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裴家,偶然结识了两公主,最后暂时到终南山的道观中住了下来。
前去新罗交涉的康老头从幽州回报,经过花钱打点,外加大唐的严厉照会,已经将被新罗扣留的船只索回,不过船员神秘失踪了几人。虽然可以肯定是新罗王干的,但是无凭无据,新罗又重金赔偿,也不好拿他们怎么样。
安禄山随即下令,今后商船不再在新罗港口停泊,一切补给货物,都有小船运输到大船上,防止类似的扣船事情再次生。同时减少船队往来日本新罗大唐的数量,分出一半,南下开辟新的航道,新的商路。至于新建的船只,则分成两类,一类是宽大笨重类似明朝宝船的远洋大货船,一类则是短小灵巧类似欧洲帆船的战舰。
同时还暗暗下令,让那些战舰经常改换装束,扮成海盗袭击新罗的海船,进行报复。
本来护送杨钊去安东的安守钟,也在大半个月后带了两只耳朵回来,对外称杨钊已经死于刘氏乱党之手。
安禄山本人自然也没有休息。
现在的大唐中央朝廷,正陷入太子李瑛险些被废而产生的余波当中。朝臣们已经纷纷在李隆基面前,提及自己中意的王子,希望取代当今太子。最热门的人选,就是皇长子李潭(琮)、惠妃的儿子李清(瑁)和皇后的养子李浚(亨)。
第二十节 躬耕御苑中
三个皇子,各有不同的大臣支持,朝臣已经明显分成了四派。支持三个皇子取代太子的各成一派,中立大臣再成一派。
皇长子庆王李潭(琮),是三个皇子中最名正言顺的。但是他为人懦弱,才能一般,而且出身不是很好,所以在大臣中的支持者反而最少。不过如果李隆基中意他,中立派就会全部倒向这个最名正言顺的皇子。
支持他的,主要是老大臣如杨崇礼等人。
现在支持人数最多的,还是惠妃的儿子,寿王李清(瑁)。主要是因为李清现在是最得宠的皇子,支持他,既符合李隆基的意思,也符合后宫的意思。李清虽然不是什么杰出的人才,但是平常待人温温有礼,很有一个谦谦君子的风度。如果不是顺序的问题,再加上年纪毕竟稍微小了点,估计大部分臣子都会支持他。
就算是现在,明面上支持他的,就有宰相萧嵩,大臣安禄山、李林甫,还有养父宁王宪,以及一大帮的中级官吏。
但最有实力问鼎太子宝座的,却还是皇后的养子,忠王李浚(亨)。要论正统,他是皇后的养子,规定的皇位继承人;要论年龄,除掉皇长子和太子,就轮到他了;要论能力,曾经统帅大军讨平渤海,帐下能人无数。更让群臣和李隆基满意的是,李浚(亨)非常本分孝顺,基本上没有任何越礼行为。
支持他的人,则主要是一帮老臣和大臣,前宰相张说,信安王李祎,以及跟随他一起出征过的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等人。
三派大臣各保一位皇子,明面上还没有完全开始争斗,私底下的动作却已经不少。今天这派大臣说那派皇子的坏话,明天那派大臣称赞自己派皇子的好,硝烟已经开始在朝廷中弥漫。
虽然武惠妃想废黜太子的阴谋没有得逞,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却符合了她的根本目的。对作为最大功臣的安禄山,自然十分感激,从她听说李灵儿怀孕后,三番两次赠药赠礼品就能看出来。
李隆基也因为安禄山的优秀表现,给他加了一个正四品下左谏议大夫的文职官衔,同时让他以龙武将军衔,去清查署理太子六率兵府常务。虽然左谏议大夫官位不高,但作为掌谏谕得失,侍从赞相的皇帝亲信官员,地位非常特殊。至于署理太子六率兵府,那好处就更明显了,清查的虽然只是常务,但没有明确时间限制,在一定程度上,算是间接控制了部分六率府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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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台别馆中,安禄山正坐在两位非常丰满的少*妇中间。对面的树荫下,则是另外几位娇妻美妾。
“安郎!我们的孩子将来取什么名字好呢?”李灵儿娇滴滴的问道。
“是呀!安郎!我也想……”
