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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名少不得要去西凉捞军功——说是捞,但作为沈氏下任阀主,怎么可能一直缩后方不上战场?

    上了战场,堂姐夫刘季照就是个例子。

    早知道端木芯淼有这样药丸而且肯拿出来换,叫她把好几件翡翠取出来也成呀!

    然而之前已经和她讲了自己没有什么翠话,如今想换,一时间也转不过话题。

    现下又听端木芯淼说话客气,卫长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你那药丸好生珍贵,姐姐可真是生受你了!还劳你今儿个亲自进房诊治。

    端木芯淼诚恳道:卫姐姐您别客气,其实那药丸能吊命是师尊说,师尊也没用过——今儿个给这人用一下,我也正好看看效果,回去告诉了师尊,让师尊可以晓得下回要不要调整下方子。

    ……本来满心感激卫长嬴几乎没一口血吐出来!

    还以为端木芯淼这样慷慨,能吊命药,见着江铮受伤,身份都没问,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还当众说明是打算给卫长嬴换翡翠——卫长嬴往好处想,只道她这是给自己施恩呢!

    不想她根本就是趁机拿江铮试药!所以才如此殷勤!

    而说这药本来是给卫长嬴么,这哪里是帮卫长嬴施恩呀?这不是一旦江铮出了事儿,卫长嬴也脱不了关系?

    见卫长嬴怒目喷火看着自己,端木芯淼怪不好意思:师尊说这药用药材复杂得紧,原本是想去西凉才做,后来因为去不成了就没再推敲,不然肯定知道药效。等师尊定好了方子,我再送卫姐姐些。

    不必了!卫长嬴面无表情道,我不爱这些药味。想让我们替你们师徒试药?呸!

    这一刻卫长嬴决定回头一定要让黄氏把端木芯淼送玫瑰花茶琢磨了再琢磨……以端木芯淼这不把人命当回事、拿人试药还若无其事性情,谁知道她给自己花茶里到底放了什么!

    她咬着牙警告道,江伯虽然只是我教习,然而我心目中,江伯于我犹如季去病之于你……你居然敢拿他试药!除非他好好儿,若他因此出了事情,我决计不和你罢休!

    端木芯淼见卫长嬴当了真,神情越发心虚,望天望地嘀咕道:这个……这个怎么能全怪我呢?本来这侍卫受得伤就重得紧,今儿个换个大夫过来,就是太医院里一些人,定然也是让你们早早预备后事。我能吊会子命,已经不错了……

    卫长嬴冷笑着道:我不跟你说这个,你要是不拿不能定药给江伯用,就这样治,江伯不好了,我也怨不得你!可你如今这样不把江伯命当命,没论证过药就拿来给他用,若出了事儿,我还不找你,那找谁?!

    端木芯淼一撇嘴,道:自然是去找打伤他人!

    第一百零九章 玫瑰糕

    第24节第一百零九章 玫瑰糕

    两人正拌着嘴,眼看就要吵起来,亏得朱实过来禀告:那个朱磊已经替江侍卫把肋骨都正好了,如今想请端木八小姐再过去看看。

    卫长嬴瞪了眼端木芯淼——端木芯淼哼道:你现瞪我做什么?现那侍卫不是还没事儿?

    ……卫长嬴咬唇道,江伯若是好了,我会给你赔礼,但……

    端木芯淼一听,脸上不悦之色顿去,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很是和气道:赔礼,这多不好意思?论长幼,我可是叫你姐姐!你多帮我一帮,给我收集些上好翡翠就成了嘛!

    ……卫长嬴扶额,片刻后才道:江伯若是能痊愈,我送你几件!

    上好翡翠就这么送给端木芯淼糟蹋,卫长嬴自然不甘心!送了翡翠还要帮她试药,卫长嬴是加不甘心!

