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柔弱。微微的抿了抿嘴,喏喏的道:
“安郎!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怎么了?”安禄山微笑着询问。
“是不是……唉!算了!反正我带你去就是了!到时候如何处理,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吧!”玉真公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恨恨的不再多说。
安禄山摇摇头,这算什么?
不过看到马车的行进方向,以及玉真公主焦急的表情,安禄山多少有点猜测到是怎么回事了。
马车在别馆停下,早有护卫的军士前来侍候。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各自在想着事情。下车后也是那样,玉真公主在前,安禄在后,两人缓缓的前往安禄山曾经偷偷翻进去,采过花的那个园子。
虽然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但安禄山还是没有说话。
门被玉真公主轻轻的打开了,她并没有先进去,而是身子一闪,让开道路,示意安禄山入内。
都已经这样了,安禄山当然知道玉真公主是想让自己见谁。刚好他也很有兴趣看看那人现在的近况,所以也不说话,直接进入了其中。
房间“啪”的一下再次被关上,让里有点昏暗。安禄山扫视了一下,厅中没人,只有一侧的床上似乎躺了一个。
轻轻的来到床前,床中果然躺着一人,但看到那人的情形,却是让安禄山忍不住一阵心痛。
头散乱,面容憔悴,嘴唇干裂,明明是金仙公主,却又哪里还有昔日风华艳丽的佳人形象!
如果不是安禄山对金仙公主的身体非常熟悉,他绝对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闭目沉睡的病人,就是当日那个风马蚤艳妇。
“唉!”安禄山叹了一口气。
刚才进屋的时候,还准备好好的嘲笑她一番,如今看到她的模样,安禄山却是有点说不出口。
但是他的一声叹息,却惊醒了沉睡中的女人。
“是谁?”女子刚挣开眼睛,有点分不清眼前的人影。
“是我!”
“是……安郎?”金仙公主的声音非常沙哑。
“哼!不敢当!或许应该叫安乌龟吧?”安禄山笑道。
“安郎!泣泣……”金仙公主一阵抽泣。“不!不是的!安郎!我没有做真正对不起你的事情!”
“哼!公主殿下!你当安某是小孩子吗?听说公主曾经夜宿张二公子的别馆几个晚上,第二天还和那位爱裸奔的二公子一起去见他的诗友,莫非是安禄山听错了?”安禄山嘲讽的说道。
“这!我,那也是因为你不来看我吗!不过我真的和他没什么的!不信?你……你可以……”金仙公主憔悴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红晕。
“哼!还可以怎样?你早就不是处*女了,让我如何鉴定呀?”安禄山恶毒的说道。
“安禄山!你!”金仙公主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但最后微微一靡,又低声骂了一句:
“算我倒霉!摊上你这个冤家!”
一拉被子,将头一蒙,翁声说道:
“证明就在被子下面,你自己察看吧!”
安禄山一愣,难道还真有什么证明不成?
他也不是第一回掀金仙公主的被子了,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和纠缠,但如果真的是误会了她,那也有点可惜。所以表情微微一愣,手却是直接的探向了被子。
才掀起一角,入眼的就是那光洁的小腿。四年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她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还是如安禄山当初见到的那样美丽。
“哼!”安禄山淡淡的冷哼一声。
想依靠美色继续迷住我吗?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一怒,手上不由用力一掀。
但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却是让安禄山一阵目瞪口呆。
金仙公主的身下没穿一件衣服!一片光溜溜的洁白!
虽然房间放了一个火热的碳盆,但多少有些冷意,安禄山才刚看清楚紧要地带,金仙公主手上用力,就把被子重新盖了回去。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
因为安禄山清楚的看到,那个紧要的地带,竟然套了一个镶金嵌银的皮制玩意儿,旁边还有一把锁锁着。
就算以前没见到,但也听到过。那就是传说中的贞操锁。
“钥匙在玉真那儿!三年多前,我就已经交给她了!她还不知道那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呢!”金仙公主的娇媚的说道。
“呵呵!”安禄山摇了摇头。
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
没有直接离开,安禄山轻轻的俯下身子,拥住佳人脆弱的身躯,温声问道: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干的?对你的多不方便!”
