姐,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貌最优雅也是最有气质的女孩,应该感谢于姨,今天让我认识了你。”

    谢婉婷回避着叶宁咄咄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道:“叶先生,有两句话我想直说了。我这一次来跟你见面,完全是我母亲的安排。但是我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一点必须要跟叶先生说明白。我相信,以叶先生这样的条件和素质,能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孩作为终生伴侣。就这样吧,叶先生,我还有事,再见!”

    谢婉婷说完,就起身来向叶宁微微颔首点头,然后匆匆而去。

    她的话说得突然和直接,也走得一点不拖泥带水,叶宁错愕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出了阅览室的门口。叶宁咬了咬牙,也起身抓起自己的包追了出去。

    等叶宁追出国家图书馆的门口,却见台阶上,谢婉婷与一个陌生的英挺青年并肩站在那里,神态亲密地说着什么,心头一动,就大步走了上去。

    “婉婷小姐,这位是……”不能不说,叶宁的教养和综合素质绝非常人可及,尽管他此刻心里蛮不是一个滋味,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但在表面上却还是落落大方,面带微笑,不失礼数。

    谢婉婷扭头见是叶宁,不由暗暗皱了皱柳眉儿。

    骆志远也转头扫了叶宁一眼,猜出了此人正是谢婉婷要见的“对象”,就笑着向叶宁微微点头为礼。

    “志远,这位就是叶宁博士,叶先生,这位是我男朋友,骆志远。”这是谢婉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公开介绍骆志远是她的男朋友,俏脸微红。

    叶宁笑着主动向骆志远伸出手去,“你好,骆先生,认识你很荣幸。”

    骆志远觉得这叶宁挺有风度的,也笑着跟他握手,“你好。”

    “不知骆先生在京城哪家单位高就,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还要常来常往哟。”叶宁其实已经听出了骆志远并非京腔的口音,猜测他不是京城本地人,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骆志远笑了,“叶博士,我不在京城工作,我是北方省的安北人,以后有机会,欢迎叶博士到我们基层去看一看。好了,我们还有事,以后再见!”

    说完,骆志远就牵着谢婉婷的手,两人相携而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叶宁心头诧异,他知道谢婉婷的出身,在他看来,以谢婉婷这样的身份,她的男朋友身份自然也不一般,可眼前这人明显不是权贵子弟、又是外地人,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跟谢婉婷走到一起的。

    他就有些羡慕骆志远的好运。但转念又一想,他又觉得骆志远并未得到谢家的承认否则的话,于春颖怎么会主动要介绍女儿给自己做女朋友呢?一念及此,原本冷下去的心又渐渐滚烫起来,他觉得自己肯定还有机会。

    出租车上。

    骆志远笑着回头扫了一眼犹自站在原地没有离去的叶宁,“婉婷,这位留美博士风度翩翩,才貌双全,看起来还不错嘛。”

    “嗯,挺有修养的一个人,不过,这跟我也没啥关系。”谢婉婷皱眉嗔道:“我就是应付一下他,免得我妈喋喋不休,烦死了。”

    骆志远哈哈一笑:“我怕于姨不肯罢休哟。”

    骆志远虽然是开玩笑,但心里也有一丝隐忧。于春颖终归是谢婉婷的母亲,如果于春颖一直不肯接受自己,也是一件麻烦事。好在谢婉婷的态度坚决,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慢慢争取于春颖的认可。

    谢婉婷捏了捏骆志远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表达了自己的爱意。骆志远心满意足地探手将她拥入怀中,两人依偎在一起,任凭出租车飞驰而去。

    窗外寒风呼啸,但车内却暖意融融。

    ……

    签证的办理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因此,骆志远一行数人还是要留在京城耐心等候。这两天,骆志远与谢婉婷几乎是寸步不离,除了晚上谢婉婷不得不回谢家之外,白天的大半时间都留在了骆家与骆志远独处,偶然也上街逛逛,卿卿我我柔情蜜意自不待言。

