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77 部分阅读

    却硬是骂了这许多年还要少夫人问了才开口!虽然我堂堂丈夫,不好和你多计较……但等你过了门,看我私下里如何笑你!哼哼!

    转念又盘算了起来,我本已打算这辈子孤身而老,也没存什么积蓄,皆花了磊儿身上。本来倒没什么……但如今既娶了贺氏,这薪俸却得存着点儿了,不然还得贺氏拿银钱出来置办家用,我脸面何存?

    再想到往后,倘若真能有个一子半女倒也好,磊儿我是当亲子看待,然而他也是孤儿,亲眷都远得紧,和生人一般。若能有个兄弟或姐妹,日后也好走动,不寂寞。

    横竖养伤无聊,江铮就把娶贺氏、娶贺氏之后,种种事宜来来回回盘算着,他虽然没经历过婚娶,但镖师出身,走镖人么,谨慎仔细惯了,把各种细节各种情况都反复揣摩来去,倒也是津津有味——就想到自己这一成不变生涯如今忽然来了个转折,往后没准也是儿孙满堂有福之人了,若非徒儿朱磊苦劝,自己一定不好意思这把年纪了还要成婚,不禁老怀甚慰:磊儿真是个好徒弟、好徒弟啊!

    ……这光景,好徒弟朱磊却擦着冷汗暗暗庆幸:幸亏我口才好!索性撺掇着师尊去娶那贺氏!不然,贺氏那等凶悍妇人,若知道我为了不使她再过来骂师尊,出主意坏她名节,岂不是要剥了我皮?唔,我也不是怕她,但我堂堂丈八男儿,和个妇人动手,还是年长我一辈妇人,多么丢脸?这样往后我还如何成就侠名呢?只是还真没想到,我随口一说,竟然说中了!这贺氏还真恋着师尊……这样倒是正好。只是可怜师尊,有这样一个母老虎师娘,往后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不成,这帝都待不下去了,我得赶紧想一想,找个地方去避一避!否则师尊被师娘欺负了,醒悟过来后定然成日里打我出气!

    他心年一转就有了去处,是了,幽并自古多侠儿,师尊教诲我多年,不就盼望着我能够江湖上闯荡出些名气,扬一扬江家家传武艺名声?何况如今戎人每犯北境,心存报国侠士怕是许多都聚集于幽燕之地。我去见识见识,若是可以,也能得些薄名……纵然往后入仕少不了要靠师尊这儿情面,托付沈家或卫家,然而我自己有些名声,师尊脸上也有光彩。

    朱磊当下暗暗盘算着,回去就设法说服江铮答应他去幽燕一带闯荡:等师尊伤势痊愈,娶了贺师娘后,必须立刻走!晚了可别叫师尊拖回来一日三遍打出气!

    再擦一把冷汗,心有余悸祈祷道,天可怜见,万万叫我平平安安过了这些日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鱼丽出阁

    第264节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鱼丽出阁

    贺氏终身有了着落,卫长嬴心情大好,叮嘱黄氏密切留意,关键时刻务必加上一把火。黄氏就三不五时命贺氏去季宅给江铮送这送那——贺氏对她一向言听计从,打小就是黄氏说什么她照着做,至于说为什么这么做,贺氏从来都懒得问,反正她坚定相信黄氏绝对不会害了自己。

    这样几回跑了下来,虽然贺氏每次过去都说这是少夫人让送、那是少夫人想起来、少夫人问问你伤势可好了,但江铮和朱磊既听了黄氏说她有意于江铮,自是先入为主,认定了贺氏不过是假借着卫长嬴名义、却是自己来关心江铮——

    用朱磊话来说,这位贺姑姑可是对江铮一见钟情之后,硬是骂了江铮十几年等他开窍、中间都不肯稍微透露点真心实意人啊!

    如今即使再担心江铮伤,又怎么可能明白表达出来呢?而且贺氏这借口找忒也不真,先不说卫长嬴如今打理家事、和妯娌斗法,成日里忙忙碌碌怎么可能三不五时亲自关心江铮?就说卫长嬴一个大家子少夫人,纵然体恤教习,到底男女有别,也不可能几乎天天遣人送这送那吧?

