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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什么,不是宋水硬塞上车,她都懒得带回来。

    就想着苏夫人想要鹦鹉想要鱼,怎么可能没有呢?再加上昨晚回金桐院时,沈藏锋说话之间把鹦鹉和鱼都安排了,卫长嬴也就默认下来,就没想到要给婆婆说一声……

    这会苏夫人要了鱼,刘氏与端木氏眼中流露出失望,显然她们早就等好了,若是卫长嬴不先说这事,她们也要提了。

    如今卫长嬴自己圆了场,刘氏、端木氏也不好再议论此事,淡淡说了句三弟妹可真孝顺,到表姐家去也不忘记母亲,又回绝了卫长嬴把鹦鹉送她们一人一只建议,就让人把帐本都抬上来——这是前一日苏夫人说,让三媳妇也开始管家,刘氏、端木氏心里再不痛,也不可能当作没听见,不得不把东西全拿出来,与卫长嬴说明府中之事。

    苏夫人故作不知长媳、次媳不满,和颜悦色赞了她们几句友爱,就道:我这会子身上有点乏,想去躺一会,你们两个带着长嬴去别处看帐本吧。

    媳妇们自然表示想留下来伺候,苏夫人坚持打发她们走,三人才嘘寒问暖、一步三回头告退。

    出了上房,刘氏就提议:到我那儿去说罢?今儿我叫小厨房做了冰糖冰雪冰元子和冰镇珍珠汁。

    端木氏掠了下鬓发,微笑着道:那咱们可有口福了。

    她们都同意,卫长嬴也不反对,道:都听两位嫂子。

    如此到了辛夷馆,大孙小姐沈舒景门口迎着母亲,见到两位婶子,忙上来见礼。

    众人都叫她不必客气,进门落座,帐本也拿了出来,刘氏见沈舒景还不告退,心下奇怪,就问:怎么了?

    沈舒景忙道:回母亲,高姨娘娘家送了消息来,说她母亲去世了,高姨娘想回去看看。

    刘氏皱了下眉,道:怎么会出这样事情?就和颜悦色道,这是大事,高姨娘家里又近京畿,当然要回去。只是你们父亲公事繁忙,却无暇陪她去了。你去取封银子给她,打发人送她去罢。若家里有什么难处,也只管来说。

    沈舒景点了点头,又向端木氏、卫长嬴告罪,这才仪态端庄退下。

    端木氏就说:大嫂子把舒景教真好,相比起来,我房里三个女孩子,就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刘氏对自己这一子一女一向很引以为豪,这会听端木氏话,心头得意,嘴上却道:你这话说,上次三弟妹到我房里来,见着舒柔,连说她懂规矩有气节,赞你教女有方呢!

    端木氏淡淡笑道:哟,还有这么回事?我竟不知道。就向卫长嬴道,三弟妹真是谬赞了,舒柔哪儿比得上舒景呢?

    我看侄女们都是好。卫长嬴对自己这几个侄女印象都不坏,就连沈舒颜,即使上回抓了她金簪不撒手,究竟也是小孩子心性,并不惹人讨厌。倒是两个嫂子心思难测,如今苏夫人又不跟前,她懒得多敷衍,就直接道,大嫂子这儿姨娘有事,咱们不能太耽搁了大嫂子,还是先说正事罢。

    第五十二章 进宫

    第183节第五十二章 进宫

    回到金桐院,卫长嬴问黄氏:姑姑看今儿个大嫂子和二嫂子说?

    少夫人知道为什么方才夫人一见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使人抬了帐本过去,就立刻道乏,让少夫人三人到别处去说吗?黄氏微笑着问。

    卫长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母亲……母亲早就料到了?

    到夫人这年纪,大孙小姐都开始跟着大少夫人学管家了,媳妇们心思,夫人还不清楚?黄氏淡淡一哂,道,昨儿个夫人亲自发了话,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但凡没有糊涂到家,那是一定要把这管家之权分出来。问题是她们分出来,少夫人能不能真正接到手里那就又是一个问题了。若是当着夫人面与少夫人说,碍着夫人,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少不得要好好提点少夫人,以显示她们友爱弟妹。但不夫人跟前说,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不敷衍才怪!

