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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觉得贵妃万一晓得此事,必然会采取手段对付蔡王母子,至少也要跟芯淼妹妹你打个平手!免得你当真为难邓公子!

    如此好说歹说,端木芯淼自己心里也清楚,邓贵妃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吓住人。尤其如今拿蔡王母子作为筹码迫自己听话那一位还是圣上,邓贵妃要是知道自己拿邓宗麒胁迫她,这位贵妃娘娘没准会圣上跟前添油加醋,让圣上给蔡王母子几下子……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所以卫长嬴递了几次梯子,她也就就势下台了,写了个方子丢给邓宗麒,道:你自己去抓药熬了喝下,连喝三次就成。

    这回闹剧到这儿算是告一段落了,卫长嬴见邓弯弯却还未醒,邓弯弯两个使女缩角落里一脸惶恐——毕竟方才端木芯淼跟邓宗麒争吵时都忘记了清场,如朱实、朱阑乃是卫长嬴心腹,听到这些倒也罢了。她们虽然也是近身使女,然而还都够不上心腹程度,自要担心灭口……实际上端木芯淼、邓宗麒与卫长嬴也是同时想到了此事,三人这一点上心照不宣,彼此对望一眼,卫长嬴就不动声色问:弯弯怎么到现都没醒?

    方才她晕了过去,我想她醒了肯定要拉着我又哭又闹。我不耐烦敷衍这样,索性给她扎了一针,让她睡过去了。大约……嗯,到今儿个傍晚之后自然就能醒过来。端木芯淼道,见邓宗麒要说话,端木芯淼不耐烦道,伤不了她!邓贵妃又不是特别喜欢她,她身体也弱,做不了试针试药人,我对她动手脚做什么?

    这话听得邓宗麒加不放心了,当着端木芯淼面,向卫长嬴请求道:劳烦嫂夫人遣人送舍妹回屋,且为舍妹请一位可信大夫。

    卫长嬴按住想反驳端木芯淼,转头对邓宗麒道:邓公子放心罢,这些都包我身上。

    第十三章 告密

    〖第4章第4卷

    第352节第十三章 告密

    西凉城大夫请了来,邓宗麒和邓弯弯都是客人,卫长嬴这个做主人当然也要陪同了。好大夫来了之后,邓宗麒要求下百般诊断,确认了端木芯淼所言属实。饶是如此,出于对神医一脉医术信任……呃,这会子是忌惮,邓宗麒眉宇之中还是含着疑虑。

    卫长嬴打发下仆送走大夫,少不得要主人责任,劝慰他两句:芯淼妹妹虽然医术高明,然而并非不知轻重之人,邓公子莫要太过为弯弯担心。公子请想,这一路上,芯淼妹妹固然因为晕车,大半路程都是睡过来,可之前靠着药物还是维持了些日子清醒。那时候众人对她都是毫无防备,她要做什么手脚,那会子弯弯就该中招了。可弯弯一路上都平平安安,也就是抵达时染了点风寒……可见芯淼妹妹对弯弯确实没什么敌意。

    邓宗麒并不认为端木芯淼路上没对邓弯弯下手就是对邓弯弯是没有敌意,要不是路上端木芯淼跟邓弯弯相处和睦,邓弯弯又怎么可能听她一说,就深信不疑,把自己唯一兄长硬扯过去给她看、还帮她劝说邓宗麒喝下那碗下了毒药?

    而且端木芯淼邓弯弯惊讶邓宗麒吐血时毫不隐瞒表示邓弯弯帮了自己一把,以至于邓弯弯承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她要是对邓弯弯有善意,也不会这样爽说出真相、丝毫不顾忌邓弯弯心情了。

    不过邓宗麒并不想反驳卫长嬴,只淡淡笑了笑,温和道:嫂夫人放心,宗麒明白端木小姐为蔡王母子忧急,这回事情,既然弯弯平安无事,宗麒自不会放心上。言下之意,他自己是不乎,但若邓弯弯有什么闪失,他也不会放过端木芯淼。

