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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房。与黄氏一起忙前忙后伺候着卫长嬴沐浴衣毕,黄氏拿帕子替卫长嬴绞着头发,却让贺氏去看着点儿小使女们,说是别叫她们躲了懒,净聚一起说长道短坏了金桐院风气。

    相信黄氏能干就是贺氏了,闻言贺氏连问都没问要敲打哪几个小使女就领命而去……

    卫长嬴见贺氏被打发,还没多想,又见黄氏让当值角歌、含歌出去,这才醒悟过来黄氏是想和自己说话,就问:姑姑?

    黄氏比了个小声手势,凑到她耳畔,才悄悄道:少夫人如今也出了阁了……贺妹妹还很年轻,少夫人看……

    卫长嬴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黄氏意思——|乳|母贺氏虽然被叫着姑姑,如今也才三十余岁,风韵犹存。主要是,贺氏之子夭折,无夫无子,即使卫长嬴肯定会养她老,但年纪大了没个亲生骨肉承欢膝下,往后究竟是个遗憾事。

    以前宋夫人怜惜贺氏,就提过让她再嫁,只是贺氏舍不得离开卫长嬴才不答应。现卫长嬴已经出阁做了少夫人了,陪嫁之人是她私产,婆家长辈也不便过多干涉。完全可以做主让贺氏再挑个老实忠厚人嫁了,这时候贺氏还年轻,还能赶上再生养个亲生子嗣,又不至于被迫离开她一手养大卫长嬴——正是两全齐美事儿。

    ……自己真是太年轻了,|乳|母对自己那样维护疼爱,早出阁之前就该为她着想到这里。指不定祖母和母亲当初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因为牵挂自己远嫁忘记了提。结果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想起来,不是黄氏提醒,怕不要一直耽搁贺氏下去?

    本来卫长嬴就不是刻板之人,贺氏一手把她带大,她对贺氏感情,还黄氏之上,自然盼着贺氏能好,正要点头,转念一想,就问:姑姑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人选?还是?

    第二十六章 刘氏

    第157节第二十六章 刘氏

    黄氏一听这话,忙摆了摆手,分辩道:婢子是方才听少夫人调侃朱阑,联想到,与贺妹妹没什么关系。贺妹妹一心一意牵挂少夫人身上,怕是根本没想过这事儿。纵然少夫人怜恤她,恐怕还得劝上许久呢!

    卫长嬴沉吟道:这事我是赞成,只是姑姑说也有道理,贺姑姑守着我这么多年,都没理会过什么人。如今一下子要她再嫁,怕是贺姑姑会有迟疑。我看贺姑姑是极听姑姑话,索性一客不烦二主,就请姑姑帮我劝说她罢?横竖如今我自己能做主了,这事儿……只要贺姑姑好,能办到我都会替她办到。

    当下两人又商议若贺氏愿意再嫁,要给她挑个什么样人——因为贺氏这个年岁,说老不老,说不老、也是姑姑一级人了,她又是卫长嬴|乳|母,身份太低不好嫁,身份高点呢又够不上。

    卫长嬴就沉吟:若是自己家里找,那至少也得是管事。

    做到管事大抵都已经成了家,即使有鳏夫,那膝下也多半都有子女了。黄氏道,继母难为呵……别看刘十小姐继母张氏待她不好,又把丈夫紧紧捏了手里。这也是刘十小姐没个兄弟,那继母生了她父亲唯一嫡子还天资聪敏!紧要是刘十小姐性情懦弱好欺负,这要是换了位小姐,比如说端木八小姐……指不定是鹿死谁手呢!

    听到端木芯淼,卫长嬴苦笑着道:那可是季神医高足,冲着季神医,谁敢得罪她?就说一味忧来鹤,不想活了吗?

    黄氏笑道:这天底下也不是就忧来鹤一味药,何况凭什么毒药也得看谁用。少夫人上回也看到了,大少夫人与刘十小姐对忧来鹤都不陌生,可见平常没少听和少接触,而刘十小姐娘家被欺负成那样子,怎也不见她怀恨报复、只想着到了年岁嫁个老实人去关起门来过日子?