    就道,夫人这是想看看夫人说一句话,少夫人能靠这句话,从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手里分多少权呢!

    说到底,苏夫人还是称量着媳妇。

    卫长嬴凝神片刻,道:方才大嫂子和二嫂子滔滔不绝说了半晌,看似知无不言、言无不,可仔细听来就没有句有用。咱们又才进门,诸事不熟。也不知道母亲会给我多少辰光,若是给辰光不长,那就得用些非常手段了;若是母亲不急,倒是可以徐徐图之。横竖母亲给了我权,嫂子们不告诉我,我难道不会自己叫了管事来问吗?

    黄氏笑着道:夫人给少夫人多少辰光,那是一定不需要担心。少夫人这会子才过门是一个,此外,咱们公子也还年轻呢!少夫人犯不着担忧夫人会要求您立刻把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挤走!毕竟往后沈氏要交给公子,这沈氏后院,也会交给少夫人。对少夫人来说,稳打稳扎,别给小人钻了空子,才是重要。只是……

    说到这儿,黄氏脸露迟疑,似有些为难。

    卫长嬴就道:姑姑想到了什么?请管说。

    黄氏要笑不笑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嗓子,道:夫人未必会催促少夫人当家作主。可婢子却想到了,少夫人身子骨儿好,如今已经满月了,过上些时日,万一有了身子,这头一胎,到底不能掉以轻心……

    她还没说完,卫长嬴已经涨红了脸,嗔道:姑姑说什么呢!什么有没……不许说这些了,说正经……往后这些事情咱们怎么办?

    黄氏调笑了她一句,这会也敛了容色说起正事,道:正如少夫人所言,咱们现下诸事不知,贸然插手,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容易被大房、二房所趁。所以依婢子之见,不如先多听多看多问,等对这合府上上下下知晓些了,再作计议。又说,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不是把帐本拿了出来?少夫人先把帐本大致看一看,对府里出入有个数,虽然说那些帐本未必完全,指不定大房、二房还有自己私下里小帐本,但这些帐本既然是当着夫人面抬出来,料想大地方总不会出错。

    她解释道,无论大少夫人还是二少夫人,论起来都是大家之女,娘家虽然不如少夫人这样得宠,然而也是被捧掌心千金小姐,妆奁俱是丰厚,娘家也不需要她们补贴。加上上头还有夫人看着,所以婢子想,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照理是不会公帐上动什么手脚。要注意还是人……不过么,人事也可以从帐册揣摩一二,咱们现下一切陌生,自要从方方面面入手。

    卫长嬴沉吟片刻,点头道:都依姑姑所言。

    接下来几日,妯娌三个都想方设法勾心斗角中度过。卫长嬴依着黄氏指点,稳打稳扎,并不急于求成,谨慎仔细融入到太傅府后院掌权之中。

    因为有苏夫人发话,刘氏、端木氏不能名正言顺排挤她,虽然时不时使点绊子,酸上两句,卫长嬴也不理会,丝毫不为她们挑衅所激动,仍旧一步一步来。刘氏、端木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开始站住脚,心里不痛,却无可奈何。

    苏夫人接到消息,却是暗暗点头,与心腹陶氏商议:本来担心这卫氏配不上锋儿,如今看来倒也是个聪明孩子。

    陶氏笑着道:三少夫人是阀主亲自定下来,卫家宋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自然不差。不过三少夫人陪嫁那黄氏也是个厉害主儿,宋老夫人回凤州都多少年了,她还能把卫家二夫人压得束手无策……

    陪嫁聪明,也得自己会得用人。苏夫人听出陶氏认为卫长嬴进门以来处处挑不出错,都是因为黄氏指点有功,但苏夫人却不这么认为,道,不然主弱仆强,不说主仆颠倒、做主子被操控成傀儡,为仆出了好主意,做主子却前瞻后顾不能下定决心,到后痛失良机……下仆再厉害到底也只是下人,替不了主子!

