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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看来还是早把她送去西凉养可靠。

    沈藏晖从前也不信这些,但他跟裴美娘身体都好得很,偏偏足月而生女儿这样难养,也觉得父亲说有道理,却担心女儿年纪太小,受不住路上颠簸。

    她一个小孩子,平常家里时不也是人抱着走来走去摇着?沈宙皱眉道,让人轮流抱着她坐车就是了。

    沈藏晖沉吟了一阵,想到女儿如今还不会走路说话,看不出来智愚,万一等满周之后发现有什么问题,那真是追悔莫及,但如今院判也诊不出来什么异常,只是照着经验那么提醒……

    确实还是这之前就把女儿送到西凉去可靠些,毕竟沈宙给孙女起了舒西这个名字后,沈舒西确实身体就渐渐好了。

    下定了决心,沈藏晖就点头道:那等苏家表弟婚礼过了,孩儿跟美娘就带西儿去西凉。

    不想沈宙一皱眉,不悦道:西儿肯定要去西凉养,你媳妇若放心不下要跟去也可以。至于你,我有叫你也去吗?

    第九十三章 索性除掉!

    〖第4章第4卷

    第432节第九十三章 索性除掉!

    西凉城,明沛堂。

    卫长嬴看着下仆先行马加鞭送来家信,有些意外问:只大姐姐带西儿前来?

    堂侄女沈舒西会送到西凉来抚养,这一点卫长嬴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还没满周岁沈舒西,难道沈宙这些长辈不怕她路上出什么闪失吗?而且送沈舒西来,也不是她父母,却是寡居家沈大小姐沈藏珠。

    下仆赔笑道:四公子朝中领了差使,实走不开。四少夫人要掌管府中诸事,亦无法分身。所以大小姐就提出由自己带五孙小姐前来西凉。

    卫长嬴心思略转,大致明白了:之前沈藏晖闻说女儿生来孱弱,有夭折之相,惊痛之下没有问过沈宙意思就仓皇返京。这从裴美娘、从沈舒西角度来说,沈藏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沈宙却未必会喜欢。

    倒不是说沈宙不心疼孙女,而是因为沈藏晖毕竟是沈宙长子,沈宙还指望他将来支撑自己这一房门户呢!结果这小子这样沉不住气,都叮嘱了他送嫂子去西凉,就留西凉帮着堂哥沈藏锋打理事情,也顺便伐狄之战里捞点战功什么……谁想到一个小女儿就让他抛下一切跑回来了!

    他又不是大夫!沈舒西当真要夭折,这小子跑回来除了看一眼丧事又能做什么?

    身为一房嫡长子,如此儿女情长,沈宙自是觉得儿子不够稳重,应该多磨一磨。

    这种情况下,沈藏晖若是还要继续陪女儿到西凉,沈宙肯定会阻拦。沈宙自己也疼孙女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要围着孙女转!他不会这么做,也不许沈藏晖这么做!

    这样送沈舒西到西凉并留下来陪伴她肯定不会是沈藏晖——这小叔子虽然爱胡闹,但也没什么心眼儿,沈宙不允事情他想做也做不了。

    沈藏晖不能来,那多就是裴美娘一个人送女儿过来了。裴美娘哪里会肯?之前沈藏晖到西凉这种苦寒之地来,裴美娘还要把他身边人都笼络好了让他们看住丈夫别胡来。何况现要换了她到西凉这种苦寒之地来,倒把丈夫一个人留帝都繁华地!

    她还没儿子呢!

