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吃得下,左近还不能受影响?
赵、莫虽然都带着精骑,不见得怕了赵乾,然而带着一个不易移动卫咏却束手束脚了。
即使赵乾暂时应该不想跟朝廷发生冲突,但这种把性命寄托别人手里感觉,肯定不是赵、莫两个人想。
所以卫咏一被认为可以赶路,他们马上用速度备好了车、雇了人。
只不过他们才预备好要出发时,探子却来报了一个意外消息…… ,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九十八章 何子勇
苏鱼梁皱着眉问心腹:“真是卫咏?”
“回公子话,确实是卫家六老爷,而且,西凉军中一位姓赵都尉,以及领着凤州士卒莫彬蔚也其中。”心腹何子勇,是苏秀茗派嫡子身边辅佐,为人极是精明有见地,多谋善断。
此刻见左右无人,就压低了嗓子道,“这卫六老爷跟莫彬蔚,一文一武都是极有才干。当年帝都就一直有人想要招揽卫六老爷,卫六老爷一手带出来这莫彬蔚,早前还没怎么l脸,但这次收复帝都时可是杀得戎人落花流水,连定国公都再三称赞他骁勇!如今恰好落了难,又被公子遇见……”
“他们算什么落了难?”苏鱼梁虽然被祖父认为优柔寡断,但眼力劲儿却是有,再加上不喜这何子勇到来之后处处对自己指手画脚,闻言不冷不热道,“沈表哥人不是陪着他们?”
何子勇笑着道:“一个都尉,还是如今都尉,这算什么?定国公力主圣上登基有功,如今非但己身加封骠骑大将军,西凉军中部将,略受重用,哪个不是赐了将军衔?这姓赵才一个都尉,显然定国公压根就没把这卫咏放心上。怕是看着定国公夫人面子才派了人过来应个卯而已。”
苏鱼梁听着这话,就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叫我去招揽卫咏跟莫彬蔚?既然帝都当年多少人想招揽他们而不成,如今我就能成吗?”
“此一时彼一时,公子请想,这卫咏背后有瑞羽堂,不管瑞羽堂到底多看重他,但至少他一日是卫六老爷,觑着凤州卫面子也不好明着逼迫他。那莫彬蔚呢有他护着,才没人敢强迫。”何子勇拈着颔下短须,淡笑着道,“但现这盘州,瑞羽堂又没人。那姓赵都尉值得什么?说起来定国公乃是公子嫡亲表哥,慢说咱们可以做利落些,不叫定国公知道。即使定国公日后知道了,难道还能为个小小部属给公子脸sè看吗?”
“你想让我强迫他们投靠?”苏鱼梁用看癔症之人目光看着他,“你当他们是傻子吗?这里没有瑞羽堂人,他们不会以后把事情告回去?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何子勇微微一笑:“怎能轻信他们承诺?若要投奔公子,当然是要写下勾结戎人之类罪状自白书,按下手印方成啊!”
“如此强迫他们效劳,必然心有不服,岂会真心为我所用?”苏鱼梁觉得何子勇简直不可理喻,“这二人与我又无冲突,何必理会他们!”
“公子此言差矣。”何子勇却不这么认为,他眯着眼道,“公子难道忘记了,这卫六老爷不但是定国公夫人娘家叔父,也是咱们家五公子母族之人?”
苏鱼梁一皱眉,淡淡道:“那又如何?”
“定国公素来宠爱其妻,那定国公夫人乃是咱们家五公子嫡亲表姐,哪能不向着五公子?而且五公子之妻又是宋家嫡女!这样五公子已经得了沈、卫、宋扶持。”何子勇正sè道,“不过,如今沈、宋两家,由于接连而来丧事,导致本宗风雨飘摇,自顾不暇,即使公子与五公子之间加倾向于五公子,想来短时间里,也腾不出手来大力襄助五公子。”
“只有卫家!”