    所以不用怀疑了,这一定是贺氏随便找了个借口!

    江铮觉得很有道理,一次贺氏送了点心去,他哼哼唧唧表示自己想喝点鸡汤,出于朱磊慷慨激昂撺掇:师尊乃是男子,贺姑姑又是那么别扭一个人,师尊不主动点,贺姑姑岂非还是要和从前一样?这样两相耽搁、使贺姑姑徒然伤心,岂是大丈夫所为!

    自认为绝对是个顶天立地大丈夫江铮试探着道,闻说你煮鸡汤甚好,下回来给我带点?

    多多少少有点一根筋贺氏根本就没有多想——病人么大抵都是要喝鸡汤滋补,而且贺氏虽然是|乳|母,但也常给卫长嬴下厨,每到这时候厨娘都奉承着贺姑姑这手艺真是绝了、看了姑姑做,我啊往后不跟姑姑请教,都没脸这儿干了,听得多了,贺氏也觉得自己手艺了得。

    再说少夫人遣了自己这样一日几次跑着季宅,不就是盼望江铮能点好?

    所以贺氏干脆答应了下来:可要再加点参?那样好。

    这别扭妇人可算露了马脚!江铮听得心头大畅——畅到了连自己怎么回答都忘记了,总而言之,这日朱磊等贺氏走后,贼头贼脑探过来打探消息,他让朱磊把从凤州一路带过来小箱子拿到跟前:把底下那个小包袱拿过来打开。

    小包袱打开来就是一只羊脂玉镯,朱磊生长贫家,一见这镯子通体无暇莹然生辉,不禁连连赞叹,道:师尊居然还藏了这样好东西?是给贺姑姑预备?

    唉,这是你师祖母留下来。江铮感慨着道,本来是想让为师传下去,然而为师当年断了娶妻之念后,也就做个念想,多少年都没看过了。

    朱磊谄媚道:原来是师尊传家之物!如此价值连城镯子,想来贺姑姑一见之下,定会感动于师尊心意……

    真是没见识小子!江铮却摇了摇头,忧愁道,这镯子放咱们这样寻常人家算是好东西了,然而贺氏一直跟着少夫人,什么样金珠玉器没见过?为师几年前见过少夫人跟前大使女,也插过一支玉色不比这个差簪子,问了一句道是少夫人嫌戴腻了随手赏下去。贺氏地位高于使女,恐怕手头好钗环……

    朱磊就道:师尊何必担心?贺姑姑若是爱慕富贵,岂会恋着师尊多年?卫家侍卫都知道师尊两袖清风,银钱全砸徒儿身上了!

    江铮觉得很有道理,就让徒弟把镯子收好:等为师伤好了……

    下面话没说,朱磊也明白,好徒弟暗暗松了口气,离了师尊跟前,少不得又一番求天告地祈祷这事儿莫要出意外……至少他溜到幽燕去前莫要出意外。

    |乳|母和教习事情,卫长嬴眼里是一切顺遂,考虑到江铮伤势还没好,而且丈夫去了西凉,公公那里废储也不知道进行到哪儿了,这会把心腹|乳|母许给江铮是否会让皇后那边多想,给公公事情惹去麻烦都不清楚。

    卫长嬴决定先等江铮伤好了,纵然议亲,也要把他们暂时打发离开帝都,等顾皇后与申寻失了位再召回来不迟……这件事情卫长嬴考虑到这儿就先放下了,她现真是很忙——

    这年下半年,婚事成了堆。

    这个月里是苏鱼丽出阁;下个月顾弋然娶妻后就隔一日苏鱼漓也要成婚;十一月初呢又是太子大婚。

    虽然这些都不须卫长嬴去操办,然而俱要出席——于是预备贺礼、准备应景衣裙钗环,又要注意喜庆,又要不压了婆婆、嫂子们风头,隔三岔五还要和两个嫂子人前背后斗上一场……一直忙到苏鱼丽出阁当日才能坐下来缓口气。