    张氏那种人,不一定欺软怕硬,但她跟前屈服无用,照婢子来看,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呢!刘十小姐又没什么牵累,那张氏有儿又有女,还都比刘十小姐小……啊,说远了——婢子是说,贺妹妹性子急,未必能和继子继女处得好,还是挑个膝下空虚,往后两人也能齐了心为子女打算。

    卫长嬴知道她意思,贺氏看着厉害,管起下人来雷厉风行,上上下下使女就没有不怕她——可她厉害都表面,一目了然知道她不好惹。若是一过门就去做人家继母,赶上了刘十小姐这种老实懦弱继女倒也罢了,万一遇见了刁滑,就冲着她给人留下来印象,必定要吃亏。

    而且黄氏说很有道理,子女不同母,做父亲若有偏向,难免要存下罅隙。如今两人商议着劝说贺氏再嫁,说到底也是盼着她好,往后晚年能够享一享儿女绕膝天伦之乐,而不是被家事缠身闹得不得安宁。

    于是卫长嬴就道:这样人怕是难找,只是咱们管事也不少。咱们人里没有,帝都这么大,也可以看看外头庶民,只要老实忠厚会得疼人,又没有子女,便是清贫些,待他们成家后,给安排一个体面差事就是了。

    说完了贺氏事,卫长嬴又关心起大房安排来,大嫂子为了刘十小姐也真是用心良苦,这次算计刘十一小姐,若叫人抓了把柄,大嫂子可就完了……也不知道刘十小姐能不能平安嫁进东宫?

    她们主仆这么猜测时,大房里,刘氏挥退众人,单独与刘若玉交代:……若耶恋慕曜野,她若是来了,必然会设法让人请了卫长嬴过来一见,好看看曜野不惜违背父母坚持娶进门究竟是个什么样女子。所以当日我会安排小宴,你留意着,卫长嬴一来,你就装作身子不适离开。

    刘若玉不解问:为何?我想亲眼看着那小贱人……本来她一直受继母欺压惯了,性情软弱,对这个深得继母宠爱异母嫡妹虽然羡慕,却无嫉恨之意。但既然知道继母对自己竟然怀着如此恶毒心思,心头战兢凛然之余,对嫡妹、嫡弟自然迁怒上了,提到刘若耶也没了好话。

    刘氏冷笑着道:张氏既然用忧来鹤害你,她女儿岂能不防着这味药?

    那七姐怎么下手?刘若玉一怔。

    等若耶来了,我会与她好好说一说曜野对卫长嬴疼爱。刘氏眼中流露出诡谲之色,压低了嗓子,道,若耶一向心高气傲,之前她看中了曜野,却不想曜野打小就定了亲……后来她缠着张氏,借口为二十三弟前程考虑,说服五叔一手安排了那凤州庶民拦了前任司徒卫崎轿子告状,污蔑卫长嬴失贞,闹得满城风雨……本来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取代卫长嬴如愿以偿了。却不想曜野心胸气魄岂是她能想象?非但没有抛弃卫长嬴,反而加倍怜惜未婚妻,不惜偷了父亲剑追去了凤州……

    说到这儿,刘氏冷笑着道,说起来若耶此举反而帮了卫长嬴一个大忙,只是卫长嬴怕是到这会都不知道——本来她丈夫束发之后,母亲就给安排了好几个俏婢侍奉,之前曜野身边叫浅草、浅霞那两个使女生得可不是普通如花似玉!照着常理,卫长嬴过了门就会正式收房了。结果因为卫长嬴名节受损,曜野担心她过门之后,浅草她们自恃乃是母亲所赐,小看了卫长嬴,去年一从凤州回来就把她们送了人!连带着打小伺候曜野长大几个使女,但凡有几分颜色,不是发出去配人就是送人,免得卫长嬴过了门难为主母……不然如今金桐院里哪会只剩团月、月这两个从前粗使丑婢?