“安郎!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虽然我很爱你,但时候有时候实在会控制不住自己,但又知道你肯定会介意的,所以就在思念了你一年后,终于想到了这个办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刚开始是这样,现在要是立刻拆掉,可能还有点不习惯呢!”佳人的神色非常的自豪。
安禄山暗暗心痛,他完全可以想象要方便时的不方便。
“不说了!我现在就叫玉真来给你打开!”
玉真公主还真不知道金仙公主上了贞操锁的事情,看到那玩意儿后,还捂着小嘴惊讶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在金仙公主的指点下,从佛尘柄中取出了那把钥匙。
看到哪儿都已经蹭出老茧了,安禄山更是无话可说,仅仅是抱着金仙公主,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一声“睡吧!”,就站了起来。
“安郎!其实那次跟随张垍小儿出去,也不是我自愿的,是因为这个秘密被他现了,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所以不得不答应!本来他还准备用这个要挟我,让我在他带你来别馆时,故意做出和他亲热的样子,羞辱你!我原来就是准备在那个时候把秘密告诉你,才没有拒绝,哪知道你竟然一直不来见我,弄得我都生病了!”金仙公主刚刚好一点,就开始撒娇。
“好!好!我以后经常来看你!还不行吗!”安禄山笑了起来,“你现在还是乖乖睡吧!”
一旁的玉真公主强行把又开始sao的金仙公主按回了床铺,才匆匆带了安禄山出来。
看着花园中的残枝败叶,安禄山感到非常的郁闷。
安禄山以前和这个两个公主相处,也许主要是功利性的,但现在,他对两人的感情,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是爱吗?安禄山扪心自问。对玉真公主可能有。至少和她一起谈谈,说说话,让安禄山感到很温馨。特别是无怨无悔的等待四年,内心对她没有感觉当然不是真的。只不过,也许是对方公主的身份,也许是自己扮演者的身份,让安禄山对她总有一点距离感。
至于对金仙公主,安禄山有点感情莫名!刚才看到金仙公主的那件东西时,他内心并不是满腔的爱意,或者是变态的新奇,而是感觉非常可怜。甚至连原本对她有的那一丝**,都被这种可怜感驱退了。
她,虽然无视礼教,但其实还是一直在遭受着礼教的迫害,而自己,就是迫害她的刽子手之一。
第八节 口蜜腹藏剑
大唐朝廷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当安禄山再次上常朝的时候,李隆基就将安禄山迁徙百姓开垦安东的建议提了出来。
不出意外,群臣的意见极端复杂。有赞许的,有反对,也有赞许一部分,反对一部分的。不过坚决反对的很少,坚决支持的同样也很少,大部分还是认为,开垦安东,势在必行,但移民办法应该稍作修改才可以。
宰相萧嵩、裴光庭,也对这件事情没一致的看法。不过他们的才能都不错,认为安禄山提出的,让中原那些因为土地兼并而无地的流民去安东,是一个非常中肯的意见。确实值得好好考虑。所以在一个上午没争论出结果以后,李隆基下令,后日再议。
安禄山也没期待过这么快就定下大事,准备回去查找相关数据,接受皇帝的再次问询。以李隆基现在的精明,应该不会只是大略的问了自己意见后就算了。
“安老弟!你可是文武双全,将来颇有出将入相的可能呀!”散朝之后,安禄山是和昔日北军的同僚秦思礼、李藻等人一同出来。他们要么是勋臣之后,要么是皇室之胄,四年时间,已经让他们够资格踏入朝堂了。
“呵呵呵!哪里!哪里!安禄山年轻识浅,只能给宰辅备询罢了,哪里有多少真才!”安禄山谦虚道。
走在附近的可还是有不少大臣,要是刚才的话传到了两个宰相的耳朵里,安禄山可不保不准他们会怎么想。所以赶快澄清,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
“嘿嘿!安老弟的才能,怎么可能当不了宰相呢!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安禄山他们身后响起。
“原来是林甫兄!”安禄山回过头去,后面的正是吏部侍郎李林甫。
见到李林甫,李藻等人也都和他侍郎将军的互相见礼。