    再疼女儿也不能为了女儿什么都不管了啊!而且凭心而论,她这么做也不算错,沈舒西有个同母弟弟,会比只有异母弟弟好很多。

    卫长嬴猜想着应该是裴美娘听说丈夫不会一起陪自己母女去西凉,索性她也不肯来了。这么着,大小姐沈藏珠心疼侄女,横竖她一个回娘家住寡妇也没什么拖累,回桑梓地抚养几年侄女也无不可,就主动提出自己来接这差使。

    本来卫长嬴之前以为沈舒西来时,会是沈藏晖领个西凉差事,恰好一家三口一起过来待上几年,是以预备祖堂东南角上择一处独门独院地方给他们一家宽敞些住。现来人没有沈藏晖,只有沈藏珠,把她们姑侄两个打发到远些地方去住就不合适了。

    所以卫长嬴打发了送信家仆,就叫贺氏自己夫妇住院子附近择一地气和暖院子打扫出来,方便往后照顾。

    她这边才安排了沈藏珠携沈舒西来住处,转手又接到了凤州来信,除却嘘寒问暖关心外讲了两件事:

    头一件就是季去病已经动身往西凉这边赶了,预计年底之前就能到。因为如今世道不平,加上季去病治好了卫郑鸿,难免招人憎恨。卫家本想遣私兵护送他,但之前护送他去凤州沈家兄弟除了一个七公子沈敛华能静下心来听一听外,五公子沈藏机跟六公子沈敛昆两兄弟与他们大侄子沈舒明一样,都是喜武厌文主儿。

    是以这两兄弟卫师古门下学文学得七荤八素,要不是为了面子早就跑回帝都去了。听说季去病要去西凉,赶紧抖擞精神要求继续护送他。

    哪怕季去病表示他想直接去西凉,不打算经过帝都,两兄弟也拍着胸膛表示他们也很想念自己三哥,希望能够与狄人好生一战,以松松筋骨……总而言之卫家预备私兵没了用武之地。

    第二件就是卫长嬴先前派人夜以继日送去凤州、关于蒙山玉矿之事。

    瑞羽堂对于卫咏竟然藏了这样大一个秘密颇为意外,由于玉矿已经桃花仙镇附近找到,而且规模也初步估计出来了,比卫长嬴事先估计要小一点。但有一个好处就是玉色普遍上佳,这么一算价值也不小了。

    所以瑞羽堂商议之后,都赞同卫长嬴之前与代表卫咏莫彬蔚谈判结果:瑞羽堂占三成。

    沈家也占三成……

    卫咏自己只有四成。

    想来即使瑞羽堂想贪心一点,卫咏跟沈家也不会答应了。卫咏这人瑞羽堂还有用着他地方,跟沈家为了个矿份子交恶,单是宋老夫人,就绝对不容许——这叫她心爱嫡孙女夹中间怎么做?

    是以对于卫长嬴不及禀告娘家就代表娘家谈下来这份条件,瑞羽堂全盘认下。

    不仅仅是份额,还包括作为发现和一直寻找这个矿人,卫咏份额一下子被砍去六成,所要旁处得好处。

    这个好处就是沈藏锋与卫长嬴分别代表沈家与瑞羽堂承诺,往后卫咏对付知本堂时,会坚定站他这边……

    沈家也还罢了,卫长嬴如此保证时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就算没有卫咏这里仇怨,瑞羽堂早百年前就巴不得知本堂上下死绝了好么……

    不过卫咏现情况就跟他那亲舅父一样,别说他因为一字之差没找到矿,就算找到了,其实也就能隐瞒一时。时间长了这么个玉矿迟早会被人发现,到那时候他不分给瑞羽堂,也会有外人来抢。

    横竖他势单力薄,是不可能独自把这矿占下来。

    就算是沈藏锋发现了这么个矿,肯定也会给族里好处。大家子弟,怎么可能甩开家族吃独食?

    其实说起来卫积父女悲剧也跟看不开这里有关。

    试想沈藏锋这样身份都不可能发现一个玉矿不分润给族人,何况卫积?卫咏那亲舅父古姓之人因为是庶民,不明白阀阅里弯弯绕绕。只道纳了自己妹妹人乃是凤州卫氏子弟,还是景城侯亲弟弟,比起古家来不知道多么高贵,放海内那都是人人知晓门第,以为一准可以占下玉矿了。

    却不晓得大家子里里牵一发而动全身,纵然是阀主也不可能处处以强硬手段镇压族人,总是需要怀柔安抚才能够使一族之人齐心。

    若卫积当年得了这消息之后立刻景城侯商议,景城侯即使自己吞了大头,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给他——族人都看着呢。有这么个玉矿,卫积少不得要引人注意,这样卫清霄哪怕看见了小堂妹美貌,也未必会下手……毕竟卫积到死都无声无息,景城侯略施手段就把真相盖住了。

    若是卫积拿出了矿,引得众人记住了他。卫清霄也要想想卫积不是什么不引人注意寻常族人,万一叫人知道他做事他会落到何等下场?

