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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可而止了。

    谢国庆和于春颖如临大赦,赶紧垂首匆匆离开。

    “志远啊,你伤得不轻,婉婷,你扶他去休息,我给破虏夫妻打电话通知一下。”谢老脸色阴沉着。

    骆志远一怔,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是意外受伤、纯属一点皮毛小事,但事关两大家族,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极易成为损害两家世交的导火索,难怪谢老发这么大的火,还要亲自出马给自己父母解释。

    骆志远心念电闪,笑了笑道:“谢爷爷,这点小事,何必小题大做呢,等我一会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成了。”

    “你打?也好,也好!”谢老眸光一转,望着骆志远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蕴含着一丝老狐狸的狡黠。

    骆志远的目光从谢老微微颤动的胡须上掠过,暗暗苦笑,知道老爷子方才的怒火多半是装出来“表演”给自己看的,其意无非还是要让自己遮掩一二,不要把于春颖牵扯进去,更不要再说什么那个所谓的留美博士叶宁了。

    不过,骆志远本来也就没有想搞大这件事,摔伤就是摔伤,把事情复杂化对他没有好处,也会让谢婉婷从中难做。

    谢婉婷扶着骆志远慢慢上了楼梯,进了谢婉婷的卧房。

    因为伤口在后背,暂时之间,骆志远很难躺卧下去,只能趴在谢婉婷的床上,扯了一个比较舒服和自在的姿势。

    谢婉婷的伤口在胳膊和双腿部位,倒是不影响她的起卧。她慢慢躺在了骆志远的旁边,用手紧紧抓住骆志远的手,柔声幽幽道:“志远,你别怪我妈,她……她也不想这样的!”

    “呵呵,我没有怪她,无论如何,她都是你妈,再说了,今天这事就是意外,跟于姨没有关系。”骆志远捏了捏谢婉婷的小手,安慰道:“好了,别把我想得那么小鸡肚肠好不好?”

    “谢谢你,志远,我今天突然感觉好幸福……但是我又很害怕,害怕……”谢婉婷说着眼圈红润,又哽咽了起来。骆志远轻叹一声,探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两人越靠越近,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一个躺卧一个趴着,互相依偎在一起渐渐沉睡了过去。

    谢秀兰中途悄然进门,为两人盖了一床棉被,这才叹息着离开。

    ……

    谢国庆夫妻的卧房。

    谢国庆一屁股坐在房内的真皮沙发上,甩掉拖鞋,躺了下去,却是同时皱眉道:“春颖,不是我说你,你今天办的这事太荒唐!你也别怪老爷子生气,要是让骆家那老头知道这事,肯定会小题大做的!”

    于春颖羞恼地一瞪眼,她虽然明知理亏,承受了公公的说教,但在私下里面对丈夫,她就少了那么多的顾忌:“这不过是一次意外,难道这是我愿意看到的?婉婷可是我的女儿,哪一个做妈的希望女人受这种苦?至于志远……”

    于春颖说着便幽幽一叹,目光复杂地望着丈夫:“这孩子真不错,很有男子汉的气魄和风度,他背上伤得那么重,还坚持背着婉婷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坑都不吭一声,难得啊!……你不知道,当时他不管不顾地滑下了山坡,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我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有情有义的孩子!婉婷是有眼光,最起码比我当年有眼光!”

    谢国庆听着妻子讲述,本来还感慨万分,骤然听到妻子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不由不满地嘟囔道:“你啥意思?什么叫婉婷比你有眼光?难道我就很差吗?”

    于春颖轻轻冷笑:“咋了,你还不服气了?你要是有志远这孩子一半的担当,我当年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的委屈!”

    于春颖旋即眼圈一红,双手叉腰怒目圆睁,见妻子又有旧事重提将那些陈芝麻烂瓜子的事儿翻出来、怨妇一般喋喋不休地纠缠的架势,谢国庆顿时“毛骨悚然”,赶紧起身来赤着双脚走过去“低头认错”。

    于春颖出身平民家庭,两人当初走在一起也历经波折,这还是因为谢老颇为开明、知道该让步的时候就让步,若是骆老和骆家,于春颖当年要想嫁进来,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第148章大公子