    卫长嬴心下赞叹这人真是个君子,要不是跟邓贵妃牵扯太深,如今已经根本无法脱身、以邓宗麒为人也不可能受了贵妃那许多恩惠之后就此脱身……实是个极好妹婿人选。她那许多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堂妹表妹待字闺中,遗憾却是这样一个好人选竟只能感慨一声放过。

    邓公子真是君子。卫长嬴赞了一句,再次就他们兄妹两个明沛堂里被端木芯淼暗算赔罪,两人客套了一番,卫长嬴又说了一声,芯淼妹妹此番行事荒唐,一上来便以性命要挟,邓公子方才却丝毫不惧芯淼妹妹危言恐吓,单凭这番气度,往后必有成就。

    邓宗麒对这种场面上期许话早已听惯,并不意,却听出卫长嬴寒暄完这句,差不多就要告辞了。他知道这儿是明沛堂,是沈家祖堂,沈藏锋纵然不,然而为了避嫌四周俱是下仆,今儿个场面不怕没人详细说给那如今还卧榻上静养沈三公子听——以沈藏锋精明,怕是一丝一毫破绽,都能推断出真相来,从而窥破他那份隐秘心思。

    可他也知道,错过了今日这样机会,他想再跟卫长嬴私下说话——即使是似这样下仆满堂情况下,那也是可遇不可求。

    一种莫名冲动,邓宗麒没有照着卫长嬴意料中谦逊来回答,而是复杂笑了笑道:叫嫂夫人见笑了,实际上方才宗麒心中恐惧得紧。

    邓公子真会说笑。这话跟卫长嬴已经准备好话不合,卫长嬴赶紧把到嘴边一句场面话咽了下去,失笑道,公子方才始终从容不迫,我却看不出来公子有什么恐惧?

    邓宗麒此刻只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却又怕被四周下仆看出端倪,把两人都害了,所以迅速思索了下,决定拿如今还昏睡着妹妹做垡子:宗麒独自一人倒也无妨,只是弯弯尚且年少,又未出阁。宗麒若是有个闪失,恐怕弯弯幼失严慈,若连兄长也没有了,往后要受许多委屈。

    公子这般宠爱弯弯,真是弯弯之幸。卫长嬴也察觉到邓宗麒回答异样,不过想到传闻里邓宗麒对妹妹宠爱万分,以至于至今不曾婚娶,就是想着谨慎选择,免得妻子不贤,过门之后苛刻了妹妹……既然一直都是这样疼爱妹妹哥哥,今儿个看到妹妹受骗之后连恨带气带急直接昏迷过去,又挨了一针到这会都没醒,心里愁烦,心神不守之下想寻个人倾诉两句、却忘记了跟前人是一位女眷也是情有可原。

    卫长嬴便把话题转移到邓弯弯身上,好生宽慰了他一番……邓宗麒也不敢再寻旁话题来委婉挽留她,只得听着她说完宽慰话,客客气气告辞而去。

    等卫长嬴一行人离开之后,邓宗麒遣散下仆,独坐堂上,慢慢饮着茶水,心情不知道是欣喜于能够与倾慕已久佳人单独说了好一番话……还是难过于此生无缘?

    他心潮起伏难平,茶盏里茶水喝完了,竟不觉得,仍旧抵唇边。好半晌后才发现,看着盏底干涸茶叶梗,却是自失一笑,把茶盏放到案上,怅然想:便是她没有襁褓里就许给沈藏锋,我一个世家子弟,没有长辈帮助,如何娶得到凤州卫氏这一代唯一嫡孙女?再说……我一生前程都系了姑姑身上,若是姑姑不好,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纵然有娶她机会,也还是不要好,免得拖累了她。我终究与她是没有缘分,再说沈藏锋对她似乎非常好,我又何必再如此?叫人看出端倪,反倒害惨了她!