    但就像那古姓之人发现玉矿之后头一个想到就是如何独占,卫积也被独占一个玉矿给迷惑住了。

    说起来那古姓之人虽然弄出了桃花县与桃花仙镇差错,但本身显然是个精明人。否则当年逃出帝都后,也不会别处都不去,惟独选择凤州作为潜藏之地了。这些日子卫长嬴不免感慨人为财死起来真是再精明都变昏庸了,从这姓古人逃命时看来此人着实有几分清明决断,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庶民想独占一个玉矿不可能,可因为妹妹关系找上卫积后,好几年都没能成事,居然还不死心。

    折腾着折腾着可不就把好事变成悲剧了?

    原本以卫崎权势,要追查一个庶民,不过轻而易举。

    那姓古纵然跑到天边,卫崎自信也能抓到他。

    但那姓古却也干脆,直接往卫氏桑梓凤州跑!

    由于百年前知本堂分出本宗自立堂号——主要这件事情当时还是与本宗发生争执之后,仗着朝中得意,本宗无法压下立起来——这堂号名听着谦逊实则是打当时本宗脸。

    所以卫家这两堂之间一直都是貌合神离。

    那姓古应该是从卫积那里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他逃到凤州,其实是安全也是唯一安全。

    因为卫崎绝对不敢凤州搜捕他。

    一来知本堂被瑞羽堂反复打压,凤州势力非常微弱;二来当时常山公卫焕已经致仕,借口卜者说自己不能离开故土,亲自坐镇凤州对付嫡侄卫郑雅。

    卫崎只要稍露马脚,被卫焕察觉到,那姓古一准会落卫焕手里!瑞羽堂凤州根基是知本堂望尘莫及!人到了卫焕手里还能保守秘密么?

    虽然说卫崎至今不知道玉矿事情,然而单是卫清霄作孽就够他受了。

    而且这姓古不但利用瑞羽堂、利用卫焕躲过了卫崎追杀,还设法混进了凤歧山盗匪里。之前沈藏锋与上官十一苦思不解卫咏从凤州走、带走凤歧山残匪举止之异常,如今因为玉矿之事倒是能够想明白了:

    无论卫咏还是这姓古都没打算平白无辜将玉矿交给或者分润与瑞羽堂,即使开采之后无法隐瞒,消息走漏之前也能够抢个先手。而且有玉矿山被卫咏买下来之后,完全没必要像这次一样分出六成出来。

    但这个想不分不是不想分就能不分。

    卫咏很多地方都需要借用到瑞羽堂、或者卫焕个人帮助。而卫焕又是那么精明人,稍露痕迹,卫焕肯定就要发现他们所藏这个大秘密。

    再加上姓古那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跟外甥汇合。

    毕竟当年他仓促逃出帝都,虽然留了信给外甥说明卫积与卫台之死真相,关于玉矿可是未必有功夫细说了——若信被其他人发现,那就是不但搭上了妹妹夫婿与亲生骨肉性命,天知道去便宜了什么人了。

    再者那玉矿所只他一个人去过,这些年来既然没传出风声,显然是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人还不多。可见那玉矿其实还是很隐蔽,只是此人运气好才凑巧发现了。

    所以好还是他亲自带着外甥去一趟稳妥……总而言之,这姓古人肯定要与卫咏相见。但这种相见却必须不能使卫焕,包括兴许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逃脱卫崎这两人怀疑。

    因为卫咏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辈分年纪,相比这两人都太弱太弱太弱了。这两人面前,卫咏若不躲避,根本就是任其宰割。

