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就代苏夫人赔罪,道是因为顾家也下了帖子,苏夫人只好带着次媳去顾府,这边却只有自己陪三弟媳来了。润王后下帖子目就是卫长嬴,现正主到了,当然不会计较什么,非常客气表示能够理解。
继而亲亲热热转向卫长嬴道:一别多年,不想咱们姑侄再见时,你都已经出阁为妇了。
卫长嬴揣测这语气是自己襁褓里时见过,正要答话,外头却有人进来禀告,道是临川、安吉、清欣三位公主联袂而来道贺。
三位金枝玉叶一起驾临,虽然是王府,也不敢怠慢——润王后自然再没功夫和卫长嬴说话,除了润王太后外,众人忙一起出去迎接三位公主。
那边临川三人也没有府门前等着迎接才进来意思,两边恰好中庭撞见,于是寒暄着迎入后堂。今日三位公主都穿了彩衣,佩饰琳琅。其中安吉公主饰物明显较临川和清欣两位公主少,但卫长嬴见这位公主三次,也就这一次穿了簇衣裙。
卫长嬴不禁想到即使是自己跟前小使女朱阑、朱实等人,由于自己每年都会缝制大批衣裙,这些衣裙穿一季就不要了——都是赏给她们,也基本上不穿旧衣服。安吉堂堂公主,反而只有出宫贺堂姐出阁才有机会做一身衣,也真是可怜。
当然这种怜悯绝对不能叫安吉公主发现,实际上,管不只卫长嬴一人注意到安吉公主今日可算穿了衣,但安吉公主自己却没觉得什么辛酸不辛酸。她大大方方跟着姐妹向润王太后、润王后见了家礼,又受了恰好场所以一起出来迎接世子妇、刘氏、卫长嬴礼,神情平静之中略带笑意,丝毫看不出来同为公主、景遇却比姐妹都要窘迫屈辱或不甘,竟是一派坦荡自然。
也许是宫里时就被安吉这个妹妹欺负怕了,有安吉旁边总归不自然,上一回狼狈还被卫长嬴撞见过,这一次临川公主以三位公主中长姐身份代为与润王府人寒暄,仪态远不如生辰宴上高傲,甚至有点没精打采。
没说两句话,临川公主就道:我们去看堂姐。
润王太后和润王后都晓得临川公主和安吉公主之间纠纷,见她们三人一起过来实有点头疼。惟恐临川和安吉走一起,承娴郡主大喜日子里闹腾起来,但又不好说让她们分开,笑容略微僵硬答应了,就让世子妇带她们去。
刘氏和卫长嬴因为反正也是来做客,一直陪着行礼,并不说话。到这儿以为公主们走了,就继续陪润王太后以及润王后说话。
未想,三位公主正要移步,清欣公主忽然拿下颔指了指卫长嬴道:你跟本宫来,本宫一会有话要问你。
刘氏与卫长嬴一愣,妯娌两个同时想到了之前苏鱼丽出阁那日卫长娟事情——刘氏对帝都贵女们之间关系大致有所了解,卫长嬴是亲耳听卫长娟炫耀过她和宫里几位公主关系都不错。
难道卫长娟回去之后不忿,另外又公主们跟前搬弄唇舌吗?
卫长嬴不易察觉蹙了蹙眉,道:殿下有差遣,臣妇遵命。
刘氏暗握了她袖子一把,低声道:我一会请润王后打发人去叫你。
妯娌两个担心并非徒然,才离了润王太后以及润王后跟前,清欣公主就发难了:闻说你仗着堂姐身份,故意欺负长娟?哪有你这样做姐姐?
卫长嬴一听这颠倒黑白又不讲理话,心头实腻烦,她不禁想到了教习江铮:那日江伯街上被太子申寻信口污蔑,一身武艺却因申寻权势过盛,竟不能还手,任凭申寻左右肆意殴打。如今清欣公主也想这样对付我吗?
她这么一联想,没有立刻回答清欣公主话,清欣公主生气了,忽然站住脚步,稚嫩却清丽小脸上满是恼火,大声道:你既然不愿意回答本宫话,那就跪这儿,跪个三天三夜,好好反省!