    但若是换取江铮康复,卫长嬴却觉得这是值得。

    毕竟对她来说其实几件上好翡翠并不算什么,若非才和端木芯淼说过谎,这会就能开了库房取个十几件出来。

    虽然只是一个承诺,然而端木芯淼已经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道:卫姐姐但请放心!这个叫江什么侍卫伤,包了我身上!我要是治不好他——就去毒死打伤他人给他报仇!不管怎么样,卫姐姐你翡翠可别忘记了呀!

    这一转眼她连江铮姓氏也都记住了、后续报仇差使都接了……

    卫长嬴幽幽道:治不好江伯,我哪里来心思给你收集翡翠去?

    只是端木芯淼说了那番话,越走越,迫不及待要去诊断,这么会儿就把卫长嬴丢下一大截,想是根本没听见这一句。

    追着端木芯淼,前后脚赶到偏屋,方才还人头济济,这会却就剩了寥落几人。沈聚领着两个健壮仆妇抄手立廊上,见到卫长嬴忙上来阻拦:端木八小姐进屋里去了,道是要为江侍卫施针,不能被打扰。

    卫长嬴打眼一看外头没有朱磊影子,想这庶民对江铮很是孝顺,如今江铮生死未卜,照理不该离开左右,就惊讶问:那朱磊也里头?

    沈聚道:端木八小姐说得要朱磊帮手……

    ……卫长嬴无语问,那里头还有谁?

    沈聚忙道:端木八小姐说余人不需要了,但小想,江侍卫伤得那么重,还是打发两个仆妇进去帮衬点好,免得端木八小姐要使唤人,一时间里头叫不到。

    卫长嬴暗擦了把汗,亏得沈聚灵巧,晓得多派两个人进去做个见证,不然端木芯淼与一师一徒两个男子同处一室消息传了出去,沈家都不知道要怎么给端木家一个交代!

    她吸了口气,吩咐道:端木八小姐急公好义,偏江侍卫又是男子,今儿个事情……

    沈聚心领神会道:少夫人但请放心,小已经叮嘱过众人,都不会乱说话。许是见卫长嬴还是有点不能定心,他压低了嗓子,少夫人不必为此事忧烦,端木八小姐妙手仁心,谁敢对端木八小姐无礼,不必少夫人吩咐,咱们也不会放过他!

    卫长嬴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了。

    沈聚话提醒了卫长嬴——连阀阅之流都不想贸然得罪了季去病师徒,何况是沈聚这些下人?单是端木芯淼身份就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再说端木芯淼这会能救江铮,往后不定也会救他们。

    下人们不晓得端木芯淼黑心拿江铮试药,只看到她把季去病亲手做保命药丸拿出来救个非亲非故侍卫,怕是拿端木芯淼当成了那种医术医德皆上品、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有志于解救众生医者——这样一位出身高贵却愿意为庶民诊治而且医术了得、背后还站着隐隐之间有海内第一医家师尊小姐,没有深仇大恨去议论其闺誉,可谓是里外不讨好,这又是何必?

    想到此节,卫长嬴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江铮确实伤势极重,端木芯淼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时候把卫长嬴吓了一跳——但见这位进去时还精神抖擞主儿出来时整个人都仿佛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发梢袖角都滴着水,兼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这施针过程不轻松。

    只是端木芯淼双目仍旧炯炯有神,一出门就看向了卫长嬴——卫长嬴非常自觉道:我明儿个就去搜罗好翡翠,送到你门上去!

    端木芯淼每每都能给人意外,这次也不例外,她振奋道:翡翠?那个不急,我方才给那姓江侍卫施针时候,忽然发现了那药……

    端木妹妹,瞧你这一头一身汗,想是累极了,咱们到厅上去,坐下来慢慢说。卫长嬴生怕她说出你家这江姓侍卫试药下来结果如何如何这一类话——虽然她不怕江铮或朱磊报复,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传出去好,赶忙打断了端木芯淼话,上前一把挽住她手臂,就往花厅里拖。

    也好,我正有点饿了。端木芯淼想了一想,道,我那族姐不是说今儿个做有玫瑰糕?送过来了吗?

