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知难而退缘未尽,渊生珠玉崖不枯。
转眼又是数日。
僧人已经开始传云枫身形步法,招式变化。
白云枫谨遵僧人之言,每回往返沽噜湖都要带上数十条新鲜的潭里青,说也希奇,僧人从未让云枫在崖顶留宿,每次教习之后便要云枫回去,越日再上来。
云枫虽不解,却也照做。上崖用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踏雪莲花不愧是武林第一轻功,先前要一天一夜才气到崖顶,现在半日足矣。
云枫学了神通,更是勤加训练不敢懈怠,为感师恩,云枫下卧龙潭捉鱼,都是潜到最深的地方挑最大最肥的鱼捉上十条来孝敬僧人,僧人倒也从不推辞,只在白云枫睡着后吃个精光,连骨头都不剩下。
说也希奇,云枫通常上到崖顶,便以为异常疲倦,总是要倒头睡几个时辰才醒。
这一日,天气晴好,白云枫一大早便捉好了鱼,不用三个时辰便至崖下,与往日差异,今日僧人已经在崖下飞云瀑边上的一块巨石上立着,飞流直下,溅起水雾在阳光下闪烁如仙境,僧人立如松柏,纹丝不动,更奇的是身边的锡杖凭空竖立在石块上,杖底却并未入石,却能屹立不倒,认真是空门神功深不行测。
云枫见了低头便拜,心里却好奇寻常都是在崖顶的僧人今儿如何下崖来了。
就在这时,那僧人突然一个身形,迅雷不及掩耳已至云枫眼前,轻巧地便夺下了云枫手里的鱼篓子,二话没说,踏起莲花步,踩着飞云瀑的流水上了崖顶。僧人大师好高深的内功,原来正如僧人所说,这踏雪莲花,唯有以浑朴内功做底,才气完全施展开来。僧人神仙一般人物,内力自丹田如流水源源不停,故而片晌便至崖顶,若换做云枫,难有如此速度。
“僧人是要考我呢”,云枫心道,岂能叫人看,纵身一跃,踏起莲花步,蹭蹭上窜。踏至半空中,却听见一声吼,应是那僧人所发,云枫尚在半空中瞧不清楚。
快至崖顶时,云枫已有些力有未逮,步子也了许多,身形歪歪扭扭,白云枫正准备用尽最后一口吻息一鼓作气上崖而去,却正好瞧见僧人立在崖边,望着云枫不怀盛情的笑了,只见他手持锡杖,气沉丹田,聚力于臂,青筋暴起,僧袍被他浑朴内功撑得兴起来,僧人面朝飞瀑,锡杖朝着飞云瀑鼎力大举一挥,风声遂起,再看那飞瀑,竟在瞬中断流,要知那飞云瀑宽有数丈,水流剧急,声如奔雷,如千军万马拍浪而过,却被那僧人一根锡杖断流,如此神功,惊为天人。
云枫已是看呆,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僧人干的好事。
瀑布断流之后,云枫哪有可借力之物,即即是再高明的轻功也不能凭空而起,僧人也说过,人是不会飞的,会飞的只有天上的鸟儿。
云枫没了瀑水借力,只能胡乱蹬腿,垂直落了下去。
崖高数十丈,下坠的历程中,白云枫以为自己死定了,只是他不解,僧人怎会如此害我?可这也怪不得大师,都怨我学艺不精,自己害了自己,我死不足惜,倒是老白头可怎么办,尚有云生,尚有沽噜河里的鱼虾,云白山中的鸟兔,尚有,尚有谁人云!
白云枫一眼望见了臂膀上的手绢,想起了云百灵鸟一样的笑声。早知如此我就不学这神功了,那样我就不会来此地,不来此地我便至于命丧于此了,最少我还能看到云。
虽只是片晌功夫,白云枫的脑子里却想了许多许多事情,连自己爹娘都未曾见过,只有老白头一个亲人,这一死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白云枫突然以为自己是个可怜之人,从到大只能与老白头相依为命,到现在连镇子上都没去过频频,更别说老白头常念叨的云州城……
只听得庞大一声响,云枫落在了崖底的深水里,水花高溅。
落在水面的那一瞬间,云枫闭上了双眼,死亡似乎就在身边。
落到水里,呛了一口水,喘不上气来,求生的意识成为本能,白云枫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还在世,一拍脑壳,僧人自然不会害我性命,自己经常从这崖底过怎么忘了这崖下是一口深水潭呢?一个猛子,云枫便上了岸,吐了几口水,吸了几口吻,望了望水雾之中的崖顶,在看看身边的水潭,恍如隔世,似乎是死过一回了。
僧人的武功真是入迷入化,竟能让这么庞大的瀑布断流。云枫何等聪慧,心道怕是僧人禁绝我运功上崖,是要我自己爬上去。
白云枫老老实实走到以前常爬的乱石边,那些乱石已被云枫生生踩出了一条垂直向上的道,这条道云枫也不记得自己是爬了几多回了,再想起最开始时负重往来于渡头与此地,果真是受苦在先,学艺在后。借着以前留下的足印,云枫爬的很快,到了崖顶,瞧见僧人就在不远处的沽噜湖边。
僧人正手里提着鱼篓子,把内里的潭里青一条一条的放生到了咕噜湖里。那卧龙潭深水和这咕噜湖一般酷寒严寒,潭里青一下子就钻入了湖中。
云枫不解,“大师这鱼是我清早亲手去捉的,可新鲜了,您怎么不吃了?”