    刘若玉眼中露出羡慕:卫姐姐真是好福气。

    刘氏叹了口气,道:她虽然嫁了个好丈夫,曜野处处护着她,但如今还没满月,不与外头走动……往后曜野也不可能时时陪着她帮着她。说到这儿就趁机教导妹妹,你出阁之后也是如此,我是巴不得掏心掏肺帮你,可我能帮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到底还是要你自己拿起主意来!不然,你继续这个不敢那个不忍……便是身边人能干,没你发话总是束手束脚,又能顶多少事?

    刘若玉眼眶一红:我晓得,以前都是我自己不好,七姐每每劝我,我总想着张氏终究是父亲妻子,她不喜欢我,我……我忍一忍也就是了。至多往后出了阁,我少与娘家来往。却不想我这么忍耐了她还是不放过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忍?

    正是这个理儿!刘氏看着可算开了窍族妹,真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伤感于她醒悟得到底还是晚了点儿——嫁到东宫去,何尝不是从刘家这个火坑进了东宫那个火坑?

    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她才道,休沐之日我会亲口把若耶帮了卫长嬴忙一五一十告诉她,以若耶性情为人哪儿能忍?

    刘若玉咬着唇道:她虽然高傲,但父亲一直赞她聪慧……总不至于沈家找卫姐姐麻烦罢?尤其……沈三公子还那么护着卫姐姐!

    傻孩子,她当然不会明着与你那卫姐姐过不去。刘氏伸指点了点她额,爱怜道,你莫非忘记你是怎么吃了大亏吗?要不是那黄姑姑,怕是咱们到现都以为你是幽思过度,以至于日渐衰弱呢!

    刘若玉听出她意思,心中一惊:怎么若耶她居然……居然敢把忧来鹤用到卫姐姐身上?

    为什么不敢?刘氏唇边噙起冷笑,咱们也不知道季神医能解忧来鹤不是吗?张氏给你下忧来鹤,不就是笃定了你即使发现也解不了?如今你得了季神医医治消息,我可是一直封锁着不叫人外传!若耶设计卫长嬴不成,反而帮了情敌大忙,她被张氏宠大,是自负,没能嫁成三弟已经很不高兴了,咱们再当面暗示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怎么受得了?

    刘氏冷冷道,她受不了,自然就会对卫长嬴下手出气——哦,我昨儿个就打发人送了点东西去给张氏,果不其然,送东西人半路上被若耶近侍拦了下来,拉到一旁给了二两银子,旁敲侧击问起曜野对卫长嬴如何……没准,她来时就做好了准备!

    刘若玉怔了片刻,道:那……我为何要避开?

    咱们想趁这次机会给若耶下忧来鹤,是告诉了黄氏。刘氏低声道,所以你一走,被请过来卫长嬴主仆自然就会认为咱们要给若耶下手、或者已经下了手,故意让你离开避嫌!

    难道不是?刘若玉惊讶问。

    刘氏叹了口气:我说了,张氏把忧来鹤用到你身上,她女儿岂能不防着被人用同样药害着?这药旁人家少有,咱们家可不希奇!咱们又不懂什么医理,你以为单靠咱们自己,瞒过若耶给她下毒把握能有几分?到时候张氏不变着法子给你找麻烦才怪!她终究是你继母,即使圣旨下来了,你没出阁,到底被她捏手心里!

    刘若玉下意识道:黄姑姑是懂得医理……

    黄氏懂医理,但她不会为了你出手!

    刘若玉眼中露出失望,正要说什么,不想刘氏却冷酷道:但若是为了卫长嬴,黄氏绝对会出手!

    她看向刘若玉,为什么我说那日会准备小宴?只有这样,若耶才有机会向卫长嬴敬酒……不管她不那酒里动手脚,反正递到卫长嬴手里那杯酒总归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刘若玉一惊,道:七姐!卫姐姐让黄姑姑救了我!

    你还是这样心慈手软!这叫我怎么放心你进宫呢?刘氏叹了口气,道,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害卫长嬴,咱们连害若耶把握都没有,何况是有黄氏亦步亦趋跟着卫长嬴?只是想让卫长嬴、让黄氏认为若耶好大胆子,觊觎卫长嬴丈夫不说,头一次见面,居然就敢对卫长嬴下起了手!