何子勇声音低,语气却坚决道,“瑞羽堂早年有衰微之相,然而近年却是否极泰来!非但卫郑鸿康复,甚至还因为常山公致仕,合家大小逃过一劫。就连知本堂这个百年来都叫卫氏本宗不喜分宗,也因为帝都之祸被屠戮一空!可谓是yin霾扫,只待东风!”
“所以现情况是,瑞羽堂未遭劫难,实力保存完好。且因卫郑鸿痊愈,使得卫家继任阀主上没了后顾之忧,完全有能力腾出手来插手其余五阀阀主人选。而苏、沈、宋三家,这两代与瑞羽堂关系尤其密切。咱们家五公子、定国公、宋家二公子,这三个人,卫家是必然会扶持。”
何子勇嘿然道,“五公子之母是瑞羽堂宋老夫人亲生爱女,骨肉之亲非同寻常,这不是手段能够笼络得过来。那位宋老夫人又素来强硬狠辣,是偏心不过……本来瑞羽堂有卫阀主跟她坐镇,已经不可小觑,而卫郑鸿又岂是好相与?就是还年少卫长风,能够得众人交口称赞,显然也当有几分真材实学。这些人现都小心翼翼住瑞羽堂里足不出户,这卫咏既然叫咱们遇上了,不设法削弱一下瑞羽堂实力跟势力,怎么成呢?”
被他这番滔滔不绝分析弄得有些心神不宁,苏鱼梁喃喃道:“万一ji怒了瑞羽堂呢?还有沈表哥。”
“不是有赵乾?”何子勇不意道,“如果他们不识趣,那就全部推给赵乾好了。”
“可咱们不是来招降赵乾么?”苏鱼梁愕然,“而且赵乾也答应了!”
何子勇暗叹了口气,道:“老爷是让公子来招降赵乾,但,假如赵乾是诈降呢?”
见苏鱼梁还皱着眉,他索xing把话都说出来,“不但诈降,他还杀了咱们这边要人,比如说,就是那卫六老爷跟莫彬蔚……这些个暴民,能有什么信用可言?幸亏没伤着公子!横竖咱们青州军要扫平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到那时候咱们也替卫六老爷他们报了仇,不论瑞羽堂还是定国公,都没什么话可说!”
苏鱼梁皱眉道:“没那么简单,父亲说过,流民虽然都是乌合之众,然而人多胆壮,能招降还是招降好……毕竟咱们青州军来之不易,须得好生爱惜!”
何子勇见他坚持,只得退而求其次:“那就不拿赵乾出去,等他被公子招降后,让他选个下属出来顶这个罪,到时候公子明面上罚赵乾一番就好,这也是让赵乾表一表诚心。”
“西凉军那个都尉跟莫彬蔚都这里,想来多多少少也带了兵吧?”苏鱼梁忽然问,“赵乾手下哪能杀得了他们?若是带上数倍大军,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呢?到时候我见死不救,还不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怎会与他们正面交锋?”何子勇连连摇头,“自然是由公子请了他们来赴宴,然后再……”
苏鱼梁提醒道:“那卫咏正病着,他能来赴宴?”
何子勇呃了一声,想了想道:“莫如……‘黛锋’?”
黛锋是苏家暗卫,擅长潜入刺杀。
如今苏家是苏秀茗趁苏屏展身死之前不及公开他所选择继任之人,以嫡长子身份夺取了阀主之位——虽然还没正式就任阀主,却实际上行使此权了。“黛锋”当然也就苏秀茗手里,作为苏秀茗唯一活着嫡子,苏鱼梁身边当然少不了这些人手保护。
不过苏鱼梁反复思考,还是觉得不想下手:“父亲只叫我们来招降赵乾,没说其他。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多事好。”
假如只是莫彬蔚,苏鱼梁倒也不至于这么迟疑。但怎么说卫咏都是正统卫氏骨血,还是被正式过继到瑞羽堂……苏鱼梁不免就非常犹豫。
“公子不可心软!”何子勇却认为,莫彬蔚还其次,城府深沉卫咏才是首当其冲要铲除目标,正sè告诫道,“莫彬蔚至今未受瑞羽堂其他人招揽,却对卫咏言听计从!而卫家主修文治,缺乏武将。一旦得了莫彬蔚,便是如虎添翼,岂能不阻止他们?”
