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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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说你表哥,但宋田已是有妻有子之人也就罢了,他如今病得那半死不活样子,我至于看上他还看上到不惜给他做小地步么!

    卫长嬴听得哭笑不得,道:端木四叔怎么这样想你?这也太荒谬了!

    可不是吗?!端木芯淼恨恨道,所以前两日他风寒,让我给他诊治,我特意改了药方,把黄连加了十倍!减了甘草!而且还让他喝药之后拣苦涩金橘一气吃上三个!哼!

    卫长嬴愕然道:这样药方……他也信?!这年头略通文事人可都是懂得医理,端木琴又是才华横溢之人,哪有那么好骗?

    端木芯淼立刻端出神圣不可侵犯凛然之状,傲慢睨了她一眼,道:我顶着神医一脉招牌,你说这天下有几个人敢不遵我叮嘱?!

    ……卫长嬴笑出了眼泪,拿帕子擦着眼角,道,唉,你四叔真是可怜!

    四叔可怜个什么!端木芯淼啐道,他那是自己找……我才可怜哪!都是为了你,结果如今合家都以为我不甘心给霍沉渊守寡,春心萌动,要不是我拦,我继母都打算今日去蔡王府寻我大姐姐商议这件事情去了!

    她头皮发麻道,我如今看到我大姐姐跟继母就头疼!不拘她们准不准这事,一旦凑到了一起天知道会折腾出什么来!这些可都是你害!

    卫长嬴笑得直赔罪:是我对不住你!回头我就打发人去府上赔礼,跟他们说清楚,你常去给我宋大表哥诊治那都是因为我催促缘故!

    端木芯淼斜眼瞧她:就这样?

    艳歌你去把里头匣子里那块翡翠玉佩取出来。

    就这样?

    今儿个,小厨房里做全是你爱吃菜!咱们可都沾了你光,才能够品尝到这些。

    就这样?

    光儿学了好些称赞美人词,过会叫他来好好夸你一夸!

    就这样?

    走时给你带上黄姑姑亲手做点心!

    就这样?

    卫长嬴停顿一息,果断道:你再问!再问什么都没有了!

    端木芯淼立刻收了冷艳高贵矜持傲慢,换上热情洋溢笑容,谄媚道:好嫂子,我跟您玩笑呢!您说这些我哪能还不心满意足?!

    你呀你!卫长嬴又好气又好笑点着她额,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淘气!

    端木芯淼唉道:这话说,谁不希望自己返老还童呀?我如今淘气不正是心未老吗?这可是好事!

    多大人就惦记着返老还童!多大人就说心老!卫长嬴啐她,你啊,越发不像话了!

    两人正悠闲自打闹着——不想有下仆匆忙而至,道是苏夫人急传:要合家大小都立刻赶过去!连孙公子们也是!因见端木芯淼,又说,端木八小姐也请一起过去!

    这是大事啊?卫长嬴一怔,一家大小都要到齐,可非年非节……而且连芯淼都过去?

    端木芯淼也很茫然:到底怎么了?!

    第四十六章 围城

    〖第5章第5卷

    第523节第四十六章围城

    到书房领了正一脸苦大深仇写着功课沈舒光,又让黄氏抱了次子沈舒燮。因为怕耽搁了,所以来不及衣,只略略整理就出了门。

    这样卫长嬴母子连同端木芯淼赶到上房时,大房母女却已经先到了。而沈宣夫妇膝下其余没成婚子女也正陆续过来。

    二房跟六房却还没到,而且看样子会耽搁一会。

    因为卫长嬴跟端木芯淼进门时,正好听到这两边下仆先一步过来禀告:三孙公子药刚刚熬好,二少夫人正喂着他喝,要晚一步才能来。端木芯淼今日登门就是为了沈抒熠咳嗽,而端木燕语暂时过不来,那二房现两位孙小姐肯定也是等母亲一起。

    六少夫人这两日身子不大好,方才才起来就头晕得坐不住……霍清泠这段时间身体确实一直不太好,端木芯淼看过之后给出意见也是长期调养才成。

    熠儿药带过来再喝,至于清泠,既然头晕,那就坐软轿来!这才几步路,就不会机变一点?!上首,苏夫人脸色铁青喝道!