    陶氏忙道:夫人说得是,不过婢子以为三少夫人年轻,现下到底还是需要处处听从黄氏指点,才显得如此不骄不躁。要想自己拿出妥当主意,怕还是要练上些年。

    苏夫人淡淡道:仪儿向来做事妥帖,你偏疼她些也没什么。

    陶氏脸色一变,忙道:夫人明鉴,婢子虽然因为大少夫人先进门,与大少夫人熟悉些,然而绝不敢因私废公,挑唆夫人对三少夫人不满。婢子实是因为以前听闻过那黄氏厉害,区区一个奴婢,竟把卫家正经二夫人压制非常,连卫家大小姐卫长婉,试图替母亲出气,也几次三番被她算计!所以才会想到三少夫人有这么个人身边……

    好了好了。陶氏是苏夫人陪嫁,几十年主仆情份了,苏夫人虽然敲打她不要介入媳妇们之间争斗里去,但还是很给体面,这会就温和阻止她,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挑唆,只是三个媳妇进门辰光不一,刘氏性情虽然投了你脾气,但这些年来你也没有向她透露什么不该说事……但这卫氏乃是锋儿妻子,你知道我对她期望不同其他媳妇。

    陶氏心下微微一震——但这些年来你也没有向她透露什么不该说事,这话莫不是告诉她,她这些年来私下里与刘氏说话,十有八九苏夫人都知道?

    再开口时,她就带了十分小心翼翼:夫人说是,三公子乃是族中寄予厚望之人,其妻当为冢妇,自是非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可比。

    眼下看起来,卫氏还算让我满意。苏夫人沉思了片刻,道,如今就是外头那一关过了,我也可以放心暗示刘氏、端木氏把管家之权慢慢交到她手里了。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提这事,还是为了不放心这一关……究竟,人言可畏哪!

    陶氏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尤其这一回……还是进宫!

    ……临川公主生辰是五月十八,虽然说去年皇后亲自为公主殿下举行过隆重及笄礼,但作为圣上近年来为宠爱金枝玉叶,临川公主十六岁生辰还是得到了宫里宫外一致重视。

    五月十八这日,不但宫中处处张灯结彩,装饰一,皇后所居长乐宫中昼夜赶工移了成千上万公主喜欢石榴花盆景,以贺公主芳辰。帝都诸命妇,除了提前告恼告病,俱纷纷盛装严服,携带媳、女入宫道贺觐见。

    坐马车上,从略挑了一线车帘缝隙里看出去,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纷纷拥向宫门,所扬起烟尘几乎遮蔽天日。一路脂粉香气与环佩之声就没停歇过——还没见着临川公主,只看这场面,也能感觉到所谓金枝玉叶尊贵了。

    卫长嬴让人放下车帘,免得车流滚滚之间灰尘扑入,心想:怪道坊间要说‘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呢,这位殿下如今才十六岁,然而为了她这个生辰,上至皇后娘娘、下至各家闺秀,无一人敢怠慢。帝宠如此,驸马岂能不跟着沾光?只是本朝公主历来剽悍,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性情如何,要是个不好相处,驸马纵然平步青云,想也日子可怜。

    车声辘轳、骏马嘶鸣之中,卫长嬴马车跟婆婆、嫂子之后,进了宫门,宫城极厚,卫长嬴车里感觉外头暗了许久才恢复光明,但又不很明亮,她示意琴歌稍微挑了点帘子往外看,却见两边俱是高高宫墙,原来是行了夹道之中,高墙挡住了光,怪道会黯淡。

    到了命妇们指定下车地方,卫长嬴被扶下来后先找到苏夫人和两位嫂子,被提点了几句觐见忌讳——其实这些家里时苏夫人早就教导过了,如今再提也是怕她忘记。毕竟苏夫人这会带进宫女眷,也就卫长嬴是头一次进宫。