前头引路世子妇听到声响,赶忙折了回来,闻言忙出言圆场道:殿下息怒,卫表妹怎么会不愿意回答殿下话呢?许是事情复杂,卫表妹需要想一想才能描述。就给卫长嬴使眼色。
卫长嬴忍着怒火,道:当日之事,席上人极多,究竟谁是谁非,众人自有公论,殿下此言,臣妇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清欣公主怒道:你没听见本宫话?本宫现就问你!
阿宝,你是说苏鱼丽出阁那天?临川公主忽然出人意料开口,道,你被卫长娟骗了吧?那天事情我听好几个人提过,是卫长娟自己犯了糊涂。似乎她还说要过后给这卫长嬴赔礼,怎么你听到是卫长嬴欺负卫长娟?
世子妇忙道:临川公主殿下说极是,那天……
卫长娟怎么会不好?清欣公主见姐姐和堂嫂都帮着卫长嬴反驳自己,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心头有气——她本来年纪就不大,又惯受宠爱,随心所欲惯了,就索性蛮横道,她本宫跟前向来有规矩,也识大体,为什么遇见了卫长嬴你就不好?这一定是因为卫长嬴不好!
卫长嬴心中对顾皇后母子三人真是厌恶憎恨之极,她急速思索了一下,淡淡道:兴许是因为臣妇这个做堂姐不够让着她缘故吧。
胡说八道!清欣公主叉着腰,却是铁了心要和她纠缠到底了,傲慢道,本宫也没有让着卫长娟!
临川公主还想说什么,原本处处和她做对安吉公主却忽然嗤笑了一声,道:阿宝,你真是丢脸!
清欣公主是圣上与顾皇后嫡幼女,身份尊贵,公主皇子里也是头一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责过?登时大怒,刷转过头去,喝道:珍意生贱妇,你敢这样说我!
母妃被骂,安吉也沉下了脸——并不因清欣尊贵和得宠就不敢下手,而且劈手就把清欣推了个踉跄,这一下推得不轻,清欣年纪又小,蹬蹬蹬退了好几步,因为之前清欣公主就是站了卫长嬴跟前质问她,此刻恰好一下撞了卫长嬴身上。
卫长嬴身后大使女琴歌忙帮手扶了她一把——清欣却不领情,一把推开琴歌,因为动作过急,臂上似被什么扎了一下也不管了,就要扑上去和安吉拼命:珍意贱妇生女!你敢推我!你当我是十六姐吗?
这话说得临川公主面子十分挂不住,本来想壮着胆子上前劝说——毕竟三位公主中她长,一起到王叔府上贺堂姐,结果堂姐面还没见呢,先叫两个妹妹掐上了,她也有责任。但因为清欣公主话说不好听,临川公主一咬牙,索性站那儿不动,只嘴上道:两位皇妹别这样,这是润王叔家里呢!
清欣扑到安吉跟前——十七公主安吉是连十六公主临川都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清欣都还没长成,哪儿是这个皇姐对手?这一次卫长嬴算是看到了安吉公主下手狠辣,她仗着身高,劈手就抓住清欣公主双螺髻,狠狠往下一按!
清欣公主痛得大叫,越发珍意贱妇骂不离口,安吉公主按着她头,抬腿就踹,铁青着脸,也骂道:没规矩小东西!我母妃是你什么人?就是母后都没有这样说过我母妃,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仗着父皇母后宠爱,半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平白丢了我们这些金枝玉叶脸!你这个害人精!
临川公主光动口不动手,卫长嬴乐得看清欣公主挨打,世子妇周氏却是急得魂飞天外,忙不迭与使女一同上来拉架:两位殿下!两位殿下!别这样、别这样!有话好好说,都是骨肉之情,何至于动手啊!
清欣公主被踹痛,哭着大闹:谁和这贱妇生得是骨肉?我母后私下里就常说她不是个好!