    这样想着,邓宗麒决定往后不再似今日这样冒险了。

    然而他没想到是虽然他已经可能把心思隐藏住,可撑不住卫长嬴如今正风口浪尖上,稍有破绽立刻被人告到了沈藏锋跟前:少夫人今儿个跟邓公子私下说了好半晌话,虽然有下仆旁,但到底不合规矩。

    沈藏锋既然已经决意扶持妻子打理好明沛堂,自然不会理会这样闲言碎语,淡淡问了前因后果,便道:此事责任应该四弟,祥之与邓家小姐如今皆是我明沛堂客人,我明沛堂被谋害,纵然下手不是我明沛堂之人,而是另一位客人,终究我沈家也有责任!四弟成日里外乱跑,我又这里养伤,我妻还不出面去圆场,难道任凭他们两边明沛堂里拼个你死我活么?

    告状之人就道:少夫人过去圆场自是应该,后来邓氏兄妹离开,少夫人跟到邓家小姐住院子里照拂一二也情理之中。只是大夫都走了,少夫人还要跟邓公子说了好一会话才走,这实是……众目睽睽之下,难免招惹闲言碎语。

    既然是众目睽睽之下,可见不过是些劝慰之语。沈藏锋淡然道,祥之父母早故,甚怜其妹,这一点帝都都是无人不知。今日邓家小姐惊吓过度,想来他这个兄长也是心神不宁。本来让他明沛堂里着了端木小姐道儿已经是我沈氏待客不周,送走大夫再赔罪一番、安慰几句这都是理所当然事情。难道当家少夫人连这点儿大方都没有?还是你们盘算着借着此事拘束着我妻躲内院里不出门,由着你们欺上瞒下?

    又说来人,既对整件事情如此清楚,我妻还无暇派人来报我,你们倒是跑前头了,必然早知今日之事,却故意隐瞒!却要你们这样人何用?回去之后收拾下东西,合家都搬出去罢,不必再留明沛堂里了。

    他才打发了这人,卫长嬴也恰好赶到,进屋之后笑着问了他今儿个伤势愈合情况,夫妇两个又打情骂俏了几句,才说正事。卫长嬴抬手掠起一缕鬓发压到耳后,笑着问:方才我看到人从你院子里出去,似乎是住东面那一片家生子?

    我叫他们搬出去了。沈藏锋轻描淡写道,你另择人代替他们职分罢,横竖明沛堂这儿咱们人手充沛得很。

    卫长嬴也不问缘故,道:好。又说道,芯淼跟邓公子闹了起来,芯淼道是来之前被贵妃胁迫着做j细,连蔡王母子也被卷了进来,芯淼如今恼恨极了!

    就给他大致说了经过,之前那家生子过来求见兼告密时已经把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沈藏锋听完之后就哂道:神医一脉与邓氏恩怨复杂得紧,就算这两边知晓其实也不齐全。不过季神医为什么会收下端木小姐我倒是知道点。

    啊?

    当年废后钱氏并非不想保住季英,实际上是保不住。沈藏锋解释道,后来季英合家被牵累,钱氏是了力。否则季家也不会被流放到西凉,照着邓贵妃意思是打发他们东胡去。这才是季神医对钱氏固然有怨恨、却还是愿意收下端木芯淼缘故。

    他既然提到东胡,卫长嬴也听出些意思,噫道:原来还是刘氏插手?

    刘氏因为圣上元后去世,故而送了钱氏入宫为继后。又恐钱氏有子,将对大皇子造成威胁,所以用了些手段……然而季英医术精妙,刘氏自四皇子落地前就对季英有了杀意。沈藏锋哂道,钱氏一来感激季英,二来忌惮着连刘氏自己都解不了忧来鹤之毒只有季英这一脉能解,也是拼全力保过季英。但后还是因为疏忽了本来无人关注霍淑妃,被刘氏拿出所谓铁证来,迫得季英身死,其妻女子孙也受了牵累。霍淑妃罪名被定死后,钱氏费心机才把季英妻子儿女流放之地从东胡改成西凉,当初私下里也请咱们父亲母亲暗中照拂一二。然而咱们家不太愿意被卷入太深,是以只叮嘱了族里少数人,纵然有照拂,也都做了暗处,不使外人知晓。