    这天一大早,两人闲极无事、静极思动,便相约去京郊北山去爬山。

    北山是京城周边的一座小山,虽然山并不高、也不陡峭,但因为植被茂盛、山下又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春夏秋时节正是京城人休闲游玩的好去处。只是如今正处隆冬,来爬山的人并不多。

    这个时候的北山还不收门票,骆志远清楚得记得,后世这里的门票高达一百六七,山间也建起了鳞次栉比的人造景点。此时,山还是那座单纯的山,没有被商业开发过,看上去朴素清爽。

    骆志远和谢婉婷并肩沿着一段纾缓的水泥道路慢慢向上走去,道路两侧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树干上还包裹着厚厚的草绳子。两人正说笑前行,突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谢婉婷惊讶地回头,见一辆车停在坡下,母亲于春颖和叶宁几乎是同时下车来。

    谢婉婷当时的脸色就变得很难堪。

    那天跟叶宁见面之后,她跟母亲谈得很透彻,表明了自己的坚决态度。她承认叶宁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尽管有些骄傲,不过并不让人讨厌;但她心有所属,不可能移情别恋。她本以为母亲已经死了心,结果……结果她还是……

    “妈,您怎么来了!?”谢婉婷声音中的不满情绪根本就不想遮掩。

    于春颖多少也有点尴尬。她本觉得女儿见了叶宁的优秀之后会有更好更现实的选择,却不料女人对骆志远的感情超乎了她的想象,见谢婉婷坚决,她就准备放弃。可奈何叶宁没有死心,向她表示自己对谢婉婷一见钟情和深深爱慕之心,求于春颖成全。经不住叶宁的苦苦哀求,于春颖就决定最后尝试一次,再给叶宁一个跟谢婉婷独处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哦,我和小叶也来爬山,没想到遇上了你和志远。”于春颖无视了女儿的“质问”,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叶宁也笑着上前打招呼:“婉婷,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谢婉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如果不是受良好的家教影响,她肯定早就发作了。当着于春颖的面,骆志远更不好失态,只得也向叶宁点点头。

    第145章遇险

    不能不说,于春颖这事儿做得有点不厚道。不说谢婉婷对骆志远的感情,单是骆志远骆家人的身份,于春颖这样“得寸进尺”就有些过头了,近乎羞辱!

    想想看吧,谢婉婷的母亲急匆匆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拼命向女儿进行“推介”,这将与谢婉婷情投意合的骆志远放在了何处?太不尊重人了!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拂袖而去,最起码心里会生出芥蒂。但骆志远心里虽有几分不快,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谢婉婷担心地转头望着骆志远,一把抓住骆志远的手,握了握,表达和传递自己无奈的情绪。

    骆志远笑笑,“于姨,您也来爬山啊,要不咱们一起?今天天气还不错,爬爬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挺好的。”

    骆志远的彬彬有礼和大度宽容反倒让于春颖感觉有些惭愧。

    “志远啊,我找你有点事,咱们去那边谈谈?”于春颖也豁出去了,她扬手指了指坡下的一个空场。这明摆着是要支开骆志远,让叶宁与谢婉婷独处了。

    骆志远还没有说话,谢婉婷就皱眉沉声道:“妈,您到底要干嘛啊?您有话就在这说吧!”

    谢婉婷向骆志远依偎过去,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羞涩和避人了。她担心骆志远受不住母亲的行为,一旦骆志远生了气、或者跟母亲闹起了不愉快,她夹在其中很难做人的。因此,聪慧如她,也不得不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来向自己的爱人表达歉意,用自己的一腔柔情消弭爱人心里的不愉快。

    骆志远笑了笑,拍了拍谢婉婷的肩膀,向她投过安心的一瞥。然后他向于春颖笑着,“于姨,行啊,我们就去那边谈谈。”

    说完,骆志远主动向山坡下走去。

    于春颖扫了叶宁一眼,也追了下去。

    “婉婷小姐……”叶宁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今天搞的这么一出,他也难堪,只是他心系谢婉婷、整颗心正处在无比狂热的状态中,为了追求所爱,也顾不上这些了。