“老弟!可真是高才呀!朝廷因为中原土地多入豪门手中,流民日渐增多,正在烦恼用什么方法解决,现在老弟的意见一出,定然能给朝廷带来一条新出来!就是往后各朝,想要解决此类问题,也有了新途径呀!”李林甫笑着向安禄山恭维道。
“林甫兄说笑了!这不过是安禄山不成熟的见解罢了!事情不会真这么简单的。天下空闲之地是非常多,但肥沃之地,莫不是早有人居住的,剩下空置的地方,要么苦寒,要么多灾,不可能真正适合常人生活。唉!再加上其他的官吏、物资等等问题,那有这么简单!”安禄山摇摇头。
“哈哈哈!安兄!这就是他们文官的责任了!我们武将,只要保证故土不失就行,走!我们喝酒去,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李侍郎他们这些文臣去操心吧!”李藻笑道。
同样是皇亲,他对李林甫这个族叔并不是很感冒。
“哈哈哈!好!李兄!抱歉,早就约好了和北军那帮小子去聚一聚,今天不能相陪了!”安禄山歉意的抱抱拳。
“安老弟哪里话!你尽管去就是了!”李林甫也是笑着抱拳。
看着安禄山远去的身影,李林甫的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唉!还真是一个出将入相的人才呢!如果此计让他完全得逞,恐怕不久之后,一个新锐宰相就要出现了吧!”
甩甩手,也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走去。
而他的身后,正好是刚刚走出来的两位宰相。隐隐听到李林甫的话,两人相视了一眼,同时眉头一皱。不过也都没再说话,只是互相行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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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北军的相聚,让安禄山感觉冷清了不少。里面有不少原来的同僚好友,都被调到各个地方去了,尤其是和他关系非常不错的郭英杰兄弟,更是到吐蕃河西等地好几年了。虽然也对他们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但不能相见,还是有点遗憾。
上次文坛的聚会也是同样,虽然增添了不少新的著名人物,但也有很多已经相熟的名人,到各个地方赴任去了。让安禄山很有点岁月仓皇过的感觉。
第二天不用朝会,安禄山却是应邀前去拜访大宦官杨思勖。
杨思勖的府邸,就在高力士宫外豪宅的附近。两个大宦官虽然都有豪宅,却因为一个经常领兵出征在外,一个经常随侍皇宫大内,一般都不在府中。当安禄山前去拜访杨思勖的时候,就很不凑巧的遇到他刚好进宫陪李隆基去了。
抛了抛装在锦盒中的礼品,安禄山只得回身走向自己的俊马。
“这位将军!你的马真是一匹好马呀!”安禄山刚走近爱马,一个身穿青袍、书记官模样的文士就过来搭讪。
“这当然是好马了!”安禄山点点头,好奇的看了文士一眼。
这是李隆基赐的御马,能不好吗。不过这个人的眼光也还不错,自己身穿的是一件便服,他竟然能判断出自己是一个将军。
“哈哈哈!看它双眼暗红,如果没猜错,它应该还是一匹经过实战,饥食血草,渴饮红水,驮着主人,至少冲杀过几百人的血腥之马!”文士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这,先生高才!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演艺故事中,经常有一些饱学之士借着评论马匹,来评论主人。甚至有不少名人,都是因为对马的精辟评论,才被英主收留的。看这个文士的相貌还算堂堂,说不定还真是个高才生呢。
“不才雍奴高尚!当不起将军称呼先生二字!”
“高尚?”安禄山微微一皱眉。
这个人的名字无疑是听过的,好像也是历史上那个安禄山的手下,只是对于他具体扮演怎么样的角色,并不是很清楚。虽然自己现在就是在扮演安禄山这个角色,但他也知道历史上那个安禄山,手下能人无数,坏人同样无数。文官的坏人好像比武将的坏人要少一点,但不知道这个高尚到底是那类人。
“高尚不过一介小人,难道鼎鼎大名的龙武将军也听说过在下的陋名?”高尚看到安禄山对自己的名字有点疑惑,眼睛中闪过一丝神采。
“啊!高先生如何得知……”
“腰悬金鱼袋,身穿织锦袍,座骑血饮马,这样的人物长安城中可不多,而像将军这样的年轻魁梧的人物,自然更是别无他选了!”高尚微带一丝得意。
“呵呵!高先生慧眼识马,更能识人,安某佩服!”安禄山抱拳致敬,“像先生这样的高才,现在想必已经位居高端了吧?”