    那黄氏虽然没得季神医承认,实际上也被看成了大半个弟子!所以就算卫长嬴误喝了那酒,黄氏转头就能替她解了!刘氏哼道,但黄氏会看着自己主子吃这个亏?她这种懂得医理又有季神医为倚靠人,要害若耶,只要咱们多请若耶过府,给她些机会,一百个若耶都不够死——之前缉拿逼迫过季英一家那些人可不就是个例子!

    还不仅仅是黄氏,还有曜野……你不知道,我这个小叔子看着宽厚,其实都是对自己人,他把内外看得清楚得很!当初他执意要娶卫长嬴过门,就是因为卫长嬴襁褓里就被定给他为妻,早就被他当成了自己人看待,他对自己人宽容得很,宁可为众人嘲笑,也不肯做落井下石事。但对外人……嘿嘿!他可是沈家寄予厚望下任阀主,没点儿雷霆手段,如何能够镇得住底下人?尤其卫长嬴现已经过了门,敢把手伸到他发妻身上——没见十六弟那么不服他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卫长嬴一个不好字?

    刘氏冷冷道,结了三房这个仇,张氏哪里还有功夫再留意你?忙着护住她那对宝贝儿女都来不及!如此,你就可以放心出阁了,只是……出阁之后,到底还是要你自己自强!毕竟东宫多内宠,即使没有娘家拖你后腿,那些个已经生了庶出皇孙人,也足够你对付了……

    听着族姐殷殷叮嘱,刘若玉眼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第二十七章 休沐日

    第158节第二十七章 休沐日

    一晃眼就到了休沐之日,中间端木芯淼没能请动季去病,自己再去看了邓老夫人。然而也不知道是她确实力有不逮还是故意为之,邓老夫人病情时好时坏,始终不能稳定。

    这把年纪老夫人,头疼脑热上一场,都不能不重视。何况是时不时头晕目眩?这么下来据说人瘦得只剩了皮包骨,精神也差极了。苏夫人万不能放心,索性家里有三个媳妇了,只传了几次话回来叮嘱媳妇们彼此扶持,好生掌家,仍是留母亲跟前孝。

    而沈藏锋因为答应了卫长嬴,休沐之日会留金桐院里陪她,所以提前几日,日日下了差就往苏家跑。他之前到凤州接亲,一路奔波回了帝都就成婚,婚后才歇了两日便上了差——如此长时间操劳,任是身子骨儿好,没跑两天脸上就显出疲色来。

    苏夫人与他几位舅父看到,都劝他邓老夫人跟前不缺人伺候,让他不要太过劳累。然而沈藏锋满口答应,次日又过去侍奉汤药,殷勤备至。一时间沈藏锋孝顺外祖母名声倒是传了出去,都说沈家三公子至纯至孝,婚还没满月,正该与妻子如胶似漆难分难舍时候,却还这样日日不落过府服侍邓老夫人,真是嫡亲孙儿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到休沐这日,果然从苏夫人到苏家上下,全部严令他家休憩,不许踏入苏府一步!

    苏夫人还特别训斥他:你当你是孝顺呢?你外祖母这两日精神本就不好,偶尔清醒过来看到你脸色疲乏,怕伤你心嘴上不说。等你走了,硬撑着醒过来,训斥你舅舅们不心疼你!趁着休沐,你给我好好待金桐院里松松,哪里也不许去!什么事都不许操心!

    沈藏锋自是恭恭敬敬垂手领受……所以这日沈藏厉、沈敛实都趁休沐去苏府探望外祖母了,他却被外家关门外,不得不门口打个转就回家。

    回到金桐院里,卫长嬴却才起来,她不知道沈藏锋算计,早上听说他要去苏府,觉得上回是被他敷衍了,心头实着恼。然而也不能拦着沈藏锋孝,只得郁闷应了。因为心里不痛,就多睡了一会,此刻才梳妆,从镜子里看到沈藏锋进来,就惊讶:怎么又回来了?