    谢婉婷跺了跺脚,没好气地瞪了叶宁一眼,有些愤懑地赌气抬步开始上山。她本是不想跟叶宁搭腔,信步行去。可叶宁追了上来,她心里就更加不快,脚步就加快了。

    两人这样一个匆匆前行,一个紧紧相随,不多时就上了半山腰的一座小峰头上。谢婉婷停下脚步,缓缓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转头望着叶宁冷冷道:“叶先生,你跟着我干嘛?我早已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了,不可能再喜欢别人,请你离开吧,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尊重自己也尊重别人,成吗?”

    谢婉婷的话有些不客气。母亲的做法,让她很生气,但奈何对方是自己母亲,她又是温婉孝顺的个性,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发作起来。可对于叶宁就不同了,她心里对他那点仅存的好感因此而消散一空。

    “婉婷小姐,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今天我冒昧前来很不礼貌。但是,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骆志远公平竞争的机会。”叶宁在美国呆了十年,早已习惯了美国式的感情表达,但这话传进谢婉婷的耳朵,却让她觉得异样的刺耳。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爱人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叶宁,你是一个有学识有教养的人,我希望你能尊重别人,同时也尊重自己,别做出格的事情。我们才见了一面,相处不到几分钟,你就口口声声喜欢我,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谢婉婷冷笑起来,霍然起身。

    “你的话,让我感觉很可笑,知道吗?!”

    “婉婷小姐,你我虽然才刚刚相识,但对我来说,却好像是上辈子注定的缘分。从来没有谁能像你一样让我心动,iloveyou,我不会放弃的,我要跟骆志远公平竞争!”叶宁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目光火热,慢慢靠近过来。

    谢婉婷羞怒之下,跺了跺脚,正要跳下巨石来离开,却不料一个脚步不稳,就惊叫一声顺着巨石的边缘滚落下来,还没有等叶宁反应过来,她已经沿着山坡滚落了下去。

    “啊!”一声高亢的尖叫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两只麻雀扑腾扑腾地从一侧的枝桠上飞起来,又莫名其妙地飞上天际,飞了一阵,又落在峰头上的一棵槐树上。

    叶宁脸色骤变,他几步就窜过来,向山坡下望去,见坡势险峻,而底下又深不见底,他又惊又慌,大喊道:“婉婷小姐,你还好吗?”

    山坡下空无人声,只有阵阵回音。

    叶宁倒吸了一口凉气,犹豫了片刻,猛然跳下巨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山下跑去,他的第一反应是去山下打电话报警求援救人。

    山下。

    于春颖勉强笑着,“志远啊,你别怪于姨啊,姨是想让婉婷多交几个朋友,也没有别的意思,呵呵。”

    骆志远微微一笑,“没事,于姨您别多想,我没事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尴尬,其实也没说几句话。骆志远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心里要说没有一点“反应”那也不可能,只是一方面冲着谢婉婷的面子,一方面也看在骆谢两家的世交情分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于春颖怎么样,甚至,一句失礼的话都不能说,更不要说宣泄不满愤怒情绪了。

    骆志远扭头望向了别处,山脚下的树林幽深,一阵风吹过,明显看的过叶浪起伏,间或有清脆的鸟鸣。

    正在这时,却听山上隐隐传来一声尖叫声,他心头一跳,不多时又见叶宁神色狼狈地冲下山来,边跑边高喊:“不好了,于姨,婉婷摔下山坡了。”

    于春颖脸色惨变,眼前一阵晕眩,差点一头栽倒在地。骆志远嘴角哆嗦了一下,撒腿就往山上跑去。

    ……

    骆志远扒着山坡上一颗粗壮的酸枣树,踩着一块石头,悬空着身子向下望去,见下面是一道山谷,坡势上陡下缓,因为视线受到阻碍的缘故,根本看不到谢婉婷的踪迹。

    “婉婷,婉婷!”骆志远颤声高呼,坡下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于春颖脸色苍白,坐在石头上,冲着叶宁大声吼道:“小叶,你都干什么了你?报警没有?赶紧去报警啊!”