    骆志远终于得到了谢国庆夫妻和谢家上下的一致认可。虽然两家来没有真正谈婚论嫁,也尚未把两人的恋情公开化,但在谢家人眼里,骆志远已经是准孙女婿了。

    骆志远当晚在谢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在谢婉婷的陪同下去医院换了一次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家,在母亲穆青的辅助下,自己给自己扎了两针,疏通血脉、强筋壮骨,有助于伤口愈合。不过,现在是冬天,伤口要想完全愈合,没有个十天半月的是不行的。

    穆青和谢婉婷都强烈要求骆志远取消几天后的莫斯科行程,但此事事关康桥公司的生死存亡,骆志远焉能半途而废。他费劲唇舌才说服了母亲和谢婉婷,同意自己按照原计划赶赴莫斯科完成易货贸易。

    在等候签证手续的日子里,骆志远在家静养,偶尔在谢婉婷的陪伴下,上街散散步。只要没有剧烈运动,就不会触及伤口,倒也问题不大。

    1月25日上午,骆家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谢婉婷从骆志远的卧房里走出来,去接起了电话。今天骆破虏夫妻去城郊参加一个活动,家里只有她和骆志远两个人。当然,这也是穆青见小两口情笃亲密,主动拖着丈夫找机会外出,有意给儿子创造二人世界罢了。

    骆破虏本来不支持儿子与谢家结亲,但见两人情投意合,为人父母,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如果有选择,骆破虏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平民家的女子结婚生子,大家族家的联姻,受到各种牵绊和“掣肘”,将来会成为婚姻生活的一种负累。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认了骆志远和谢婉婷的关系。

    “喂,哪位?”

    “请问是骆志远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谢婉婷哦了一声,“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康桥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叫林美娟,麻烦请骆总接个电话。”

    谢婉婷捂住电话听筒,向里喊了一声:“志远,你们公司的人找你,一个叫林美娟的!”

    骆志远走出屋来,从谢婉婷手里接过电话,笑道:“林总,找我有事?”

    “骆总,听说你摔伤了,不要紧吧?”

    “没事,一点皮外伤,不影响工作。”骆志远淡淡道。

    “那就好。骆总,是这样,甘局长认识京城央企华夏石化公司总部一个子公司的副总,甘局长的老公跟这人是亲戚……今晚这人请客吃饭,甘局长让我请你一起参加,我们做企业的,接触一下央企的人,也没有什么坏处。”林美娟笑着道。

    骆志远嗯了一声,也笑着应了下来。甘英霞当然是一番好意,做企业的人,能多一份人脉就是一份人脉,尤其是对于地方上的人来说,能结识京城央企的关系,将来迟早会用得上。

    ……

    当晚,甘英霞这个名叫祈修远的亲戚在东门里大饭店设宴请客,也算是给足了甘英霞面子。在去东门里大饭店的出租车上,甘英霞给骆志远和林美娟介绍着祈修远的背景,其实她知道的信息也是很有限,无非就是祈修远是华夏石化公司总部某个产业板块下属一个子公司或者二级单位的高层副职华夏石化是省部级单位,体系内部非常庞大,子公司分公司或者参控股公司不知有多少。

    到了东门里大饭店下车,在门口站着一个30来岁的男子。林美娟以为这便是祈修远,骆志远却一眼就判断,这人绝不是祈修远,而是司机。祈修远让司机迎候在门口而没有自己出面,这让甘英霞多少觉得面子有点受损在来的路上,她还是底气十足,倍感面子十足的。要知道,祈修远是她丈夫的表弟,她好歹也算是祈修远的嫂子,祈修远架子这么大,多少让她心下不快。

    三人跟在司机的屁股后面,进了饭店三楼的一间包房,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六七岁样子的高个男子端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抽着烟,见三人进门了,才摘下脸上的墨镜,掐灭手里的烟头,起身淡淡一笑:“嫂子,你们来了,来,请坐。”

    甘英霞满脸堆笑地走过去,“修远啊,今天让你破费了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康桥公司的总经理骆志远先生,这位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林美娟小姐。”

    骆志远笑着伸出手去,“您好,祈总!”