安吉公主立刻道:母后这样说过我?那很好,你现就跟我回宫,我要去问问母后,我哪儿做得不好,也好叫我改!
说着就用力拖着清欣公主往回走。
清欣公主不肯,争执中安吉用力一扯,把她扯倒地,硬卵石上拖——于是当下就听清欣公主哭天喊地,卫长嬴旁观者清,已经看到卵石拖过地方两道红痕,想来这位小公主身娇肉贵,这么一拖就把膝盖石上磨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邓弯弯
第27节第一百三十九章 邓弯弯
……润王太后与润王后闻讯赶来,好说歹说才把两位公主劝开,皇家这三姐妹肯定是不能一起去承娴郡主那儿了。润王后因为清欣公主伤了膝盖,就劝说她和自己到后堂去上点药,再等太医过来看伤。
清欣公主什么时候吃过这样大亏?鬼哭狼嚎哭闹着,连声说要回宫里去找父皇和母后,治安吉公主死罪。
安吉公主叉着腰,冷笑着道:你去告好了,从来没听说过做姐姐因为妹妹对长辈出言不逊、下手管教了几下就要被处死。再说我若是怕死,这些年来又有谁会对斗锦宫有半分尊敬?我告诉你,便是今儿个一回宫,父皇就会废去我们母女位份、处我们斩刑,你再骂我母妃一句,我照样揍你!
这话噎得清欣公主说不出话来,不说治安吉公主罪云云了,只哭着说要回宫。
帝后掌上明珠过府道贺,结果却被弄成这个样子回去,虽然是她皇姐打,润王太后和润王后也怕被牵累,哪儿敢这样放她走?自然是千哄万哄,连拉带扶,把她弄到润王后院子里,叫人拿了上好伤药上来——这时候润王后又把之前一起拉过来卫长嬴叫到一旁,悄悄道:你去给殿下上药,说几句好话。殿下这会气安吉公主殿下,没准就不计较你了。
卫长嬴现非常厌恶清欣公主,本不欲理睬,但润王后坚持,想到和这个族姑还没亲近到不接受对方好意地步,只得忍气吞声拿了药膏走到清欣公主跟前。
这时候公主衣裙已经拉起来了,白嫩膝上果然两大处擦伤,红红紫紫很是可怖。
公主放下袖子,看到卫长嬴,就又发怒,道:怎么是她来?本宫不喜欢她!换一个人来上药!润王婶,你来!
卫长嬴真想把伤药扔她头上去,润王后好脾气,笑着哄道:殿下不知道,长嬴她打小习武,老是受这些外伤,殿下如今也是外伤,这样上药还是长嬴有经验。别人上药怕是都要痛,殿下若是不信,那就我来?
娇生惯养清欣公主很怕痛,闻言忙道:那还是她来吧。
卫长嬴听润王后说自己上药不痛时就有点头疼——只看清欣公主伤口,哪有伤药敷上去不痛?正要说话,又被润王后暗拉一把……开了药盒一嗅,也明白了,这盒伤药其实任谁来上药、除非故意用力去碰公主伤处,不然都不会痛,因为里头掺了麻药……
原本这种药是用重大外伤上,想来清欣公主娇贵得紧,润王府里摔伤本来就让王府上下很头疼了,再让她上药时疼一点,还不知道回宫之后会帝后跟前怎么闹。索性就拿了这种药出来应付。
果然卫长嬴俯身替公主双膝都敷好了药,清欣公主也没叫一声痛,倒是有点惊奇道:真不痛……看来你果然还是有点用处。
卫长嬴淡淡道:臣妇谢殿下夸奖。把药盒还给润王后,就要告退。
清欣公主刚才说不要她跟前,这会又不放她走了,道:你等一等!你习过武,与本宫说一说,本宫要怎么才能打得过安吉?
安吉公主那么令人头疼存,谁会愿意去得罪?不要说卫长嬴如今烦着清欣公主,深深觉得安吉公主把清欣公主一顿好揍真是大己心,巴不得这刁钻公主像临川公主那样,一辈子被安吉公主揍得不能翻身才好,闻言不假思索道:臣妇武功低微,都是些花拳绣腿,无法为殿下解惑,还请殿下责罚。
不意之前蛮横清欣公主现倒是讲道理了,叹息道:本宫就知道,你们一个个怕她怕得像老鼠见到了猫也似!