    苏鱼丽这样女儿虽然省心,嫁夫家又同帝都,而且还属于低嫁,不惧婆家欺压,然而娇养十几年掌上明珠一朝许了他人,卫郑音还是哭得肝肠寸断,这样真情流露惹得卫长嬴等过去陪伴苏鱼丽梳妆一干人也泪落不止。卫长嬴想到自己出阁那日母亲宋夫人恋恋不舍、上轿离家时祖母宋老夫人被淹没喜乐里那一声喊——自己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承欢母亲和祖母膝下时候,哭得尤其厉害。

    一直到苏鱼丽出门上轿,苏家喜宴开了,卫长嬴才收了情绪,不免觉得表姐出阁,自己倒是哭得比姑姑和表姐还激烈,着实有点尴尬。

    下人打了水来伺候着她梳洗过了,重施了淡妆,卫长嬴对着铜镜检视仪容,却镜子里看到小姑子沈藏凝靠自己身后不远处软榻上,头一点一点打着盹,忙叫琴歌过去推醒她。

    看着揉着眼睛,神情懵懂沈藏凝,卫长嬴就问她:妹妹怎么会这儿?没跟苏家表妹们去玩?

    沈藏凝啊了半天,才清醒过来,无精打采道:母亲让我跟着三嫂你。

    为什么呀?卫长嬴看她发上缚彩绦乱了,就伸手替她理好。

    沈藏凝叹着气道:表姐她们都定了亲,如今全部被二舅母拘着好好学规矩。我想去寻她们玩,连院子也出不了,有什么意思哦。母亲又不放心我,索性打发三嫂来看住我,三嫂你不是学过武吗?母亲觉得你能看得住我。

    卫长嬴有点啼笑皆非,正要说话,沈藏凝又道,不过母亲也料错了,刚才三嫂你哭得昏天地暗自己都管不好了,哪里有功夫管我?要不是实没地方去,我啊早就走了。

    你既然没走,接下来就乖乖儿跟着我罢。卫长嬴暗松了口气,笑着点一点她眉心,道。

    领着沈藏凝到席上,卫长嬴少不得要和附近人赔个礼:方才看姑姑舍不得表姐,顿时想起来自己出阁时情景,也不知道如今娘家祖母和母亲如何,却是失了态,叫你们见笑了。

    她不这么说,众人也能理解,都笑着让她别意,或者善意打趣两句。

    姑嫂于是一起入了席,沈藏凝就坐卫长嬴下首——这小姑子是闹惯了,此刻没有姐妹们陪着闹腾,就十分没精神,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挑着跟前菜肴,两眼无神很是萎靡样子。

    卫长嬴几次和她说话,沈藏凝也是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卫长嬴见状就不吵她了。

    如此宴到中途,不远处卫长娟忽然离席过来,卫长嬴与沈藏凝之间俯下身,对卫长嬴道:三姐姐,我有话要和你说,但望你不要生气。

    两人虽然是嫡亲堂姐妹,然而因为宋老夫人叮嘱,以及卫盛仪与卫长风之间竞争关系,向来不是非常亲密。上回临川公主生辰,卫长嬴受人嘲笑,卫长婉和卫长娟也是立刻避了开去。

    那之后关系又生疏了一层,只是都是大家之女,场面上究竟还是如姐妹一样客气着,只是这样趁着酒热过来私下说话却是忽然之间太亲近了。

    卫长嬴有点奇怪,道:七妹妹你说就是,好好我生什么气呢?

    三姐姐方才过来说话固然是出自本心,但实是不合适。卫长娟嗓子甜甜,说话声音听得人非常舒服,但她说话却叫卫长嬴不怎么舒服了,她道,三姐姐如今既然出了阁,那就是沈家人了,老是这样念着娘家,难免显得对夫家事情不上心呢!

    卫长嬴心下不,就淡淡道:真难为七妹妹你一个没出阁女孩子也来劝姐姐了,只是我想就这么一句话,众人都能体恤。再说女子出阁固然是从此算为夫家之人,然而也不是说以后和娘家就全然没有关系了。不然岂不是说出了阁女子都不能回娘家了?何况娘家长辈栽培教诲养育之恩,为人之女岂能丝毫不念?