    二房跟六房下仆吓了一跳,忙道:是!就赶紧退出去传话了。

    卫长嬴与刘氏交换个诧异眼色——虽然说大家背后议论苏夫人都说她是个重规矩人,重规矩这话用来形容做婆婆,往往就暗指苛刻。但实际上相处起来就知道,苏夫人虽然没慈祥到把媳妇视同亲生,然也不是不体恤媳妇人。

    若是往常报了这样理由,苏夫人只会免除二房、六房前来,甚至不急话还会关心两声。今儿这话分明是嫌他们耽搁了。

    苏夫人呵斥完下人,对三房脸色也远不如平常亲热,连由于长得像她而受喜欢孙儿沈舒燮奶声奶气扑上前撒娇,也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没伸手抱就叫卫长嬴:让|乳|母带好了燮儿,我一会有话要说!

    卫长嬴忙叫|乳|母把沈舒燮抱回来,又哄了他两句免得哭闹……正隔着二房席位与刘氏打着眼色揣测到底是什么大事之际,小姑子沈藏凝来了。

    沈藏凝性情,十几年如一日,不管是挨打被骂,还是跟顾严定亲、或前些日子未来公公被帝赐死,尚未出阁夫家就有失势之象,都没能叫她有太大改变。

    比如说此刻一进门,劈头就问:母亲母亲,怎么会忽然把人都叫了过来?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儿?不然,我可还要回去捉我那只花狸猫儿。那小东西太不听话了……

    苏夫人眉头一皱,自从沈藏凝听从父亲之命前去春草湖后,她对这个女儿抱愧,就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训斥打骂了。但现还是出言打断了她喋喋不休抱怨:你先坐着吧,等人齐了再说。

    ……哦。沈藏凝本来不甘心,但看到已经到了两个嫂子竭力给她使着眼色,就连大侄女沈舒景都不住咳嗽……却不过众人面子才住了声,不太高兴走到沈舒光跟前,摸了把他头,道,光儿今日功课做完了不曾?

    沈舒光一声小姑还没叫出来,闻言脸色先垮下去,道:小姑怎么每会见到侄儿就问这个?他读书上天赋虽然没有达到堂姐沈舒颜程度,但也是很聪慧。只是也不知道是被大堂哥带坏了呢、还是贪玩缘故,不是很爱进学。

    偏偏父亲走了之后又被祖父看着,这两个都是不肯心软人。每日布置下来功课他想不写都不成,所以写很委屈。

    方才母亲说要带他来祖母这里,他把笔一扔,这才高兴了没半个时辰,就被小姑提了伤心事……

    因为小姑小时候也怕人问功课。沈藏凝摸过他头后就坐回了自己位置上,此刻很满意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可惜你堂姐们个个乖巧温驯,功课都是早早做好了,根本不怕问。尤其颜儿气人了,甚至没布置功课她都做完了。小姑啊喜欢你跟你大哥这样晚辈,每次问起来看到你们垂头丧气模样儿,小姑就觉得开心了!

    ……她这番话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因为此刻苏夫人脸色难看,又才冲过二房跟六房人,堂上很是安静,所以大部分人都听到了,众人纷纷失笑——连苏夫人也被气得笑了一下,呵斥道:说什么话呢?明儿只是不上心,光儿也聪明得很,你以为都跟你那会一样?

    沈藏凝撇嘴道:我那时候西席也是这么说我——府上小姐可聪明了,就是不大上心。

    你这个……这种女儿简直想惯都没法惯!苏夫人习惯性又想挽袖子揍她了,刘氏忙起来笑劝:四妹妹说笑几句,母亲可千万别当真。何况四妹妹这也是提醒光儿和明儿,不要松懈了学业呢!明儿这会不,回头啊媳妇一定要把这提醒给他带到。

    卫长嬴也哭笑不得道:大嫂子说极是,光儿平常是贪玩不过,媳妇如今见着他都头疼。

    孩儿才没有一直贪玩,孩儿每天功课不是都做了?沈舒光嘟长了嘴拉着她袖子不依道,不然祖父一准要揍孩儿!