    沈藏锋走时就察觉到她恼怒,此刻也不点破,微笑着道:舅舅们看我前几日一直过去帮忙,今日就叫我回来歇着,道是外祖母那儿不缺人手伺候。

    卫长嬴一愣,想了想他之前几日都迟迟而归……原来是因为答应自己今日留家里?之前她只顾叮嘱沈藏锋今日不要外出,却忘记邓老夫人病着,论理这难得休沐日,沈藏锋怎么也要去探望外婆。然而沈藏锋想方设法应了她,她今早却还要恼着他……

    心下虚着,面上一红,就缓和了语气,道:你这几日是累了……今儿就好好歇歇吧。

    是吗?沈藏锋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却似乎有些失望。

    这时候卫长嬴已经梳好了堕马髻,起了身,道:你方才用过早饭了不曾?

    再陪你用些。沈藏锋微笑着道。

    两人用过饭,下人端了茶上来漱口,沈藏锋吐了茶水,接过帕子擦拭嘴角,就问:今儿到日子了,你要为夫留家里,是为了什么缘故,可以告诉为夫了罢?

    卫长嬴按着嘴角水渍手就是一顿,低头飞思索着,就听沈藏锋似笑非笑道:慢慢想,不急。横竖应该就是今儿个事情,你不说,到了晚上想来为夫也能知道。

    ……卫长嬴把帕子递还给琴歌,挥手让她们点下去,哼道,那我就索性不想了。

    沈藏锋摸着下巴,道:那为夫猜一猜?

    卫长嬴把头扭到一边,道:随便你!

    嬴儿想为夫了,怨为夫这几日上差,白日里头都不能陪着你,故而连帝都也不要看了,就想为夫今日昼夜都陪着你,是不是?沈藏锋笑吟吟道。

    卫长嬴面红耳赤啐道:胡说八道!

    若不是,你脸这样红做什么?沈藏锋看了看四周,下人们都鱼贯而退,他离了座,慢慢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托起她下颔,笑意深长道。

    卫长嬴拨开他手:不跟你说这个了……我去小书房。

    为夫陪你去。沈藏锋伸指她颊上轻轻刮了刮,微笑道。

    卫长嬴面色红,打了他一下:你不许去!

    为何?沈藏锋一面跟着她走,一面笑,还是怕为夫?

    谁怕你来着?卫长嬴又朝他比划着白生生拳头。

    沈藏锋一脸无奈道:是啊,你又不怕为夫,为夫陪你过去,你有什么好担心?实际上该害怕是为夫才对,你看你这么凶,没准前脚跟你一进门,后脚你把门关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对为夫做出什么事情来?为夫惧你凶悍,不得不从……唉!想一想,为夫真是可怜哪!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门外,看着廊下伺候使女虽然竭力忍耐,双肩却俱是颤抖起来,卫长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跺脚喝道:你……你闭嘴!我怎么可能对你、对你做出那样事情来?

    真吗?沈藏锋讶然,道,你真不会对为夫……

    生怕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什么让自己加无地自容话来,卫长嬴顾不得多想,一把捂住他嘴,抓着他往小书房走,一面走一面假装若无其事大声道:你不是说要去小?走罢!

    连拖带拽把他扯进小书房,卫长嬴立刻把门掩了,伸手就扯住他耳朵,怒气冲冲:你……你说什么话!

    沈藏锋一面笑着就着她低下头,一面分辩:为夫说什么了?

    你……!卫长嬴想说什么,脸色却红,索性恼怒踩了他一脚,你真是不要脸!那样话也好意思下人跟前说!我是那种人么!

    沈藏锋惊讶:你打为夫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为夫都不乎,旁人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卫长嬴一愣,松开他耳朵,狐疑道,你刚才说我关起门来对你……是打你?

    不然是什么?沈藏锋理了理被她扯歪衣襟,反问,你想到哪里去了?

    卫长嬴沉默片刻,忽然举袖掩面,怒道:我什么也没想!