苏鱼梁皱眉道:“那杀了莫彬蔚便好,至于卫咏……”
“卫咏城府深沉,莫彬蔚此人据说还是他从卫阀主手里抢下来。他瑞羽堂中立足,此人所占分量可不轻。”何子勇耐着xing子与他分析,“一旦我们杀了莫彬蔚,却放过了卫咏,公子请想卫咏焉能不记下这个大仇?卫咏此人可不能小觑,万一往后他因此坏咱们大事……还不如两个都料理了!”
苏鱼梁斟酌了良久,还是不能下定决心,道:“过几日再说吧。”
方才自己明明白白说过,卫咏一行已经准备起程出发了,苏鱼梁却还说什么过几日……到时候人家走都走了,再想下手,却难道还能派兵追上去吗?西凉军又不是死人!
何况这里弄死这两个人,跟派兵追赶杀死他们那是两码事。
派兵追赶……那是公然与沈家、卫家为敌了,这个责任苏秀茗都无法承受。
毕竟两大边军评价一向是势均力敌。
何况现国中不宁,边军自己先掐上,没便宜了那些起事之人。
何子勇暗皱眉头,心想无怪老阀主不能放心将阀主之位传给大房,苏大公子他是没怎么见过,但这被苏秀茗寄予厚望苏四公子,还真是个优柔寡断主儿!
他要是真不想杀卫咏等人,那就索xing喝止了自己;他要是想杀,就该立刻跟自己商议方法——结果苏鱼梁想了半天还是犹豫不定,居然说出过几日再说这样话来,分明是越想越茫然,越不知道该怎么做。
何子勇心里叹了口气,离了苏鱼梁跟前,就到僻静处叫了“黛锋”此行首领出来,吩咐道:“你去,把卫咏与莫彬蔚都杀了,若那姓赵都尉发觉不对,也一并下手……记得做成暴民劫杀!”
苏鱼梁瞻前顾后不肯做决定,何子勇也只能越俎代庖了,苏秀茗让他跟着儿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那卫咏是卫氏子弟?”
“大老爷话你忘记了么?此行,你们当听我!”何子勇哼了一声,那首领只得住了疑问,道:“我这就去安排。”!。
第九十九章 苏鱼荫
卫长嬴松了口气:“真找着了?”
“过几日人就到帝都了,那哪能有假呢?”黄氏微微笑道,“不过卫六老爷早先就病着,这次流落外,断了药不说,中间也没个好休养,来了之后,还是要以静养为主。”
“他活着就谢天谢地了。”卫长嬴叹道,“盘州那地方……这也是上天庇佑,不然我都不怎么指望了。哦,如今宋表姐那边知道了吗?”
黄氏道:“消息既然报到了老爷那儿,之前老爷不是答应会告诉宋家吗?”
卫长嬴点了点头,此事说到这里也就是了。她摊开手,给黄氏看才从西凉来书信:“五弟想让五弟妹过来帮把手,姑姑看如何?”
“婢子说句实话,如今有季娘子帮着夫人,六夫人身子也渐渐好了。而且大小姐是极聪慧,倒也不缺五夫人回来帮手。”黄氏想了一想,就道,“反而西凉那边,五老爷一个人势单力薄,五夫人他身边,也能搭把手。”
卫长嬴颔首:“我也是这么想。即使咱们这儿真缺上一两个人,也犯不着千里迢迢把她喊过来。”
她这么决定了,就提笔写信回复。
这封信送到西凉时,已经是夏初了。
西凉初夏是极凉爽,苏鱼荫走过被高墙挡住了日头一段路时,甚至觉得身上冷冰冰凉到心里去。
好沈藏珠跟沈舒西住院子朝南,阳光充沛。
堪堪爬满架子却还没到葳蕤程度葡萄藤下,眉宇之间带着轻愁沈藏珠端着一只陶碗,正小心翼翼吹凉了碧梗米粥喂着沈舒西。
五岁沈舒西已经看不出来出生时孱弱,她眉眼很像裴美娘,但没有裴美娘那种不经意之间流l出来jiā纵之气,却显得文雅柔和。想来是因为抚养她沈藏珠本身就是个文雅安静大家贵f缘故。一身生麻孝服穿她身上,愈加显得清纯可爱,不似凡人。
见到苏鱼荫过来,沈舒西忙扭头别到送到嘴边一勺粥,提醒姑母:“五婶来了!”