还是先问问他的处境再说,毕竟人不能一见面就下定论。
“将军莫要笑话不才了,看我这一身青衫,那能当得起高端二字?如今不过是在高府中当个门下管事而已!”他到是坦然的受了安禄山一礼。
“管事?”安禄山来了兴趣。“先生说的是那家高府,竟然能请到先生这样的大才做管事?”
管事这个称号区别很大,高级点的类比门客,低级点的类比家奴,这个高尚区区一个管事,竟然就能穿上有品级的青袍,那这一家肯定不凡。
“还有那家高府,自然是那一家了!”高尚手指高力士府邸方向。
“哈哈哈!原来是高将军府上!”安禄山笑了起来。
宰相家奴七品官,高力士虽然还不是宰相,但就是宰相见了他,都得呼之为兄,他的管事授上品级,当然也不奇怪。
“高先生!安某本来正好要拜访杨将军、高将军,不知道他是否在府上?”
确切的说,他应该是准备拜访杨思勖。但杨思勖不在,准备转而拜访高力士。现在为了客气,才说是准备拜访两人。
“两位将军今天一同出门,都不在府上!”
“那安某可否请先生一叙?”安禄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茶馆。
找不到老的,找个小的也不错。
“呵呵!荣幸之至!”高尚一抱拳。
高尚的才学确实不凡,安禄山和他才在茶馆相谈了一小会儿,就被他的各种奇谈怪论唬得一愣一愣的。至于他的为人是好是坏,安禄山也没法具体判断,因为这个家伙的论点,不过就是如果不能青史留名,也一定要遗臭万年罢了。
对于自己的风1iu韵事,出身低贱,高尚毫不避讳。声称与令狐潮相善,滛其婢,生有一女,遂留居。但笃学善文辞,曾经对人说“吾当作贼死,不能龁草根求活也。”,在李齐物当新平太守的时候,被他荐到朝廷,贿赂了三万钱,才介绍到高力士手下当差。高力士觉得他是个人才,立即任命他为管事,家中琐事,全都听他的,还特地向李隆基讨了官职,擢升他为左领军仓曹参军。
一直相谈到杨思勖回来,两人才感觉言谈尤有未尽的的分别。安禄山还和高尚相约,今晚自己会派人送来一套透明琉璃器皿过来,到时让他把这点礼物转给高力士。虽然平常和高力士往来就不少,但安禄山知道和这些宦官相交,随时随地都得送礼物,不然人情就立刻会被别人取代。而且最近有关安东的问题正在商讨过程中,虽然高力士这个内官政治方面不大容易插手,但只要他稍稍的动一分力,就能对李隆基产生很大的影响。
安禄山现在是暴户,手中的金珠宝物多的数不过来,这次送给杨思勖的,就是藏宝室中得来的一个白玉碗。惹得杨思勖大为赞叹,称玉碗他有不少,但这样的品质,这样做工的,却是第一回见到。还回赠了安禄山一把军刀,称是一个大食商人送他的。
回到府中,安禄山没有直接去自己女人的房间,而是让安怀秀前去查找这个高尚的情报。安禄山可以肯定,这个高尚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搭讪。
有万花楼这么一个情报总站在长安,安禄山得到这方面的消息毫不费力。第二天早朝前,有关高尚的资料就送到了安禄山手中,其中页的第一句话,就是“高尚者,雍奴人。母老,丐食自给,尚客河朔不肯归!”