第二个问声刚刚响起,就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处境,下面的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她自然是安禄山的相好杨怡了。
“哈哈!我安禄山的儿子女儿吗,当然得取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就象妮妮一样!”安禄山嘴上说的大气,实际上却是眉头大皱。
他最怕的就是取名字了!妮妮是他大女儿的名字,可惜,那也只是小名,到现在还没取上正式名字。不过现在女孩儿家的名字也不用那么正式,所以到没人催他。
“哼!还敢说呢!妮妮马上就可以入学了,你既然准备让她入学,就应该取一个正式点的学名呀!”旁边的玉真公主嗔怪道。
作为她清修的道观,现在却转职成了孕妇的产院。
杨怡一个人待在观中很孤单,玉真公主对自己姐姐的水性杨花都不能容忍,怎么会对她这个有夫之妇有好脸色,安禄山在来探望了几次,现她非常阴郁后,就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刚好天气也开始变热,李灵儿诸女商量了一下后,最后集体搬到了玉真观避暑。
对于着个决定,安禄山自然没意见,这样他反而可以放心的直接待在观中,陪两位孩子的母亲,省得城内城外的两头跑。
“恩!这个,我本来准备问问太白兄的意见,反正女儿将来还是要归他们家的吗,到时候省得他们看名字不顺眼!”安禄山尴尬的摸摸头。
“女儿的名字也要人家取,那将来女儿嫁过去,还不受人欺负!不行!你一定要亲自取!”与真公主身上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唉!好吧!好吧!我想想!想想!”安禄山轻拍着脑门。
“安哥哥,中原大门大户讲究排辈分,孩子们也应该有个统一的辈吧?”李灵儿提议道。
“恩!这个当然应该是要的!”
“安哥哥你不是收了那个孙孝哲当干儿子吗,干脆直接定孝字辈得了!”
“孝?呵呵!好吧!妮妮干脆就叫……”
“不要!”安禄山还没开口,妮妮的母亲心芸就已经拒绝了。“孝妮这个名字多难听!”
看到安禄山还想说什么,赶紧说道:
“女孩子家,排什么辈分,干脆直接就叫安妮妮得了!反正我们已经喊得顺口,换名字也还是会这么叫!”
“那好吧!女儿就不专门排辈了,如果是儿子,就取名叫孝诚!再来就叫孝明,孝信吧!这些名字应该不算难听吧?”安禄山询问几女的意见。
用孝字搭配,基本上好的词都行。
“《礼记-中庸》云‘诚者,天之道也。’安郎将安家的长子取名孝诚,还算不错!”大才女玉真公主点了点头。
安禄山面上稍微有点尴尬。虽然很想拽文几句,但是他对古书并不是很精通,刚才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根本没有多想。
“安爷!”一声呼唤过后,跟随前来观中的小蝶走了进来。
“安爷!长安城来了人,说是明天陛下要在御苑和诸皇子一起整理粟麦,让安爷也去参加!”小蝶款款一礼。
“整理粟麦?”安禄山摇摇头。
御苑中的粟和麦,都是李隆基和皇子皇孙们亲自种下的。秋收之后,就用它们到太庙献祭。因为是献给祖宗的东西,所以皇帝一般都会亲自耕种收割。李隆基前期还算英明天子,基本上每年都是亲自动手。
今年二月的时候,还是皇太子李瑛牵牛,李隆基扶犁耕的地呢。现在还不是秋收的时候,仅仅是除草清理,不过估计谁能令李隆基满意,谁就能在秋收的时候,和李隆基一起收割粟麦,献祭太庙的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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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九年(辛末年,西元七三一年)七月,酷暑难当,但李隆基还是亲自率领几个亲信的大臣和三五个得宠皇子,一起在御苑修整春天时种下的粟和麦。
其实这些东西那里真需要皇帝和皇子们来照看,一直都有专门的宦官和守军照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还会拿他们治罪。
看到那一畦畦绿油油,鲜嫩嫩的禾苗,安禄山直感李隆基多事。
这样酷暑难当的七月天,竟然还让他们来干这事!