“五弟妹,你今日有空?”沈藏珠偏头一看,才发现了苏鱼荫,就把碗放到石桌上,起身招呼。
“三嫂信来了,我想拿来给大姐姐看看。”苏鱼荫跟她行了个家礼,又柔声叫起给自己行礼沈舒西。
沈藏珠知道自从沈宣兄弟死讯传到西凉之后,明沛堂中就有些不稳,到现,甚至是暗流汹涌了。虽然这样争斗大抵是前头,可她们这些女眷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苏鱼荫这些日子都非常忙碌,频繁或拜访或邀请一些族中眷属。
所以就道:“原来是这样,但你着个人拿过来就好,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苏鱼荫笑了一笑:“有两日没见到大姐姐与西儿了。”顺手了沈舒西脑袋,又顺着沈藏珠邀请与她垫了锦垫石凳上落座,自然而然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粥继续喂沈舒西,“而且三嫂信里说事情,我想请大姐姐帮拿个主意。”
“哦?”沈藏珠微微一怔,看了看信问,“是什么事呢?”
“大姐姐先看信罢,我来喂西儿喝粥。”苏鱼荫揽了揽沈舒西,让侄女靠到自己身边,小心吹凉粥哄她吃下。
沈藏珠打开信笺,先是匆匆扫了几眼,继而神sè凝重起来,只是见沈舒西还没喝完粥,一直没说话。等沈舒西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苏鱼荫抽出帕子替她擦干净了嘴角,才放下信,道:“咱们西凉可不是药材产地,三弟妹这个要求,却是要着落灌州。”
却是卫长嬴信里,除了问候之辞以及拒绝苏鱼荫回帝都帮手要求外,大致说了下帝都众人情形,表示因为帝都及左近被焚,许多药材都告急。而如今帝都各家,或伤或病者却不少,所以希望苏鱼荫与沈藏珠能够帮助分担一些药材搜集。
其中老山参赫然列第一位。
这个要求也算是拒绝了苏鱼荫前去帝都一个折中台阶。
毕竟沈家如今正逢艰难时期,帝都,三夫人卫长嬴提前担当起明沛堂主母责任,忙得团团转;六夫人霍清泠大变之前就因为伤心家事病倒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没办法事情。
而苏鱼荫这个五夫人西凉当然不可能成天享福,可跟经历过帝都之边嫂子、弟妹比起来,算是福大命大了。偏偏沈宣兄弟去世,明沛堂中动dàng,她一介女流又年轻,暂时西凉做不出来什么成绩,提出回帝都又被嫂子拒绝,若就这么下去,不免很难有所建数。
往后本宗熬过这段日子,苏鱼荫没有寸功,虽然不至于动摇她地位,究竟面上无光。
卫长嬴让她帮忙搜集药材,等于是送她一个表现机会。
何况西凉虽然不产什么药材,可相邻灌州却是举国都出名药材产地。
尤其是老山参,蜿蜒数千里éng山,什么样草药没有?老山参不会少了。
虽然说采药客频繁出入,不到深处如今也难寻到好参,然而守着éng山总归有办法。这个要求是考虑到了苏鱼荫办事方便才提出来,也算是她这个嫂子用心良苦了。
此刻苏鱼荫拿了信来跟沈藏珠讨主意,其实也是学卫长嬴,把这份功劳分与大姑子一点——日后说起来,也是沈藏珠做主派人去灌州搜集药材。
当然沈藏珠肯定是没心情去想到什么功劳不功劳,只会认为这是弟媳对自己表示尊敬。