僧人笑道:“我何曾吃过?你可亲眼瞧过?”僧人尽数将鱼放生了,转身道:“你带上来的鱼都在这沽噜湖里啦,我让你负鱼而上,意在让你负重而行强身健体,再好的武功也需要好的身子做基础,若不把身子练好,这踏雪莲花步也施展不出它的厉害来。”
云枫这才悟得僧人良苦用心,怪不得自己每次上崖都要比前一次来得轻松,这些日子自己的身子也是练得异常壮实,连老白头也很希奇,云枫的个头如春笋般上窜,身子骨也结实了许多几何。
“如今我把心法口诀悉数教给了你,剩下的你可要自己勤加训练。”
云枫跪地便拜,“云枫自当多多训练,不敢懒惰。”
僧人点了颔首,又道:“娃娃是个练武的极好质料,惋惜僧人我却不能传你**。我虽不是你师傅,但你要记下,莲花步源自空门,你学了万不行拿来作恶,倘若日后有缘修得更高武学,也要切记切记,多做善事,多行侠义,万不行杀人作恶,为害一方,否则,我自不饶你。”
“云枫谨记。我心中早已将僧人当做我父看待,师恩不忘,师训必遵。”云枫不知为何僧人今天说这些话,但僧人大师所言和老白头说得一样有原理,自己一定是要听的。
僧人点颔首,又道:“刚刚坠下崖去,心里可有什么念头?”
云枫想起适才笑道:“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这回死定了。不外死之前瞧见了你杖断飞流的神功也是知足了。”
僧人笑道,“我无它意,只是想让娃娃你知道,日后不管造诣多深,也不行倚仗自己身怀特技便四处横行滥用,有道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云枫点了颔首,又记在了心里,僧人对自己倒是眷注备至,心中暖意涌来。
“我先前曾说过,莲花步重意不重形,心有多大,便行多远,这么些时日已往,也不知道你可有所解。这门武功虽只是脚力上的功夫,但若是学好了用好了也是潜力无限,对其他拳脚上的功夫也是大有裨益。望你用心参悟。”
僧人望着浩淼的湖面,云枫此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与僧人一同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这水平如镜的沽噜湖。
这一望便入了神。
白云枫见这咕噜湖水光一色,无边无际,一念闪过,似乎遁入混沌之中,自己似乎身轻如羽,竟在湖面上行走,踏着水面,一层涟漪荡起,宛如一幅山水画作。云枫恍若在meng中,自己湖面行走,所施正是莲花步,行不外丈远,就感应自己功力不足,便想转头上岸,却总有一股力道拽着自己往湖中心走去,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徐徐感应力有未逮,丹田枯竭,莲花步已经走不稳,左右晃悠摇摆不定,那股怪力仍是拽着自己离岸甚远,云枫望了一眼周遭,宛如仙境,湖静如镜无边无垠,风吹水雾浩淼如烟,天地一色,横无际涯。
白云枫顿觉心境空明,似是五感俱失,又似灵台通彻,“禅在见性处,佛在无心路。”云枫心里念起心法,顿觉丹田一股力道涌出,涌遍全身,就如僧人先前锡杖断流的飞云瀑一般,源源不停。脚下所施莲花步也稳健起来,渐行渐远,回望已往,行过足迹如蜻蜓点水泛起点点涟漪,正如朵朵正在盛开的莲花。
白云枫顿觉心境空旷,宛如和这沽噜湖十全十美,行至湖中央,云枫已如一片飞羽悬浮水面,恰似这世界就只有云枫和沽噜湖这一人一湖一般。
白云枫向脚下的湖水望去,看到了许多条谭里青无拘无束的游泳,突然又都散去,白云枫以为深幽的湖底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就在云枫以为恐怖之时,脚下的沽噜湖竟逐步起了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竟一股庞大神力自湖底而出,云枫苦撑不住,便被吸入那漩涡之中。
云枫大叫。
白云枫惊醒,一脸恐慌,一望周遭,发现自己仍在岸上,照旧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才知适才只是入迷入meng。倒是那僧人却不见了踪迹。
四周仍是白雪皑皑,寂静空旷,唯有云枫和这沽噜湖一人一湖。云枫仍呆立在那巨石之上,低头瞧见那石头上有几行新刻的字迹,走近一瞧,写的正是:“功成莲花开,缘尽莫再来,若有凌云志,三宝寻藏海。”
这头两句云枫倒还明确,僧人说的是自己莲花步已经有所成,还说了缘分已尽,叫自己不要再来找他了。这些日子以来,僧人虽不多言语,但用心教授自己武功,凡有不解处,均耐心相释,在这沽噜湖边陪自己挨冻受罪,自己早已将他看做自己的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云枫自幼无父无母,却能遇上一个僧人这般待己,云枫心中满是谢谢,念及此处,云枫竟落了几滴泪,堂堂男儿哭个屁,白云枫骂自己,边骂边扑通跪地,对着那几行字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又望了几眼沽噜湖,数月相处,对着圣湖也是有了情感,心中暗道即便僧人不在,日后也定当来此地勤练武功,于是又对着这静谧的湖水拜了几拜,擦了擦泪水,便一小我私家下崖而去。
回去的路上,白云枫一直在想僧人大师后两句是什么意思,三宝是什么,藏海又是什么?凌云志又作何解?如今云枫的莲花步已然有所成,不用一个时辰便至渡头。
沽噜湖隐约有霹雳声传来,响彻整个云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