安禄山可以容忍一些不忠的人士,也可以容忍卑劣的坏人,但决不能容忍一些不孝之人。不管这个高尚多么的有才华,一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不顾老母的人,安禄山就不会对他再重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心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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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九年(辛末年,西元七三一年)正月底,朝廷正式开始商讨有关安东的开问题。
“众卿!前日已经就安东今后的开垦问题展开商讨,今日爱卿们可有什么共识呀?”李隆基询问道。
他对这几天群臣的反应很满意,各位大臣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以互相拜访,统一意见为主。但也有不少时候,是泡在长安的藏书馆中,查找相关的资料。甚至几个宰相,还召集了集贤殿的一帮学士、直学士、侍读学士,进行这方面的集体讨论。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群臣门对这件事情都非常用心。
“陛下!安学士所言开垦安东之议,确实非常必要!但微臣以为,开垦之事,尽可交付渤海及安东百姓自主,不必迁徙中原百姓!”忠王友皇甫惟明率先奏道。
“皇甫学士此言大谬,是否需要迁徙中原百姓姑且不论,但无论如何,让渤海、安东之地的外族人开垦当地,却是万万不可的!安东富饶之地,渤海、新罗向来有所觊觎,若让外族百姓开垦,他日战时,必成祸害!”本来双眼微闭,站在朝臣前列的尚书左丞相张说,闻言突然站出来大声驳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百姓耕种唐土,即为大唐效命!战者,人之所恶,若外国起战端,当地百姓必会协力抗战,怎会盲从外敌!向来边境有事,将吏得以因缘盗匿官物,妄述功状以取勋爵。此皆j臣之利,非国家之福也。兵连不解,日费千金,国事由兹困敝。陛下只需命一公主,与渤海新罗相约结。使之稽颡称臣,永息边患,岂非御夷狄之长策乎!”皇甫惟明这个和亲派,洋洋自得的说出了一个让群臣都有点愕然的理由。
第九节 勾心和斗角
在开元十八年的时候,皇甫惟明大谈和亲之利,得到李隆基赏识。随后皇甫惟明出使吐蕃,探视外嫁公主,两国重新和睦,双方在实际控制线罢兵。因为这样让大唐多占了不少地方,皇甫惟明因功被李隆基授予集贤殿学士。他的和亲主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时朝廷的守旧派和务实派,很有一点影响力。
不过他认为和亲可以避免战争的想法,却是有点幼稚。众所周知,当时吐蕃会积极求和,主要的原因不是双方历史上的几次联姻,而是因为军事的连续失败。强大的军力和适当的联姻,才是和平的保障,皇甫惟明太一相情愿了。
“哼!将国家大事,寄希望于一女子身上,人所不齿也!”安禄山冷哼一声。
你用一张嘴,说平吐蕃的战事,给了吐蕃可乘之机,弄得历史上后来再丢石堡,不得不让哥舒翰用几万唐军的伤亡重新打下来。哼!现在还想来祸害我的安东不成?
张说听了皇甫惟明的话,本来也是勃然变色,但听到安禄山出口,他又没了反应,继续他的深沉。因为儿子的裸奔事件,他在朝堂中已经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国家大事,岂能光是顾及男人脸面?”皇甫惟明的脾气也不好。
“皇甫学士,现今中原各道,无地流民以十万计,你觉得又该如何安置他们?”宰相萧嵩脸色不悦的道。
“我大唐开国时,每人可得百亩口粮地1,现今百姓虽十亩地尚不可得,此皆是豪强占地之故!想要安置流民,只需清查田亩,重新分地即可!”皇甫惟明能看出土地兼并的问题,并不是没有才学的人,只不过是某些方面有点形而上学罢了。
豪强占地,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朝堂中的人,又有几个不是豪强。他的这一番话出口,立刻引来朝臣的一致意见。
“豪强乃是国之基石,岂能说查就查!”
“土地有尽而人无尽,每朝每代都有流民,如今田地不够,岂能怪之豪强!”