    你呀!卫长嬴见苏夫人已经被劝平静了下去,眉宇之间凝重却不消除,望向孙辈们目光竟隐隐透着刻骨眷恋——她心下一跳,也无心再哄沈舒光了,捏了捏儿子面颊,轻声道,你祖母要跟大家说话,你乖,先别吭声了,去你|乳|母那儿待着,啊?

    沈舒光听着母亲话,察觉到现不是撒娇时候,有点扫兴松了手,一言不发找|乳|母去了。

    他才到|乳|母跟前,门口一阵脚步声,众人都以为二房或六房来了,没想到是进门居然是裴美娘——她亲自抱着沈舒柳,身后只跟了两三个侍者,才进来,她就心急火燎嚷道:戎人当真兵临城下?这是真?怎么咱们家里没听到什么动静?还是被重院深楼阻隔了城外喧嚷?!该不会是探马弄错了罢?

    苏夫人不及阻止,她就噼里啪啦把话全说完了,还很紧张看着苏夫人等待回答——堂上原本因为沈藏凝逗弄沈舒光而一派轻松氛围却刹那之间冻结!

    戎人兵临城下?!刘氏跟卫长嬴愕然得双双站起!饶是方才她们都注意到了苏夫人看孙儿孙女们眼神,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消息!

    母亲,这是真吗?

    母亲,兵临是哪个城下?燕州还是……帝都?!

    两人心中一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无以形容!

    卫长嬴虽然下意识问戎人兵临是哪个城下,但实际上也知道,如果只是燕州被围,婆婆只会把自己喊过来安抚,多再叫上大嫂刘氏帮衬。现下要把合家大小都叫上,这显然是因为……这个城,是帝都。

    是他们都帝都。

    前一刻还金桐院里跟端木芯淼谈笑风生,后一刻竟已被异族围城!

    这哪里是晴天霹雳能够形容?!

    卫长嬴用力咬了下嘴唇,也不顾用力之大将嘴唇咬出一道血痕,急声再问:那燕州现怎么样了?!

    苏夫人目光阴沉看了眼一来就把真相嚷出来侄媳裴美娘:让自己耗费好大精神才想来措辞完全白费不说,因为这消息委实过于突然,甚至连下人们都被吓呆了……可以想象,接下来即使帝都守得住,沈家也要花费极大力气来安抚下人们心,免得人心浮动出乱子。

    只是裴美娘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代苏夫人回答卫长嬴道:燕州没事儿!戎人虽然是从燕州那边过来,但目就是咱们帝都!要不是城外探马跑得,回来告了消息,及时闭了四门。怕是这会戎人都进城了!

    带着庆幸语气又转为惶恐,可这次戎人来了足足二十万大军啊!咱们帝都什么准备都没有!玄甲卫前不久还派走了,现这要……

    你给我闭嘴!苏夫人看着惟恐不够恐吓众人侄媳,怒火上涌,再也顾不得什么亲戚不亲戚,抓着茶碗就砸到她跟前,怒喝道,让你说话了吗?一来就罗里罗嗦讲个没完!这满堂上下就你长了嘴非得说是不是?!你看看你嫂子们可是这样长舌!裴家就是这样教女儿?!

    裴美娘一直认为苏夫人重视亲戚情面,是不会对自己甩脸色,此刻估计错误顿时被吓了一跳,手里一松几乎把沈舒柳给摔了——慌得旁边|乳|母使女忙不迭扶,而沈舒柳虽然被|乳|母扶得,免了他亲姐姐以及皇子申琅灾祸,却被茶碗砸破声吓着了,顿时哇一声大哭起来!