    卫长嬴意外道:原来从季英那儿就能解忧来鹤之毒了?我道这毒是季神医手里解除。

    他们祖孙到底是谁解了忧来鹤,也只是猜测。沈藏锋道,因为刘家从北戎那儿得这寒药至今也就确认季去病是肯定能解,其他人都没听说过。当初钱氏入宫数年无所出,有孕后立刻就抬举了季英为院判……所以后来季去病解开忧来鹤之毒消息传出后,各家揣测,当初钱氏也应该是中了忧来鹤。照着刘家想法,即使她知道了,也是束手无策。但刘家却没想到百年季氏中连出两位名医,硬生生琢磨出了将这寒毒祛除法子。而且钱氏也果然有了亲生之子后,立刻把大皇子谋害了。

    卫长嬴心想,这废后钱氏早先就算没有这份心思,被刘家下了一回忧来鹤之后,为了出这口气也要对大皇子下手了。

    她道:这些个陈年往事……头疼却是他们两边如今是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又都不是能够立刻打发走人。这一回暂时把两边分开了,也还是弯弯她还昏迷着没醒,这位小姐虽然是好性儿,然而跟兄长关系好得很,醒过来之后没准又要闹上一场——不拿个章程出来,我恐怕往后一个疏忽又要出麻烦,总不能不错眼盯着他们?

    就问沈藏锋,你可有主意?

    第十四章 天伦之乐

    〖第4章第4卷

    第353节第十四章 天伦之乐

    沈藏锋笑着道:你亲我下,我就告诉你!

    卫长嬴他手臂上轻轻捶了一记,笑骂道:好好说正经事儿呢!你这么不正经!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依他所言,探首过去,他鬓边吻了吻。沈藏锋又趁势搂住她……两人耳鬓厮磨了一番,沈藏锋才微微喘息着道:横竖邓宗麒过两日就不西凉了,由甲总共也才给了他这几天假。这还是因为要等狄人那边动静……等我伤好之后,你就打发端木小姐回帝都去好了。西凉苦寒,她一个千金小姐怕也不耐烦久留,再者,虽然有你这儿,端木小姐究竟还没出阁,我伤好了她还不回帝都,总是惹话。

    这算什么主意。卫长嬴拿手指抵着他下颔,点了点,嗔道,我不请教你,难道想不到如今好法子就是先把他们分开吗?你这是敷衍我!

    沈藏锋抬手替她扶了扶鬓边方才亲热时蹭到、这会要跌出云鬓翠簪,笑着道:这些都是小事,嬴儿现下忙得紧,为夫一日里才能看见你一回,这会看到你跟前,哪里有心思去想旁?咱们说点咱们事情不好吗?

    卫长嬴倒是被他说得心下一软,道:咱们如今既这儿了,又能有什么事情呢?我只盼望你些好起来……倒是光儿,这会子不晓得怎么样了?

    沈舒光自然好好儿。

    他叔父姑母这一辈里年纪小沈八公子沈敛恒已经十二岁了,两年前就搬出后院到前头独居。沈敛恒生母尚,该叮嘱儿子地方,自不会不上心。苏夫人不必为沈敛恒耗费什么辰光,闲暇就都花了沈舒光身上。

    祖母精心照料下,如今还不满周沈舒光越长越是秀美可爱。白净小脸上,乌黑溜圆眼睛那么一转,朝人就甜甜笑了起来,看得苏夫人心都软成了水。这日苏夫人特意抱着他看暖室里栽培出来一盆海棠花,红艳艳花朵儿很招小孩子注意。只是小孩子又不懂事,做不得惜花之人……沈舒光咿呀着伸臂把好好一盆花乱揪乱扯了一通,苏夫人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跟左右道:光儿力气似乎又大了?

    可不是?前两日大孙小姐折了一朵暖室里月季花,掰掉刺,给二孙公子玩耍,二孙公子拉了好半晌才把那月季花扯散呢。如今掐这海棠却是一手一个。陶嬷嬷笑着打趣,婢子看,往后一直到二孙公子懂事,夫人这儿鲜花都齐全不了多久了。

    苏夫人笑着道:横竖不过是几盆花,他喜欢,由他掐去。

    正说着话,外头沈宣兜着袖子进了来。

    众人忙给阀主行礼,沈宣道了个免字,上得堂来,伸手接过孙儿,一掂,满意道:又重了些。

    苏夫人就嗔他:你才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灰,仔细把光儿呛着!