又道,念你为本宫上药有功,之前卫长娟事情,本宫不跟你计较了,你可以走了。
这样一忽儿刁钻一忽儿讲理,论起来其实和寻常这年岁被宠坏了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不能说是心思恶毒人。按说自己已经是出阁为妇成丨人,不该和才十岁小公主一般见识。奈何卫长嬴自己也是被祖母、母亲宠大,什么时候这样被人轻慢羞辱过?卫长嬴现看清欣公主怎么看是怎么面目可憎,清欣不愿意见她,她也不耐烦这儿看这容貌其实非常出色小公主,巴不得后一句,立刻垂目道:谢殿下。
她又和润王后寒暄了两句,出了润王后院子,脸上渐渐木无表情,见四周无人,才侧头对身后琴歌道:你方才做很好,针尖一点蓝,是什么药?
琴歌低眉顺眼,轻声道:就是让人接下来变得格外暴躁,婢子想着当时清欣公主已经和安吉公主吵起来了,安吉公主素来维护珍意夫人……清欣公主帮着卫长娟欺侮少夫人,让安吉公主收拾她一顿也是应该。又道,药是黄姑姑给,婢子也没想到今儿个会有这样事情,所带之物并不齐全,只有这个。
卫长嬴吐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清欣公主休憩屋子,森然道:我知道了,只可惜夫君如今不帝都,也不知道能不能……总之今儿我是记下来了!要不是怕影响了公公那儿筹划废储大事,卫长嬴真想预先潜伏进她车驾,等今儿个喜宴散后,清欣公主回宫路上,给她一下狠!
琴歌也晓得自幼被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视同稀世珍宝卫长嬴哪儿受得了公主——哪怕是公主故意为难?小声安慰道:少夫人往后也会进宫觐见,婢子们下回一定预备整齐。
卫长嬴觉得不管是苏鱼丽还是承娴郡主出阁,这两场婚礼对她来说都糟心透了。
这种糟心感觉一直到遇见宋西月和宋茹萱姐妹后才略略缓减。
其实上回苏鱼丽出阁,也是给卫盛仙下了帖子,奈何那一回不巧,宋西月两姐妹父亲恰好犯了咳嗽。卫盛仙就带着女儿们去京畿衙门里服侍两日,正好就错过了。
这回润王府见到,两边都很意外。
宋西月和宋茹萱则意外中有着惊喜,忙和正说话女眷告罪,迎上来招呼。
卫长嬴笑着同她们见了礼,问候了两句大姑姑和大姑丈,晃眼就看到之前和她们姐妹说话人慢慢走了过来,笑着叫了一句:卫三姐姐。
邓家妹妹!卫长嬴本就有点好奇宋西月姐妹怎么会和邓弯弯认识了?这会邓弯弯又主动过来说话,许是看到她脸上诧色,笑着道:我刚才进来,看到西月姐姐和茹萱妹妹眼生,心生好奇就上去攀谈,未想原来还是卫三姐姐你表妹。
卫长嬴含笑道:是呢,我大姑丈和大姑姑才从泽州回来未久,我这两个表妹,与京中女眷都还未熟悉,偏我今儿个来晚一步,没能陪着她们。好有妹妹过来说话,不然她们两个孤零零可不寂寞?