    其实……沈藏锋举手抚唇,若有所思望着她,道,你若是想做旁,为夫也很乐意配合,如今正好没人,你确定不要试试?

    卫长嬴放下袖子,脸上红几乎能滴下血来:试你个头!你……你都想什么?

    沈藏锋叹了口气,诚恳道:为夫意思是你若想习字做画什么,大可以趁着没人,使唤为夫替你研墨铺纸……之前你说要来小书房,不是为了做这些吗?你……嗯,你以为是做什么?

    ……卫长嬴暗吐一口血,奄奄一息道,我什么都没想……

    那可要看会书?沈藏锋体贴问。

    卫长嬴心里乱七八糟,只觉得说不出来尴尬,又觉得连着被他捉弄了两次,可偏偏沈藏锋说有理有据真诚万分,实抓不到把柄发作,此刻只想点做点什么把这尴尬过掉,闻言随口道:好。

    为夫记得有本书十分紧要,必得要看,你且等等,为夫找上一找。沈藏锋笑狡猾,就向书架走去。

    大概是今儿个糊涂地方太多了,总算是否极泰来,卫长嬴此刻忽然灵光一闪,警惕道:你说书,莫不是……莫不是那些不正经?我可不看!

    沈藏锋才走到书架上,一本锦缎包裹着封皮厚册才抽出一半,闻言回头朝她一笑:敦伦之礼乃是人之本性,怎么会不正经?这一套是宫中所出,专门教导皇子们知人事,精美之极,栩栩如生,一看便懂,为夫可是欠了个小小人情才弄到手……

    卫长嬴大羞,举袖掩面,看都不看那厚册一眼,怒道:我才不要看,你……你不许拿过来!

    你今儿要为夫留家里难道不是为了好好陪伴你?沈藏锋有意咬重好好二字,拿着厚册到她跟前,笑吟吟道,你看这一页如何?

    卫长嬴头都抬不起来,掩面袖子死活不肯放下来,只踹着他腿:走开走开!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样东西,你也好意思拿着、不怕脏了手!

    却感觉到沈藏锋根本不乎被她踢上两脚,却伸手抚住自己肩,倏忽手滑进衣内——卫长嬴又急又气,不得不放下袖子推他。两人拉拉扯扯,沈藏锋虽然一手抓了那厚册,但凭着不时划过妻子敏感部位,让卫长嬴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仍旧弄得她衣襟散乱、云鬓蓬松——卫长嬴又不好意思回敬他,再说她若这样回敬,怕是沈藏锋加得意,一来二去恼羞成怒,沉了脸威胁道:你再不拿走,我真生气了!

    见她要当真,沈藏锋犹豫了一下,倒也爽,把那厚册往远处书案上一抛,正色道:嬴儿发话,为夫岂敢不从?!

    卫长嬴松了口气,抬手拢了拢已经散了一小半发丝,狠狠瞪他一眼,正要再说几句厉害话,叫他下次不能这样荒唐……不想沈藏锋又转过头来,目光炯炯看着她,声音喑哑道:反正为夫早就把里头东西都记下来了!

    语未毕,他人已压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酒席

    第159节第二十八章 酒席

    ……角歌一脸为难,小声道:婢子方才去叩过门,可是……被公子呵斥了!听公子声音很是不耐。话是这么说,角歌脸却忽然红了起来。

    黄氏是过来人,见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本来和刘氏说好了,今儿个让卫长嬴把沈藏锋留家中,好引那刘若耶上当。却不想沈藏锋留是留下来了,然而初尝滋味男子难免热情似火,这不,还没晌午呢就……现下却是把卫长嬴也给绊住了……

    她苦笑了下,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看着,别漏了里头要伺候。

    叮嘱过角歌,她小心翼翼退出回廊,到了后面角门,刘氏贴身大使女环肥正站角门处一排石榴树下等着回话,见到黄氏,忙迎了两步:黄姑姑,三少夫人?