“众卿!这是朕给家庙的献祭,诸位只要在亭下休息即可!”李隆基虽然是一副短打农夫式打扮,但那衣着的用料,却足够普通的农夫耕种好几个月了。
“那有陛下躬耕,臣子到在一旁休息的道理,就算是陛下的家地,臣等也是还要帮忙的!”一干群臣当然不会真的下去休息。
不过他们大多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物,基本上不知道养护禾苗该怎么做,反正是聪明点的拿起了锄头,有的却说要打水,还有的竟然问侍臣,耕牛在那里?惹得李隆基一阵大笑。
最后除了两个宰相和几个最得宠的臣子,近前给李隆基打下手,其他大臣都被留在旁边,陪着晒太阳。
如果有人经历过,就会知道,其实站在太阳底下晒着,远比在太阳底下干活要难受得多。
几个皇子虽然汗流浃背,但是基本还是能坚持下来。
“父皇!想不到除草竟然还有这么多诀窍呀!如果不是父皇你指点,儿臣刚才还以为只要把杂草锄掉就行呢!那知道没草的地方,也要锄一遍!”皇长子李潭(琮)笑着对李隆基奉承。
“是呀!刚才我还差点把禾苗当草给锄了呢!”李清(瑁)也是笑着说道。
手脚却在旁边宦官的提醒下,毫不停留,不停的翻动着土块。
李隆基暗暗皱眉,这李清年纪小,又是第一来参加躬耕,不懂事也就罢了,但自己这个长子李潭,怎么也像个小孩样。
看了一眼那边默默锄草,脸上仅仅是微微流汗的李浚,李隆基欣慰的点点头。
“你们呀!应该多向浚儿多学学,虽然他地翻的……锄的也不平整,但是他目不斜视,用心耕作,就是难能可贵的真诚!”李隆基开始对剩下几个皇子进行训斥。
“给祖宗献祭,并不一定要最好,朕是天子之家,自然不可能种出百姓般的粮食,但只要心诚,真正参加耕种了,祖宗就会满意你们的献祭!”
“是!父皇教训的是!”众皇子,包括忠王李浚在内,都躬身受教。
这土地上本来就只有几根特意留下的杂草,有一帮臣子帮忙,外加几个专业的耕种宦官协助,几乎是李隆基擦完第一把汗,就现整块地已经被锄了一遍。
嫩绿的禾苗,新翻的黑土,偶尔闪现几根萎靡在地的杂草,李隆基一阵欣慰。
“恩!今天的躬耕就到这儿,大家都一起休息一下吧!”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主题。
“陛下!刚才寿王翻的地最多了,锄了整整三畦!”李林甫率先对李清称赞起来。
“哈哈哈!庆王的地也不差,就属他的整过的地最干净,最新了!”顶替杨崇礼的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杨慎矜,也立刻出来给李潭说话。
“呵呵!陛下!勤勤恳恳,应该还属忠王呀!”老相张说摸着白胡子吹捧起李浚。
安禄山心中暗暗冷笑,为了自己支持的皇子,吹捧起来果然不遗余力呀!
“诸位皇子今日躬耕全都非常勤勉!这实在是陛下之福,社稷之幸呀!”安禄山恭敬的对李隆基作揖称赞。
马屁!刚刚称赞过的几个大臣同时在心中暗骂。
“哈哈哈!不错!安卿说的不错!三位皇子的表现,比太子要好多了!”李隆基笑着接受了安禄山的吹捧。
“不过三位皇子虽然都不错,但还是有高下之分,今日成绩最好的自然是清儿,但若论诚恳,却还是浚儿最佳呀!躬耕一事,贵在诚恳,所以还是浚儿最优!浚儿!朕增你实封百户,禄米千石!如今太子六率兵府执掌空虚,皇子中,又只有你真正领兵打过仗,就由你先领六率府军事吧!”
李隆基笑着转向群臣:
“今天陪朕参加躬耕的大臣和皇子,每人全都加禄一季,考功进一等!”