    “于姨,我……是婉婷自己不小心滚下去的,我……我报警了,护林员说他们马上就到!”叶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儿,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北山尚未被商业开发,此地偏僻,最近的派出所也在五公里之外。而山那边,倒是有一个护林所,属于林业局管辖,但闻报的护林员从那边赶过来,就算是一刻也不耽误,也需要四十多分钟。

    骆志远咬了咬牙,他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及了,救援人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万一谢婉婷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一辈子都将陷入痛苦的悔恨之中。

    骆志远抓住酸枣树带刺的枝干,浑然不觉手已经被刺出血迹,他向下望了望,见下面还有一棵斜着生出来的松树可以借力,就试探着向下伸了伸脚,一只手死死扣住山坡上的窝洞和岩石的缝隙,向下落了去。

    在松树上稍稍缓了缓气,他又继续向下。但周边除了一些枯藤杂草之外,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他长出了一口气,索性一屁股坐在陡峭趋势减缓的坡地上,身子后仰,双手抠住旁边一切可以扣抓的东西,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滑板,冒险一点点向下滑去。

    “志远,你小心一点啊!”虽然担心女儿的安危,但骆志远的安危于春颖也不能无视,她焦躁地在坡头上大声喊着,可骆志远心神紧张,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声。

    骆志远忍着后背和腰臀部位被碎尸和硬邦邦的土层杂草摩擦的痛感,慢慢溜下。

    在距离坡底大概还有四五米的距离时,骆志远一个抓不稳,当场滚落了下去,一直在坡上紧紧盯着他的于春颖和叶宁,几乎是同时发出惊呼声。

    于春颖脸色煞白。她平时养尊处优,今日骤然受到惊吓,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她坐在山坡上,回头望着叶宁颤抖着道:“小叶,赶紧去看看救援的人来了没有,快去,快去啊!!”

    叶宁没有迟疑,他转身又向山下跑去,心头憋着一股气,烦躁不安,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受。他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如果谢婉婷和骆志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虽然没有责任,却也难辞其咎。

    所幸坡下是松软的土层,还有一层厚厚的枯黄落叶,骆志远除了感觉浑身刺痛尤其是身下火辣辣地之外,倒也安然无恙。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四肢,正要起身,却见就在自己跌落下来的斜前方不远处,谢婉婷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贴在地面上望着自己,眼中泪如泉涌。

    骆志远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

    第146章无关对错

    骆志远用手撑着地面,忍着后背的刺痛急急呼道:“婉婷,你没事吧?婉婷!!”

    谢婉婷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泪。

    骆志远心里发急,翻身就跳了起来,他一个站不稳,猛然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刺痛越加浓烈,他知道大抵是自己贴着斜坡滑下来的时候擦伤了后背和脖颈,他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厚厚的外套里面顺着肌肤流下来。

    不过,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而已。

    他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蹲下身去,一把抓住谢婉婷的手,“婉婷!”

    谢婉婷的小手冰冷而僵硬,一如她的面部表情。骆志远吓了一跳,赶紧又紧了紧手,再次大声呼唤:“婉婷!婉婷!”

    谢婉婷长出了一口气,被骆志远紧握着的手开始剧烈地抖颤起来,而嘴角哆嗦着泪流更甚。

    “志远,我……我没事,你别担心。”谢婉婷哽咽着,目光出奇温柔地望着骆志远,“你就这么滑下来,吓死我了啊!”