    三姐姐您别嫌我多嘴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卫长娟听出她语气里揶揄,眼圈儿顿时一红,委委屈屈道,我就是想,三姐姐您方才哭得那么厉害,如今又只提咱们祖母和大伯母,万一叫人误会,只道三姐姐您夫家过不好,所以才这样想念娘家亲长,这……岂不是?

    卫长嬴闻言大怒,寒声道:我夫家过得好不好,外头会听不见风声?夫君待我情义深重不说,婆婆也是拿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这样都不好,那要什么样才算好?七妹妹,按说二叔和二婶都,本不该我这个平辈堂姐来教诲你,只是你这话说真是太孟浪了!你一个没出阁女孩子,不去好好学规矩,学着如何贞静贤淑,却这里话里话外挑唆这是什么意思?你也不想一想我这夫家乃是咱们祖父亲自选,你这是说祖父眼力不成吗?

    卫长娟顿时就含了泪,告饶道:好姐姐,是我错了,我不会说话……但我听三姐姐您方才叫二姑姑做姑姑,可按着夫家您该叫三舅母才对。您这样处处按着娘家来,这……

    我怎么称呼二姑姑,这是婆婆都不乎事儿!卫长嬴察觉到卫长娟泫然欲泣时候已经引了四周之人注意,有人对正和邻席女眷说话卫长婉耳语,卫长婉似乎也准备过来了,心里对这个堂妹真是厌恶极了,正要这么回她——

    不想下首席上沈藏凝忽然爬起身,几步走过来,抬手就把卫长娟推了个趔趄!

    本来卫长娟好好喝着喜酒就要哭出来已经引了人注意,现沈藏凝动手是招了几人忙围上来劝架: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今儿个苏大姐姐好日子,你们都是苏大姐姐姐妹,怎就这儿吵起来还动手了?卫七妹妹还哭了?

    卫长婉这时候也带了一个缃衣少妇急步过来,喝道: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七妹妹好心来提醒你事情,你怎么撺掇着沈四小姐把她弄哭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看向了卫长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好想祖父祖母

    第265节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好想祖父祖母

    卫长嬴立刻想到这是卫长婉和卫长娟姐妹两个串通了来阴自己,心中恚怒,冷声道:大姐姐这话我可不敢认,我倒也奇怪,七妹妹一个没出阁女孩子,忽然之间跑过来和我说什么夫家娘家,我还没说她什么,她怎么就哭了起来?原来是专门等着大姐姐过来问我罪吗?只是这罪名是什么,还要向大姐姐请教?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脸色都有点古怪,有嘴就打趣卫长娟,道:莫不是卫七妹妹看到苏大姐姐出阁,自己也想婆家了?所以来和卫三姐姐说,不意被卫三姐姐取笑了不依?女眷们都这么想,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卫长娟脸涨得通红,道:没有事情!我就是……

    你这个小气鬼!沈藏凝叉着腰,忽然抢过话头,大声道,不就是上次御花园里捉迷藏时候,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把你撞到蔷薇花丛里去了?后来我都把你拉出来了,你也就挂破了一条裙子,当时说赔你你不要,这会倒给我来这一手?

    沈藏凝性情活泼——这是好听说法,武将女儿,又兄弟姐妹里受父亲沈宣宠爱,泼辣起来等闲之人、尤其是讲究娴静闺秀们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卫长婉和卫长娟想说话都被她堵了回去,只听她脆生生嚷道,你跟我三嫂说什么她夫家人都好得很,上上下下都夸到了,就是不提我,三嫂不知道御花园里事情,听不懂你意思,我可清楚得很!你不就是想说我家个个都好,就是我不好?

    她们这一处,主家是苏家三少夫人顾氏招呼,这时候看到人群往这边汇集,知道出了事,也过来了,闻言忙道:嗳哟!好妹妹,我道你们聚这儿做什么呢?原来是小孩子家拌嘴……卫七妹妹也没说你什么呀?也许是她还没来得及夸你?毕竟谁叫你兄姐嫂子多,家里兴旺呢,是不是?