“谢吾皇!”群臣躬谢。
李隆基的好感已经开始偏向李浚,虽然他仍然坚持李清成绩最好,但却把最优给了李浚,又把太子六率的实际管理权交给他,已经有点要让他当太子的意思。
应该说,武惠妃的安排并不少,至少安禄山偷眼打量,就现好几个宦官之流,偷偷的帮了李清不少忙。无奈李隆基现在大权牢固,根本没人敢在眼皮底下耍真正的花招。有好几次,安禄山都注意到,有宦官偷偷准备故意踩踏其他皇子的禾苗,但最后却在安禄山灼灼的目光下,放弃了下面的动作。
如今这样的安排,到是非常符合安禄山的心意。
就算是大局已定,武惠妃也不会罢休,现在大局未定,她更应该会有所动作。安禄山现在署理六率府的常务,又是左谏议大夫,手下还控制着大唐最能左右舆论的《同文杂志》,应该能被她好好利用。
第二十一节 小报破大局
御苑躬耕后的第二天,作为兼职行邸报的《同文杂志》社,就由第一主笔、礼部尚书贺知章亲自执笔,撰写了一篇有关昨天众皇子跟随李隆基锄禾的报道,刊登在第二天的邸报上。
但也就在同一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快报》,开始在长安城内行,主笔是个落第书生,名字叫严庄。
当这份新报纸开始行的时候,有关这家报馆所有人的材料,以及这期报刊的样张,都被送到了安禄山的面前。
“他们的排版很粗糙,文理也不是很严谨,三官话后面跟两句白话,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小作坊之手!看的人,也应该是没什么学识的人为主!”安禄山轻掂着手中只有四巴掌大的纸片,实在对它看不上眼。
关于出版报纸杂志的限制,安禄山早已经在奏请皇帝后,和礼部达成共识。只要不煽动民意,大唐境内言论自由,民间可以自由开办报馆杂志社,也可以有自由开化之言。但是必须抱备礼部,如果刊登时政,策论当今,则还要对报纸所有人,主笔,撰稿人进行备案。礼部有司会专门对行的文章进行审核,如果妄报错报,就要吃官司,甚至问罪。现在这份报纸,并不是《同文杂志》邸报外的第一份。
“唉!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成为了第一家过我们邸报日行量的报刊!”安禄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实在卖得太便宜了,就是光纸张的成本,也得一文钱吧,再加上印刷的工本,还有写稿人的报酬,怎么也得十来文左右,他竟然只卖五文钱,大唐境内只要识字的人,就能买得起!销量自然不会差!”拿来呈报的安怀秀也是非常无奈。
这家报馆是突然开出来的,他的情报机构虽然达,但也没法做到未卜先知的程度,等到行了再叫人去查,却现已经有不少皇室的人参与到了其中。虽然还没有就此放弃,但是行动却是受阻了不少。
“嘿嘿!再加上上面还有什么《圣天子锄禾选太子》、《林将军河边救美女》,这样暧mei的标题,也难怪质量差,却还是有很多愿意看!”旁边的李白正拿着同样的一份,看得津津有味。
“太白兄!你如今和贺公(知章)一起在礼部任职,这件事情,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安禄山摸了摸额头。
“贺公重视后辈,定然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不攻击朝廷得失,又没有煽动民意的成分在内,就任由他们展!”李白的神色严肃起来。“上次一个书生写了一诗,讽刺当今陛下赐书给吐蕃,贺公还不是力保他不受惩罚吗!”