邓弯弯嘻嘻笑道:其实我一进来就发现西月姐姐生得与卫三姐姐您轮廓仿佛,还以为是卫三姐姐您嫡亲堂姐妹有近过来帝都。结果起初一问姓氏却是姓宋,只道是巧合,方才才晓得是姑表姐妹缘故。她一副脆亮嗓子,神情怡然毫无作伪,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才见过刁钻清欣公主,卫长嬴现看谁都顺眼,就想难怪宋表姐也说这邓家小姐好,果然是个招人喜欢女孩子。
西月却比我秀丽。卫长嬴微笑着道,她们姐妹两个都比我灵巧。
宋西月和宋茹萱一起嗔她:表姐这话说我们都不好意思这儿了。
几人略说了几句,卫长嬴四下一顾,没看到刘氏,但临川、安吉两位公主已经这里了,公主,自然聚集了一群人。非常明显,临川公主身边人极多,没出阁小姐们差不多都围上去了,安吉公主身边却是冷冷清清,她也不乎,慢条斯理吃着点心,伸指逗着连架子拿到她跟前鹦鹉。
临川公主,闵漪诺自然——卫长嬴一扫之下又闵漪诺身边看到了卫长娟,眉尖微蹙,但想了一想,还是对宋西月和宋茹萱道:那边是你们二舅舅女儿,七妹妹长娟,你们可有见过?
宋西月与宋茹萱摇头道:先前本来要去拜访二舅舅和二舅母,但去了几回都因事耽搁了。二舅舅又忙碌,母亲怕只二舅母一个,招待我们太辛苦了,所以就……
端木夫人又不是妇,怎么会招待大姑子连同两个外甥女就辛苦?卫长嬴听出来,卫盛仙应该和自己这二婶母关系不怎么样,所以卫盛仪不,卫盛仙就不上门去了。但卫盛仪要当差,空暇自然不多,这不多空暇里,卫盛仙母女也未必有空——宋西月和宋茹萱父亲不也是京畿任官吗?休沐日没准一家还要团聚,当然就没功夫到卫府去拜访了。
于是一天天拖下来,到现,这两家还没再正式照面。
卫长嬴假装没听出来,道:那正好今儿个我们姐妹先认一认。
就领着她们还有邓弯弯一起过去,从后头拍了拍卫长娟肩,卫长娟想是没看到她过来,带着笑意转过头,见是卫长嬴,脸色顿时就变了一变,下意识想要推开她——然而手到中途又醒悟了过来,强笑道:三姐姐,你也来了?我方才听了清欣公主殿下事情,真是一场天下误会,我担心你担心极了……
宋西月三人听到这话就疑惑看向了卫长嬴,卫长嬴微笑着打断了她,道:那琐碎事一会再说罢,清欣公主殿下已经说了不干我事了。你来见见这两位表姐妹,都是咱们大姑姑女儿。
卫长娟只好先和宋西月两人见礼,看到邓弯弯也招呼了一句:弯弯你也来了?
本来哥哥去西凉前叮嘱我代他给顾公子那边送份礼。邓弯弯点了点头,道,但我这两日宫里陪姑姑,姑姑跟前姚嬷嬷让我和她一块儿来这边,我就来了。
顾家那边女眷少,除了柔章姐姐外,都没有几个玩伴。卫长娟随口道,尤其几位殿下今儿个都这边,那边人少了。
邓弯弯微笑着道:是呀!不来这边,我今儿也不会认识西月姐姐和茹萱妹妹呢!真没想到这两位姐妹与卫三姐姐还有长娟姐姐你都是表姐妹。
被她提醒,卫长娟这才和宋西月、宋茹萱寒暄,道,三姐姐已经给你们引见了吗?上回苏大表姐出阁你们没有来,回去之后母亲还问起来你们和大姑姑呢。
宋西月和宋茹萱虽然性情温和,却不是不会看眼色,卫长娟先跟邓弯弯说了两句话、等邓弯弯提醒了才跟她们姐妹说,显然把她们姐妹放了邓弯弯之后,有点不是很想敷衍她们。宋西月脸上谦和笑容依旧,语气客气却生疏道:方才长嬴姐姐还没过来,我们先和弯弯妹妹一起说话。二舅母一向可好?家母也想念二舅母很。
第一百四十章 假山后
第271节第一百四十章 假山后
卫长娟和宋西月都不热络,宋茹萱索性偏过头小声和邓弯弯说话——所以没寒暄两句,宋西月就借口说头一次到王府来,想各处看看,拉着妹妹向卫长娟道别,邓弯弯和宋茹萱正说起劲,就道:润王府我来过两回,我陪你们去园子里看看吧。
又问卫长嬴和卫长娟,卫三姐姐和卫七姐姐要一起去吗?