    卫长嬴微微一噎,心想你方才把端木氏说得那样下不了台,这会倒是若无其事惦记起人家玫瑰花糕了,就算身为医者不怕旁人下毒,你就不怕端木氏往里头吐唾沫吗?

    她这么一噎,端木芯淼看到,却是误会了,以为端木氏因为被自己堵得下不了台,说好玫瑰糕也不送了,就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是她自己许诺我玫瑰糕,怎么现又不想给我了吗?我去问她!

    你等一等!卫长嬴无语扯住了她,赶忙道,咱们这会都前头忙着,也许二嫂子送到后头去了呢?

    你倒是不怕丢脸,为了一碟子玫瑰糕就要跑去跟族姐吵架啊,可你是从我这儿走,回头这上上下下谁不会以为是我挑唆了你!我冤枉不冤枉!

    为了自己名誉,卫长嬴紧紧扯着她,几乎是把她一路拖到后头起居处……好一到后面,小使女朱阑跑过来禀告:方才二少夫人打发人送了玫瑰糕和玫瑰露来给端木小姐,万姑姑接了,如今玫瑰糕咱们小厨房里热着,玫瑰露吊井里头镇着,现就取上来吗?

    点去!不等端木芯淼点头,卫长嬴赶紧吩咐,暗暗庆幸自己这二嫂究竟不敢得罪端木芯淼,即使被端木芯淼得罪了,也还主动继续示好,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这位主儿呢。

    等着玫瑰糕和玫瑰露取过来,卫长嬴又想到自己被端木芯淼一闹,居然到现还没问江铮情况,若是旁医者,出来之后还有心思为了玫瑰糕要去和族姐闹,那诊治一定非常顺利、伤者一定安然无恙。

    可谁叫端木芯淼是季去病徒弟,师徒两个掌握着众多大夫望尘莫及医术,却半点仁心也无,端得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卫长嬴绝对相信:端木芯淼即使才里头治死了江铮,没准出来时还是欢欣鼓舞……

    所以她小心翼翼问:江伯……现下如何了?

    那人没事儿了。端木芯淼被她一提,又兴奋了起来,抓着卫长嬴手臂,眉飞色舞连比带划,像个小孩子一样,半点儿这年岁大家闺秀文静稳重也不见,几乎是不带歇气道,卫姐姐!你知道我给你这姓江侍卫施针时发现了什么吗?之前师尊配药,原本是用……我以为内中几味应该是……结果这回……发现……其实……于是我换了法子……尔后……调整……换几味药……往后……真正保命方子……师尊……针法……经脉……气血……阴阳……

    卫长嬴虽然出身于海内声望隆重书香门第,但因为潜心学武,于文事上涉猎不多,不要说像弟弟卫长风那样连医书都有所了解了,端木芯淼师从海内名医,医术精深,所说医理,怕是太医这个级别大夫这儿才能勉强听懂,何况是卫长嬴这种于医道毫无基础人?

    她起初还能连猜带蒙大致懂点儿意思,三五句话一过,端木芯淼一连串晦涩陈述出来,卫长嬴只觉得脑中一团糨糊——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于是等端木芯淼滔滔不绝说完,卫长嬴两眼发直,强笑着道:八小姐真是学究天人,真是厉害厉害!她觉得,自己像听了一番天书。

    端木芯淼一听高兴了,双眼放光握住她手,道:哎呀,卫姐姐也懂得这些?看来就我笨,师尊说了两遍我还是没懂,却也不敢问他了。早知道我就问卫姐姐了,所谓……《灵枢》上说……《素问》是这样……《黄帝内经》……《金匮要略》……我真是太笨了!怎早点就没有想到呢?卫姐姐是凤州卫氏之女,这些典籍再没有不清楚,与我说一说我这回想可是对了?

    可怜我连你说是什么都没听明白,就是觉得很高深莫测很厉害样子而已!你叫我跟你说、要不是为了面子我都想问你到底说了什么了……卫长嬴打死都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卫氏嫡女居然连端木芯淼说了什么都没听懂,她强自镇定笑着道:你说这些,我且不论,只说一件正经:瞧你如今这一身汗,脸色也不好看,想来方才诊治消耗极大,既然想吃玫瑰糕和玫瑰露,还是点用些,恢复了精神再说事情,你说是不是?