    “你吓死我了啊!”谢婉婷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从山坡上滚落下来,虽然没有晕厥过去,但一时间也动弹不得,兼之惊魂未定,整个人的神经和精神都处在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茫然和恐惧之中。骆志远和母亲于春颖三人在坡上的呼唤声,她听见了,却无力回应。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躺在那里,感觉浑身麻木,似乎躯壳已经不属于自己。也是侥幸呵,因为是隆冬时节,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山坡上滚落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地蜷起身子、抱住了头,正是这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才让她虽然到处都是擦伤,却没有伤及要害。

    她躺在那里抬着头眼睁睁地看着骆志远惊险万分地从山坡上一点点往谷底攀援而下,而到了后来,因无力可借,骆志远竟然不要命了一般索性将整个身子贴着坡面,像是滑板一样骤然滑落下来。

    她的心立即揪了起来,想要高喊却发不出声。直至骆志远噗通一声滚落在地上,身子又活动起来,还开口相问,她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慢慢恢复了机能。

    她当然知道骆志远为什么会不顾自身安全滑落下来,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让她再次想起了当日在开往莫斯科的国际列车上,面对歹徒挥舞的冰冷的刀锋,骆志远义无反顾将她护在身后并无一丝退让的沉着冷静……此时此刻,她的心被一股无穷尽的激荡的暖意包围起来,一点点被滋润着,方才的惊惧和失魂落魄渐渐消散一空。

    她慢慢抬头来望着骆志远,眸光中闪动着的晶莹越来越亮: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做出的选择,是她终生的依靠。当她看着他从山坡上惊心动魄地滑落下来,她就知道,自己的心从此后再也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他。从今往后,任何的风风雨雨,都将难以磨灭她脑海中这永远定格起来的一幕!

    骆志远小心翼翼地用手擦干她眼角的泪痕和些许污垢,柔声道:“婉婷,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伤?”

    谢婉婷抬起左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肩处,颤声道:“志远,那里不敢动了,好像是骨折了。”

    “骨折?”骆志远吃了一惊,赶紧将谢婉婷的手臂放下,然后试探着抓住了谢婉婷的肩窝,逐渐用力捏了捏,见用到四五分力谢婉婷仍然没有大声呼痛,他就不由松了一口气:不是骨折,而是肩关节脱臼了。

    他蹲在那里,微微笑着:“婉婷,不要担心,不是骨折,没事的。”

    说话间,骆志远慢慢将双手错着位扶在了谢婉婷脱臼的部位处,趁谢婉婷不防备,猛然相互交错,瞬间,谢婉婷发出尖细的惊呼,只听咔嚓一声,关节复位了。骆志远跟外公从小就学习这关节推拿复位之术,早已炉火纯青了。

    骆志远笑了笑,“婉婷,没事了,你试着活动活动,我看看。”

    谢婉婷嗯了一声,慢慢抬起了右肩,活动了活动手臂,果然恢复如常了。

    骆志远如释重负,用胳膊托起谢婉婷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手去帮谢婉婷活动起了她的双腿,因为他此刻还不确定谢婉婷的下身有没有受伤或者骨折。

    他捏把了半天,终于判定,谢婉婷没有严重受创的部位,更没有骨折。站不起身来,无非是惊惧过甚、浑身无力的缘故。

    ……

    “真是侥幸啊,只是有些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婉婷,你咋这么不小心!”骆志远一边“教训”着谢婉婷,一边扶着她站起身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她爬上来,背着她。

    谢婉婷没有犹豫,满心甜蜜地伏在了骆志远的背上,任由他背着她,慢慢沿着坡地绕了一个大圈,向坡地对面的方向吃力地行去。

    不知道警方的救援什么时候才来,骆志远等不及,就决定背着谢婉婷从对面的山路上走回去。不过所谓“望山跑死马”,这段路看着不长,但走起来却很漫长,大概走了接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有两三里路的样子,才从对面相对比较平缓的山间小径上走到了北山的正道。

    而这个时候,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停靠在山下。于春颖和叶宁率先从上头奔行下来,身后跟着两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消防队员。救援的队伍才刚到不久,还没有展开施救,就发现骆志远已经背着谢婉婷在谷底间艰难地行进上来。