    “你好。”祈修远扫了骆志远一眼,神态淡淡地伸出手任由骆志远握着,态度要说傲慢倒也不至于,但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在京城,祈修远当然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不过也非平头百姓,多少有些权势。他自恃央企背景、又是天生具有相当优越感的京城之人,其实根本看不起骆志远和林美娟这两个所谓的地方小企业的高管。他出面宴请甘英霞,无非是为了挡挡亲戚的脸面,仅此而已。

    骆志远没有太在乎祈修远的态度,但林美娟心里却有些不忿。不过,她此刻也非吴下阿蒙,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内心中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

    五个人分宾主坐下,上了菜就开了席。不过,祈修远明显有些敷衍的味道,就连甘英霞都明显感觉出来。因此,这顿饭吃地,几个人心里其实都不舒服。甚至说都有些别扭,都恨不能赶紧应酬几杯酒,然后各自散场,各走各路。

    祈修远翻着眼皮看人,骨子里的那种傲慢,让骆志远心头不爽,不过却也并不太放在心上。本就是陌生人,如果能结识自然最好,既然很难结交,那也罢了。

    “祈总,我和林总敬你一杯,感谢今天祈总的盛情款待。”骆志远向林美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起举杯邀饮,喝一杯感谢酒后,骆志远就打谱告辞离开了。他实在是失去了跟祈修远虚与委蛇的最后一点耐心。

    “客气了。”祈修远嘴上说得客气,却没有举杯,而是起身向门外走去,撂下一句话:“我去个洗手间,请稍等啊。”

    或许在骆志远举杯之前,祈修远就有区洗手间方便的念头,但既然骆志远这个客人举杯了,出于基本的礼貌,无论如何,祈修远都不能再这般无礼。可他却这么做了,大刺刺径自离开,直接将骆志远和林美娟晾在了当场,甘英霞尴尬地插话打着圆场道:“骆总,来,咱们三个喝一个,对了,骆总,你身上有伤,喝酒没事吧?”

    骆志远笑笑,“没事,喝一点白酒舒筋活血,还有利于伤口愈合。”

    祈修远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上突然迎面遇到了一个人,这人虽然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司机,但却是他眼里大人物的跟班,所谓宰相的家丁胜过七品官,就算是大人物的司机也绝对是他平时逢迎拉拢的对象。因为这司机伺候的领导,就是华夏石化公司最大产业板块的一把手,准高层,正厅级干部,而且是最有可能被提拔为华夏石化集团高层的一线后备干部。

    “老郑?你好你好,真是巧啊!”祈修远满脸堆笑地走过去,跟司机老郑热情的握手。

    老郑哈哈一笑,“祈总这是请客人吃饭吗?正好骆总今天也在这里宴请南方省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我刚把他们安顿下。”

    “得,老郑你就别回去了,跟我一起吧,我就是请一个亲戚吃饭,也没什么外人,人少得很,走,给我一个面子,去我的房间坐坐。”祈修远不由分说,就亲亲热热地拉着老郑的膀子拖着他走去。

    老郑也没有矫情,他反正要是要在饭店里等着领导,能有人请客吃饭那是最好不过了。

    进了包厢,祈修远扫了骆志远三人一眼,朗声大笑道:“嫂子,几位,给你们介绍一位贵客,这是我们集团总部的郑主任,总部的领导啊,呵呵!”

    老郑哈哈笑着,正准备端着架子跟甘英霞等人握握手,突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骆志远,心头大惊,刚刚端起的“气势”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他额头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儿眼前这年轻人是谁,他怎么能不认识呢?他受骆朝阳的委派,数次接送骆志远,知道骆志远是骆家的孙子辈、自己领导的侄子,而这年轻人的女朋友又是同为京城世家的谢家的小公主谢婉婷。

    “大公子,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您啊!”老郑立即堆起一脸媚笑,撇开祈修远和甘英霞等人,凑了过去。骆志远在骆家的第三代中年纪最长,所以老郑就喊他一声“大公子”。

    其实骆志远已经认出了老郑,知道他是大伯骆朝阳的司机。

    骆志远微微一笑,态度谦和地跟老郑握了握手,“郑叔,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呢。”

    骆志远肯当着众人的面喊他一声“郑叔”,对于老郑来说那简直就是无比的抬举了。他多少有点感激涕零地点头哈腰,再三给骆志远陪着笑脸。

    祈修远脸色骤变,目光有了一丝呆滞。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来自安北小地方的一个小企业的小老板,却摇身一变成了连老郑都毕恭毕敬的“大公子”。