    但……端木芯淼显然意犹未,还想再说什么,卫长嬴果断回头怒喝:玫瑰糕和玫瑰露怎还没送上来?饿着了端木妹妹,仔细你们皮!

    真是!没见女主人我这会子已经下不了台了吗?你们还不点端茶倒水拿点心,给我把场面混过去!

    这一喝,就见外头朱阑端着乌木漆盘进来,嗫喏着道:婢子方才就弄好了,只是外头听着端木八小姐说……一时间听得怔住了,所以……

    端木芯淼一惊,看卫长嬴目光就有点高山仰止:一直听说凤州卫氏文风昌盛,我本想着我们锦绣端木也是文人辈出、文臣如云,未想卫氏如此高深,区区一个小使女,也能懂得我说这番医理?

    卫长嬴也惊异看了眼朱阑,见她垂着头看不到表情,心里狐疑,就含糊敷衍道:端木妹妹想是误会了,她一个小孩子能懂得什么?怕是听见咱们说话就不敢进来,却是耽搁了妹妹用点心。

    生怕端木芯淼再拉着朱阑谈论医理,不管朱阑能不能听明白,横竖卫长嬴这主人逃不了陪听陪谈,卫长嬴飞起身,亲手接过朱阑手里托盘,呈到端木芯淼跟前,郑重道:端木妹妹,今儿个实是有劳你了,都怪我心急,之前几次三番误会了妹妹,亏得妹妹大度没跟我计较,如今以这玫瑰露代酒,敬你一盏,就当是给你赔不是了!

    卫姐姐说哪里话?端木芯淼警惕心非常高,接了玫瑰露手,却不喝,先把话说清楚了,我可不要姐姐赔礼,那翡翠事儿?

    姐姐记着呢!一准不会忘记!卫长嬴恨不得指天发誓保证——果然什么都是比出来,之前还觉得端木芯淼赖着自己要翡翠,怎么想都觉得不痛,如今相比起被端木芯淼拉着谈论医理,卫长嬴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点给她翡翠罢,总比端木家嫡女跟前丢了凤州卫氏脸面好……

    第一百十章 同情

    第241节第一百十章 同情

    ……筋疲力送走端木芯淼,卫长嬴只觉自己里外三身衣裳都湿透了,这还是凉室里呢,要是外面,怕不得换过好几身衣裳了?

    这端木芯淼真是折磨人!送客归来,回到内室,卫长嬴往软榻上一躺,感慨道,不过今儿也幸亏她。

    婢子倒觉得八小姐潜心医道呢!黄氏见她额汗淋漓模样,拿了把团扇,站到榻边替她慢慢扑着,微笑着道。

    这话卫长嬴现也认可了,端木芯淼显然是个表里不一人。表面上,许是因为自幼生长阀阅受到教养,她不失大家闺秀应有风仪,这也是帝都这些年来,关于季去病乖僻难伺候性情传得人皆知,提到其徒端木芯淼,消息灵通如苏夫人,居然也认为端木芯淼只是一个跟随季去病学了点儿医术大家闺秀——大家闺秀前头加多少词还是大家闺秀;但实际上,端木芯淼本性和她师尊半斤对八两,而且对医理非常沉迷,简直是沉迷进去,根本就管不了自己行为举止会给人怎样误会和尴尬了。

    像之前死赖着卫长嬴讨要翡翠,和这回抓着卫长嬴滔滔不绝谈医理,前者是因为翡翠可以做成药首饰,不然想来再好翡翠丢端木芯淼跟前,端木芯淼都懒得看一眼;后者却是以为寻觅到了知己,故此惟恐谈得不够兴……只可惜,卫长嬴顶着一个海内顶尖书香门第出身名头,真正才学却非常不成,惟恐丢了家族脸,死活不敢和她谈下去,端木芯淼只能恋恋不舍、遗憾走了……

    到现想起来要去和端木芯淼讨论那些高深艰涩医理,卫长嬴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呻吟一声道:我知道她潜心医道,只是我对医书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她又一口一个‘果然不愧是凤州卫氏嫡女’,弄得我想直承听不懂她说什么都不成!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几个小使女因为年岁缘故笑声格外清脆,卫长嬴晃眼看到朱阑,想起之前事情,就好奇问:怎么朱阑你听得懂方才端木芯淼都说了些什么?