    柳儿乖,不怕不怕!裴美娘好容易才得了这个儿子,心肝宝贝一样片刻舍不得离开身边,本来她还不服气苏夫人呵斥,这会也顾不得与伯母计较了,赶忙抱着他哄。

    堂上苏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沈舒柳还没满周,总不能跟这么小孩子计较吧?

    可现满堂震惊,都等着询问戎人围城一事,裴美娘这惹事精浑然不觉自己做好事,连哄孩子也不知道避一避。沈舒柳又不像他胞姐那么孱弱,这小子哭声洪亮……他这里扯着嗓子嚎,苏夫人还怎么回答媳妇们疑问?!

    第四十七章 叮嘱

    第524节第四十七章 叮嘱

    平常因为考虑到沈宣兄弟关系,四房这当家主母裴美娘又不是很讲道理人,所以太傅府这边总是让着襄宁伯府。但现这眼节骨上,性命交关,可没人有心思再惯着四房了,刘氏跟卫长嬴双双转过头,吩咐左右陪他们母子去偏屋休憩。

    半强迫半哄劝打发了裴美娘跟大哭沈舒柳,屋子里安静下来了,苏夫人才冷着脸开口,道:大半个时辰前,你们父亲忽然从衙门里着人回来传了信,道是早上探马城外发现了戎人踪迹,为防万一没敢多探就回来报了信。然后太师为策安全,下令封闭四门。也幸亏如此,原来戎人竟然是大兵来犯!如今,城下已是纛旗如林戎人如水了!

    堂上众人无论主仆都倒抽一口凉气!

    刘氏花容失色道:母亲,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东胡那边??她父母与近亲本来都帝都,但之前戎人犯边时,刘氏抽调子弟驻防,她好几个亲兄弟与堂兄弟、侄子都被族里召了回去。如今皆东胡。

    不仅仅担心这些兄弟侄子们,担心家族——正常来说戎人要进入大魏中原,必须攻破东胡,甚至击溃东胡。

    且不说桑梓地有可能落到了异族手中……那还有指望抢回来。问题是东胡守将有八成出自刘家!一旦这些人殉了国,那对东胡刘氏打击是难以想象!

    要不是还存着万一指望,刘氏此刻简直要晕过去了!

    好还真被她指望到了,苏夫人面沉似水道:你且放心罢,虽然说戎人来了帝都,但刘家那边还真未必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岂会没有只字片语来?!

    这话是真,刘家东胡根深蒂固,再怎么战败,也不可能连个消息都送不到后方来提醒。

    刘氏闻言心下稍安,惊讶道:那戎人怎么会出现帝都呢?这话才问出口刘氏忽然就后悔了,一个可怕念头浮上心头!

    应该是从瀚海来。苏夫人皱眉道,经燕州过来。只有这一个可能!否则怎么都不会毫无声息!就算刘家不告诉,但现东胡可不只有刘家与戎人探子。

    不是刘家故意放过来就好!哪怕是飞过来!刘氏暗松了口气。

    卫长嬴正要说话,这时候二房跟六房倒是一起到了。端木燕语怀里抱着沈抒熠,身后跟着已经初露少女风姿两个女儿沈舒柔跟沈抒月。沈抒熠小脸儿通红,长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想来是之前喝药时嫌苦闹腾过。

    而落后一步霍清泠由两个使女一边一个搀扶着,步伐却仍旧有些轻飘飘,从脸色到请安声音都透着虚弱。

    苏夫人皱着眉叫她们各自入座,道:你们来得这么迟!戎人都兵临城下了,也没点儿急性!

    端木燕语跟霍清泠闻言都被吓得怔住:戎人?

    二弟妹、六弟妹你们不知道。刘氏把经过大概说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所以母亲才要咱们都过来!

    苏夫人把话头接过去,道:这也是你们父亲意思。虽然说帝都之前没想过会被围困,但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由于先前不太平,如今帝都各家都存了许多柴米,而且帝都水井多,想来支撑上一年半载也都不会有问题。城中尚有御林军及各家侍卫可以守城,玄甲卫固然不,但这么大事情,岂能不知道消息?到那时候必定回救!