    瑞羽堂三姐妹都被沈藏凝说得一愣,这会一时间都没接话。沈藏凝于是又道:三表嫂你不知道,卫长娟她就是爱告状,还爱这样转着弯告!打量着我坐我三嫂下首听不见呢!不就是一条间色裙吗?等回去后我就拿月钱给她买,真是,什么时候不好提,偏拣着大表姐出阁日子里这样说三道四,是我大表姐难道不是她表姐了?没眼色!

    沈藏凝这样半大不小又还没有及笄,算不得正经大人闺秀,四座又晓得太傅甚是宠爱这个幼女,甚至胜过了膝下三个嫡子,这沈四小姐一向就是心直口口无遮拦,女眷们对她素来就宽容点。

    ……毕竟沈藏凝说话就是这么直,得罪了她,没准就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然而卫长娟虽然年岁和沈藏凝仿佛,也算活泼,平常却显得比沈藏凝懂事体贴得多——女眷里得评价当然也好。这自是要有代价,这代价就是现大家都说:卫七妹妹不至于罢,不过一条裙子,咱们这样人还乎这个?

    话是这么说,机灵如卫长娟哪里听不出来大家都有点相信这话了?毕竟沈藏凝一贯给人印象就是泼辣爱闹,却没传过她说谎,现这样怀疑不过是给自己圆场,大家又说,纵然如此,沈四妹妹你也别这样闹了,一条裙子,算得什么?今儿是你们表姐好日子,可千万别冲了喜气!卫七妹妹,你向来好性情,就过来与沈四妹妹赔个不是,这事就故去罢?别耽搁了喜宴。

    卫长娟听出这是众人半信半疑,然都不耐烦追究仔细,只想让自己做低伏小哄好沈藏凝以圆场。她心里火起,只是碍着一贯以来懂事形象不好发作,只好拿眼角瞥了眼卫长婉。

    只可惜卫长婉也是个端庄性子,又叫卫长嬴先开了口,不冷不热劝着沈藏凝:是啊四妹妹,你就看一看嫂子面子罢,嫂子也真是笨,听七妹妹说了半天都不知道七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原来就为了一条裙子?回头也不必四妹妹赔了,嫂子代你给七妹妹送上一箱子衣裙,保证都是上好料子、时下款式。尺寸如今你们一起站跟前打量下,嫂子心里也有数,照着四妹妹你,束胸那儿窄点儿就成!

    女眷们中间锦绣心肠些都听出来,卫长嬴说什么束胸那里窄点,看似说衣服尺寸,实际上却是暗讽卫长娟心胸狭窄。

    只是听懂人相视而笑,却也没觉得卫长嬴偏心小姑子,都想着以卫长娟阀阅之女身份,和同伴计较件裙子计较到了表姐婚礼上向堂姐告状程度,真是太小气了。平常看着懂事人,今儿忽然这样不识大体,平常难道都是装吗?

    如今卫长嬴不高兴不难理解……卫长嬴嫁到沈家才几个月?现丈夫去了西凉建功,上头还有婆婆和两个嫂子,即使暂时管了点事情,沈家也轮不到她来当家!

    卫长娟为点小事就要纠缠着她收拾小姑子给自己报仇,也不想想卫长嬴现景况讨好小姑子都来不及,哪里来权柄可以亏待小姑子?

    何况卫长娟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番话还叫下首沈藏凝听了个正着,这不是上赶着挑唆着卫长嬴和小姑子关系、平白叫卫长嬴夫家不好过吗?

    瑞羽堂里叔侄之争,各家都是心照不宣。

    此刻都想到:是了,卫长婉、卫长嬴、卫长娟这三姐妹虽然是嫡亲堂姐妹,可卫盛仪与卫长风这场阀主之争尚未落幕,彼此拆台倒也不奇怪。

    顾氏也是这么想,因为事情是卫长娟弄起来,心里对卫长娟和卫长婉就有些恼意,暗想道:到底是庶子女儿,真是上不得台面!满帝都谁不知道你们瑞羽堂那点儿事情?要斗,要闹,你们也别咱们家请你们来喝喜酒时闹啊!你们一家子姐妹,哪里闹起来,凭谁输谁赢丢不是瑞羽堂脸?也就是卫氏阀主不能离开凤州,宋老夫人跟着回去了。不然宋老夫人若还帝都,瑞羽堂敢有这样不长眼色孙女,不被老夫人整得脱层皮才怪!如今倒好,平白扰了咱们家喜庆!