    骆志远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滚落,脚步有些虚浮,神情狼狈。他的身体素质自是不错的,加上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只是他同样受伤,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伤口,苦不堪言。但为了不让谢婉婷担心,他咬着牙没有呻吟出声来。

    于春颖望着骆志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女儿走上来,几步冲过去颤声高呼道:“婉婷!”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谢婉婷在骆志远的背上挣扎了一下,“志远,放我下来吧,你也歇歇。”

    骆志远的身子轻轻抽搐了一下,慢慢蹲下身去,让于春颖扶着谢婉婷从他的背上下地来。

    谢婉婷刚要转身跟母亲说话,猛然发现骆志远外套后面烂了一个大洞,毛线坎肩里面的白色衬衣露了出来,而其上,有一抹嫣红的血迹是那么地触目惊心!

    她惊呼带着哭腔喊道:“志远,你受伤了!”

    骆志远忍着痛慢慢转过身来,勉强笑着:“婉婷,没事,擦破了点皮罢了。”

    骆志远摆了摆手,眼前却是一阵头晕目眩,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慢慢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几个消防队员赶紧上前去扶住了他,医护人员也上前来为他和谢婉婷检查身体状况。

    于春颖轻叹一声,望向骆志远的眸光中满是歉疚。

    她终于相信,女儿的眼光比她强,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危难之际,她看中的近乎完美的叶宁慌乱无措,而骆志远却临危不乱、更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滑落山谷,这当然不能证明谁对谁错,但却证明了谢婉婷自己选择的感情归宿是正确的。

    这就是骆志远与叶宁的差别,无关品德,无关对错。

    于春颖下意识地回头扫了叶宁一眼。叶宁远远地站在一侧,望着骆志远,目光微微有些呆滞。

    以他的美式价值观和实用主义的思维认知,很难理解骆志远刚才绝对疯狂的行为,但他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骆志远真的很man,他不及。如果这便是骆志远对于爱的阐释和表达,那么,谢婉婷的心想必已经完完整整地归属于骆志远,今生今世,他再也无法叩开谢婉婷的心门半分。

    他虽然爱慕谢婉婷,但要说让他为了谢婉婷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做不到。不要说现在做不到,就算是将来两人真正走到一起,他也不会像骆志远这样冲动和盲目。

    一时间,叶宁心灰意冷,去意萧索。

    ……

    医护人员替两人检查完身体,听说女儿并无大碍,只有一点擦伤,于春颖大喜过望。但骆志远的伤情似乎比女儿更重一些,于春颖心下不好受,赶紧陪着骆志远和谢婉婷乘坐救护车去附近的医院做进一步的体检和伤口处理。

    救护车奔驰而去,车上,谢婉婷紧紧抓住骆志远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身上。于春颖脸色尴尬地将头扭向窗外,今天出了这种事,虽然是意外,但作为她来说,事过之后她自觉很难面对女儿和骆志远。

    救护车一阵颠簸,骆志远身形晃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发出轻轻的一声呻吟。

    谢婉婷立即惊呼一声:“志远,你没事吧?伤口疼吗?”

    骆志远勉强一笑,捏了捏她的手,“没事,你放心,一点皮外伤而已。”

    于春颖心下更加惭愧,回头来低低道:“志远,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就到医院了。”

    第147章有情有义

    骆志远的后背被划破了一道长约四指长、一指宽的深深伤口,肯定是在飞速滑落的时候,被坡上的锐利石块刺破,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与骆志远相比,谢婉婷的伤就显得轻多了,虽然浑身上下大大小小五六处伤口,但都是擦伤,用点外敷的药就可以了,而骆志远却必须要缝针了,否则这么深的伤口很难自愈起来。

    医院。

    见骆志远坚持不让医生给自己用麻药,谢婉婷坐在他的旁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急急道:“志远,怎么能不用麻药呢?这样多疼啊!你会受不了的!”

    于春颖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志远,听医生的话,还是打麻药吧,这么深的口子,起码要逢五六针,你怎么能受得了呢!”