    卫长嬴原样复述了一遍,苏夫人见她回答无错,暗松了口气,道:你也不必太紧张,宫里各位贵人都是极和蔼。又压低了嗓子宽她心,到底咱们沈家圣上跟前也有些体面,尤其锋儿素来得圣上垂青。贵人们断然不会故意为难你,到时候若被问话,你恭敬些就成。

    多谢母亲教诲!卫长嬴感激谢了婆婆,正要说什么,旁边已有同样下得车来、被媳女环绕贵妇来向苏夫人招呼:秀曼姐姐,真是巧了,这儿遇见。

    听这贵妇直呼苏夫人闺名,卫长嬴晓得必然是苏夫人知交好友,忙打点起精神,与刘氏一起扶着苏夫人走过去寒暄,端木氏领着沈藏凝跟后头……就听苏夫人含着笑道:可不是?韵秋妹妹今儿怎是独自来?含露妹妹呢?

    说话之间,两边都已经走近,卫长嬴一眼扫过,不由微微一怔,跟前这一群人,她瞧着都有些眼熟……尤其内中一个鹅黄衣裙少女,神情沉静,仪态端庄,这一位……不是卫令月么?

    她认出知本堂一行人,知本堂人也注意到了她,那位闺名为韵秋贵妇微微一笑,先道:大嫂她前两日咳嗽起来,怕过了病气给旁人,是以提前告了罪,今儿个就着我带着孩子们来贺公主殿下。

    跟着目光卫长嬴身上一溜,淡淡道,我还没贺过姐姐家喜事呢……这是姐姐三媳,几个月不见,倒有些眼生了。

    苏夫人笑容满面拍了拍卫长嬴手,亲热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去年你们是回过凤州,想来见过这孩子。论起来你们也是亲戚呢!就替卫长嬴介绍,这是知本堂二夫人,与你们二舅母也是同族姐妹。又说跟着张韵秋来也都是亲戚故旧,让两边见礼。

    去年知本堂女眷们由宋绵和领着到瑞羽堂见卫长嬴祖母宋老夫人,两位老夫人从头斗到尾,连客气话都没有一句,后宋绵和惨败,被生生气晕过去,抬出了瑞羽堂——这件事情知本堂怕是比瑞羽堂记忆深刻。

    此刻虽然长辈跟前,卫家女眷们仍旧难忘前事,听到见礼,脸色都有点冷,迟疑了下,被张韵秋咳嗽催促,才不甘心过来寒暄。

    她们脸色不好看,卫长嬴想到当日宋绵和被抬出门情景却是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倒是亲亲热热招呼:几位嫂子和妹妹,没想到凤州一别,这么就又见了!

    第五十三章 你简直就是我亲妹妹!

    第184节第五十三章 你简直就是我亲妹妹!

    卫长嬴这么热情,知本堂人被苏夫人一行人笑意盈盈看着,也实没脸拂袖而去,心不甘情不愿同她见礼——两边把礼行完,从前和卫长嬴一样为祖母出过头、奈何被卫长嬴挤兑得差点当场洒泪卫令姿许是实忍耐不住,趁着苏夫人又和张韵秋说起话机会,悄悄朝卫长嬴冷笑了一声,凑近她,低声道:今儿个,各家都进宫来贺临川公主殿下,你好自为之罢!

    令月妹妹这话说。卫长嬴微笑着看她,热情洋溢伸手拉住她手腕,亲切道,我也是一见到妹妹就觉得亲切,简直就像是嫡亲妹妹一样……妹妹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舍得拒绝妹妹?

    她说什么啊!卫令姿莫名其妙看着她,正要分辩,那边刘氏看她们拉着手,就笑问:令姿单独与三弟妹说什么悄悄话呢?也叫咱们听听成不?

    众人看了过来,卫令姿因为是私下挑衅,此刻被人叫破,不免有点尴尬,下意识想把手抽走,嘴里敷衍道:没……没什么。

    然而她这样娇弱闺秀,力气哪里敌得过卫长嬴?卫长嬴捉紧了她手,笑眯眯同刘氏讲道:大嫂子不知,令姿妹妹方才过来与我说,她见着了我就觉得亲切,我啊,也这么想。令姿妹妹想和我一块儿走呢,我就说这可真是巧了,我头一次进宫,这会可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令姿妹妹愿意陪我,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简直……简直胡说八道!!!