    她这么一问,众人都把视线投到了朱阑身上,朱阑刷满脸通红,摆弄着衣角道:回少夫人话,婢子哪儿听得懂呀?以前姑姑虽然教过认字做账,可婢子贪玩,仗着姑姑心软,也就胡乱学了点儿!

    那你方才说什么听得一愣所以耽搁了把东西送进来?大家都疑惑问。

    朱阑闻言脸色红,道:因、因为婢子正要进来时候,听端木八小姐说了……说了些话……婢子……婢子却是有些误会了,只道端木八小姐怎么……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一屋子人面和少夫人说那样话呀?所以被吓得呆了会儿,听到少夫人问话才醒悟进门。

    卫长嬴之前听端木芯淼滔滔不绝听得头晕目眩,转过身来就忘记了她都说了些什么,但也没听出来有什么忌讳地方,听朱阑这么一说加好奇了,催促着道:她说了什么话?

    众人一起竖着耳朵听,朱阑被催促不过,只好期期艾艾道:她……她说什么……什么阴阳交泰……什么气血……婢子……婢子想着这些不都是少夫人出阁之前姑姑教诲东西吗?端木八小姐还没出阁呢,光天化日之下与少夫人说……婢子就……

    ……合着朱阑来时候正好听见端木芯淼大肆论述医理中气血一段,这小使女学识文断字那会不用心,对许多话都是一知半解,然而卫长嬴出阁前受黄氏人伦之礼教诲,想是她好奇去偷听了——但之前也说过了,黄氏是世仆出身,而且是颇得脸仆妇,才学不错,才学不错么,这话就说得文雅了。

    话一文雅自然就含蓄,不怎么用心卫长嬴压根就没听懂,偷听朱阑许是认真听了,却因为本身才学限制也没听懂……于是截了端木芯淼一段论气血话,对照黄氏教导卫长嬴时记下来话,把端木芯淼所谈论医理当成了这位端木家八小姐好生奔放凶猛,一个未出阁千金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跑到金桐院来和已为人妇卫长嬴谈论闺房之事……

    也难怪她说自己被吓呆了,照着她理解,没吓得失手摔了玫瑰糕和玫瑰露已经不错了……真难为她回端木芯淼话时,没有泼辣指责对方不知廉耻,还用了怔了会儿这样文雅含蓄措辞……

    场面尴尬良久,黄氏强笑着道:天不早了,看这时辰,公子回来了,都去忙罢。

    众人一起擦了把汗,纷纷附和着:姑姑说得是,都去忙、都去忙!

    等人都散去,朱实忍着大笑拉着羞得脸都抬不起来朱阑也告退了,卫长嬴和唯一留内室黄氏对望一眼,都是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朱阑真是个学医胚子,连端木芯淼那么高深话都听得明白,想着若是如此也别糟蹋了她天分,索性叫她往后跟着姑姑学一学,未想到……未想到她却是比我还要不学无术些个!

    黄氏忍着笑道:少夫人这话就妄自菲薄了,少夫人才学固然不能和家里五公子比,然而五公子往后是要接咱们家阀主位置,乃是质皎先生亲自教诲,咱们阀主亲自督促,凤州卫氏名头都指着五公子呢!再说少夫人还得练武,也没有把心思都放了文事上头,否则也不会差了去。朱阑不过是个小使女,之前贺妹妹教她们认几个字儿,也是怕咱们卫氏使女居然目不识丁,传了出去丢脸。她就算认真学,又能学出点儿什么呢?