    骆志远笑了笑,“婉婷,于姨,你们忘了,我也算是医生,我心里有数,不用打麻药的,大夫,麻烦你直接缝针就是。”

    作为中医传人,骆志远深知麻醉药对身体的危害性,尽管有时候危害性并不大,但这种皮外伤他还是想忍住痛不打麻药。

    四十多岁的女外科医生迟疑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你真能忍得住?那我下针了?你可要想好了!”

    “麻烦你了,大夫。”骆志远笑着,从谢婉婷手里抓过那条雪白的小毛巾,塞在了自己的嘴里。

    女医生试探着用酒精棉开始清理创口,进行消毒。一阵阵的刺痛传来,骆志远咬紧牙关,双手抓住病床的边缘。

    女医生动作熟练地开始给骆志远缝合伤口,“穿针引线”间隐隐能听见轻轻的皮肉穿透声,谢婉婷不忍再看,转过头去,抓住于春颖的手,将母亲的手抓得生疼。

    于春颖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想到,骆志远竟然真的活生生地吃住了疼,不打麻药,就让医生缝合伤口,将破绽的皮肉用线“牵引”起来。不要说受疼了,就算是于春颖站在这里旁观医生手术,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浑身冰冷。

    “这个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单是这份忍痛承受缝针的勇气和胆魄,就不是一般年轻人所能有的。看来,婉婷喜欢上他,也不是没理由的,哎……”于春颖心里盘算着,开始考虑回家后如何向丈夫和公公交代。

    其实,对于骆志远来说,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在不打麻药的情况进行外科手术了。初三那一年初夏,学校组织义务劳动,去乡下帮农民割麦子,他不小心用镰刀割伤了小腿部,亦是一道很深的伤口,为他缝针的是外公穆景山。穆景山当时就坚持不打麻药,骆志远咬咬牙也就承受了下来。

    当时,学校的老师和很多同学都在当场,旁观之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骆志远尽管痛彻肺腑,却死活没有大声呻吟,给很多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从医院出来,回到谢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谢老听到消息,勃然大怒,他站在谢家的客厅里扬手指着儿媳妇于春颖破口训斥起来,于春颖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客厅里任由老爷子教训着。谢国庆无奈地站在一旁,陪着妻子挨训。

    谢老心性平和,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而平时,就算是发火,也绝无可能冲着儿媳妇表现出来。儿子是自己的,但媳妇还算是“外人”,多少存有一点客情。

    但这一次,谢老是真的生气了。因为,骆志远不仅是他喜欢、欣赏和看中年轻后辈,孙女婿的最佳人选,还是骆家骆老的侄孙。这事儿要是传到了骆家人耳中,绝对会被骆老头视为对骆家的一种羞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骆老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骆家的人他怎么骂、怎么“收拾”那是他的事,但如果外人骂上半句,那就是不成。不要说骆志远是骆老此刻非常看重的一个后辈,就算是骆志远不受骆老的待见,骆老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搞不好,就会生出一场没必要的风波来。

    骆志远和谢婉婷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谢国庆夫妻受训,忍不住开口劝道:“谢爷爷,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场意外,跟于姨没有什么关系,您还是别生气了。”

    谢婉婷也撒娇道:“爷爷,您就别怪妈了……我和志远这不是没事了嘛!好爷爷,您就消消气,好不好?”

    谢老一瞪眼,回头望着两人沉声道:“这是侥幸!要是你们两个出点什么岔子,我看你们两口子怎么交代!志远伤成这样,你们让我怎么跟破虏两口子说?还有,骆家那老头要是知道了,他会饶得了你们?”

    谢老回头来又扬手指了指谢国庆和于春颖。

    于春颖羞愧后悔之极,尤其是当着女儿和骆志远这个后辈的面被老爷子训斥,她几乎吃不住了。谢国庆见妻子如此,赶紧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抬头望着谢老道:“爸,春颖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不值当的!”

    “都给我滚蛋!”谢老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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