    卫令姿瞪大了眼睛,没被卫长嬴抓住手捂着胸,几乎没被噎得晕过去!

    我是过来幸灾乐祸好么?!我是过来嘲笑你好么?!我是过来挑衅你啊!你到底听得懂听不懂我话,还歪曲成这样……你……你……

    看着自己这边嫂子、姐妹,沈家长媳、次媳,都一副震惊不解看着自己,显然两边都清楚知本堂与瑞羽堂私下里恩怨,照理来说卫令姿不给卫长嬴使绊子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如此热情?

    甚至连婶母张韵秋都露出狐疑之色……

    卫令姿瞠目结舌正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之际,苏夫人却已经笑了起来:你们本是同族,常山公与景城侯交情深厚,那是朝野皆知事情。如今这两位孙女一见如故,也是一段佳话。就示意卫长嬴不必搀扶自己了,换了端木氏上来,道,我啊正担心长嬴这孩子头一回进宫,怕她惴惴不安呢!有令姿陪着,我就放心了。今儿个,我这媳妇可就劳烦你了!

    ……苏姨客气了,我……我自会好好陪伴她。卫令姿小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几次,到底不好意思这样情况下说出真相,只得咬着牙……默认了!

    等苏夫人和张韵秋一边寒暄一边按附近内侍指引朝长乐宫行去,两人后辈按序尾随,卫令姿到这时候还是抽不出自己手,不得不被卫长嬴拖着走——虽然同为女子,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但抓着她手腕那只纤纤玉手上传来极大、她完全无法抵抗力道,还是让她本能感觉到了威胁。

    卫令姿心里七上八下,咬着唇低声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让我好自为之吗?我就好奇怎么个好自为之法?卫长嬴一边拖着她走,一边低笑着道,横竖你离我离得那么近,我就觉得把你拖过来问个仔细也方便。

    ……卫令姿差点没吐血,道,就为了这个?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有什么需要各家面前好自为之地方,这才一年不到辰光,难不成就忘记了?!

    卫长嬴笑眯眯看着她:还有你方才说话语气叫我很不痛,我不痛,所以也想让你也不痛……你说你今儿个与我这样‘亲热’,回去怎么和你长辈、平辈解释呢?说你被我拖着走,还是被我挤兑得不能不捏着鼻子认帐?怎么说你都很丢脸啊!你丢了脸,想来就会不痛,想到这儿,我就痛了!

    卫令姿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人!她愤然挣扎着:你好歹也是阀阅嫡女,出身尊贵,怎么像个乡野妇人一样胡搅蛮缠?你要脸不要脸?

    哎,胡搅蛮缠可是你啊!卫长嬴手下忽然一重,卫令姿只觉得自己腕上传来一阵剧痛,禁不住啊呀一下叫出了声!

    前后人顿时看了过来,却见卫长嬴不急不徐、略大了点声音道:令姿妹妹别担心,我只说那只狮子猫叼走了鹦鹉,可没说它当时就把鹦鹉吃了啊……你听我接着说啊!

    ……!卫令姿。

    敷衍了前后之人注意,卫长嬴扯着她继续小声道:今儿个我婆婆妯娌小姑子都,我都没打算怎么样你们了,你居然还要主动凑上来挑衅我!你说这到底是谁胡搅蛮缠呢?嗯?

    卫令姿挣扎不出来又丢不起那个脸、当众诉说自己被卫长嬴用武力制住了,眼中顿时有点泪意,委屈道:你上回……上回你们那么对待我祖母,我说你一句,也没说过分话,你就这样对待我!

    卫长嬴语重心长道:看你说话做事,样样都有规矩。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懂规矩人,如今看来你怎么看着精明其实糊涂呢?你想一想,长辈们恩怨,是咱们能够置喙吗?