也许是大唐李氏一族值得议论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李唐王朝向来不怎么管平民百姓的嘴,一般的文人写诗暗讽皇帝,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就是禁止该诗再公开行罢了。至于平常的议论时政,更不受限制,说得好,反而可能受到宰相的赏识,赏个一官半职。
“这怎么行!虽然《同文杂志》的各种报刊行后,立刻有很多其他印刷作坊群起仿效,但是以前的那些报纸杂志,基本上是采用了雕版印刷。度、成本,以及信息的到手程度,都不如我们,但又要学我们采用正规的装订,名家的手笔,久后自然就会破产!但现在这个,你看看,虽然做工粗糙,文理不同,但第一天就销售了一万多份,还是面向整个大唐行,比我们销量最好的风月杂志,也要好了很多呀!”安禄山烦恼起来。
到不是钱的问题,这样便宜的小报,能不能盈利还成问题。就算分了一部分市场,数量也非常有限。但报刊杂志一向能左右民间舆论,而对于立储废太子这样的事情,皇帝和大臣一半都愿意尊重民意。
“安老弟!你稍安勿躁,再仔细看看这个《小快报》!就看那篇《圣天子锄禾选太子》!”李白神色严肃的转头对安禄山说道。
“哦!”安禄山看到李白的表情,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报纸身上。
“‘……虽然忠王爷锄地不及十几岁的寿王多,却让圣天子龙颜大悦,盛赞他孝顺,冠上了最孝的称号!’呵呵,对于寿王庆王的成绩,一笔带过,对于忠王的事情,却是说的婉转动人!看来这家杂志的主人还是一个保忠王派呢!”安禄山不在意的笑了笑。
“安老弟,你看过以后,觉得是忠王好,寿王好?”
“这个……比较难说,但就读了报纸后的感觉,忠王的孝顺应该赞扬,但是寿王的成绩却被忽视了,似乎有点不公平!”安禄山微微沉吟了一下。
“那你觉得百姓读了以后会怎么样想呢?”
“平民百姓,可能会觉得天子的做法,有点不公吧!”安禄山皱了皱眉。
“如果天子的做法有点不公,就算忠王是最好的太子人选,你觉得百姓会支持吗?”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这家报纸,在故意引导百姓的观念?”安禄山有了兴趣。
看来那个严庄还真是个人才,不但能开创一家和自己匹敌的报馆,还能察觉其中报纸左右舆论民意的作用。不过这个人历史上好像是安禄山的叛臣,人品并不好。
“是呀!安老弟!那个严庄,你一定要好好查查,就算我们明知道他的报纸在故意误导一些观念,但也没法提出来,这样的人物,将来肯定会被有些人看重,引为依仗的!”李白抚了抚短须。
“安爷!今天我们去查询那严庄宅第时,现除了皇家的探子,还有些宦官,估计是从宫里出来的!”安怀秀微紧着眉头报告。
“宦官?天子有自己专门的对外探子,那里需要用到宦官?哼!估计是后宫中那位,看到了这家小报的好处,准备去拉拢他了!”安禄山点点头。
“那……”
“怀秀!你偷偷的派人保护好他!那人既然有才能,就会知道,给后宫或皇家办事,历来狡兔死,走狗烹,不能真的依靠!所以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就很容易赢得他的信任,到时我们再和他商量合作!”
“商量合作?”李白一惊,“呵呵!想不到老弟这回竟然变得这么善心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下令找机会借刀杀人呢?”
“嘿嘿!那严庄是个人才,借刀杀了太可惜,如果让他专门和我的《同文杂志》演对手戏,既能增加看点,又能更好的操纵舆论,可以赢得更多的好处!”安禄山面带冷笑。
“……”
李白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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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庄想不到事情会这样,他本来只是根据龙武将军安禄山的一些描述,做出了一个简易的活字印刷机,然后刊了一份挑逗性很强的报纸,结果却引起了巨大的变动。
本来因为皇帝在躬耕那天的一番话,不少中立的大臣,已经有倒向忠王李浚的倾向。但这份报纸一,百姓在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到,二十几岁的忠王,锄地却不如十几岁的寿王多,对他受的奖赏,稍微有点争议。
而且武惠妃也大拿此做文章,后宫的亲信出动了不少,在李林甫的安排,安禄山假惺惺的配合下,立刻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对寿王大感同情,认为朝廷强求一个有能力的少年皇子,有点不该。
这么一来,本来偏向忠王李浚的形势,又立刻变得扑朔迷离。不过唯一肯定的就是,皇长子庆王,已经从太子人选中剔除。现在明了的人物,就是寿王李清(瑁)和忠王李浚(亨)。
龙武将军府小偏厅中。
“安将军!这次的事情,可就多靠你了!娘娘说过,如果办得好了,将来将军和尚未出生的小公子,将来想拜相都不是难事呀!”也许是武惠妃特意叮咛,再次前来的雷宦官,说话的时候客气多了。
“请雷中贵转告娘娘,安禄山牢记着娘娘的恩情,多的保证就不说了,反正一定尽我所能,帮助寿王!”安禄山抱拳宣誓效忠。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雷宦官欢快的离开。
客厅旁门缓缓走出了李白,看到安禄山紧皱着眉头,不由笑道:
“这位惠妃果然心狠手辣,竟然让你鼓动六率府的士兵,以忠王的名义擅自出营!虽然没有具体的指定,但接下来的事情,不外乎指责谋反罢了!偏偏又没有正式的文书命令给你,就算成功,她也可以随时将你牺牲掉呀!”