    卫长娟气得脸色发白,正要说出真相,身后忽然被人捏了一把,就听一把软糯嗓子笑着道:咦,这儿怎么这么多人?卫七妹妹,我托你事儿?

    就见人群分开一条缝隙,穿着水色地缠枝曼荼罗花叶交领宽袖夏衫,系着银泥粉绶藕丝裙刘若耶执了一柄雪绢团扇,翩然而至。她今日梳了一个飞仙髻,插着两支宝石攒芙蓉花步摇,一溜儿水晶坠鬓边,折射阳光,七彩映于雪腮之侧,衬肤光明媚。

    看到她来,卫长娟缓和了些神色,朝她点头道:刘姐姐,你回来了?

    我十姐姐这两日有些咳嗽,我方才过去和她说声少喝些冻饮。刘若耶诧异看着四周,道,才回来就看到这儿一群人,这是?

    听起来她们两个之前却是坐一处,这会卫长娟就忍着怒火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下,道:沈藏凝真是胡说八道,我和我三姐姐说明明就是……

    沈藏凝叉腰看她,撇着嘴角待要说话——却见刘若耶拿团扇轻轻一举,遮了些下颔,吃惊打断道:这……难道卫七姐姐你过来寻卫三姐姐说话,不是说我方才托付你事儿?

    卫长娟一怔,卫长婉晓得刘如耶素有智计,赶忙道:刘十妹妹,你方才托长娟她与长嬴说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会儿各说各,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呢!

    卫长嬴蹙起眉,晓得卫长娟听了刘若耶话后那样一怔,肯定刘若耶所谓托付云云都是胡说八道。虽然大嫂刘氏说自己婚前帝都被败坏名声都是刘若耶觊觎沈藏锋、燃藜堂刘若沃与刘希寻之争导致这个说辞未必能够全信,然而表姐宋水都说刘若耶心术不正,可见刘若耶纵然非敌,也不见得是友,现下任她开口还不知道会把事情歪曲成什么样子!

    她正想说话截断刘若耶,手却被人捏了一把。她回头看去,却是顾氏。

    顾氏举袖掩嘴,凑到她耳畔轻轻道:好妹妹,你帮一帮嫂子,嫂子晓得今儿个你受委屈了。但今儿个非同一般日子,就容刘家表妹把场面敷衍过去罢,免得闹得扫了兴,冲了喜气!

    都听嫂子。卫长嬴闻言才知道刘若耶过来多半是顾氏暗中使人吩咐,为要平息事端,那她当然不愿意打扰了苏鱼丽出阁好日子,立刻打消了截断刘若耶话念头,微微颔首,也轻声道,今儿也都是我,却拖累了嫂子。

    顾氏听她答应,这才松了口气,对比主动找事结果把事情闹大卫长娟,愿意息事宁人卫长嬴真是善解人意了,顾氏少不得和她说几句好话:哪里能怪你?只怪卫七妹妹忒任性了点儿,多大事情,非要今儿个闹。叫三婶和大妹妹回头知道,多伤情面?

    这话意思就是暗示她回头会卫郑音以及苏鱼丽跟前告状了……对此卫长嬴并不乎,只专心听刘若耶怎么个圆场法——

    就闻刘若耶笑语嫣然道:是这么回事,上回我去七姐那里,听七姐说卫三姐姐院子收拾得很是整齐。前两日十姐说如今屋子太小,要换个大点,母亲索性就给我们姐妹一起换了,院子里光秃秃什么也没有。想到七姐赞过卫三姐姐院子好,我就想着若能弄到图纸参详下就好了。只是我之前和卫三姐姐也就见过两面,又怕这样提了过于冒昧。方才和卫七妹妹偶然提起,卫七妹妹就说她来替我问问卫三姐姐……怎么不是这样吗?