    苏夫人语气不疾不缓,井井有条,说得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之前听裴美娘说着完全就是大祸临头,仿佛下一刻戎人就会冲进城来了,但现被苏夫人一分析,事情确实还没到绝望时候嘛!

    见众人神情都缓和下来,苏夫人又道:之所以叫你们过来就是给你们把这事说清楚!免得你们听风就是雨,戎人打不下帝都,你们倒把自己给吓坏了!传了出去,没得丢了咱们家脸!

    刘氏跟卫长嬴因为先前催问过,此刻都有点讪讪,道:媳妇们沉不住气,亏得有母亲指点迷津。到底母亲看得比媳妇们可明白多了。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点儿,又没经历什么风雨。一遇见大事儿就慌了手脚,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苏夫人摇着头,意有所指道,所以说不当面叮嘱你们一番,我跟你们父亲都是不能放心。

    接着苏夫人就让媳妇们记得回去之后也敲打一下自己房里人,不许什么人胡乱传不好谣言,同时也要注意照料好了孩子们,大军攻城,虽然咱们家离城墙远,又住内宅里,城外等闲动静都听不见。然而没准喧嚷大了也传得过来,到那时候别把他们惊着了,他们还小。

    媳妇们都应了,苏夫人又轻描淡写说这件事情没必要大惊小怪,往后府里一切如常。横竖守城交给朝廷君臣去办,她们这些女眷只管看好了后院坐等各处勤王之师过来解围就是——这才问起沈抒熠跟霍清泠身体。

    霍清泠忙起来福了一福,苏夫人让她坐回去,霍清泠小心翼翼坐好才细声细气道:媳妇方才晕得厉害,现倒是好些了。

    正好芯淼。苏夫人看向义女,道,一会可又要劳烦你了。

    端木芯淼微笑着道:义母净说客气话。

    苏夫人又问沈抒熠:现怎么样了?

    喝了芯淼妹妹开药,现下好多了。从二房到这里一路上都没咳过一声。端木燕语道。

    平常照料时叫|乳|母她们小心点。苏夫人嗯了一声,就命众人散了,各去安抚下仆之心,免得太傅府里生乱。

    不过卫长嬴这些人走了,苏夫人却还不能休憩,因为裴美娘那里她还得再叮嘱一番,这可是个头疼差事……苏夫人暗叹一声!

    因为端木芯淼要去六房给霍清泠诊治,不与卫长嬴一路,两人出了上房就作别。卫长嬴独自领着两个儿子回到金桐院,进了门,还没坐下,沈舒光就拉着弟弟唧唧喳喳闹腾起来。

    卫长嬴很难得没有笑逐言开哄他们,而是肃然吩咐:你们且去庭中,朱衣,你去请朱磊过来。

    因为沈舒光今日就金桐院里做功课,有卫长嬴亲自看着,所以不需要朱磊旁。加上今日端木芯淼过来,她一个没出阁还没了未婚夫贵族小姐,并非下仆朱磊也到底不大好,卫长嬴就给了他假回去师父、师娘跟前孝。

    好江铮夫妇就住太傅府后街,朱衣熟门熟路去找过来也很。

    趁这中间光景,卫长嬴又把金桐院下人都召集到一起,将苏夫人说事情经过以及安抚话都讲了一遍,又吩咐一切如常——后这吩咐尤其有说服力,所以下人们惊讶了一阵也都安静下去,照常伺候着。

    人群才散去,朱磊就来了,还带了一小篮子糕点:师娘刚巧做好了,想着二孙公子喜欢吃,就让我带些。

    贺姑姑有心了。卫长嬴让朱弦拿出去给两个儿子分,燮儿多吃两块,光儿可以多吃一块。

    说完糕点,卫长嬴示意|乳|母把两个儿子以及一些小使女都带远一点,这才对朱磊说起帝都被围困事情。

    朱磊听着微微颔首,道:方才师父、师娘那里已经听说了,不过城中好歹有二十万御林军。即使御林军军纪松弛,但这些人大抵出自城内与京畿各家,如今是卫国也是保家,岂能不力?何况帝都名门望族极多,听师父说,各高门中都有存储数年柴米习惯……想来戎人孤军深入,也不太可能将帝都围困那么久。