    我沈家子弟怎会如此孱弱?沈宣不以为然,一只手把孙儿搂胸前,另一只手从袖子里取着东西,道,今儿个路过匠作坊,一时想起来,叫他们做了个小玩意。等光儿再长大些,就能用了。

    苏夫人以为是什么玩具,不意沈宣却掏出约莫半尺来长一柄小木剑——虽然只是木剑,做工却精细得很,与被送给三媳卫长嬴那柄戮胡剑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还配了同样剑鞘。

    光儿母亲如今又不帝都,你给光儿做这么一柄剑,她看不到,如何领会你意思?苏夫人对丈夫心思一清二楚,看了眼左右,把人都打发了下去,才啼笑皆非道,再说‘戮胡’剑给都给出去了,你这会再要回来,做长辈脸面也不要了吗?

    沈宣哼哼着道:老三那个不肖子!胳膊肘往外拐!但望孙儿不要跟他一样才好。就道,我也不是做给老三媳妇看,是给光儿长大一点玩耍。

    苏夫人道:那你非要做成跟‘戮胡’一个样子做什么?

    我这做祖父如今给了光儿一柄剑,等光儿长大了,总也该孝顺孝顺我这祖父罢?沈宣充满期待道,往后我就等他拿了‘戮胡’剑来孝顺我,那可不是我跟媳妇要回来!是我孙儿孝敬我!

    苏夫人无语道:光儿现下还没‘戮胡’剑高呢!你趁着儿子媳妇不,孙子养自己膝下光景这样设计,几年筹划就为了一柄剑,你好意思么?

    等他到了三五岁,他父母也该回来了,届时就叫他去要。沈宣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一面回答苏夫人,一面把木剑往孙子手里递,只可惜沈舒光对他胡须感兴趣,非但没有拿剑,反而高兴一把揪住他胡须用力扯了起来——惹得沈宣痛叫不已,手忙脚乱把木剑塞回袖子里,就要跟孙儿抢胡须,这会苏夫人却急了,顿足骂道:你手脚轻点!别伤着光儿!

    被老妻呵斥着,惟恐他手脚重了把沈舒光弄伤,沈宣只得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才把自己颔下一把胡须抢出来……等苏夫人把还咿呀着不依沈舒光抱走,沈宣只觉下巴火辣辣痛,一看孙儿手里还握了几根完整胡须,沈宣倒抽一口冷气,拿帕子捂着下颔抱怨道:这小子好大力气!

    咱们家子嗣,哪有孱弱?苏夫人依葫芦画瓢,把他刚才才说过话还给了他,又取笑道,你看看,究竟母子连心呢!你打量着光儿年岁小,如今还不懂事,想利用他去谋取他母亲东西,却不料他虽然还不会说话,也晓得你这祖父不安好心,当下就替他母亲给你这一下子!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样为老不尊算计晚辈东西了!

    故意跟丈夫作对,苏夫人还点着孙儿脸,乐呵呵夸他,光儿做好!往后谁敢这样抢你父亲母亲东西,就该给他这么一下子!

    沈舒光虽然不明白祖父祖母说什么,但这孩子生来爱笑,此刻也是笑嘻嘻往苏夫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倒仿佛是赞成苏夫人话一样。

    沈宣郁闷揉着下巴,悻悻道:什么算计晚辈东西……那柄剑本来就是我!二弟要了那么多次我都没舍得给,不意竟被老三这个不肖子给偷了出去!若非碍着面子我早就跟老三媳妇要回来了!

    不就一柄剑吗?咱们家库房里又不是没有好,你换一柄挂书房里去不就成了?苏家虽然也是以武传家,但苏夫人本人是照着大家闺秀要求被教导出来,她也不爱那些打打杀杀东西,所以一直都没把戮胡剑放心上,反而觉得丈夫也一把年纪人了,居然对柄剑念念不忘实可笑,不以为然道,为了柄剑就说锋儿不肖,还胳膊肘往外拐……媳妇都过门了,还不算咱们家人?金桐院不是咱们家地方吗?