邓弯弯把宋西月这对姐妹带走,正中卫长嬴下怀,她摇头道:我正有话要和七妹妹讲,这会就不出去了,劳烦邓妹妹了。又叮嘱宋西月和宋茹萱,别太阳里久了,如今还是很热,早些回来。
听她说要和自己说话,卫长娟立刻就警惕起来了,忙道:三姐姐,我就要去找大姐姐了,可能没空。
你要去找大姐姐?那可真是巧。卫长嬴微笑着伸手挽住她手臂,道,我这些日子也想念大姐姐很,咱们一起去吧!
卫长娟情知被她挽住了就没好事,但想避让却又被避开,果然觉得手臂被牢牢抓着无法挣脱——想到卫令姿下场,卫长娟又怕又气,立刻扭头朝闵漪诺喊道:闵姐姐!
闵漪诺正和临川公主低声说话,闻言诧异看了过来,道:啊,卫七妹妹,怎么了?
卫长娟就道:我和七姐姐要去寻大姐姐,闵姐姐你方才不是说也要有事找我大姐姐吗?我们一起去吧!
闵漪诺一愣,随即恍然,哎了一声要站起来,不想临川公主却忽然道:你等等再过去,先和本宫把方才那幅字品完了。
闻言闵漪诺就露出为难之色,卫长娟忙道:三姐姐,咱们等一等闵姐姐罢?她心想不能把闵漪诺拉上,那就以此为借口停留这儿。总之她才不要和这个危险堂姐单独相处!
你先带我去见大姐姐,回头再来和闵家小姐一起过去不也一样?卫长嬴从闵漪诺一愣,也看出卫长娟根本就是仗着与闵漪诺熟悉,故意想拉闵漪诺做挡箭牌,如何会准?淡笑着道,好妹妹,我好些日子没见大姐姐了,可是想念得很!这润王府又不熟悉,你还是点陪我过去罢!
卫长娟咬着唇,心想:不成!决计不能和卫长嬴一块出去,上回宫里,她都能把卫令姿掐成那个样子……也不过是卫令姿嘲笑了她一回。今儿个她被清欣公主再三为难,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呢!就坚持道:我想等闵姐姐一起。
卫长嬴眯了眯眼,微笑着道:好吧,那我一个人先去找大姐姐。
不要!卫长娟立刻听成了卫长嬴奈何不了自己,转为去找卫长婉麻烦,惊慌脱口而出!
卫长嬴很是奇怪看了她一眼,道:那七妹妹是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卫长娟张了张嘴,索性耍赖道,三姐姐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她心想这儿人这么多,公主们也,我不信你敢拿我怎么样。
然而话音未落,却觉得自己肘上剧烈一痛,痛得她下意识叫出了声!
这厅里人闻声都看了过来——作为主人这儿招待诸人世子妇周氏暗暗皱眉,却不能不过来问:卫七小姐怎了?
就见卫长娟又惊又怒指着堂姐卫长嬴道:三姐姐!你……你……!
卫长嬴一脸莫名其妙,道:七妹妹,怎么了?
卫长娟自觉得了理由,一边落下泪来一边挽着袖子给众人看,道:我就是想等闵姐姐一起去见大姐姐,三姐姐你怎么能就掐……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袖子也挽起来了,怀着好奇心众人一看,却见玉臂如雪,半点异常也没有,都非常疑惑,周氏就关切问:卫七小姐,您这手臂怎么了?
是啊七妹妹,你怎么了?卫长嬴借着宽大袖口,把细如牛毛银针小心收好,也诧异上前询问。
卫长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顿了一顿才道:方才三姐姐你碰到我这儿,我觉得这儿痛极了。
卫长嬴惊讶道:不至于罢?我没有用力呀!不然,这会衣衫这样薄,怎会没有痕迹?