    他倒是把安抚人心话都说了,卫长嬴就不赘言,看了下四周都是心腹,正色道:虽然如此,但恐怕有些人胆怯,易生什么不该生心思,以至于跟着带乱了旁人!所以这几日府里上下都需要打点起精神来格外看着点……

    朱磊听到这里有点一头雾水,心想这是要让自己进府里做事吗?只是自己除了一身武艺外也没有旁长处了,这府里人难道还能见一个揍一个不成?

    就听卫长嬴顿了一顿才继续道,所以这些日子恐怕我没功夫一直盯着光儿,却要劳烦你多多操心了。

    原来还是陪沈舒光,这位二孙公子天真活泼,喜欢撒娇却并不自恃身份欺凌人,朱磊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小孩子人,但也不讨厌这位孙公子,当下就爽应了。

    卫长嬴又喊了沈舒光进来,正色嘱他以后听朱磊话:不许再往外乱跑了,你得空时候跟你朱叔叔学一学,好歹打点基础!为娘像你这么大时可是已经学了一套拳法了!

    沈舒光不管过后偷懒不偷懒,当着母亲面永远都是满口应允,此刻就甜言蜜语道:孩儿知道了,往后一定好生听朱叔叔话,一准不会给母亲丢了脸。本来朱磊推辞了做沈舒光正式老师,应该喊他教习。

    但卫长嬴自己小时候叫教习江铮就是江伯,朱磊又救过沈舒光,便让儿子以叔父相称,以示亲近。

    此刻听了儿子保证,卫长嬴轻轻摸了摸他头,道:说到要做到,你下去吧。

    朱磊闻言也起身跟着一起告退。

    等他们都出去了,黄氏就上来请示家事,卫长嬴也很敛了心神吩咐……这样主仆两个都跟平常一样做着事,落其他下人眼里愈加定心。

    可到了晚上,黄氏如常伺候卫长嬴沐浴时候,两人再提到戎人围城时却远远没了人前若无其事……

    第四十八章 不平静的夜

    〖第5章第5卷

    第525节第四十八章不平静夜

    即使是打瀚海走,二十万戎人!又不是小支戎人!居然一直到了帝都左近才被发现!夜深人静之后卸下白昼镇定、惶惶然召人商议对策,也不只是卫长嬴主仆。

    二房里,端木燕语借口沈抒熠咳嗽是风寒,怕传给沈敛实,打发丈夫去侍妾屋子里歇息,就叫了心腹嬷嬷费氏一起,凑帐子里低声商议,苏家大舅舅跟三弟就燕州!按说打瀚海走话,必定要从燕州境里过,他们居然连封鸽信都没传来,天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古怪?

    费氏平常沉言寡语,二房也不怎么出头露面,但私下里却帮端木燕语办了许多不可对人言事儿,是端木燕语可信任心腹之一。

    此刻听了端木燕语话,赞成道:少夫人说是,苏家大老爷且不讲,三公子照理是不可能不给家里传信。

    白昼里母亲说什么帝都家家存了粮,城里水井又多,足以撑上一年半载。端木燕语皱着眉,小声道,高门大户,如咱们家,倒确实存了足够合府上下用上两三年米粮库房里。地窖、阴室也放了许多不容易坏熏肉之类。可那些庶民,先不说他们即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能够一存两三年吃食需用了,就说有这个银钱,他们有这么大屋子装么?真当我们是养深宅大院里不晓得外头疾苦主儿了?

    夫人那话是为了安定众人心,不然人心乱了……

    端木燕语叹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次围城怕是根本就不像母亲说那么简单!问题是母亲现却只肯告诉我们这些!