    甘英霞和林美娟就更吃惊了,望着骆志远,突然感觉面带微笑的骆志远非常陌生。

    第149章敬畏

    老郑正要向祈修远介绍骆志远的真实身份,却瞥见骆志远投过来的一个淡然而坚决的眼神,就知道骆志远不愿意暴露身份,这也意味着骆志远不肯与祈修远进行深交。既然如此,老郑自然就更不敢再多嘴了。

    席间,尽管祈修远暗中再三试探,但老郑还是谨守口风,滴水不漏。因为有骆志远在场,老郑变得很不自在,尽管骆志远抬举他喊他一声“郑叔”,但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真敢以长辈自居。

    不过是痴长几岁,仅此而已。

    他起身向骆志远敬了几杯酒,然后就借故告辞离去。

    从始至终,林美娟和甘英霞都保持着异样的沉默,只是两女投向骆志远的眸光中都多了一抹复杂的光彩。甘英霞心里本就有所猜疑,如今更是证实了她对骆志远大有来头的猜疑不是没来由的。只是骆志远不说,她也不好问什么。至于林美娟,就更不好说了,但她也不是傻子,心里一直在暗暗盘算着、思量着。

    至于林美娟,骆志远的背景越高深对公司就越有好处,作为下属,她没有必要去寻根究底。当然,这与她的性格有关系。

    老郑离开,祈修远赶紧送了出去。

    在包房外面,祈修远一把扯住老郑,压低声音道:“老郑,里面哪位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给我透个底啊!”

    老郑打了一个哈哈:“祈总,你这话说得奇怪啊,你既然跟人家在一起吃饭,还能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人?怎么反而问起我这个外人来了?!”

    祈修远苦笑:“我之前只知道他是我表嫂的一个朋友,安北市一个小企业的总经理,谁知道他……”

    老郑眼睛眨了眨,淡淡又道:“行了,祈总,你就不要多问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如果真能说,他会自己说的,既然他都不肯说,我又何必多嘴呢?你说是不是?”

    祈修远长出了一口气,“老郑,是不是跟骆家有关系?”

    老郑目光一凝:“不知道,祈总你不要问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祈修远哦了一声,望着老郑大步离开,嘴角轻轻抽了一抽。

    如果不是老郑的出现,他压根不会想到骆志远这个姓骆的人会跟京城骆家有什么关系,毕竟骆志远只是地方上一个籍籍无名、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但老郑刚才的态度明显就让祈修远下意识地将骆志远与骆家联系在了一起。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老郑对骆志远的谦卑逢迎。

    一念及此,他心里暗暗后悔,额头上冒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儿自己差点就得罪了骆家的人,真是自寻死路啊。京城骆家那是什么存在,他比谁都清楚。其实也不要说得罪,说真心话,他还没有得罪骆家人的资格。

    他慢慢回转包房,满脸堆笑地坐下,举杯邀饮道:“骆总,承蒙今天赏脸,我老祈感激不尽。如有怠慢之处,还请骆总原谅。我自罚一杯,作为赔罪。”

    祈修远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一杯,再次敬酒道:“骆总,赏个脸,我再敬您一杯!”

    祈修远为何前倨后恭,骆志远心知肚明,但他心里已对此人产生厌恶情绪,恶劣的第一印象很难扭转过来。再者,他不想跟祈修远有什么进一步的交往,今天的聚会若不是看在甘英霞的面上,他早就扬长而去了。

    为了怕甘英霞脸上不好看,他也不好太过不给祈修远面子,也就淡淡笑着举杯回应了一下,小酌了一口:“不好意思,祈总,我已经不胜酒力,今天非常感谢祈总的盛情款待,天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甘英霞见骆志远提出要走,也只得笑着起身道:“是啊,修远,天不早了,我们改天再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祈修远尴尬地起身挽留道:“骆总,嫂子,这时间还早啊要是骆总不想再喝酒,那我请大家去附近的夜总会跳跳舞放松放松可否?”

    祈修远求助地望着甘英霞,试图让甘英霞出面帮着他挽留骆志远,但甘英霞知道骆志远的脾性,心道你小子早干嘛去了,你开始的时候要是礼貌一点、架子小一些,现在又何至于这般低三下四?