    凤歧山残匪这个身份虽然突兀,但卫咏当时是前往朝云县上任。

    朝云县那种穷乡僻壤,想也知道多多少少会有几个刁钻下属或乡绅。卫咏就带了一个虎奴去上任,路过凤州,正式名义是拜见卫焕。恰好卫焕打散了凤歧山盗匪,卫咏讨几个人陪自己去上任,帮着镇压一下场面……这对卫焕来说不过是小事。

    甚至连莫彬蔚事情都可能是这古姓之人悄悄告诉了卫咏。

    至于这古姓之人是怎么知道,也许是凑巧?毕竟,身为外乡人却千里之外他乡发现玉矿,而且他自己耽搁了几十年没能前去收入囊中、居然这几十年中都无第二人发现玉矿,如此运气,撞破凤州大捷真相也不是不可能……

    卫长嬴有些遗憾叹了口气,莫彬蔚代表卫咏跟他们夫妇商谈玉矿分润之事这些日子,卫长嬴也是想方设法试图替弟弟招揽莫彬蔚了。

    甚至明确告诉他宋含、宋端之死就是卫家动手,原因之一就有他们导致了莫彬蔚与卫家失之交臂一事里头,又保证卫家绝对不会追究他当年杀死侍卫之责。

    奈何莫彬蔚沉吟良久,还是拒绝了……

    玉矿事情就这么定了,只是这莫彬蔚……难怪我这六叔放心遣他来西凉见我,居然真把他笼络得不肯改换门庭。也真是奇怪,我这六叔能给他,我卫家难道给不起好?卫长嬴把信放下,轻咬朱唇,思索道,还是我这六叔当真这样人见人爱,不只针对赖琴娘这样妙龄少女,连莫彬蔚也被他一番话说得死心塌地?

    自从知晓卫台凄惨遭遇后,对于一心为父亲与胞姐报仇卫咏,卫长嬴心生同情,也觉得他之前那些阴阳怪气言语举止事出有因,私下里也唤着六叔而不是直呼其名了。

    但涉及到莫彬蔚这样人才之争,卫长嬴却也没打算手软。

    这些日子挖卫咏墙角始终挖不倒,卫长嬴不免盘算着:如此人才,既然不能为长风所用,我这六叔心思又深沉,即使过继到瑞羽堂,未必存了多少心思辅佐父亲与长风。往后这莫彬蔚可别成为一个祸害才是……索性除了他省心!

    第九十四章 还带了一个人

    〖第4章第4卷

    第433节第九十四章 还带了一个人

    只可惜不只卫长嬴这样想,卫咏也怕他好容易笼络来将才莫名其妙死西凉。卫长嬴下定决心要铲除莫彬蔚后,着人再请他来,却被告知,莫家军中出了点事,莫彬蔚迫不得已,连夜赶去灌州处置了。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但也可见卫咏防着卫长嬴挖墙角不成就下杀手,抢先一步支开莫彬蔚。

    虽然说算着辰光莫彬蔚此时应该还没离开西凉,继续下令还是有可能追上他。

    但卫长嬴沉吟片刻,还是放弃了。

    才跟卫咏商议好瓜分玉矿事情,跟着就派人追杀莫彬蔚……别把这六叔逼得鱼死网破闹大起来。这追杀跟暗杀可不一样——她摸了摸袖子里药包,非常遗憾这包端木芯淼回帝都前特意留下来失魂散应该后一次招揽莫彬蔚时就给他下下去……

    他要是答应了,再派人去跟端木芯淼要解药嘛!

    这失魂散不会当场发作,至少要过上一两个月……而且还是季去病一脉独门所有,外人根本没有解药。季去病一门跟瑞羽堂都关系匪浅,卫咏可要不到解药。

    卫长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到底是深闺里长大,养尊处优久了……虽然说这些年来生死阵仗也遇见过两次,还有一次亲手杀过人,但究竟不够杀伐果断。

    总想着确认莫彬蔚实挖不过来再下手,结果等着等着,人家跑了。

    只望这厮不要成为自己敌人才好。

    卫长嬴因为这件事情越发觉得卫咏心思深沉,竟将自己耐心都估计无差。恰恰掐着自己打算下手前一刻把莫彬蔚叫走!