百官们的反对意见非常一致,好像在支持安禄山的意见似的。
“陛下!豪强地主乃是国家基石,绝对不可轻易动摇。若安东有富庶之地而让之外族,国内田地殆尽而强行清查,必然寒了天下士绅之心!”安禄山没有令他们失望,立刻出来给他们说话。
“恩!豪强之地,确实不可动摇!”李隆基点了点头。
这本来也是宇文融惹出来的麻烦,当年他清查户口,查了不少隐瞒的人口出来,让国家的收入增加了不少。但那些本来私下隐瞒逃户的豪强地主,却宁愿将他们赶走,也不愿意再承担这部分人的税负,让国家凭空增加了几十万流民。现在如果再清查豪强地主的田亩,必然会让他们起来反对。
“陛下!豪强……”皇甫惟明还想说什么。
“皇甫学士不必再说,迁徙流民开垦安东,此议已可确定。现在要商讨的,主要还是怎么样动员百姓自愿前往,或者是干脆由官府出面,强行迁徙百姓前往!”李隆基一言定下了商讨的基准。
皇甫惟明喏喏退下,不再言语。
“陛下!臣已经查询到安东物产,矿产,气节等文书,还有这两年中原流民剧增的情况,恭请陛下御览!”安禄山呈上自己查到的材料。
由于自己的作坊中就有印刷机,所以安禄山毫不客气的直接印刷了几十份,现在当堂一份份的分派给各个大臣。那东西印制起来是很花时间,但非常有用,
厚厚的一沓材料,很好的说明了安东的富庶,还有中原流民的导致各地不安定的状况。这些材料都放在长安藏书馆的官员用藏这样的情况,但因为还没认识到这些材料在廷议中的巨大作用,所以很少去查阅。如今这一沓沓的材料上,根据原来的数据,清楚的罗列出了迁徙前后将会生的变化,理由非常清晰明了,让官员都对迁徙安东提不出反对意见。
这些大臣们都是精明的人物,以前对那个藏书馆不是很重视,现在看到安禄山的高招,立刻有了领会。光凭记忆中的数据,在廷议中肯定不能有效的驳倒对手,安禄山这样直接提供书面材料,确实非常有用。
在今天以后,各个大臣都开始喜欢往藏书馆跑,甚至让朝廷设在那儿的印刷车间经常忙不过来。大唐朝廷,也逐渐开始由口头商讨型办公,转变为文件处理型办公,政务的处理效率提高了不少。不过有个缺点就是,产生了大量的文库资料。在几年后,朝廷不得不再次出资盖起了一座专门的档案馆,并且把藏书馆中的官员用藏书,全都移到档案馆中,专门供官员查阅。这是后话,略过不提。
安禄山的资料一出,那些还没适应这种方式的大唐朝臣,立刻意见大消,基本赞成政府强制迁徙也一定要迁的观点。
“两位宰相!如今朝廷各方面的物资状况如何,能否支持直接大规模迁徙百姓?”李隆基翻了翻手上的文书,封面上写的是《开元十九年关于移民开垦安东的建议》。
“陛下!去岁为准备对渤海的战事,河北河南各道出了不少钱粮物资,今年恐怕不能大量调拨了!若是从其他地方调运,恐怕会错过了春耕。所以今年行动,还有点困难!”裴光庭出奏道。
“王毛仲一党向来把持内外闲厩监,如今王党刚贬,内外闲厩监混乱不堪,想要抽调朝廷的耕牛,恐怕还要几个月时间,是否可以鼓励民间采买耕牛!”萧嵩微带尴尬的启奏。
听到萧嵩的话,安禄山微微一愣,想不到这个素来和自己很好的家伙,也会在这个时候使难。耕牛的问题没法解决,那些流民是肯定不会前去安东的。就算土地再肥沃,用双手耕种,也产不出多少的粮食来。
“没有耕牛,没有物资,现在迁徙了百姓如何安置?我大唐何时如此空虚了?或者是宰相无能调拨物资?”李隆基脸色一变,口气立刻严厉了几分。
二十年太平天子的威严可不是说说的,他这一怒,底下的群臣立刻把头低了几分。
“陛下!官员方面绝对没问题!去年大比新取举子,以及岁末铨选的绩优官吏,约有百余人可供选择!”吏部侍郎李林甫代表吏部表了意见。
很明显,李隆基已经非常中意由官府出面,强行迁徙百姓前往安东屯田开垦,李林甫怎么能不出来支持一下。
“陛下!虽然河北河南缺乏粮草物资,但户部府库钱粮充足,渤海战事没耗费国库多少钱粮。二十年的盛世,国库非常充足,就算是预支一下,也能保证明年的用度!”户部侍郎裴耀卿也对此事表示了支持。
他说的国库,和裴光庭说的地方府库其实是同一个系统,都是国家的物资仓库。但是他的这个是建在长安郊区和成里的中央府库,裴光庭说的,则朝廷建在地方的国家仓库。一般情况下,从那儿移民,就从那个地方的国家仓库中出钱粮,很少从中央府库中远远调拨过去。
“恩!钱粮问题没了,那耕牛如何解决?”李隆基询问群臣。
不管怎么样,没有牲畜耕地,肯定还是不行的。
“陛下!其实并不一定要用耕牛耕地,还可以用其他牲畜代替!”安禄山看到群臣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得用一个勉强可以解决的主意。
“哦!安卿有何办法?”