    黄氏有些歉意有些无奈对她道:真是不凑巧,咱们少夫人今早起来有些头疼,这会子正躺着,公子去前,吩咐了不许打扰少夫人。不然大少夫人妹妹来了,少夫人说什么也要过去见一见。

    环肥说不出失望,可是黄氏都说了,卫长嬴身子不爽,沈藏锋叮嘱不许打扰妻子——总不能叫黄氏不要听主人,硬把卫长嬴叫起来吧?

    想到刘氏明着不把卫长嬴当外人、直言告诉三房自己要谋害族妹刘若耶,实则暗渡陈仓,打着挑唆卫长嬴去对付刘若耶母女主意——如今卫长嬴要是不过去,刘氏计策还怎么成呢?环肥心下一愁,可又想不到什么法子,暗自叹息,正要和黄氏告辞,不想石榴树后人影一闪,小使女朱弦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到近前,看一眼环肥,对黄氏含糊道:少夫人叫人伺候呢。

    少夫人醒了?黄氏会意,微微颔首。

    环肥则是大喜,忙道:黄姑姑,您看这……

    环肥姑娘且等一等,我进去跟少夫人说。黄氏笑着道,或许少夫人躺一会头已经不疼了。又叮嘱朱弦陪环肥去旁边廊下坐一坐,叫经过下人取果子来招待她。

    环肥自是无心吃什么果子,随便敷衍了朱弦几句,就伸着脖子朝前头眺望着。足足半晌,环肥正疑心莫不是这三少夫人看穿了刘氏用心,故意耍自己玩——不然怎么朱弦来那么及时?正自惴惴,却听半月门后一阵喧哗,终于见黄氏等人簇拥着卫长嬴出来。

    她松了口气,忙堆出笑意迎上去——

    到了近前行过礼,偷眼一看,心下暗自窃笑怪道这三少夫人怎么这么半晌才出来:卫长嬴上穿水色折枝海棠花叶对襟广袖上襦,上襦之中,露出一抹色泽极艳石榴红缂丝诃子,诃子上绣着活灵活现戏水鸳鸯与并蒂莲花;腰间束了五彩丝绦;下头一条单丝花笼裙,裙上花鸟须羽俱全,随步伐移动,似乎要活过来。

    这身衣裳,自卫长嬴过门以来还没见她穿过,显然是为了见刘若耶,特意挑出来。究竟她已经过了门,即使要觊觎自己丈夫女子跟前炫耀,却又不想显得过于刻意,失了身份,所以乌鸦鸦发只随意绾了个抛家髻,除了两支簪子,别无所饰。

    只不过……

    环肥悄悄看了眼那鲜艳欲滴血玉簪一眼,心想:这簪子好生眼熟,莫不是当初夫人陪嫁那对比翼栖连理枝血玉簪?因为苏夫人把这对簪子给了当时还没进门卫长嬴,自认身为长媳,应该得到这对簪子刘氏婆婆跟前神情自若,回到大房后,关起门来好生发了一场脾气!

    那次连环肥这样心腹都被迁怒吃了瓜落,自是记忆深刻。

    而且从近前来看,卫长嬴未施脂粉,只淡淡描了一双娥眉,然而双颊自然生晕,红润可爱,眼波流转之间,媚色横生,鬓底似乎还有些潮湿,没准还是为了这次见面抓紧辰光沐浴了一番……

    卫长嬴神情恬淡,像是认为这次到辛夷馆去只是单纯见见大嫂娘家妹子,实际上却是挖空心思向刘若耶示威……环肥不免心下一哂:这三少夫人看来也不是个好惹,而且已经明确知道了十一小姐心思,今儿十一小姐若是张扬些,怕是两个人当场就会斗上了……

    这对环肥来说当然是好事,刘氏虚虚实实,归根到底目,可不就是为了让这两个对上吗?

    到了辛夷馆,才进庭院,还没进屋,就听得里头有些欢笑之声,隐约嗅见酒香——卫长嬴不禁脚步一缓,道:这是……?