    卫长嬴又蹙眉道:之前姑姑教导我时……她……

    咳,以往也是太宠她们了,往后是该给着规矩起来。朱阑被迫着说出曾经偷听过黄氏教导卫长嬴人事之事,方才众人都尴尬,卫长嬴就直接打发她下去……但这事既然说了出来断然没有不罚道理,黄氏自要应允。

    说来朱阑这事情也尴尬,卫长嬴提醒黄氏别忘记给朱阑些颜色看、免得这小使女胆大妄为,什么话都敢偷听——提过了此事,就讪讪道:这个不说了……对了,有件事情上回我就想问姑姑了,奈何一直没问得成……端木芯淼,她父亲前前后后一共十三个小妾真全部被她?

    上次端木芯淼这么说,卫长嬴还没放心上,只道跟自己说要把端木芯淼打断了腿、拔了舌头发卖一样,不过是吵架时夸大其辞罢了。但这次看到端木芯淼几乎是谈笑风生拿江铮试药,而且毫无愧意……卫长嬴觉得端木芯淼还真不见得没有这份狠辣!

    黄氏听了,脸色一僵,片刻之后才尴尬着笑道:这个……端木家大老爷迄今为止,其实也就……就纳过六个妾侍。

    卫长嬴颇为无语,道:这么说来端木芯淼道她对付自己父亲侍妾看来是胡说八道了?

    黄氏苦笑着道:少夫人怀疑这个婢子或许能够解释:端木八小姐就是这样性情,若想要什么,不拘什么手段都要得手。想来她是认为少夫人眼下怕侍妾挑衅,所以才那么一说,好引少夫人追问,然后就可以以此和少夫人谈条件。

    ……我怕侍妾挑衅?卫长嬴不禁哑然,道,怎么可能?

    黄氏自不会告诉她,如今帝都关于卫长嬴出阁之前就落进过贼人手里受过侮辱传言虽然因为沈藏锋执意继续娶她加上时过景迁、不像去年那么沸沸扬扬了,然而私下里议论向来就没停过。

    端木芯淼对沈家并不熟悉,不过道听途说些卫长嬴事情,想当然认为卫长嬴由于婚前之故,沈家地位不高、尤其后院里难以弹压侍妾,所以信口胡诌了战绩来试图说服卫长嬴——这位主儿就是这么个性子,说她糊涂她也有精明地方,尤其能屈能伸;说她精明罢她行事思虑又每常如幼童般滑稽。

    心里计较了一回,黄氏微笑着道:这世上夫婿,有几个能如咱们公子这样呢?尤其端木八小姐母女自己深受侍妾挑唆之害,由己度人,以为咱们公子也是常人一样,就认为少夫人也要担心了。却不知道咱们公子品行高洁,岂是那些人能比?

    卫长嬴觉得很有道理,叹息道:这么想来端木芯淼也是可怜,祖母和母亲都过世了,长姐落魄,虽然还有王妃之衔,然而也不过一个空衔罢了,又没个嫡亲兄弟扶持……听着端木家大老爷后院斗得也厉害得很。

    黄氏心下苦笑了一下,暗想少夫人您还同情端木芯淼呢?却不知道端木芯淼这样和您说,却是先同情您了。

    她生怕继续说这个下去会露了馅——钱茉儿事情过去还没多久,眼下还没旁人不长眼睛凑上来,小夫妇两个好得蜜里调油,何必叫卫长嬴多操心?

    于是黄氏转开话题道:论起来今儿个二少夫人很是沉不住气,少夫人别看方才夫人说了您,但您委屈和顾全大局,夫人都看了眼里,这会子,二少夫人无花庭里还不知道怎么个伤心法呢!

    卫长嬴哼了一声,道:她可真是没事找事,真当她那族妹是个宝,人人都抢着讨好呢?也就是却不过情面不想得罪了她,不然今儿个我都不想叫她上门。又沉吟道,但话又说回来了,今儿个亏得她,又肯帮手!江伯……

    神情就凝重了起来,怎么会得罪了太子?招待着端木芯淼都把这事忘记了!去叫沈聚过来问个仔细!