这会听了她话,苏鱼荫颔首道:“大姐姐说是,帝都跟咱们相隔千里,若是为了一车两车药材,三嫂断然不会跟咱们开这个口。既然要多,靠西凉这儿药铺哪能成?再说西凉这边也不能一点药都不留,却是只能去灌州想办法了。”
“因为灌州那儿那个玉矿,咱们家是有人手那里。”沈藏珠建议道,“那里人手,当初还是三弟妹亲自安排,你可以着人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熟悉门路。”
“我想去一趟。”苏鱼荫沉吟了片刻,道。
沈藏珠起初没反应过来,看了她两息后才醒悟,“啊”道:“你亲自过去?”就不赞成,“兵荒马乱,如今西凉这边又不安稳,你还是打发人去吧!若是不放心,就多打发几个人。”
“不亲自去不放心。”苏鱼荫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正追着一只五彩蝴蝶跑来跑去沈舒西,眉头轻蹙。
沈藏珠转头吩咐使女:“西儿跑了这些时候想是出汗了,带她下去擦洗一下,换身衣裳。”
待沈舒西极不情愿被使女拉走,沈藏珠又让下人都退远一些,才低声问:“怎么了?”
“父亲与叔父没了之后,族里情形,大姐姐也知道。”苏鱼荫眼眶微红,道,“如今咱们本宗就靠二哥三哥他们撑着,那是万万不能再有差错了!”
沈藏锋等人把沈藏晖父子并沈敛华业已身故消息都向沈藏珠隐瞒了下来,但沈藏珠只是想到亡父,心中也是大恸。她是亲生之女,跟苏鱼荫这媳f伤心又不一样,几乎就要落下泪来,正sè道:“你说没错……你是担心族里会这批药材里动手脚吗?”
“不是会,是一定。”苏鱼荫咬着net道,“大姐姐你想想,他们若是那老实人,这些日子以来还折腾个什么?既然不安分了,哪能错过了这个机会?这批药材是三嫂亲口索取,一旦运去京里,没准就是给二哥三哥他们,还有侄儿们用。就算不自己用,售卖或送出去,万一出了事,那也是二哥三哥他们首当其冲!咱们怎么能给他们这样机会?”
沈藏珠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道:“可是一批药材就要你亲自去搜集,族里哪还不知道你盘算?若他们真心要药材里动手脚,又被你觑出了痕迹,恐怕……狗急跳墙啊!”
“如今咱们本宗还占着大义名份,西凉军精锐三十万兵马也三哥手里。”苏鱼荫沉声道,“谅他们也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怎么说我也是苏家之女呢!我父亲母亲跟胞兄固然没有了,但伯父叔父向来也是疼我。我不信他们有那胆子公然对我下手,倒是派遣下仆去,他们没有那么多忌讳,怕是说害就害了!到时候即使咱们不把药材送去帝都,却也误了三嫂那边事。”
“明着不敢动你,可暗地里手段……”
“暗地里就是看谁技高一筹了。”苏鱼荫眯着眼,淡淡道,“何况他们这些yinsi手段,即使我不去灌州主持收购药材,这明沛堂后院里,他们就不算计我了吗?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还不如借灌州一行占个先手!”
沈藏珠一愣,她方才听苏鱼荫话,还以为这弟媳是纯粹怕药材里被人做手脚,现听着,却是苏鱼荫想借这个机会……正式插手、甚至要主动挑起明沛堂争斗了?