    沈藏凝就顺着之前话头问:那卫长娟过来了,先从我父母夸起,跟着把我们家人人夸到了,就没提我,几时说过什么图纸、什么院子了?

    众人面色也都狐疑,这两下说法也太不一样了吧?还有好事提醒:方才卫三姐姐还说卫七妹妹过来是说什么夫家娘家,然后莫名其妙就哭了?

    刘若耶惊讶一扑团扇,道:不会罢?就问卫长娟,卫七妹妹,这是……?

    卫长娟之前被她掐了一把,心知此刻不宜继续闹下去,一直琢磨着说辞,此刻就顺着话题道:我是这样想,虽然刘姐姐你就要份图纸,然而亲眼看一看院子比较好。但我也知道我这三姐姐平常都忙得很,再说哪有人主动提出要上门去打扰?就想着……嗯,结果话题还没转到上面就……

    想去卫长嬴住金桐院里看看,奈何卫长嬴没有邀请,卫长娟只好不住提到沈家诸人来暗示——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马马虎虎能说过去了。

    大部分人都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却还有人不解,道:那你怎么哭了呢?难道是因为卫三姐姐不肯请你?

    卫长嬴淡淡道:这话可是冤枉死我了,虽然如今我受母亲之命给大嫂打着下手,然而再忙也不至于无暇招待娘家姐妹,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待自己七妹?

    卫长娟那样说本就有这样意思,但卫长嬴不肯认,刘若耶又悄悄撞了她一下,她只好道:是这样,说着沈家诸位长辈好,我就不知不觉想起了咱们家祖父、祖母……说起来家里祖父祖母以及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以及瑞羽堂其他兄弟姐姐们当年回凤州时,我尚未出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偏凤州又离得这样远,想给几位长辈敬盏茶也不能……我这心里……

    说到这儿她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郁闷还是天性擅长作伪,眼圈又红了,呜咽着道:我好想祖父、祖母,以及远凤州诸位亲长、兄姐、还有堂弟们!

    这一幕落众人眼里实属真情流露,都动容道:卫七妹妹真是孝顺!

    顾氏就趁机上前道:我还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都是误会,卫七妹妹也忒害羞了,想去长嬴妹妹金桐院里做客,你直说不就成了?如今沈三表弟去了西凉,长嬴妹妹院子,你们姐妹来往正方便呢!

    刘若耶也笑意盈盈接话:表嫂说是,这都怪我多事……

    卫长嬴只好接话:刘十妹妹这回可真是见外了,咱们虽然就见过两回,然而你是我大嫂子嫡亲堂妹,又不是外人,要份图纸,想到金桐院里看看,这样小事,你呀,你和七妹妹都这样跟我见外!真叫我生气!

    卫三姐姐您可别生气,这都是我们不好……

    这样说说笑笑又赔礼又娇嗔,好歹让席上重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你索性回去吧

    第266节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你索性回去吧

    顾氏让众人各自还席,又去叮嘱使女把这些席上都换一圈热菜上来。卫长嬴就拉着沈藏凝,笑着道:你这耳朵,这样尖,我还以为今儿个席上既喧嚷,又有丝竹声,瞧你趴那儿无精打采样子,未必听得见卫长娟说呢!

    沈藏凝撇着嘴,道:三嫂你是没看见,那卫长娟先是看我一会,又见我没怎么理你问话,才过来。我猜她一准以为我没有殷勤回你话,定然和你不好,这不,特意到咱们之间来搬弄唇舌,好叫我听见了和你过不去呢!

    卫长嬴惊讶道:还有这回事?我却真没注意。虽然说沈藏凝帮了自己,但卫长娟究竟是堂妹,自家姐妹来拆台,反是小姑子仗义——卫长嬴觉得很没面子,叹道,今儿叫妹妹看笑话了。

    沈藏凝哼道:我恨这样人,拿我当傻子呢?这样明显借刀杀人,我也能上当,也就卫长娟那样蠢材会这样认为。要不是念着今儿个大表姐出阁好日子,敢这样藐视我,我还能给她圆场把事情化小,我不抓破她脸才怪!