    “不了,祈总,我真的喝醉了,实在是坚持不住,要回去休息,改天吧,改天我们回请祈总,咱们再聊,回头见。”骆志远笑着拒绝,然后主动伸手跟祈修远握了握,扭头离去。他这一走,林美娟自然是紧紧跟上。

    甘英霞没有开口,装作没有看到祈修远求助的急切目光,也跟随在骆志远的身后慢慢离去。

    祈修远满腹郁闷和难堪,一路将骆志远三人送出了饭店,看着三人打着出租车离开,他站在原地患得患失了很久,才招呼着自己的司机,坐车离开。他决定改天再抽个时间,让甘英霞约出骆志远来,郑重其事地宴请一次。就算是不能跟骆家的人结交,那也绝不能得罪,这是祈修远最真实的心态。

    在送林美娟和甘英霞回宾馆的路上,骆志远默然不语,闭目假寐。

    甘英霞眸光闪烁,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祈修远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能让祈修远前倨后恭、态度大变,这只能说明骆志远绝对有非同小可的地方。

    八成,是骆志远在这权贵遍地走的京城地面上,有相当过硬的靠山了。一定是如此。甘英霞心念电闪。

    骆志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甘英霞将头扭向窗外,随意浏览着京城霓虹闪烁的天为幕布而地为棋盘的壮美夜景;而林美娟则默默将目光投射在骆志远的背影上。在她心目中,骆志远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她不由自主地滋生起些许的敬畏之心。

    骆志远来公司,她起初并不认可、并不服气,尔后,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骆志远的手段和魄力以及超乎常人的大局观,逐渐让她心生佩服,从不甘心被指挥到默认被领导再到如今的下意识接受驾驭,她其实已经不再是一匹个性极强的野马,而成了进退有据的战马,骆志远一声号令,她必将冲锋在前。

    林美娟本是唐晓岚的心腹,只忠诚于唐晓岚一人,但或许连林美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骆志远已经悄然占据了她的内心,上升到了一个跟唐晓岚平起平坐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地位。

    到了宾馆,骆志远示意出租车司机停下车,然后回头笑道:“甘局,美娟,到了,你们回宾馆去休息吧,再耐心等一两天,签证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去莫斯科!”

    甘英霞笑笑,没有说什么。

    林美娟点头嗯了一声,在临下车之前突然又道:“骆总,我今天下午跟家里联系了一下,唐董说,我们公司组织的15个车皮的货源已经顺利启运,韩总亲自押运,估计再有那么三两天也就抵到目的地了。”

    “好。美娟,随时跟家里和韩总那边保持联系、沟通,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说。”骆志远笑了笑,“你们两个也别总憋在宾馆里不出来,可以出去逛一逛嘛,去长城、去故宫、去京城的各个景点走一走,花销走公司的费用就可以了。”

    甘英霞闻言欢喜,笑道:“骆总啊,我可等你这句话很久了,你这个总经理不开口,我们这位财神爷就不点头,就是出门打个车,都要我们自己掏腰包呢!”

    骆志远哈哈大笑:“美娟啊,别那么教条,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好,但困难是暂时的,你们两个出去走一走也花不了多少钱,该走账的还是要走的,ok?”

    骆志远虽然公私分明,但在一些细节上,也同样够开明。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该“放手”的时候就必须要放手。

    甘英霞和林美娟跟他出来,如果连在京城游览几个景点的基本费用都不能报销,这一趟差出的其实也就有些“呆板”了。因此,他故意拿话说给林美娟听,也算是照顾一下甘英霞的情绪。

    林美娟默然点头,“成,那我明天就陪甘局出去玩一天,费用记在公司的账上!”

    林美娟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以她“抠门”的脾性,就算是出去玩,也会极力地控制费用。所以,骆志远料她们玩两天也花不了多少钱,就乐得做人情了。

    骆志远笑着挥挥手,吩咐司机继续驶去。

    望着骆志远乘车离去,甘英霞笑着扯了扯林美娟的胳膊:“美娟啊,我就说了嘛,骆总是头脑灵活的人,目光远大、格局也高,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斤斤计较这些小事?我们明天出去玩两天!”

    林美娟点点头。甘英霞这两天一直在拖着她出去逛,但她考虑到出去就要花钱,就一直没同意。如今既然骆志远开了口,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第150章大家族的规矩

    回到自己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骆志远拿钥匙开了门,却发现客厅里灯光通明,母亲穆青正陪着谢婉婷在客厅里看一部都市情感的电视剧,边看还边讨论,气氛非常热烈。至于父亲骆破虏,看书房那边亮着灯,应该是在里面看书、躲起来抽烟。

    骆志远没有想到谢婉婷来,而且,这么晚了明显还在等着他,就意外地讶然道:“婉婷,你怎么来了?”