    卫令姿一愣,道:虽然如此,但上次……

    上次难道不是长辈们恩怨?卫长嬴振振有辞,道,那之前我见都没见过你们,论起来大家都是凤州卫氏出身,份属同族。好端端,为什么要彼此视同仇雠?说到底,都是咱们祖母那一代恩怨,那日你也场,你自己说句良心话,不是你祖母先说了我,我至于出来回嘴?合着你们登门做客,一进门就羞辱人家晚辈,还不许晚辈出来给自己圆个场了?你自己说说那日我起初是怎么用心圆场?要不是你祖母身为长辈却半点长辈样子也没有,一个劲儿咄咄逼人,让我下不了台,家母至于那样揭你祖母底吗?

    可是……可是你祖母对我祖母也没有像招待客人样子啊!卫令姿总觉得她说不对,然而寻思来寻思去又觉得找不到反驳地方,讷讷道,要不是你祖母一见我祖母就说话不客气,我祖母……

    卫长嬴打断道:所以我说了啊,那都是咱们祖母一代恩怨了,咱们恰逢其会,身为晚辈,都被点到了,不能不出来接个话。如今咱们祖母一个都不,你说你继续这样斤斤计较,又是何苦?

    卫令姿愣了好半天,才道:那我也没说你什么,说起来还是提醒了你呢!现下斤斤计较,难道不是你吗?

    我怎么和你斤斤计较了?卫长嬴嘴角一撇,低声道,我不是和你讲道理吗?

    卫令姿怒道:你抓着我不放,这算什么讲道理?!

    卫长嬴一蹙眉,忽然手里又加重了力道,把她手腕捏得几欲裂开,冷声道:你居然敢不认可我讲道理!看来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通道理,我知道了,和你讲道理是没有用,只能给你颜色看了!

    她们前面走是知本堂大少夫人霍氏,后面走是卫令月和沈藏凝。忽然听见卫令姿嘤嘤哭了起来,不免诧异停步询问。

    卫长嬴伸手揽着卫令姿肩,满脸无奈替她解释:都是我不好,前两日,我去看我表姐,恰好她养一只狮子猫,把架子上鹦鹉叼去吃了。我表姐亲自追着那猫,掰了嘴看,可惜也晚了……说来真叫人哭笑不得,却没想到令姿妹妹这样心软,听着听着,竟哭了。

    霍氏看了看前头相谈正欢张、苏二人,客气笑了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卫少夫人您不知道,我家这妹妹向来心软,听不得这种血淋淋事情……

    真是对不住,我道是说个笑话逗令姿妹妹呢!不想倒把她逗哭了。卫长嬴连连赔礼。

    等霍氏与她寒暄毕,转回头去。她又向身后卫令月、沈藏凝笑了笑,复靠近卫令姿,小声威胁:对,就是这样……一会自己去和你嫂子、妹妹解释,好好想想要怎么说那鹦鹉故事,才能证明你确实听得潸然泪下。你方才就不敢说出真相,可见很怕丢脸是不是?我告诉你,横竖我夫婿圣上跟前得脸,我又是头一次进宫,不知道有些规矩也难免,你敢说出是我弄疼了你,我就索性闹起来,大家谁也别想落个好!你想想清楚,你还没出阁呢,我可是沈家妇了,咱们两个一起闹出笑话……你说谁没脸谁受影响大?

    卫令姿听来听去,想告诉前后人又怕卫长嬴真和自己这里闹出来,搅了临川公主生辰——两个人一起丢脸,确实被问罪还其次,自己落了个公主生辰上失仪笑柄,眼下说亲可怎么好?就这么忍了话,也太委屈了!想着想着,伤心了……

    听着她若有若无低泣,中间夹杂着卫长嬴故意让前后听见劝慰与自责,霍氏身边人小声道:婢子看三小姐不大像听故事听哭了。

    霍氏小声道:你管那么多呢?三妹妹自己都没说出来,今儿个又不是寻常觐见,是要贺临川公主。这种场合把事情闹大,后果不堪设想!由着三妹妹受点委屈,到了僻静地方,分开她们再细问罢……这样我多回去跟母亲请罪说方才没发现三妹妹异常。不然追问起来,知道三妹妹吃了亏,你说我要怎么办?这会子来跟这卫长嬴兴师问罪?她也不是一个人进宫,前头不是她婆婆,正与婶母说得亲热?后头她那小姑子也,与几位公主也熟悉着……到时候反而下不了台!