不过,把战场从西凉转去灌州似乎也不坏,至少灌州话,牵连人少,冲突规模也不容易扩大。终究是族里内斗,折损全是西凉沈氏积蓄,这种消耗当然是越少越好……何况族里蠢蠢y动心思,一直酝酿而不发,真让他们预备齐全了,沈藏锋等人不西凉,年轻沈藏机跟沈舒明根基浅薄又手腕稚nèn,必定要吃亏。
还不如现趁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要我做什么?”苏鱼荫既然有这样想法,那跑过来肯定不是仅仅为了表达一下对自己尊敬了,沈藏珠脸sè郑重问道。
苏鱼荫吐了口气,看着她:“我离开之后,想请大姐姐帮忙看好了夫君跟明儿,还有这明沛堂。”
“这些不要你用,我也会顾。”沈藏珠一怔,“没有旁了吗?”
“没有了。”苏鱼荫爽摇了摇头,道,“大姐姐是知道,夫君跟明儿都年轻,从前也是被父亲跟兄长们宠惯了,遇事,难免毛躁些。我时,si下总是能够劝说夫君一二,我走后,却都要劳烦大姐姐了。”
沈藏珠颔首道:“这个你放心,我一准会注意好了他们,不使族里算计到他们。”
她要不是丈夫病故,如今也跟卫长嬴一样,是独当一面苏家主母了。虽然说孀居生涯了无生趣,熄灭了少年时候种种意气。但现为了娘家再次振作起来,却也不是寻常f人能比。
得了她承诺,苏鱼荫就l出放心之sè,两人再说了几句话,苏鱼荫便借口还有事,告辞而去。
回自己屋子路上,使女见前后无人,就低声问苏鱼荫:“夫人怎么不说四老爷、七老爷跟五公子事情?万一族里把这个消息透l出来……”
实际上这才是苏鱼荫亲自过来缘故——沈藏珠守寡之后就已经了无生趣。当时要不是沈宙疼爱女儿,坚持接了她回娘家长住,不忍拂了老父心意,沈藏珠怕是丈夫灵堂上被救下来,回头还是会寻机去地下陪丈夫。
所以沈宙一房已无男嗣世这种消息,谁也不敢告诉她。就算瞒不了一辈子,至少也要缓几年,等本宗地位稳固了,把沈藏珠接到一起,众人都时慢慢跟她说,真出事也有大家一起分担。不然此刻哪怕是有沈舒西膝下,也未必能够保证沈藏珠还能继续活下去。
这一点使女也是知道,可苏鱼荫特意亲自赶过来,却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几句托付话就走了……
“你知道个什么?大姐姐虽然平常不管事,却是极精明。”苏鱼荫一皱眉,却道,“她做我二堂嫂那几年,我虽然年幼,却也记得她是何等能干。不然我大姑姑怎么会把她说给我那二堂哥?我若是这件事上提醒她,那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轻描淡写托付一下,却重点强调族人yin险毒辣。届时大姐姐倒有可能认为族人是为了乱她心志、好让她心乱之后无法顾及夫君他们,故意这么造谣!”
使女一怔,随即道:“那万一……”
“没有万一!”苏鱼荫面无表情截断了她话,冷冷道,“打从父亲跟叔父没了起,就凭二哥、三哥年纪,咱们这一支就没有稳妥了!又遑论什么万一不万一……无非就是各施手段,尔后成王败寇而已!”!。
第一百章 边军冲突
同样是初夏,西凉风里还带着料峭。帝都,即使春草湖畔,有湖风中和,却也有了明显躁意。
蝉鸣才起,就被卫长嬴命人全部粘了去,免得吵到众人休憩。
不过即使没了蝉声聒噪,今年夏天,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皇室与贵胄们来说,也注定了难过。
因为去年冬季时候帝都已被戎人围困,无法出城凿冰储存。即使有人自家hā园里取了点冰,也城破之后,戎人焚府里化为清水。