    沈宣唉声叹气道:你妇道人家不懂这些,那柄剑可是我少年时候亲手打出来。老三媳妇若是肯换,库里名剑我随她挑去!

    我是不懂。苏夫人哼了一声,抱着孙儿哄,好孩子听话,往后你祖父再抱你,你多扯他几下胡须!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祖母!

    ……你别真把这小子教坏了。见孙儿懵懵懂懂被老妻哄着胡乱点头,沈宣头疼道,咱们膝下有个凝儿已经够操心了,光儿还是跟他父亲学一学好。

    苏夫人就冷笑:哦,你这会倒觉得锋儿好啦?也不想想凝儿都是谁宠出来!

    沈宣不满道:那锋儿不也是我教导出来?

    老夫妻就儿女事情拌了几句嘴,看沈舒光折腾了一番似乎有点累了,趴苏夫人肩上头一点一点……苏夫人忙叫进陶嬷嬷,带沈舒光下去睡觉。

    等陶嬷嬷抱着沈舒光出去,夫妇两个堂上坐了,说起正事:前头事情可还顺利?

    苏夫人说当然不是沈宣明面上公事,而是废储之事。

    沈宣眯着眼道:倒还可以……太子妃对顾皇后孝顺得紧,对东宫诸姬妾丝毫不嫉妒,对膝下庶出子女一视同仁、体恤有加,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帝后几次都赞太子妃贤德良善。

    之前不是说要从太子身边人身上下手,让太子放纵太过身败名裂、不得不退位让贤吗?苏夫人诧异问,如今怎么换成太子妃了?

    上回东宫眼线报了个消息出来。沈宣哂道,太子似对太子妃继母与弟妹存了心思。

    苏夫人一惊,道:刘亥那继室与刘家十一小姐?她皱起眉,道,这母女两个确实美貌,做女儿就不说了,容貌不比老三媳妇差什么!那张氏也是徐娘半老……太子真是越发荒唐了!

    她露出恶心之色,然后呢?

    那张氏也似有所察觉,所以这几次太子妃染病,请她携亲生之女前去探望,她都没把女儿带上,倒是缠着刘亥一道前去。沈宣道,但只要太子妃还是如今这一位,太子迟早有一日能够把刘亥先支开,叫张氏母女不得不落入瓮中……过些日子不怕不出事。

    沈宣眯着眼道,这样好机会,咱们家就没必要再冲锋陷阵冒险了。是以我这些日子把先前预备痕迹都抹了去,打算先着人盯紧了这儿,有机会时候推上一把。太子之前固然荒唐之事极多,然而与岳母……这样事情传扬出去,为着刘家脸面,他东宫也住不下去了。

    苏夫人沉吟道:就怕刘亥自请外放,或将妻女送回东胡!

    外放我自会挡下来,横竖之前咱们早早定下来老三媳妇不也被他们摆过一道?如今正好还回去。沈宣嘿然道,将妻女送回东胡么……别忘记之前太尉才坑了刘希寻一把,如今威远侯视太尉一脉如仇雠,未必肯因为那张氏母女只是两个妇道人家就会放过她们。这一点刘亥心里清楚,他对张氏母女颇为喜爱,不见得敢把她们交到威远侯手里。

    他眯着眼道,横竖圣上如今还康健着,咱们也不很急。这样事情能有旁人代劳,咱们何必去争个先后?

    第十五章 掐架

    〖第4章第4卷

    第354节第十五章 掐架

    卫长嬴知道邓家兄妹自幼相依为命,自是兄妹情深。端木芯淼这次利用邓弯弯坑了邓宗麒一把,邓弯弯醒来之后,不闹一场是不可能事情。

    只是她也没想到一路上看起来温柔乖巧、甚至起初还带着一丝腼腆邓弯弯为了兄长可以泼辣到这样地步——因为沈藏锋还养伤,夫妇两个不便同屋而居。卫长嬴这会与沈藏锋固然住一个院子里,但一东厢一西厢。夜半时分被吵醒,卫长嬴还迷糊时候听得一声端木小姐不好了,以为丈夫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连端木芯淼赶到都嚷着不好了,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吓得清醒过来。

    及至把人叫进来问了才知道沈藏锋好好儿,却是端木芯淼自己不好了。

    卫长嬴把一颗提起来心放了一半,呵斥过来禀告仆妇:不是叫你们把两边都看好一点?她可是着意加派人手去两边院子四周看着防着!就两个千金小姐,这许多头猪也该看好了,何况是这许多人?