    大少夫人说是,是婢子糊涂了。

    第五十四章 后与妃

    第185节第五十四章 后与妃

    沈宣贵为太傅,又是大魏六位上柱国之一,夫荣妻贵,苏夫人诰封一品,自是头一批被引入未央宫觐见。

    卫长嬴这时候也松开了卫令姿,笑吟吟和知本堂告别,继而整理裙裾,与妯娌小姑一起,跟苏夫人身后入内。

    小心翼翼迈过及膝殿槛,因为不敢抬头,眼角余光只觉殿中一片金碧辉煌……到了行礼位置,与苏夫人一起行礼如仪,叩请皇后等贵人之安。

    听着苏夫人挨个问候话,如今殿里有皇后、贵妃、妙婕妤、钟小仪,以及临川、清欣两位公主。卫长嬴一边行着礼,一边想着:都说这位顾皇后厉害得紧,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现下看临川公主生辰,小仪这一级钟氏都出来了,可殿上竟只这么寥寥数人,圣上登基数十年,便是去了之前或废或死霍氏等人,这宫里怎么可能就这么几位妃嫔?然而今日能够列席这长乐殿,除了皇后与皇后抬举起来钟小仪,却也就是邓贵妃与贵妃这边妙婕妤了。

    又想着,不是说宫里未嫁公主有三位么?怎不见安吉公主?莫不是不得宠,今儿这样场合,不只不得意妃嫔无份,连公主殿下都……

    还没想完,已经听得上头一把清润嗓子叫了免礼,又有妇人带着笑意,温和道:苏夫人不必多礼。又吩咐左右赐座。

    苏夫人忙福了一福:谢皇后娘娘恩典。这才由刘氏略扶着下首席上坐下。端木氏、卫长嬴等人自是侍立于她身后。

    到这时候,卫长嬴才暗松了口气,不及打量左右,就听上头顾皇后又问:本宫瞧夫人身后穿青莲上襦女子甚是眼生,莫不是沈亲卫之妻卫氏?

    卫长嬴今儿穿正是青莲地四合如意瑞云纹锦绣上襦,闻言一凛,苏夫人已代她回答:回皇后娘娘话,正是臣妇三媳卫氏。又让卫长嬴出去再次拜见皇后。

    顾皇后笑着受了礼,令她起身,就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卫长嬴暗吸了口气,大大方方扬起头,恰与顾皇后对望了一眼——这个出身洪州顾氏,天下名门中间只处于中下门第皇后算着年纪也该有四十了,但因着保养得宜,望之面色仍旧白嫩非常,吹弹可破,被殿中灯火一衬,粗粗一看,直如二八。

    顾皇后盛宠多年,一度板倒了以美貌被圣上续娶为后废后钱氏,连圣上嫡亲表妹邓贵妃都不是她对手,容貌自是不俗。

    皇后容长脸,娥眉凤眼,眼波如春水,皓齿鲜唇,鬓发如漆,端庄秀美犹如玉人,容光几能照彻殿中。今日许是为了表示对临川公主重视,特意穿了正式花钗翟衣,头上十二树花钗辉煌夺目,垂下来明珠璎珞落鬓间、耳畔,珠光宝气,愈发衬托得皇后威严隆重,不可侵犯。

    ……究竟自己只是臣妻,卫长嬴不敢多看,被顾皇后春水般醉人眼波一望,立刻垂下视线,只敢看到皇后放膝上纤纤玉手,指尖染着色泽明艳凤仙花汁,白皙如玉艳丽如血,放绛色翟衣上,格外显眼。

    顾皇后没有那么多顾忌,好整以暇打量完了,才笑着与左右之人道:都说卫氏出美人,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孩子生得艳丽明媚却毫无俗气,正如枝上一朵花也似,到底是卫氏嫡女。就是本宫所见过卫家之人,也只有司空已故元配发妻卫夫人才比得上。