“唉!本来我还对暗中支持忠王,心存歉意,但她既然这样对我,那我就不用太自责了!”安禄山一脸的正气。
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自责过!
“你准备向天子指正她?”
“不!当今天子最宠信的还是她,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没法动她一下!现在我应该是全力支持李浚,让他尽快地登上太子宝座!至于她吗?哼哼,小女人迷信,随便玩点把戏就能吓唬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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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大安坊中,严庄正躲躲闪闪的从一间屋子中出来。
“严先生哪里去呀?”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对面的墙头响起。
“什么人?”严庄大惊的后退一步,稍一犹豫,本来正准备关门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
“呵呵!严先生果然是明白人呀!”那个站在墙头的身影点了点头。
身子一俯,一手撑了下墙头,就轻松的从上面跳了下来了。
“敢问好汉姓名?找严某有何事?”严庄的口气充满了无奈。
“呵呵!严先生放心,某家并不是宫中的那些人!”来人已经来到严庄身前。
此人体格魁梧,身材粗壮,看样貌,到是有几分像胡人。
“哦!那你是……嘿嘿!你到底是何人?”严庄微微一阵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会惹来那么大的麻烦。第一波前来调查盘问的人,严庄虽然没见过,但从他们身上那一股傲气就可以判断,应该是传说中的皇家办案人员。不过其中一些人声音尖细,动作阴柔,严庄也大致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想到自己的文章,明面上其实是在给忠王说话,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后宫中那位派出来对付自己的。心中一怕,就借着尿遁,用以前躲债用的小道逃了出来,到现在还不敢回自己家去。刚刚是因为饥饿难挡,出来找食物,才被人现了。
“严先生放心,我家老爷有令,一定要保护好严先生,让严先生不会再受那些暗中人的马蚤扰!”大汉说话时自由一股阴狠。
“你家老爷是……”
“先生不必多问,现在只要跟着某家走,到时你自然会知晓!”高壮大汉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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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当宫内的那些宦官们还在严家守株待兔时,一骑快马将他们召了回去。
“娘娘!我们已经在严家守了一夜,就是没等到……”
“一帮废物!”武惠妃秀美的脸上一片冰冷。“那个严庄已经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中出现,出现的时机还非常巧妙,正是安禄山宴请《同文杂志》几个大主笔、大编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这……娘娘!我们现在就出,去将那个严庄抓来!”领宦官牛仙儿请命。
“算了!他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不方便强行对他动手!反正我也只是准备多拉拢一些人手,如今他没和我们作对,也没必要冒着得罪清流的危险,去抓这个不足轻重的人物!”武惠妃挥挥手。
“是呀!娘娘!昨天安将军的邸报上,就专门刊登了寿王爷十岁时就能分清宫礼的事情!有了安将军的邸报在,那些小报也没什么用!”雷宦官适时的给安禄山讲好话。
“哼!算了吧!那个安禄山也不可信!从他没有直接答应鼓动士兵来皇宫,就能看出来!早就听说这人贪得无厌,看来是我的饵对他吸引力还不够!不过……咯咯!只要他的邸报还为我们说话,清儿的名声就不会差!”武妃的声音有点媚惑。
第二十二节 暗通忠王浚
严庄在安禄山和安禄山一番长谈后,算是结成了战略同盟。
随后,在安禄山的有心安排下,严庄登上酒楼和《同文杂志》第一主笔、礼部尚书贺知章一番,就当前的文风以及一些时政史实展开辩论,赢得了贺老头大加赞赏。虽然争论的面红耳赤,却将他让入客座。