    莫不是这些下仆刻意勾结起来放任邓弯弯与端木芯淼把事情闹大,好叫自己这个如今当着家少夫人没脸?想到这种可能,卫长嬴脸色就沉了下来。

    觑见她脸色变化,仆妇小心翼翼解释道:一个时辰之前邓小姐忽然开始满榻打滚说肚子疼得受不住,婢子先来这儿禀告了黄姑姑。黄姑姑体谅少夫人白日里辛苦,就随婢子过去给邓小姐看了,却看不出来什么。邓小姐身边人就提到白昼里端木小姐给邓小姐扎过针,是不是与此有关?黄姑姑也吃不准,就打发人去端木小姐那儿问了问。

    卫长嬴一面站起身来,张开手臂让朱弦、朱轩为自己穿戴,一面吩咐:说下去!

    端木小姐觉得很是奇怪,就亲自到了邓小姐住院子里。结果才进内室,之前还奄奄一息靠榻头邓小姐就扑了上去!

    两人扭打起来了?芯淼吃了亏?卫长嬴放下手臂,催促朱弦些系好带子,又叫朱轩递上长簪,胡乱绾起长发,问。

    仆妇惶恐道:邓小姐手里暗藏了一支利簪,所以……

    什么?!卫长嬴知道邓弯弯跟端木芯淼不类自己与顾柔章,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娇弱闺秀,是以听说邓弯弯跟端木芯淼掐了起来也没太担心,觉得多两人身上青紫个几处,打发人配几幅跌打药膏、两下里哄劝一番也就是了。却没想到邓弯弯竟然藏了利器,脸色顿时一变,绾发手顿了顿,沉声道,那芯淼她……

    仆妇道:混乱之中婢子也没看仔细就被黄姑姑打发来给少夫人报信:婢子看到端木小姐拿手臂挡了一下,似有血花飞溅!

    卫长嬴听说端木芯淼没被伤到性命,也没伤及容貌,略略放心。然而伤了手臂……终究是见了血!这万一留了伤疤,女孩子家家……心念电转之间,卫长嬴收拾停当,领着人匆匆出了门。

    究竟黄氏先到,虽然邓弯弯这儿出了意外,但卫长嬴赶到时,黄氏已经把两位小姐都分开,一个东屋一个西屋安置,又使了健妇看守陪同。黄氏自己廊下吹着冷风等待卫长嬴。

    卫长嬴看到,忙解下自己肩上狐裘要给她披上:姑姑裘衣呢?怎也不里头等,站这风口上,仔细着冷。

    黄氏忙按回去:方才两位小姐颇有些激烈之举,婢子夹里头热出了一身汗……这会子却是用不着裘衣,少夫人您才从软轿里下来,可别感了风。

    两人推让着进了正堂,见四周器物有匆忙收拾过痕迹——之前报信仆妇说邓弯弯是把端木芯淼骗进内室忽然动手,内室是正堂后头,中间还隔了一个外间供陪夜使女住。如今看这正堂景象,可知邓弯弯与端木芯淼掐得何等激烈,竟似从内室一路掐到外头来。

    注意到卫长嬴目光,黄氏果然道:方才两位小姐从内室一路扭打到外间……婢子怕她们再有什么不妥举止,所以把人都打发过去陪着两位小姐了。这儿还没来得及收拾。

    无妨。卫长嬴沉吟了一下,让其他下仆都暂时退开些,低声问黄氏,姑姑可听她们掐起来时说过什么不妥当话叫四周人听见?