    第一百十一章 太子申寻

    第242节第一百十一章 太子申寻

    沈聚被叫到后头来问话,一听卫长嬴问江铮受伤经过,忙道:少夫人方才说江侍卫为人稳重,不太可能得罪太子殿下,小虽然与江侍卫不熟,然而少夫人话自然不会错,所以又去问了送江侍卫过来人。确实如少夫人所言,并非江侍卫主动冲撞了太子殿下!

    卫长嬴蹙紧了眉,无心赞他做事周到细致,却想到:还真是太子主动找事?

    开口时神情就透出凝重:你说仔细点儿!

    是。沈聚应了一声,才道,就晌午前,江侍卫照例出了安顺客栈,去客栈不远处胡饼铺子买胡饼——小听说江侍卫与那家胡饼铺子掌柜乃是旧识,所以时常过去照拂那儿生意,也不叫旁人代买,都是自己过去。那铺子离客栈近得很,站客栈门口就能看到,以前江侍卫过去买胡饼也没出过事儿,所以客栈小二见着江侍卫出门都没太留心。

    安顺客栈是卫长嬴陪嫁产业之一,帝都客栈里头档次属于极高,所以才把自己教习江铮安排那里住着,以示礼遇。

    然后呢?

    然后江侍卫这次出门就许久未曾归来,客栈一个小二觉得有点奇怪,就到客栈门口张望,只是不见那胡饼铺子跟前有人,以为江侍卫许是被掌柜迎进里头说话了,这样事儿以前也有,所以小二就没再管。沈聚道,后来,还是江侍卫徒弟朱磊打完了拳,想寻江侍卫指点,从江侍卫住跨院里出来寻【注人打探其师去处,小二顺口告诉了他江侍卫许是和胡饼铺子掌柜说话,于是朱磊就去胡饼铺子里问了。

    这一问,才知道江侍卫买了胡饼就回去了,当时还告诉那掌柜,说徒弟跨院里练拳,要回去看着点儿。

    既知道人不胡饼铺子里,朱磊自然急了,附近一寻……都没有寻着。朱磊忙就回了客栈与客栈里人说,安顺客栈掌柜就把门先掩了,命众人外出寻找,一直找到隔了两条街地方,才路旁寻着了江侍卫,问过左右,都说之前太子仪仗经过,江侍卫回避不及,所以被太子随从责打了。

    卫长嬴一愣,沈聚忙道:小方才去挨个盘问,有一个人,就是安顺客栈之前站门口眺望过胡饼铺子前没有江侍卫人影小二,他也觉得江侍卫不可能是会去主动冲撞太子人,所以趁人不注意,拉了两个围观人到角落里,塞了点碎银子,这才问了出来:原来江侍卫本来是想到大街对过去,但见太子仪仗过来,已经停了脚了。结果太子辇驾到他跟前,却忽然停了下来,责骂江侍卫挡了路……江侍卫虽然立刻跪下来认罪,然而太子还是吩咐左右‘小惩一番’,江侍卫许是怕惹麻烦,咬牙受了,谁想到那些人下手……

    砰一声,卫长嬴狠狠把茶碗砸手边案上,脸色铁青!

    她教习她还不清楚吗?江铮若是反抗,以他一身家传绝学,以及行走江湖几十年动手经验,太子那些随从,别说能不能把他打成如今这样子了,能不能抓住他都是个问题!

    若江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弱书生,被人打成这样也还罢了。偏他一身武艺,却碍着身份施展不开来!这样任打任罚何其羞辱何其愤慨?卫长嬴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这教习当时心情!

    本来宋老夫人软硬兼施让江铮随卫长嬴到帝都来,是想着他总是卫长嬴能够用得上,而且卫长嬴嫁沈藏锋前程远大,所谓妻以夫贵,江铮跟着卫长嬴,自也有一份光明前途——当然江铮年岁大了,甘心乐意卫家这样形同半仆养老,对于自己前程也没旁想法了,但他极为重视、当成亲生骨肉一样栽培着朱磊却还年轻。

    所以江铮随卫长嬴上京,一半是因为宋老夫人手腕,另一半却也是盼望能够因此给朱磊谋个好前程。却不想师徒两个到帝都以来,还没几个月,江铮就遭了这么一劫!