    大少夫人说十一小姐难得过来,就治了桌酒席招待。环肥低着头,轻声道。

    卫长嬴唔了一声,就觉得肘上被黄氏轻轻撞了一下……她略一寻思,就知道了不对哪:邓老夫人病着呢,今儿个,除了前几日殷勤得过分、差点把苏家孙辈全部逼得整日守邓老夫人跟前沈藏锋外,外孙们都过府去探望了。

    虽然说媳妇们被苏夫人亲自吩咐守着家,不必过去侍奉。但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一个妹妹到来家里摆起了酒……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苏夫人回来不敲打刘氏才怪!

    刘氏向来很得苏夫人信任和喜欢,这从当初苏夫人叫她仪儿却叫端木氏燕语可以窥见一斑——刘氏闺名是若仪。

    而且如今苏夫人娘家侍奉母亲,家里事情就全部托付了刘氏为主。按说这样得苏夫人喜欢刘氏是不会犯如此明显、如此得罪婆婆错误……

    卫长嬴带着狐疑进去,就见屋中果然摆了宴,刘氏与刘若玉分主宾坐席,刘若玉对面席前杯盏俱列,位置却空着。

    看到卫长嬴来,刘氏姐妹忙起身迎接,卫长嬴就笑着说她们客气:都是自家人,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还要这样见外?因没见到今儿个要招待刘若耶,就顾左右询问,大嫂子十一妹呢?不是说她来了,想看看我?如今我来了,莫不是怨我今早头疼、方才小憩了片刻耽搁辰光,竟先走了?唉,都是我不好。

    刘氏忙道:三弟妹头疼?可要紧么?

    刘若玉也跟着问候。

    卫长嬴笑着摆了摆手:许是昨晚洗了头,绞干时候没关窗,吹了会子夜风。晌午前后睡了会子,这会好多了,只是好像耽搁了十一小姐……

    三弟妹也真是不当心,如今虽然入夏了,可夜里风,总归是凉,往后还是小心点好。究竟自己身子骨儿比什么都重要,万不可自恃年轻就不当一回事!刘氏这才展容,像是放下心来,亲热嗔怪着她,复道,若耶还没走呢,咱们这儿酒还没吃完……方才她不仔细把衣裳弄脏了,后头换呢!

    原来如此。卫长嬴也松了口气,横了眼身边黄氏,道,说起来都怪黄姑姑,明明环肥过去了,也不叫醒我,害我睡醒了才知道这事儿!真真是怠慢了十一小姐,一会,嫂子可得帮我说一说话,免得十一小姐以为我故意拿架子迟迟不来呢!

    黄氏就旁笑道:少夫人可不能怨婢子,是公子亲口叮嘱了不许打扰少夫人小憩。甚至连公子看书都刻意避到小书房里去,免得翻书声音吵着了少夫人——婢子们哪儿敢不听呢?

    卫长嬴等她说完了,才嗔道:姑姑你胡说什么啊!明明就是……说到这儿,面色微红,啐道,不跟你说了!

    刘氏心照不宣笑了笑:也是,不说了。三弟疼三弟妹又不是什么鲜事,咱们谁不知道呢?

    大嫂子!卫长嬴睇她一眼,红着脸转移话题,我来看望若玉妹妹与十一小姐呢,大嫂子不要说那些有没了!

    刘氏笑着请她入席,早有伶俐使女取来干净银碗银筷,她比了个噤声手势,悄悄道:外祖母正病着,本不该饮酒,只是上回若耶提到过荔枝绿,这回就拿了一壶出来招待。这酒不醉人,然而到底是酒……三弟妹可别说出去!

    她之前连今儿个要害自己这族妹事情都告诉黄氏了,如今说这番话也不算很突兀,倒有一种彻底推心置腹意思。

    刘若玉旁含着笑听着,心下怅然:若是照着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族姐这么做——照着她一向以来懦弱性情,继母手里受了那么多年欺压委屈,都没生起过反抗念头——她本性不是肯害人、或者说敢害人人,可那是因为还有嫁人这个指望这条出路,如今连嫁人和生儿育女前程都被算计上,张氏一点生路都不给她,她再不反抗再不学着点儿往后还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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