    卫长嬴有点哑然失笑,自己才用盛名之下无虚士暗赞了皇后,没想到皇后立刻又还给了自己。

    她正要谦逊回话,却听皇后左侧之人淡淡笑道:可不是吗?这花儿朵儿一样,妃妾看得人都年轻了几分。

    卫长嬴悄悄看了一眼,却是一个紫色宫装贵妇,梳着凌云髻,珠围翠绕之中是一张没什么血色瓜子脸,虽然距离远,却也能看出这张脸纵然极保养,但年岁显然比顾皇后要长……只是眉宇之间有一种沉静似水又坚韧如水气质,像是经久把玩玉石,散发着温润含蓄光辉。

    她隐隐觉得这贵妇容貌与邓宗麒有点相似,揣测这位莫不就是邓贵妃?

    这时候顾皇后回答也证实了她猜测,皇后微笑着道:难得邓妹妹这样夸一个人。就向卫长嬴道,那么你一会就陪贵妃说说话罢,也好让贵妃跟前热闹点儿。

    皇后说到热闹点儿时,邓贵妃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她是圣上嫡亲表妹,进宫就是贵妃,至今也就生过六皇子一个儿子,可六皇子已经没了……又没收养其他皇子公主,此后一直孤零零一个人,跟前……跟前热闹得起来么?

    顾皇后这话看似顺着她,她赞了卫长嬴一句,皇后立刻就让卫长嬴陪她……实际上却是趁机讽刺她膝下空虚……

    究竟是老对手了,邓贵妃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随即淡淡道:那妃妾可是多谢皇后姐姐了,不瞒姐姐,妃妾没福,留不住皇儿,这些年来渐觉膝下寂寞冷清。平常想说个话,也只能对着架子上鹦鹉讲呢!

    说到此处邓贵妃话锋一转,道,只是沈家三少夫人究竟为人妇了,总不能天天留宫里陪伴妃妾。皇后姐姐若是舍得,不如让临川过去妃妾殿里,陪伴妃妾小住些时候?反正皇后姐姐有太子殿下与清欣公主不说,孙儿孙女也好些个了,料想不会不准了妃妾吧?

    顾皇后一噎,下意识看了眼右手一名丹衣少女——这少女料想就是临川公主了,她不是顾皇后亲生,所以生得与皇后并不像,容貌远不及皇后,浓眉大眼透着精神,肌肤也白净细嫩,但论到美色只是平平。

    此刻穿着丹色鸑鷟衔花纹交领上襦,系着月华裙,头上绾了垂髫分绍髻,插着鸾鸟步摇、牡丹珠花,虽然打扮得非常用心,但也只能勉强称得上青春可爱,很难论到美人里去。正如沈藏锋私下透露那样,临川公主性情有些刁钻,这会望去,公主眉宇之间颇有些傲气。

    见邓贵妃提到自己,公主眼帘一垂,清声道:邓母妃疼儿臣,要儿臣作陪,那是儿臣福分,如何敢不依?这么说了,似乎才想起来顾皇后,就转头望着顾皇后,撒娇似问,母后?

    她都这么说了,顾皇后还能拦吗?皇后只能笑着道:贵妃身子骨儿向来不大好,虽然喜欢你,可你也不能太闹了贵妃,小住几日还是就回来罢,免得太打扰了贵妃也不好。

    皇后不想再给贵妃说话机会,就对下首苏夫人道:本宫今儿要把你这媳妇借了去陪邓妹妹会子,你可舍得?

    苏夫人笑得很勉强,皇后与贵妃之间争斗苏夫人当然清楚,却不想今儿个一进来,两人就拿卫长嬴做起了垡子。这两位,哪个都不好得罪,哪个沈家都不想投靠,如今卫长嬴被卷入其中,苏夫人哪能不担心?

    但现皇后这样问,苏夫人也只能温柔恭顺道:两位娘娘看得上臣妇媳妇,那是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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