当时在酒楼的其他才子如崔颢,王维,王昌龄等,却是对严庄的不少观点大为不屑,立刻参与到辩驳当中去。刚好安禄山宴请的不少人,都是长安城中有名的才子能人,平常的观点也不尽相同,见到严庄众人的辩论,就积极的参加了进来。
一场辩论过后,虽然没争出谁优谁劣,却让严庄的大名,开始传遍长安文坛。
而其中的不少文人,在听说严庄就是那个《小快报》的创立人之后,立刻表示愿意加入到他的阵营中,帮他策划写稿。
几天后,严庄得到了安禄山承诺的一笔大投资,正式建立报社,《小快报》更名为《长安小快报》,报道内容主要为各地新闻和故事。
还是那么点大,纸张和字体却制作得更加精美。手下的执笔文人众多,观点也不限制,成为长安行量最大,却不是官方控制的唯一报纸。(安禄山行的报纸是邸报,属于和官方合办)民间影响力,甚至过了《同文杂志》社行的邸报。
而且由于礼部尚书贺知章力保严庄这样的报纸,认为不违背教化,虽然里面有不少故意吸引人的东西,但基本道义没有违背,不应该被封杀。李隆基现在还比较开明,看到报纸的主要内容不是时政,也就并没有深查,算是默认了《小快报》的存在。
《小快报》和同文杂志社的《邸报》一起,成为大唐的两大报纸。而且在安禄山看来,这个《小快报》,才是真正现代意义的报纸。
一个报道时政策论,一个报道故事新闻,互相有交叉点,因为观点不同,两家报纸的关系并不和睦,经常有论战。而两家报纸的老板安禄山和严庄,也是非常不对路,见面就会小吵几句。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同文杂志》和《长安小快报》是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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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等拜见忠王!”
安禄山带领六率兵府的众将集体拜见忠王李浚(亨)。
由于率兵府的级别明显比各卫要低,主官正副率都只有四品,所以安禄山这个三品的左龙武将军,就足以成为他们的头领。
“诸位将军快快免礼!”李浚笑着扶起当先的安禄山。“小王初来乍道,今后还望诸位将军多多协助本王,处理好各率兵府之事!”
“末将等一定全力配合王爷!”众将齐声领命。
参拜完毕,安禄山对李浚奏报:
“王爷!末将丰旨清查署理太子六率府,如今清查完毕,对这些年六率府的常务,以及太子对六率的指令记录,已经整理成册,请王爷过目!”
安禄山呈上厚厚的一叠册子。
这东西其实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当时为了打好和六率府这些人的关系,特意多花了一点时间,再仔细的清查。如今已经由李浚负责主持兵务,安禄山自然不敢再耍花腔。
“安将军!这既然是父皇交给你清查的,那你应该直接呈报父皇呀?”
“回忠王!陛下的意思,六率府既然已经交给你负责,具体怎么处理六率,也完全由你决定,只要把处理的意见,直接呈报陛下就行!这份文书,陛下就是让你处理的!”安禄山微笑着回奏道。
其实这也算是李隆基对李浚的考验吧。
“这样呀!好吧!”李浚叫侍卫接过文书。“安将军都查出些什么了?”
“这个……忠王恕罪!”安禄山微微一报拳,“末将查的只是证据,至于具体是什么,安禄山并不好说!”
眼睛却是微微看了一下周围的众将,示意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在大帐中商讨。
李浚也立刻反应过来:
“是小王疏忽了!呵呵!安将军!多谢你这些时日来对六率的署理,小王想请你和诸位将军喝杯酒,道个谢,不知道是否可以?”
也许是吸取太子李瑛的教训,听李浚前面的口气,分明是想只请安禄山,后面说出来的,却变成是请安禄山和几个将军了。
“忠王邀请,末将等荣幸之至!”众将一起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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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是酒囊饭桶,虽然不能千杯不醉,但普通的酒,却还是能喝上好几斤。在他有心运作之下,一大帮的六率府将军,就都被他灌倒在桌。为了防止有些人借口不会饮酒故意装醉,安禄山对这些人也都是倒了之后,再猛灌几杯,令他们假的醉就变成真醉,真的醉则变得更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