    黄氏明白她意思,摇头道:邓小姐虽然激怒之中,但还是很有分寸。只责怪端木小姐开错了药,险些害了她兄长。

    那芯淼呢?邓弯弯是表姐宋水也说不错人,卫长嬴对于她知道分寸并不意外,相比之下跟邓宗麒没吵两句话,就把自己动身前受邓贵妃之命监督沈氏事情说出来端木芯淼加叫她不能放心——邓弯弯跟前那两个使女灭口也就灭口了,这会黄氏可是带着好些西凉土生土长家生子这儿。

    这些都灭口,纵然压得住其家属,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外人猜都能猜得出来有不小事情发生。

    端木芯淼可别跟白日一样把不该说话都嚷出来才好。

    好端木芯淼也不是真毫无眼色,黄氏道:端木小姐说谁叫邓公子自己不按她叮嘱去吃药?两位小姐吵来吵去都是这个,并没有另外说什么话。

    卫长嬴这才放了心,又安慰黄氏两句,沉吟了下,先去了东厢邓弯弯待屋子里。

    据仆妇禀告,吃亏人是端木芯淼,但邓弯弯这会看起来也不像是全占了便宜人。她披头散发坐榻边,两袖和裙子都被高高卷了起来,使女们拿了伤药,正替她抹着。

    因为都是女子,卫长嬴让人通报了一声才进入,邓弯弯也没特意把伤口盖起来,只哑着嗓子拿手腰间作了个万福动作,道:我这会子不大好站起来,怠慢卫姐姐了。

    弯弯你说这话可真是见外。卫长嬴叹息着上前,看了看她伤——邓弯弯并非故意作势,她伤真是不轻!臂上、腿上、膝上青青紫紫色彩斑斓,凑到近前,还可以看到她左腮下一道不引人注意划痕,仿佛是针尖轻掠而过造成……卫长嬴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医家用银针。

    她暗暗庆幸自己选择先过来看邓弯弯。

    本来邓弯弯先惹了事,按说卫长嬴该先去哄端木芯淼。但端木芯淼与卫长嬴关系近,而且从白昼事情来说,也是端木芯淼先动手。那时候卫长嬴已经哄过她了,却还没安抚过邓弯弯,是以卫长嬴觉得还是先到邓弯弯这儿来看一看。

    如今见邓弯弯伤得这么重,这要是没先来这儿,倒先去了端木芯淼那边——兄长差点被害死,自己也被打得全身伤痕累累,主家居然还要先顾着端木芯淼,邓弯弯再大方,不记恨上才怪。

    卫长嬴倒不是说多么怕她,只是她既然没打算帮着端木芯淼对付邓氏兄妹,自然是劝和。既然要劝和,先把一边得罪了,这样讲出来和睦毫无诚意,也没什么意义。

    这会少不得要对邓弯弯嘘寒问暖加赔罪……邓弯弯任凭使女小心翼翼上着药,倒是很平静道:不敢当卫姐姐赔礼,说起来这一回是我对不住卫姐姐,明沛堂里闹了事情,叫卫姐姐难做了。只是我一个弱女子,想给哥哥报仇,也没有旁办法能把端木芯淼引近身。还望卫姐姐饶恕。

    卫长嬴让闲散之人退出屋去,叫朱弦跟朱轩接手了给邓弯弯上药差事,轻声叹息道: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之前邓公子也为你担心得紧!然而芯淼她也是一时糊涂,方才傍晚送你回来之前,她已经把解药给了邓公子了。邓公子服完解药,补上两三日便可恢复如常,你不要太过担心。

    邓弯弯抿了抿嘴,道:卫姐姐,这些事情,我方才醒后就听身边人说啦!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没拿簪子对着端木芯淼脸面或咽喉,只是朝着她手臂划上去!她没害死我哥哥,我也不会要了她命,可她敢利用我让我哥哥上当,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邓弯弯这么说时神情理所当然,黑白分明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卫长嬴心想人不逼到极处本性都难见,只看邓弯弯平常娇弱文静模样谁想到她会有直如坊间泼妇一般同人掐得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还心平气和时候?

    沉吟了一下,卫长嬴道:既然如此,那现下,你打算怎么办呢?

    邓弯弯爽道:端木芯淼谋害我哥哥,虽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然而究竟伤了他。如今我也划伤了端木芯淼,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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