帝都夏日之炎热,不下于南方,没有凉室话,即使搬到水榭之类地方也非常难过。尤其现别院里沈敛实伤至今还没好,沈舒光等孩童还年幼,之前突围时已经受过折腾,如今再经受酷暑,委实让人不放心。
偏偏冰块这种东西,沉重又难以运输。想从别处买都不容易。
这种忧虑,卫长嬴这日进城探望丈夫时越发浓重。
仓促之间修缮出来充当六部房舍非常扃牖。
以沈藏锋现朝中身份,这座衙门里也只有一间斗室可以专用。
室中堆满了公文案卷,卫长嬴进去时正是辰中,这时候春草湖边l水还没干透,可沈藏锋衣襟上却已经有了分明汗渍。他身后不远处放着木架,搁着金盆,浸泡着一条白麻帕子水略显混浊,显然是沈藏锋用它洗过不只一次手或脸。
“这水怎么也没人给换下?”卫长嬴叹了口气,对正要询问自己来意丈夫摆了摆手“也不是很急事情,我先给你换盆水来。”
“如今人手不足,沈叠叫我派出去做事了。”这时候沈藏锋说是日理万机也不过分,匆匆道了一句,又立刻拈起朱笔飞批阅起公文来。
卫长嬴看着他惟恐耽搁了片刻光景模样,暗自一叹,挽起袖子,绕到他身后端了盆出门。
门口黄氏等人因为斗室地方小加上夫妻两个有话要说就没进去。未想卫长嬴一进门就走了出来,还亲自端着盆,都不禁一呆。
还是黄氏反应,赶紧上去接过水盆问:“这是?”
“把那帕子洗一洗,去换盆清水来。”卫长嬴蹙眉道“夫君身边人手不足,连盆水也没个人给换鲜。”
说起来沈藏锋虽然不是讲究到了有洁癖地步,但他出生以来生长经历也注定了他好洁。这要是帝都之变前,别说水sè明显混浊了,洗过一次脸水他都不会继续洗手,而是会让人另外打一盆干净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从前时候,卫长嬴这个jiā生惯养长大、又素得丈夫宠爱正妻多着人给他换盆水,哪会亲自去端水盆?
想到这儿,卫长嬴自嘲笑了笑:所谓讲究,也不过是处境优渥里自恃身份而已,真到了窘迫时候,凭什么挑剔都是虚。
黄氏很找到水井,漂洗了帕子,换了清水来。
卫长嬴接过,端进去,顺手绞了一把帕子,站沈藏锋身后,待他批完一份公文,搁笔暂歇,才上前替他擦了擦额、脸,道:“要么我再派两个人来伺候你?就沈叠一个,像现这样他被打发出去了,你这儿连个研墨都没有。”
“不必。”沈藏锋闭上眼,略作休憩,带着丝疲惫道“今日把沈叠打发出去是意外,西凉军里有些士卒跟青州军起了冲突,据说事情闹得不小,连舅舅们那边都知道了。所以我才派沈叠代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常他这里自会照料我。”
顿了一顿又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公文多,虽然说大魏如今糜烂得很了,很多事情不说外头也知道。但总归有些东西不方便外人知晓,咱们如今虽然收拢了一些旧仆回来伺候,然而从前心腹却没剩什么……现用人地方多,将就一下也就是了。”
卫长嬴叹了口气,见已经替他擦完了脸,转身把帕子扔回水盆,又伸指替他轻轻按着两侧太阳xé。她虽然没学过服shi人手艺,然而沈藏锋连日操劳极为疲惫,随便揉捏两下,也觉得很是舒缓了。
“西凉军怎么会跟青州军冲突起来呢?”既然不好给沈藏锋这儿添人伺候,卫长嬴顺口就问起沈叠不缘故来。沈家跟苏家可是两代姻亲,苏秀茗跟苏秀葳是沈藏锋兄弟亲舅舅,按说西凉军跟青州军即使做不到亲如一家,也不该有什么冲突啊!
当然如今两大边军加起来好几十万人,这么多人驻扎京畿这么点地方。别说彼此了,自己军中同袍,恐怕每日都会闹上几十上百场矛盾。然而这些骄兵悍将不可能不知道沈苏两家关系,怎么也得给主帅点面子不是?