    谢婉婷笑着还没有说什么,穆青就一瞪眼:“咋,婉婷就不能来了?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是?婉婷,别理他,今晚你留下,咱们娘俩好好聊聊。”

    “姨,我还是回去吧……”谢婉婷微微有些犹豫,毕竟两人还没有谈婚论嫁,此时留宿骆志远家,让她有些难为情。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再说路上我也不放心啊。留下住一晚,明天再说!就这么定了!”穆青不由分说,就替谢婉婷拿了主意。

    对于这位未来的儿媳妇,穆青自然是满心喜欢,而对于未来的婆婆大人,谢婉婷当然更是曲意奉承。她来找骆志远,发现骆志远不在,穆青就坚持让她留了下来。谢婉婷本不想留下,但想到早晚要跟骆志远的母亲朝夕相处,早接触早熟悉早适应。

    穆青心性平和,是那种极好相处的人;而谢婉婷同样如此,两人交谈起来就渐渐觉得很投缘,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穆青多少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谢婉婷这种世家出身的豪门千金,竟然一点都不娇气、贵气,性格恬淡柔和、举手投足间倍显优雅和教养,这让穆青越看越满意,觉得这女孩几乎就是上天为儿子量身定制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骆志远嘿嘿笑了笑,就脱下外套,也坐在了旁边。

    穆青悄然起身,借着去卫生间收拾东西的理由,将客厅的空间让给了小两口。

    骆志远向谢婉婷坐了过去,谢婉婷却俏脸一红,又将屁股往边上挪了挪。骆志远又靠近,她再次挪挪,几次三番下来,骆志远忍不住低低苦笑:“婉婷,你这是干嘛?”

    谢婉婷下意识地望书房和卫生间的方向扫了一眼,嗔道:“叔和姨都在,你离我远点!”

    “那怕什么?我们又不偷鸡摸狗,也不做贼心虚,你怕什么呢?”骆志远轻轻一笑,突然探手将谢婉婷揽过来,抽冷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谢婉婷虽然颇有挣扎娇嗔,但心里却是极甜蜜的。

    “去我房间?”骆志远起身了拉起了谢婉婷的手。

    谢婉婷犹豫了一下,但想起两人的关系已经确定,虽然暂时还没有公开化,但双方家庭、父母都均已默认,自己跟骆志远独处一会,也不算失态和失礼。

    但尽管如此,谢婉婷还是走到卫生间门口向里面正在唰拖把的穆青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姨,我和志远谈个事儿,电视还开着呢,您要不看,我就去关了!”

    穆青笑着挥挥手,“你们去忙你们的,电视交给我来关!”

    ……

    进了骆志远的卧房,骆志远立即将门一关,就一把抱起谢婉婷来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一番热吻过后,谢婉婷娇喘吁吁地奋力挣脱开骆志远的怀抱,有些心有余悸地往后瞄了一眼,见门依然关紧,门外亦无动静,这才拍着小胸脯儿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嗔道:“你要再不老实,我就走了!”

    谢婉婷当然不会拒绝跟骆志远亲热,事实上除了最后一道关口没有被突破之外,该有的都有了,谢婉婷身上的所有防线都被打开;只是如今在骆志远家,骆志远的父母就在外边走来走去的,一旦被“发现”,谢婉婷担心自己在骆志远父母心目中的形象受损。

    “好了,我缴械投降。”骆志远耸了耸肩,“你别紧张,婉婷,我爸和我妈很好说话的,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谢婉婷坐在了骆志远房内的一个沙发上,探手抚了抚自己额前的一缕乱发,突然笑道:“姨让我留下,一会恐怕你得睡书房了。”

    骆志远呃了一声,嘿嘿道:“其实何必那么麻烦,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婉婷涨红着脸打断了:“你别瞎说,除非我们结婚,否则我不会让你占我的便宜的……你想都别想!”