“当日我大唐和渤海一战,各自动用了数万战马,战后光是伤残的马匹,就多达数千,其中轻伤良种者,大都交付育种,劣种者,惟剩杀售一途。如今既然缺耕牛,不如让伤马代耕牛,虽然数量尤嫌不足,但缺额有限。而且微臣清剿渤海各州时,曾经缴获了不少驽马驮马,挑选其中劣种,也可暂时耕地!”这样的马总数不会太多,安禄山也不能肯定够不够用。
“安将军好大方!”裴光庭笑着摇摇头。
用马来耕地,这已经是高宗时代的事了。那时候全国光战马就有十几万匹,其他各种马无数,市场上一缣易一马,价格便宜的不得了。经过多次战乱,就算王毛仲养马有功,让朝廷各马厩中蓄马达到几十万匹,但里面也大多是齿龄很小的半大马驹,合格战马仅有几万。让马来耕地,确实有点奢侈。
“这等劣马,用来耕地到也可以,只是数量毕竟有限!”萧嵩笑了笑,没有反对。
“一次迁徙,不过几万人而已,劣马再少,几百匹总是有的!百十来人一耕马,勉强够用!如果等到第二次再迁徙时,朝廷还不能够调拨出耕牛,那这个内外闲厩监也不用设了!”刚正的宋璟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马耕地是临时之计,下种即收,就算是用战马耕地,也未尝不可!”宦官大将杨思勖也出来附和。
有了宋璟杨思勖他们两个的支持,加上宰相也没怎么反对,其他群臣自然更没什么意见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议其他!即日起,各部当在民间宣传安东之富庶,让民心生向往,自愿奔赴安东。各府衙再选拘流民,迁往安东,由朝廷供给耕马,粮种,物资,在安东进行屯田!”李隆基正式下了决定。
“吾皇圣明!”群臣一起称和。
安东开的事情有了决定,但接下来并非没事了。
实际上,有些争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因为既然要移民屯田,当然需要设置一个移民大使,一个屯田大使。看到安东的富庶,是人都知道这两个肥缺的重要,朝臣马上就会对这个两职务展开了争斗。
这方面,安禄山成了大赢家。本来开意见就是由他提出的,而且他又参加过对安东的拓展之战,对安东非常熟悉。如今既然要设大使,皇帝肯定少不得咨询他的意见。特别是因为今天讨论是不是要强制移民的问题,没有继续商讨如何安排。更是让大量的人准备找安禄山套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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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大笑着回到自己府邸。
“怀秀!待会儿如果有人来送礼,礼物收下,人一概不见,就说我马上要进宫!如果陛下派内官召见,则立刻通报!”
“安爷!礼物收下,人不见,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你告诉他们!一切等我见了陛下以后再说!”安禄山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子。
果然,安怀秀刚回到前厅,门房就来说有客人造访。
等到午餐时分,安府总共来了七八波的访客。但在安怀秀把安禄山的话转告以后,他们就乖乖的留下礼物,先回去了。
午饭后,安禄山刚用粗茶漱完口,安怀秀就来通报,皇宫大内中来了一个宦官,传安禄山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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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这次召见安禄山的地方,不是兴庆宫,而是议政为主的大明宫。场合也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