再加上沈藏锋说时候是把西凉军放了前面,卫长嬴就怀疑,是不是沈家族里有人故意为之?意挑起边军之间矛盾,既破坏沈藏锋跟苏家甥舅关系,也是让沈藏锋忙于处理此事,无暇顾及西凉。
……难道西凉,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卫长嬴微微皱起眉,替丈夫揉按力气,不禁略大了点。
“据说是一场口角引起来。”沈藏锋也不知道是见多了这样事情还是已有对策,眉宇之间疲sè分明,语气倒是淡淡透着漫不经心“精卒么,脾气都大得很,想是这些日子我忙于政事,军纪上竟松弛了。”
“你要罚西凉军那些人?”卫长嬴问了这一句,才想起来从前娘家人叮嘱“为人之f当谨记本分,前头事情夫婿不同你说那就不要问”她正沉吟要不要另外说个事情把话题岔掉,沈藏锋却已经回答了:“等沈叠回来禀告了,我才知道要怎么个处置法。不过除非是西凉军这边弄得太过天怒人怨,否则即使要罚那也是过些时日事情了。如今还是以保下他们为重。”
“这样舅舅们脸面上会不会不好看?”卫长嬴心里其实也赞成护短,她本来就不是多么温柔忍让人,既然是沈家f,西凉军又是沈家si军,不管那些西凉士卒为什么会跟青州军冲突起来了,心里自是先偏向了西凉军。
但听沈藏锋这么说,又有点疑虑。
“舅舅们是长辈,又向来宽宏大量。”沈藏锋睁开眼,轻轻拨开她指,道“歇会罢,我已好多了。”
卫长嬴见他确实精神了些,这才绕到外间席上坐下,若有所思道:“两位舅舅当然都是咱们长辈。”
这么一句,沈藏锋已知妻子明白了自己话里未之意,淡淡一笑:“不管怎么样,咱们这样做晚辈却没什么退路与台阶。”
驻扎京畿这两大边军,西凉军主帅是沈藏锋、青州军是苏秀茗,两人恰是甥舅关系。原本,沈藏锋就低了苏秀茗一辈,若是两家奴仆发生冲突,做外甥让着点舅舅是应该。旁人也会说沈藏锋懂事孝顺,决计不会嘲笑他软弱怯懦。
可冲突是两家军队就不一样了。
所谓兵为将之威、将为兵之胆。
作为苏秀茗外甥或者定国公,沈藏锋都可以对苏家让步。但作为三十万西凉军统帅,他却不能低这个头!
因为他低了这个头,就代表西凉军青州军面前低了头,如此,西凉军必然会越发被青州军藐视。不仅仅这样,主帅跟人低了头,底下将士岂能不受影响?
士气低落,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打击都是非常致命。
尤其现这兵荒马乱时候,西凉士卒还是千里迢迢跟着沈藏锋到京畿来征战,若是弱了他们心气,少不得会出现逃兵。
届时可就是军心摇动大事了。
反倒是苏家可以退这一步。
因为沈藏锋是晚辈,他本身就比苏秀茗低了一头,他再退就显出懦弱。而作为长辈苏秀茗,由于此刻两家并未交恶、之前还一直关系颇好,他退一步倒是影响不大。
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苏秀茗虽然是青州军统帅,苏秀葳跟苏鱼舞亦军中有份。三房父子两个现没有证据揭l苏秀茗篡位之举,然而靠着苏屏展留下来人手,也军中有一席之地,不是苏秀茗能够忽视。
苏家大房、三房微妙关系,卫长嬴自也察觉到了——毕竟她是亲耳听姑姑卫郑音透l、苏屏展明确指定了三房接掌扶风堂。如今苏家却是以苏秀茗为首……
苏秀茗跟苏秀葳此刻面子上还维持着兄弟和睦,si下里却显然已经开始了较劲。而西凉军跟青州军发生冲突,没准就要被这两位舅舅抓住了大做文章。
很显然,苏秀茗不管怎么处理,苏秀葳都会提出相反做法。反过来,苏秀葳先说处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