    骆志远明知谢婉婷第一次正式受邀留宿自己家,有父母在,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与自己同房的,哪怕是什么都不发生也不可能。

    刚才他不过是想开句玩笑调剂下气氛,但见谢婉婷有些“羞恼成怒”的迹象,知道她从小接受了传统教育、家教森严、大家族的规矩重重叠叠在她骨子里早已根深蒂固,再开玩笑,伊人真的会承受不住,就不敢再扯了。

    骆志远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他其实有些讨厌大家族中那些尊卑上下、刻板教条的所谓规矩,在他看来,一家人完全可以其乐融融亲密无间,非要分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说话做事都要按部就班,家就不像家而更像是一个“单位”。这种情况,骆家最严重,谢家虽然因为谢老开明而气氛融洽一些,但规矩还是无处不在的,骆志远从谢婉婷身上就明显感觉出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醒酒吧,你今晚喝了多少酒啊,身上酒气这么大!”见骆志远沉默下去,谢婉婷担心他心里因此生出芥蒂,就主动起身来打破了沉闷的局面,走过去依偎在他的身边,柔声道:“生气了?”

    “没呢,我是在想啊,婉婷,你的童年肯定不如我过得幸福。别看你锦衣玉食,表面上看起来荣耀风光,其实就是面对自己的父母,也很难真正敞开心扉吧?”骆志远揽过谢婉婷,略微有点感慨。

    谢婉婷一怔,没有太明白骆志远的话。她从小就是这么过的,凡事都有分寸、都有礼数、都有节制,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固定的模板和轨迹上,日复一日的被动前行,永无止息。她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反过来说,在跟骆志远独处的日子里,比如前番乘国际列车去莫斯科,她反倒是放开了很多,打开了沉寂封闭的心扉,天性血脉中一些原本就有的率真、开朗和跳脱因子偶尔会迸发出来。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我挺好的呀,我爷爷、我爸妈、家里的长辈,从小都宠我、爱我,给我最好的教育,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嘛?”谢婉婷幽幽道。

    骆志远愕然无语,只得打了一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他其实很难跟谢婉婷解释得清楚透彻。他能跟父亲骆破虏拍着膀子喝喝酒抽抽烟开几句玩笑什么的,意见不同甚至还可以拍案而起互相争吵,但对谢婉婷来说,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她的潜意识里,父母为尊、子女为卑、长者命后辈不敢辞的观念太深太牢固,即便是对亲生父母也要怀有几分应有的礼数。这是她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勉强接受母亲于春颖安排,跟叶宁见了一面的关键所在。

    为了骆志远,她不惜跟母亲红了一次脸、出现些许的不愉快和轻微的顶撞,在她来说已经算是破天荒了。如果不是爱骆志远到极深程度,她也很难做到。

    ……

    “对了,志远,安娜要见你。”谢婉婷想起了一件正事,就笑着转头扯了扯骆志远的胳膊,“其实安娜这人蛮不错的,除了有点倔强和钻牛角尖之外,心地善良,她来京城学汉语和中医理论,没事的时候就去养老院做义诊,大家都很喜欢她。”

    骆志远听了谢婉婷的话,眼前立即浮现起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眉目精致但却有点生硬的异国面孔,苦笑道:“她要见我干嘛?”

    “你是她心目中的老师嘛……她要见你也很正常。再说了,志远,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她是契科夫的姐姐、尼娜的嫂子,我不能不给尼娜这个面子。尼娜可是经常打电话过来让我照顾安娜呢。”谢婉婷柔声道:“你干嘛对她这么怵头?不至于是害怕人家真把的医术学走了吧?”

    谢婉婷一直对骆志远珍视祖传医术不肯传授给外人有因循守旧、敝帚自珍的嫌疑。她觉得这都什么年代了,既然骆志远自己不肯当职业医生,守着一身医学纯属浪费,何如传授给喜欢行医的人,这样能救治更多的人,医术也有更大的价值。

    实际上,骆志远也不是观念陈腐,只是外公穆景山严肃坚决的家训言犹在耳,作为穆氏医术的唯一嫡系传人,如果他将医术外传,第一道关口就是母亲穆青。穆青绝不可能允许家学渊源外流,一旦骆志远这样做了,穆青的反弹肯定是超乎想象的。

    骆志远不愿意为此让母亲受伤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可这些骆志远又没法跟谢婉婷解释,只得含含糊糊、以后看情况如何再说了。

    第151章见安娜

    骆志远轻叹一声:“倒也不是这样,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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