    费氏道:婢子倒不觉得夫人隐瞒了什么,少夫人您想一想,这事儿应该是今早才发生。夫人把人都叫过去时,说是不久前阀主打发人回来讲。而阀主今日一早出门,到黄昏才回来,定然是跟朝中诸人商议此事,没准还开了大朝?总之阀主当时打发人回来说这几句,一准是没功夫细讲。

    这么说明后日会有详细?端木燕语沉吟道,就怕事情不妙,到时候咱们这些做女眷……

    费氏眼角一跳,忙道:您这话说!旁不讲,咱们家还有两万西凉军京畿驻扎着呢!那都是跟胡人斗了多少年精锐!如今那里将领据说是个极精明人,不然也不会被阀主派那里了。怕是这会早就领着部下远遁以避戎人锋芒,且往西凉送信了!没准,这是咱们西凉军大举进入中原契机!咱们西凉军是骁勇,咱们家有什么好怕?

    提到西凉,端木燕语眉头蹙得紧,叹道:之前还遗憾颜儿没能跟卫氏一起回来,却不想如今竟遇见了这样祸事。倒是谢天谢地她不这里,我要操心人却少了一个。

    四孙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费氏话说到这里赶紧打住了,暗骂自己老糊涂——这不是说帝都一准不好,所以沈舒颜不帝都是天之庇佑吗?她忙岔开话题道,总而言之,少夫人留着心,却也无须担心。即使有朝一日要舍弃女眷,那肯定也都是侍妾之流,您可是沈家正经抬进门来少夫人,怎么可能不管您呢?

    端木燕语没注意她之前失口,郁郁道:正经少夫人又怎么样?兵荒马乱里,凭什么尊贵人也难说一准能安然无恙。帝都要是真像夫人说那样平安无事也还罢了,一旦……那可真不好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柔儿跟月儿又是娇娇弱弱女孩子,熠儿现还常腻着人抱哪!这一群女流之辈,小小弱弱,唉!

    费氏安慰道:哪能真到那个份上?您看夫人今日也没留下三房两位孙公子就知道了。那两位孙公子都是夫人嫡亲骨血,尤其是四孙公子长得像夫人,夫人宠他不过,比之前夫人膝下养了三年二孙公子都疼!而二孙公子是阀主百忙之中也要抽空亲自教诲。要当真有什么不好,旁人不管,阀主或夫人,还能不遣暗卫设法护这两位小公子出城去寻三公子?

    这话理,如今沈家就只五个男孙,每一个都珍贵非常。尤其是三房两个孩子,乃是沈藏锋嫡子,子因父贵,地位比堂兄弟们不一样。沈宣夫妇也明显对他们上心。假如戎人围城局势当真不好了,沈宣夫妇肯定不会任凭年幼孙儿落入敌手。

    端木燕语眯起眼,轻声叮嘱:往后看好了三房,那边两个孩子若有什么异动或者多日不见露面事情,速速来报!

    二房因为认为沈敛实不是嫡出、沈抒熠所受重视也不如沈舒光与沈舒燮,是以暗暗决定拿三房两个孩子当征兆。

    大房却因为唯一儿子沈舒明恰好被祖父打发去了西凉,即使夫妇两个并沈舒景遭遇不测,好歹血脉是能够留下来。再加上刘氏跟沈藏厉私下单独相处时,由于辛夷缘故总有一份隔阂与客气,此刻倒是平平静静。

    刘氏枕自己玉枕上,闭着眼,淡淡道:之前母亲说打发明儿去西凉,实际上是委屈了光儿跟燮儿,我其实是半信半不信。尤其君登基之后,父亲却一直不叫明儿回来,我心里既想念又担心。不意还真让母亲说到了,这回明儿若也帝都……

    沈藏厉忍不住打断道:事情也没你想那么坏,今儿个父亲打发我去城上看了。戎人号称二十万,但四面城墙上都看下去,入目人数多也就是十万出头而已,远处固然尘土飞扬,是不是军队,还是遣人马后绑了树枝作疑兵之阵,都不好说。御林军再不争气,凭着帝都城高壕深,再加上戎人不擅长攻城,总归是能守一守。再说还有勤王之师。