……卫长娟觉得肘上还隐隐作痛,可又实没有痕迹,继续说堂姐弄痛了自己,想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倒觉得自己信口诬赖了。
好这日刘若耶不,还有闵漪诺,起身道:卫七妹妹,是不是你之前撞痛过这儿,虽然肌肤上没显,这一块却不好碰,所以卫三妹妹碰着了,就痛?
卫长娟见临川公主因为和闵漪诺交谈被自己两次打断已经有点不耐烦,不远处,受到众多闺秀恭敬却冷落安吉公主也是似笑非笑看了过来,逗鹦鹉动作有点焦躁,好像也嫌自己打扰了她……心下一惊,不敢再说下去,只好就着闵漪诺话头下台,道:闵姐姐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两日好像柱子上不小心撞过。
那妹妹可要小心点,姐姐不敢碰你了。卫长嬴忙走开一步,扬手以示无辜,道,免得碰疼了你。又道,这样定然是内伤,依姐姐之见还是早寻大夫看看好。姐姐陪嫁姑姑黄氏是会得医术,上回你也说想去金桐院,可惜这一个月请你你总不去,要不今儿个回去你就索性跟姐姐走罢?
不不不!卫长娟心想跟你走,还不知道怎么死呢!嫡祖母宋老夫人手段卫长娟是没见过,但黄氏——她可是看着母亲和长姐对黄氏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长大!太清楚黄氏阴毒了!
至今端木夫人和卫长婉都怀疑,卫长婉之所以到现都不能生育,是不是因为早年帮着母亲几次三番呵斥责骂黄氏,被黄氏怀恨心,暗中下了什么毒手?
由于这个缘故,端木夫人把幼女看得极紧,恨不得吃食都要绕着黄氏大半个圈子走过了才能入口。卫长娟对黄氏可比对那只听传闻祖母忌惮多了,这是位懂医理、会用药主儿,哪怕进了金桐院之后滴水不沾粒米不入口,谁知道她有没有其他只要触碰到就能中毒手段?
如今听卫长嬴要邀自己去金桐院哪里肯?正摇着头,卫长嬴忽然凑近她耳畔小声说道:你要乖!
卫长娟正狐疑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卫长嬴抬手替她掠开鬓发——这是旁人眼里看到,对于卫长娟本人却是惊恐万分——卫长嬴指尖不轻不重她颈侧一点,她蓦然发现自己喉咙一麻!
本能,卫长娟想要尖叫,只是,任她如何努力,却始终出不了声!
但她还是能听,于是她就听见卫长嬴笑意盈盈、声音不高不低道:所以咱们两个先过去罢。
卫长娟想要挣扎,但卫长嬴话音未落就伸手握住了她手腕,恰好扣住脉门,轻轻一捏,卫长娟大半个身子又酸又麻顿时无力挣扎。卫长嬴微笑着道:这儿不痛罢?来,咱们出去说。还不忘记代卫长娟回头与闵漪诺说一声,闵小姐,我们姐妹有些话先出去说了,真是对不住。
闵漪诺抬头见卫长娟满面通红,却没有再邀自己,思及卫长嬴刚才对她附耳低语,显然是当成卫长娟同意,就点头道无妨了。
把卫长娟拖出花厅,又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两人使女——因为卫长嬴对这儿也不熟悉,东走西走了好半晌,才假山后头找到一个隐蔽角落里,解了卫长娟哑岤,卫长娟察觉到喉咙一松,慌忙捂住咽喉,试探着说话:你……你想做什么?
卫长嬴伸指她颊上触了触,尖利指甲戳得卫长娟颊上隐隐作痛,她忍不住侧头避开。
我很好奇,论起来咱们之间仇怨也就是二叔和长风之争,你是二叔女儿,总该是帮着二叔。但看你现这样上蹿下跳,你莫不是与二叔有仇,也是与我们整个卫氏都有仇,不把凤州卫氏,或者说瑞羽堂女子闺誉败完不高兴是吧?卫长嬴目光冰冷,伸指捏住她下颔,强迫她抬起头来,喝道!