    如此想来其实卫清霄当年作下那样罪孽对于瑞羽堂倒是件好事了,要不是因为此事让卫咏对整个知本堂上下都恨之入骨,没准他如今崭露头角就是帮着知本堂对付瑞羽堂了呢?

    虽然说卫咏往后也不能保证他不跟卫郑鸿、卫长风争权夺位,可至少对付知本堂时,瑞羽堂要省心不少。

    ……横竖莫彬蔚已经走了,卫长嬴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前尘往事,专心督促起下人收拾给沈藏珠姑侄住院子起来。

    这时候已经入了秋,西凉这边早已飘下雪来。

    沈藏珠就不是什么身强体壮人了,遑论她带来那一位,是病弱得紧。

    卫长嬴派人把几十年没住过人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又日日夜夜烧起地龙驱散累年积下寒气。中间想到季固此人似乎医术也不错,又着人去跟他商量,等沈舒西被带到西凉,请他过府为沈舒西诊断一番。

    季固自然满口子答应。

    这样一切备好后,顶着西凉十月末大雪,卫长嬴与沈藏锋亲自赶到城外十里处接到沈藏珠与沈舒西一行。

    还没满周沈舒西这一路都是姑姑和任|乳|母、仆妇怀抱里度过。为了让她舒服一些,有时候她哭闹起来,沈藏珠就会叫停马车。走走停停,比起卫长嬴去年到西凉来路上花辰光足足多了一倍。

    饶是如此,照沈藏珠说法,沈舒西路上也还是瘦了一圈。

    卫长嬴进车里去看时,襁褓里女婴闭着眼,正睡着。脸儿小小,面色微微发黄,一看就是身子骨儿不足。

    卫长嬴自己把儿子沈舒光养到六个月,被婆婆劝说着动身来西凉,算着沈舒西现下已经十个月了,可比起六个月沈舒光来似乎差不多大。

    这样小这样柔弱侄女,一下子触动了卫长嬴心怀,禁不住从沈藏珠手里接过襁褓,低声道:这孩子怎这样轻?毫无沈舒光那会抱手里时沉甸甸稳妥感。

    沈藏珠低叹一声:好歹不发热了,三弟妹你不晓得,自从上回摔了一下,院判扎针后人是醒了来,大家才松了口气。结果不两日就发起高热,烧得滚烫!父亲连连催促送她来西凉,奈何四弟跟四弟妹都脱不开身!仓促之间我带她上了路,才出京畿,她热竟褪了下来!

    这事情倒真是玄乎了,卫长嬴对这种一直都是半信半不信,但此刻也讶然:看来西儿当真是跟桑梓地有缘了!

    她来迎沈藏珠时特意带了黄氏同来,这时候抱了抱沈舒西,就顺手交给黄氏。

    黄氏把手放怀里暖好了,才伸指进去探脉,片刻后,叹道:五孙小姐这是先天不足,宜静和长期调养。

    沈藏珠晓得黄氏也是季去病门下出来,因为一路奔波憔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这些我都不太懂,往后还要劳烦三弟妹与黄姑姑了。

    一家人,说什么劳烦不劳烦?卫长嬴携了她手道,我这些日子都觉得西凉这边没什么人能说话,大姐姐带着西儿来了正好,咱们后院里也热闹些。

    又说沈藏珠,我观大姐姐这一路上也辛苦得很,人比帝都时可不只瘦了一圈。回头叫黄姑姑炖些滋补之物,姐姐也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沈藏珠苦笑着道:先顾着西儿罢。

    西儿一准能好起来。卫长嬴安慰她,黄姑姑如今也清闲,接下来就让她专门顾着西儿。哦,还有一位季老丈,乃是季神医嫡亲叔父,医术也了得得很。我已经约了他,明后日就到明沛堂给西儿看看。此外季神医年底之前也会到西凉来拜见季老丈。大姐姐您说这普天之下医术好几位都会来给西儿诊断,还有什么好担心呢?

    沈藏珠闻说季去病不久也会前来西凉,顿时眼睛一亮,道:季神医会来?他不是你娘家给令尊诊断吗?