    如今各地闹着民变,指望朝廷帮手平定都来不及,哪里有什么勤王之师?刘氏出身武将之家,自幼耳濡目染,对军事却比寻常妇人了解许多,此刻她冷冷道,多指望玄甲卫还没跟豁县流民打到不可开交地步,能够及时脱身回救!燕州那边知道帝都被围,大舅舅跟三弟肯定不会坐视,然而他们手里兵力,守燕州勉强够,想出城来救却未必可行。不要说戎人哪能不留人盯着他们?之前不是说戎人三王子起了三十万大军打东胡,现下帝都城下多也才二十万吗?谁知道戎人这次来这样突然,是不是又增了兵?

    沈藏厉皱眉道:还有刘家你漏算了?这次戎人基本上是走瀚海戈壁过来,只从东胡擦了个角。刘家固然这次没起到屏障作用,但兵力未损……

    就怕戎人既是围困帝都又是想围点打援!刘氏对他存着心结,除了人前为着贤惠名声,人后私下相处时不爱赞同他意见。所以这会立刻反驳,而且戎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会不考虑到东胡军与御林军?这样都敢潜入大魏,必然有所依仗!不是我灭自己娘家威风,就怕他们急于救援反而落进戎人陷阱里去!

    沈藏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叹了口气,只道:睡罢。兴许明儿个有多消息呢?如今这才头一日。

    ……其实,这次戎人毫无征兆到了大魏帝都,可疑就是东胡刘氏。

    瀚海戈壁虽然人迹罕至,但从此处可以直入燕州、长驱帝都是谁都知道,刘家不可能不派人防着戎人偷偷打这里走。

    这要是三三两两戎人,还能说戈壁那么大,探子不够总有疏漏过去。

    但二十万戎人,就算是十万,除非刘家是死人了。

    刘家也不是没有理由这么做,威远侯跟太尉不和,兄弟两个斗得死去活来多少年了,如今太尉这一脉基本都帝都,这是其一;大魏国祚衰微,即使燕州夺回,东胡粮草暂时无忧,但之前因为信州役夫作乱,导致刘家大败,那一战里,刘家子弟与精锐士卒死伤极大,元气都受了亏损,刘家怕是动了保存实力之心,这是其二。

    有其三:眼下海内六阀里除了刘家、卫家之外,本宗、族里杰出子弟几乎都帝都,如果假借戎人之手把这些人都干掉,刘家名门望族里可谓是一枝独秀……

    刘家有足够理由也有足够条件这么做。

    虽然说风险很大,一旦事败,或者其余五阀一旦恢复了元气,必然会进行报复。但万一成就了不世功业,这样风险却也不能说不值得……当然现帝都被围得云山雾罩,君臣皆是一片茫然,到底是什么内情,此刻都不好说。

    沈藏厉又对妻子有愧,自不会当着她面说出这份怀疑。

    可金桐院里没有姓刘人,卫长嬴主仆就没有这个忌讳了。卫长嬴就直截了当向黄氏提出怀疑东胡刘氏:就算是二十万蝇子打从北戎那里飞到帝都来,刘家怎么也该有人照过面吧?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十之八九是故意。

    黄氏却觉得恐怕还有其他缘故:可是咱们公子燕州,也没有消息来。

    沈藏锋不也没有传警讯?

    想是被戎人绊住了。卫长嬴沉声道,好燕州一直都防备着戎人偷袭或流民夺城,既然咱们帝都防备松懈都还能守,想来那边即使也被围了也不打紧。这不仅仅是她看法也是她祈望。

    黄氏沉吟道:也不知道城外那两万西凉军怎么样了?

    西凉军是跟狄人打习惯了,戎人据说习性跟狄人差不了多少。卫长嬴叹了口气,不过这两万人纵然齐全躲过了戎人毒手,到底人太少了。如今却也不怎么派得上用场。何况中间夹着这么多戎人,纵有命令也难以传递。

    就像沈藏厉说那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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