    卫长嬴向来视江铮如师,听说他为了不惹麻烦——沈聚话说含蓄,卫长嬴哪里听不出来?江铮自己无妻无子,唯一徒弟也是正当壮年武人,若不是怕拖累了卫长嬴,他索性带着徒弟逃之夭夭了,这天大地大,尤其大魏如今不太平,各处盗匪横行,别说是太子了,就算是圣上亲自下诏举国通缉,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们!

    这样为自己考虑教习,却因为自己缘故被拖累成这个样子!卫长嬴心如火烧:本来她因为宋水灌输,对顾皇后与如今这位太子殿下就厌烦得很,后来宋水豁出容貌退婚成功,现下过得悠闲自。卫长嬴这份厌烦才淡了点儿,如今江铮又差点被活活打死——若不是端木芯淼恰好过来拜访,江铮也许真就死了!

    若非心头还有一丝清明,卫长嬴简直恨不得立刻冲到东宫里去,将这个荒滛无道暴虐少德太子殿下拖出来,亲手抽死了才解恨!

    只是如今这样满怀盛怒也不是她一个……

    未央宫,长乐殿里,顾皇后气得把自己平素里心爱前朝斗彩描金凤碗都摔坏了,大声叱问太子申寻:你说你去打了卫长嬴陪嫁下仆出气?!

    申寻容貌传了顾皇后,虽然因为长年纵情声色,加冠未久,常人正当盛年时候,他却已经面带青白,透着虚浮,但仍旧不失俊美。

    只是他歪靠下首软榻上,让随行而来两名美姬跪榻边捶腿揉肩——亲生母亲跟前这样不端庄,尤其母亲还是皇后,究竟透着轻浮。申寻态度也端庄不到哪里去,他像是没看到顾皇后大发雷霆一样,漫不经心道:是啊,纳一个姬人,道是知道沈藏锋之妻产业所,也知道内中有人极得沈藏锋之妻重视。母后不是叫儿臣莫要惹出大事儿?儿臣想着那安顺客栈就不砸了,把内中之人引出来收拾了,好歹出口气!

    顾皇后差点没吐血:你这样做就是为了出口气?母仪天下皇后娘娘差点当殿掉下泪来,本宫多少次跟你说隐忍隐忍,如今一定要隐忍,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你说!

    沈藏锋与其妻伤了儿臣十几个采莲女容貌,儿臣也就打死了一个陪嫁出气,难道还不够隐忍?申寻闻言,露出不悦之色,淡淡道,何况那陪嫁当时还没死,只是按着伤势这会怕是才咽气而已。

    皇后真落了泪,哽咽着道:你认为你只是打死了一个陪嫁出气,可沈家会这么想吗?、卫家会这样想吗?!你想过没有?

    申寻皱眉:母后总是这样忌惮海内六阀!母后固然出身只是世家,然而如今已经贵为六宫之首,母仪天下!即使六阀女眷,到了母后跟前还不是一样要行礼问安、小心翼翼伺候着?母后住进这未央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把自己当成是洪州顾氏之女一样,见着了阀阅就矮了一截?

    这话让顾皇后差点没气昏过去!

    皇后心腹云氏慌忙扶着皇后一个劲顺气,见顾皇后被太子气得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云氏陪着顾皇后风风雨雨多少年,清楚顾皇后这些年来是如何殚精竭虑为母子三人安排,如今见太子这样不孝,为皇后顺气之余,不禁含泪埋怨申寻:殿下怎么能这样和皇后娘娘说话?娘娘让殿下谨慎言行,为还不是殿下好吗?殿下可知……

    她话音未落,申寻已经从榻上长身而起,还踹了他站起来时收手不及、挡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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