    我父亲如今已然大好了,季神医思念叔父,所以前来。卫长嬴抿嘴一笑,又与她说个消息,五弟、六弟、七弟他们也要一起来呢,他们自告奋勇要护送季神医!

    沈藏珠听得连连点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说话光景马车已经进了明沛堂后院,到了卫长嬴为沈藏珠姑侄安排院门前——这院子是特别收拾过,门槛上铺了倾斜石板,可供马车直接驶入。马车入内,只觉四周仿佛微微一亮。

    沈藏珠倒还没觉得什么,车外一直陪车畔沈藏锋扬声请她们下车,她就打发使女先下去,叮嘱|乳|母:拿我裘衣裹了西儿,千万不要透了风。

    卫长嬴忙道:大姐姐放心,这外头没风。

    四面都挡住了吗?沈藏珠闻言松了口气,就要去接襁褓。

    卫长嬴笑着抱过,道:大姐姐路上辛苦,我来抱西儿下车罢。姐姐您先下车就是。

    沈藏珠知道这个弟媳学过武,身体好,脚下也稳,就不跟她抢,提着裙子道:如此有劳三弟妹了。

    她探头出了马车,沈藏锋亲车辕下,搀了一把。沈藏珠下了车,果然不见一丝风,反而到处都是暖融融,直似从严冬走进了春夏之交。她心下诧异,四面不见炭盆,倒有许多草木欣欣然长庭中。

    略走两步,发现所踩处软绵绵,低头一看却是整幅石青氍毹。

    沈藏珠立知关窍,抬头看去,果然方才马车进了这庭中就觉得光线反而亮了点不是没有缘故。头顶一片白茫茫,却不落下来,却是被整片琉璃封了顶,此刻又下着雪,把这顶都铺满了积雪。

    下雪时候,天色铅灰,反倒是雪色明亮。

    故而进入庭院,反而比外头光线亮。

    原来卫长嬴考虑到侄女体弱,上下马车万一吹了风可是不好,索性把整个中庭都做成了暖房。又外面门槛上斜铺了石板,等马车驶进来,把院门一关,整个中庭温暖如春夏之交,可不就不会冷到沈舒西了吗?

    沈藏珠暗赞卫长嬴想周到,又好奇,等卫长嬴抱着沈舒西下来,禁不住问道:如今要烧这么大琉璃怕是不成罢?这片琉璃顶中间并无梁柱,却是怎么弄上去?

    这会下着雪所以看不出来,其实有细梁。卫长嬴笑着道,只不过都漆成了白色,现下望着倒仿佛没有一样了。

    原来如此,三弟妹好巧妙心思。沈藏珠点头道。

    卫长嬴抱着沈舒西,就与沈藏锋一起引她入内,道:我也不知道大姐姐喜欢什么,问曜野,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猜着布置。大姐姐先看看,有不喜欢,我这就给您换了去。

    沈藏珠笑着道:只看这中庭上琉璃顶,就知道三弟妹心思何其灵巧,你布置出来哪里会不好?跟他们一起走到廊上,正要进门,忽然脸色一变,道,啊哟,说说话竟忘记了一个人!

    未等卫长嬴跟沈藏锋反应过来,她凝重了脸色回过头去,朝马车边一个正急得频频朝附近使女使眼色想提醒沈藏珠使女比了个手势。

    那使女见她可算及时回过头来了,大大松了口气,微微摇头。

    看到她摇头,沈藏珠显然也是按着胸放了心——没让弟弟跟弟媳询问,就压低了嗓子道:来,咱们先回车边去,我还带了一个人来,得咱们一起迎她下车才好!

    第九十五章 倔强才女

    〖第4章第4卷

    第434节第九十五章 倔强才女

    听沈藏珠这么一说,卫长嬴与沈藏锋都非常吃惊——与沈藏珠同车而来也还罢了,居然下个车还需要三个人一起迎接才成,难道是苏夫人来了?这怎么可能!

