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也是极为宽阔。
漆黑粗壮的圆柱一根接一根竖立在殿顶和地面之间,严密排列却又极成章法,令人不由遐想到一整支强大而忠诚的军队。
四周的高峻墙壁上,燃烧着漆黑深邃的无尽火焰。炙热的气息缭绕,似是有什么神秘气力让它们被固化在某处,永无消逝之时。
再往前看去,则是聚集如山的各式财宝:
黄金、首饰、宝剑、工艺品……
就算是再怎么缺乏鉴赏眼光的人,都不得不认可它们是世间最为顶级的稀世珍宝。
它们中的任何一件,都无一破例从内而外散发出辉煌辉煌光耀的气息。
那令人头脑空缺的同时,意乱神迷,空余叹为观止。
……原本,应当如此才对。
然而仔细看去,这些财宝的外貌都附着有一层淡淡的黑气,似是与他们自身的呼吸一同共识般,随着气息吞吐不已。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再是无主之物。
毫无疑问,那无尽的辉煌受到控制,只能黯然收起变为只属于某小我私家的所有物。
而那名主人——
完全由黄金铸成的王座灿然辉耀,耸立在大殿的正前方,泛起着至高的姿态。
与这王座相比,那些放在外界已经算是无价之宝的工具,竟是全部黯然失色,沦为不起眼的陪衬。
而王座的上面,则端坐着一小我私家。
轮廓明确的脸庞俊美无双,孤苦犷悍的眼神睥睨四方;漆黑的长发肆意披散在双肩之上。强壮的身躯不停散发出凌驾万物的气场。
所谓的“天生王者”一词,用在此人身上真是再合适不外!
这即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心田一瞬间冒出的想法。
注意到我的到来,男子转过了头。
一双眼眸众多如星空般睿智洒脱,却又雄浑如怒涛般威严逼人,男子饶有兴趣地上下审察着我。
甚至他的唇角也随之微微勾起,那心情中混杂着如孩童般的天真纯洁,以及如妖怪般的邪恶残忍。
“……!”
恐怖。
惊慌。
担忧。
畏惧。
男子甚至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仅凭一个眼神便已经让我的心田如此不安。
要赶忙逃走,跑得越快,离得越远越好!
心灵不堪重负,已经在拼命向大脑发出最紧迫的通告。
嘎吱嘎吱——!
身体也是完全不听使唤,甚至枢纽和骨骼都在相互摩擦、倾轧。
“我可真是疯了……”
心中暗骂着,脚步就不自觉想要退却。
王座上的人,自然是卑王伏提庚无疑。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对方可能不那么好说话,然而没有想到其难以相处的样子超乎想象!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相同的问题了,这样下去性命都市难保。
应该说不愧是不列颠岛屿的肉身吗?伏提庚的强大实在到达了匪夷所思的田地。
“……”
也许是心中一闪而过的软弱和犹豫被觉察,伏提庚投过来的眼神中似乎带上了一抹不屑之色。
眼光越发焦距,伏提庚的双目一下子酿成了完全的赤红之色!
完全没有预防,我与伏提庚的眼光对接在了一起。
马上眼前的世界如同染上了浓郁的鲜血,尽是凄艳而妖异的情形。我甚至可以从中隐隐嗅到尸块和碎肉的腥膻气息。
“……”
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得肠胃阵阵翻涌,发自心田的厌恶感涌上。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难以接受,更是发自心田的浓郁不甘。
“可恶……这究竟算是什么啊!?”
手中投影出武器,我完全忽略了一切的感受。
心中唯一剩下的执念,即是拼死上前,将伏提庚解决掉。
不行以在这里退缩。
说到底,那也不外是一道没有了**的幻影而已,究竟如何影响实际存在于世上的我的人生?
就算实力差距大到令人难以置信,可是也不能放弃反抗。
因为啊,该做的事情,不应做的事情,都已经作为无法回避的过往发生了。
逃避已往无从做到,那么至少不要逃避现在以致未来!
若是死亡为一定了局,依然要绝不犹豫地踏上自己的蹊径。
“……”
王座上的伏提庚面无心情,就那么端坐在王座上任凭我直冲过来。
完全没有思考,手中的剑带着毫无花哨的弧度,对着眼前的男子用力劈下!
在对方远比自己强大的情况下,必须要先发制人。这乃是绝对的真理。
然后——
在即将被剑砍中的一刻,王座上的伏提庚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来得是那样突兀,以至于我差点惊得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下一刻——!
完全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锐利的宝剑将眼前伏提庚,连人带王座砍成了两段!
倏——
完全没有痛苦的神色,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伏提庚酿成两段的身躯化作了无数的光点飘散。
而同时消散的,尚有规模弘大的宫殿。每一块砖瓦都如同回到了最原始的样子,一点一点从宫殿的本体上解离而去。
到最后,眼前的景致再次发生变换。
现在,我身处一间寻常的小木屋之中。
这木屋虽然装饰简朴,然而却整洁很是。少得可怜的陈列物品安置得极有艺术,并没有一样多余。
“很不错,你乐成通过了磨练。”
而就在眼前,一道带着些许满足和欣慰的声音传来。
头脑有些发愣地向扑面望去,却见伏提庚已经坐在了我的扑面,面带微笑道。
我们两人,现在正隔着一张小型茶桌相互跪坐。更令人惊讶的是伏提庚的刚刚放下手中的茶壶,袅袅清香从我眼前的茶杯中不停飘出。
他的面容和刚刚别无二致,然而穿着气质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身上穿着极为普通的平民,面庞中居然带有几分隐隐的柔和。配合上无可挑剔的优雅举止,若是之前没有见过伏提庚的样子,只怕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名循规蹈矩的学者呢。
“你说的磨练……是什么?”
我并没有因为伏提庚态度的改变而放松警惕,而是微微向后坐了坐,盯着他的眼睛道。
对方乃是台甫鼎鼎的卑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人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