    四妹妹这样聪慧人,谁若拿你当傻子,那人才是真傻。卫长嬴笑着一点她眉心,道,你看你喜欢红烧肘子上来了,嫂子不耽搁你用了,先还席罢,咱们回去再说。

    沈藏凝扭头一看,果然是一道热气腾腾、酱香扑鼻红烧肘子上了来,顿时大喜,匆匆敷衍了一句:好好。就还席去享用了。

    这边却是顾氏亲自领着人来给卫长嬴上一道烤|乳|鸽,也是卫长嬴喜欢菜,趁着使女上菜光景,顾氏悄悄道:方才我去三婶那儿讲了下这边发生事情,三婶说,既然卫七妹妹这样想念凤州亲人,不成全她实不近人情,索性趁着她还没出阁,送她回凤州长辈膝下两天孝,也不枉她今儿个想念亲人想念到了当众落泪地步了!

    卫长嬴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卫长娟若是回了凤州,前途不说,那可是连小命都是随祖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祖母宋老夫人对自己这个嫡亲孙女那是可着劲儿着想,连陪嫁都是从自己没出世时就筹算起来;但对庶出子女血脉嘛……宋老夫人向来就没把这些晚辈当人看。

    尤其是二房人。

    一句话,卫长娟只要回了凤州,她这辈子也不要指望能够脱离宋老夫人掌心了!

    这也是卫长娟昏了头,她因为父亲缘故要和卫长嬴作对,这是情理之中。然而什么日子不好选,偏选了苏鱼丽出阁这日。卫郑音由于嫁女儿心情本来就是复杂得很了,娘家侄女还要来拆台——换了哪个心疼女儿母亲不生气?

    卫郑音受母亲宋老夫人影响,向来只把嫡兄卫郑鸿子女看成了骨肉之亲,和庶出次兄卫盛仪关系本来就淡淡,对卫盛仪膝下子女也不热络,如今卫长娟还要这样没事找事,卫郑音满腔怒火哪能不朝着她来?这话意思就是要抓了卫长娟当众说想念祖父祖母话,迫着她回凤州去了。

    宋老夫人为人,卫郑音还不清楚?就凭一句鱼丽出阁日子,长嬴道了一句想念母亲您,长娟当着长嬴小姑子面就上去说她重娘家过于夫家,宋老夫人能把卫长娟皮都剥了!宋老夫人苦心筹划多少年,防贼一样防着二房,为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亲生骨肉能够过得好?

    当初为了卫长嬴婚事,宋老夫人真是殚精竭虑用心良苦,所求不外乎是卫长嬴一世安稳无忧。卫长娟什么都不做,凭着她是卫盛仪女儿,宋老夫人就先厌她几分了,如今居然还敢主动和卫长嬴为难——这宋老夫人看来绝对是大逆不道绝对是其心可诛——总而言之就是这个孙女绝对不能再留了!

    见顾氏没有说了话就走,卫长嬴微笑着道:二姑姑体恤七妹妹呢,说来也真是。七妹妹这样想念凤州亲人,若不叫她见上一面实不好,祖父祖母年岁都大了,祖父又离不开凤州。余人也要侍奉祖父祖母跟前,都不好到帝都来让七妹妹拜见,七妹妹不趁现没出阁自由身回去侍奉些日子,往后除非嫁回凤州,不然可就见不到面了。

    顾氏笑道:长嬴妹妹这话说,哪有晚辈想见长辈,竟不主动去拜见,却要长辈过来道理?

    两人相视而笑。

    另一边,卫长娟浑然不知自己情急之下信口诌一番话,已经被二姑姑抓住了把柄,还埋怨刘若耶:刘姐姐,三姐姐她方才那样说话,本来就不妥当,我说了出来,叫大家评一评理,那也是卫家注重闺训!我这个没出阁女孩子都知道忌讳,三姐姐她一个已嫁之妇都不晓得!你做什么要顺着沈藏凝话,息事宁人?

    刘若耶叹息道:唉,我说怎么我一个转身,七妹妹你就跑去卫三姐姐那儿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