    抱着这样想法,两人跟着沈藏珠走回马车边,就见之前那使眼色使女利落爬回车中,低低唤着人。

    片刻后,却是一个揉着眼睛、睡得满面红晕小女孩子懵懵懂懂走了出来,显然是才醒来还有点糊涂。她走到车辕边都没醒过神,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一趴就要摔下去,亏得沈藏锋眼疾手探手把她抱住,哭笑不得问:颜儿怎么也来了?

    这架子极大非得姑姑、叔叔、婶婶一起迎接才下车居然是沈家四孙小姐沈舒颜!

    ……卫长嬴跟沈藏锋先前还都猜测是不是古灵精怪四小姐沈藏凝呢!

    沈藏珠给他们使个眼色,笑着道:三弟、三弟妹,你们方才不是说想极了颜儿了?我说颜儿这次也一起来了,你们还不敢相信!如今亲手把她抱起来,总该相信了吧?

    虽然不知道沈藏珠又是叫两人一起来迎沈舒颜下车、又是说这话到底为了什么缘故,但沈藏锋与卫长嬴对望一眼,还是附和逗起沈舒颜起来。

    显然沈藏珠意思是告诉沈舒颜三叔、三婶非常重视她,沈藏锋本也很喜欢这个侄女,索性把她一路抱进屋里去。

    因为夫妇两个手里都抱着孩子,也不方便带沈藏珠四处看了,且堂上落座。

    沈藏珠四下一打量,就知道卫长嬴收拾这个院子怕是用足了心思,处处都讲究非常。她本来也不是太讲究人——就算没出阁和丈夫时讲究些,守寡几年下来早就习惯一切从简了,弟媳又是这样用心为她预备,心下自然满意得紧。

    就开口道:我看你们也不要辛苦领我四处看了,只瞧这堂上就没什么可挑剔。

    卫长嬴笑着谢过她夸奖,忽听坐沈藏锋膝上沈舒颜转过头来奶声奶气问:三婶,我屋子哪里呢?

    你屋子?卫长嬴心想我都不知道你过来,哪里会给你收拾屋子呢?但上头沈藏珠一个接一个使眼色,显然不能这么回答她,心念一转,卫长嬴就笑着道,三婶可想你了,你跟三婶住好不好?

    她这么顺口一哄,沈藏锋却咳嗽起来——他们夫妇两个同屋而居,沈舒颜若还襁褓之中,带内室倒无妨,可这侄女也有六岁了。若她真去跟卫长嬴住,沈藏锋岂不是要辟屋另居?

    被丈夫提醒,卫长嬴也有点尴尬。

    好沈藏珠及时出言给他们解围道:三弟妹虽然喜欢颜儿,但也别一上来就抢呀!颜儿路上可是答应了,要帮我照料妹妹呢!自然是要跟我住。

    夫妇两个都暗松了一口气,卫长嬴趁着沈舒颜不注意,就给朱衣使个眼色。朱衣会意,赶紧悄悄退出去,打发人先这院子里收拾出一间给沈舒颜屋子来。

    互相叙了两地之事,中间又照料了一番两个侄女。用过午饭,沈舒西与沈舒颜都乏了,一个襁褓里直接睡熟,另一个也靠着沈藏锋胸膛嚷着要去自己屋子睡。

    卫长嬴忙叫黄氏带着沈舒西,去给沈藏珠安排内室里安置;又叫朱弦陪沈舒颜去方才收拾屋子里小睡。

    把两个侄女打发走,三个大人可算能说几句正事了。

    沈藏锋跟卫长嬴头一个要问当然是沈舒颜怎么来了,而且下车时为何还要他们一起等车边。

    一提这事沈藏珠就不住叹气摇头,把下人打发出去才道:说起来这都是二弟性子太急缘故,二弟妹呢向来对侄女们管得就严,柔儿、月儿也还罢了,偏偏颜儿年纪虽小,气性却大!这回亏得我要送西儿来西凉,把她带上了。不然再放她帝都待下去,指不定要出大事!