卫长娟呆了一呆,用力挣扎,拨开她手,愤然道: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我看你也不顺眼!卫长嬴冷笑着道,我就没家里见过比你蠢姐妹!你里里外外说是我姐妹,我真心丢不起这个人!苏大表姐出阁你折腾,如今承娴郡主出阁你还要折腾!二姑姑和润王后这个族姑是几辈子欠了你?怎么她们嫁女儿都要赶上你这个扫把星!
你!卫长娟气道,你才是扫把星!你放着自己姐妹不关心,倒关心一个侍卫!能怨我看你不顺眼?大姐姐至今无所出,夫家被翁姑妯娌小看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关心过大姐姐吗?
卫长嬴听得莫名其妙,但也懒得和这个堂妹说清楚,只警告道:我告诉你,念着这儿是润王府,我今儿来这边又是润王后特意邀,人家府上有喜事,我不想闹出什么动静来,这次放过了你。再有下次,你就是躲回了府里去,试试看我能不能进去把你拖出来打断你腿!没脑子东西,净干些长眼睛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姐妹互相拆台蠢事!也不知道二婶到底是怎么管教你,别人三言两语一挑拨,就一头扎进去上当!你再信那些人,回头骨头渣滓都剩不下!
她想着今日刘若耶不,看卫长娟和那闵漪诺非常熟悉,这闵漪诺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若耶那一路?所以这样讲了诈卫长娟一诈。
果然卫长娟咬着牙道:信别人骨肉渣滓都剩不下来,信你难道就能有好下场吗?你说再好听,还不是想着把父亲利用完了处置掉?祖母一直都是这副心肠,你是卫长风嫡姐,还能有别想法?你道我不知道?
卫长嬴冷笑着道:二叔跟长风之争,后定夺是祖父。但你这样一再折腾,传回凤州叫祖父知道了,只会对二叔这一房失望,你懂不懂?苏大表姐出阁事情,二婶帮你瞒了二叔吧?不然,二叔早就管教你了,还能让你今儿再作这事?你以为公主跟前告状为难我你出气了?我告诉你,别说公主,皇后娘娘也不可能为点琐事真拿我怎么样!你再这样作怪,我就叫你这辈子都懊悔要跟我作对!
说着左右看了看,见头顶就有一根花枝伸过来,抬手摘了一朵花,屈指一弹,那柔嫩花朵儿犹如弹丸倏然飞出!远远近近树枝里一迭声哗啦着,足足撞断撞过了七八根树枝才落下,这中间枝折叶落花败,一地狼狈。
卫长娟只知道卫长嬴习过武,武艺似乎不低,但到底多高她这样后院女眷也没什么概念,且也不以为然——这会不禁呆呆张大了嘴。
卫长嬴吹去指上沾染少许花粉,怡然道:你下回再做这样多嘴事情,看看好了,隔着几丈,我就能打瞎你眼、打烂你嘴!明白了吗?
满心惊恐卫长娟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去罢!卫长嬴本想狠狠揍她一顿,但现看她这么好吓唬,想到这个堂妹也才十三四岁年纪,娇生惯养天真幼稚,却还自以为聪慧得紧。这种没什么城府小女孩子给点颜色看看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了。究竟这儿是润王府,之前因为清欣公主和安吉公主扭打已经让润王府上下头疼万分要怎么和帝后交代了,这会再闹出事情来也忒不厚道。
如今威慑目达到,也不再和卫长娟纠缠。
卫长娟这会被她吓得满心都是这泼辣凶悍堂姐没准真会打瞎我眼、打烂我脸,巴不得这么一句,二话不说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就朝花厅跑——还是人多地方安全——然而才跑了两步,还没转过假山呢,她忽然似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尖叫着跌了回来……
卫长嬴一愣,就见一人缓步从假山后走出,阴阳怪气道:如此身手,却如此心慈手软,真是叫人遗憾!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为什么
第272节第一百四十一章 为什么
却见那人个子比卫长娟还略矮一点,明眸皓齿容貌秀丽,一身彩衣飘飘,钗环简洁,正是安吉公主。
卫长嬴心下诧异:这安吉公主是满帝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