    听她说得这样严重,沈藏锋与卫长嬴都大为吃惊,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藏珠低声道:去年十一月二弟不是终于得了庶长子熠儿吗?二弟膝下三女一子,对熠儿自然是非常钟爱。熠儿落地起就被二弟妹养膝下,非常用心,难免,就疏忽了颜儿她们姐妹三个。柔儿跟月儿年岁长些,性情也沉稳些,纵有委屈也没说什么。颜儿年纪小,难免有想不开时候。据说前些日子她跟明儿一道玩耍时候透了几句,明儿跑去跟大嫂讲了,大嫂就让大哥提醒二弟,有了长子也别冷落了女儿们。结果这一提醒就出了事!

    难道二哥因此怨上了颜儿?卫长嬴脱口道。

    二弟骂了二弟妹。沈藏珠叹道,二弟妹一怒之下,就把颜儿叫到跟前动了家法!本来二弟妹其实只想吓吓颜儿,没打算打。偏偏颜儿倔强得紧,死活不肯认错,一个劲说自从有了弟弟,二弟跟二弟妹就不怎么理会她了,她去请安也总是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她就是这么跟明儿说,没有一个字谎话,凭什么认错?二弟妹被她说得下不了台,心里又有气,就下手打了她!

    沈藏锋皱眉问:二嫂手底下……

    倒没打重。沈藏珠道,但颜儿却被伤透了心,挨完打后,爬起来就要出府,道是二弟跟二弟妹横竖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她还留沈家做什么?二弟妹听得这话,气得又把她拖回去一顿打!结果越打颜儿越伤心难过,后连饭都不吃了!

    二弟知道后,生气得很,就吩咐说既然她不吃,索性饿她几日,不怕她不主动要吃食!不想他们两个都低估了颜儿气性,这孩子足足三天三夜水米未进,第四日二弟跟二弟妹让人做了她喜欢饭菜拿进去,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使女好声好气哄到饭菜冰冷,颜儿都不理会!这下子,二弟跟二弟妹才慌了,再亲自去哄,颜儿这下却是连父亲母亲也不叫,冷冰冰凭他们说什么都不作声……

    沈藏珠摇着头道:大伯跟大伯母晓得之后把二弟跟二弟妹痛骂了一顿,将颜儿接到上房去亲自劝说。奈何颜儿还是不肯吃饭,后还是景儿赶去,足足磨了她一天,颜儿都饿得奄奄一息了,才被景儿哭着劝着进了一小碗粥。但她从此也不肯回二房去,大伯母试着同她说送她回去,她立刻又不吃饭了!

    ……沈藏锋与卫长嬴都是一阵无语,道,那……怎么会带她来西凉?

    大伯跟大伯母觉着,颜儿现下对她父母都怨上了,上房跟二房到底是一个太傅府里。沈藏珠无奈道,二弟跟二弟妹虽然已经懊悔了,但熠儿也还小,总不能叫他们丢下熠儿不管,专门哄颜儿吧?趁我带西儿到西凉来,就叫我把颜儿也哄来,分开些日子,兴许就把事情忘记了——不然颜儿待上房那边,隔三岔五总是听人议论二弟、二弟妹对熠儿多么上心,你们说她心里会怎么想?

    听罢这番话,沈藏锋与卫长嬴面面相觑,半晌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道方才大姐姐要我们一起去车边等着颜儿下车。

    也亏得西儿也是女孩子,路上我左哄右哄颜儿才愿意靠近她。沈藏珠叹道,颜儿如今很不喜欢她弟弟,私下里跟我说,自从有了弟弟,二弟跟二弟妹就不喜欢她了。从前二弟妹根本不许她说谎,但现连真话也不许讲,叫她到底说什么好?分明就是嫌她所以才故意为难她。我跟她说那是因为二弟妹心绪不好随口讲,不是真心话,可这孩子就是不信……所以我就想着方才差点把她忘车上屏风后,亏得她嫌马车颠簸,西凉又没风景看,闲着就去睡一睡,恰好没醒。不然怕又要疑心咱们不重视她。

    卫长嬴思索了下,就道:我晓得大姐姐意思了,横竖如今我也闲着,往后我来陪着她罢。说一千道一万,沈舒颜如今渴望其实就是重视。

    想她本是父母嫡幼女,又顶着神童、才女名号,享受惯了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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