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甦不做回覆,也直直的看向画川,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我看向扶甦,不解道,“画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扶甦转过头,将眼光落在我身上,有些怒我不争的意味在里头。
良久,他方叹了口吻,“不外是醉话。”
“哦。”我懵懂的点颔首。
扶甦不再多言,转身往内室而去。
“扶甦,”我叫住他。
扶甦驻足,略侧过头,“怎么?”
我忙又将桌上的酒盏添满酒,小跑着送到扶甦跟前,谄媚的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刚认了画川做亲人,不如,现在也认了你做师父吧。”
扶甦微眯着眼,瞳孔深邃得不见底,眼光久久在我脸上彷徨,就是不将酒接已往。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扶甦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旋即,一言不发的转头走了。
“嗳”我忙作声唤他。
扶甦脚步不停,轻飘飘的传来一句,“日前,罚你誊录的宫规,你可誊录好了。”
我忙噤了声,灰溜溜的端起酒壶、酒盏缩出了大殿。
我与画川成了兄妹,这事儿,我只与执夏说了。
原因是,画川再三嘱咐我,“我们呢,是一生一世的亲人,可是,熹央啊,你万莫出去告诉旁人,我是你兄长这话。好熹央,你定要听我这话。”
我问执夏,“你说,画川这是什么意思?”
执夏脸色有些发白,想了想,低声答道,“约莫画川,是担忧你多了这个身份,反遭人嫉恨吧,究竟,画川那样精彩的男子,总是被许多人喜欢的。”
“哦。”我点颔首。
“熹央,”执夏突然握住我的手,发白的脸色透出一点红晕。
她极认真的看着我,问道,“上次,我让你送予画川的香囊,你可给他了,他怎么说?”
“给了。”我颔首,照实回覆,“他也收下了,倒没怎么说,只是,约莫那红线法器与画川所修的术法有冲突,他喜欢的也有限。”
执夏眸光昏暗下来,低头道,“他不欢喜吗?”
我不忍执夏失望,忙反握住她的手,慰藉道,“也不是不欢喜,只是我听扶甦说,法器与使用者所修术法是相依相存的,不外你送的有些差异而已,他照旧顶顶兴奋的,嘱我一定要好好谢你。”
执夏叹了口吻,抬头无奈的看我一眼,“那可不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
“嗯。”执夏轻轻颔首,“那是从月神上仙那里求来的姻缘线。”
“姻缘线是什么?”我仍是不懂。
执夏耐心的与我解释道,“水生上仙掌管人间姻缘,而月神上仙,则掌管天界七级以下下仙的姻缘,这姻缘线即是用来牵缘搭线的。”
我想起凡间的话本上,“姻缘”二字最是甜蜜又愁人的。
“哦。”我名顿开,“我知道了,你送画川姻缘线,是想与他成姻缘是不是?”
执夏飞红了脸,埋下头,轻轻点了颔首。
“可是,”我心存疑惑,“你们二人都不是七级以下的下仙啊,这姻缘线又有何作用呢?”
执夏小声解释,“不外是心意而已。”
她说完,突然抬头看向我,直视我的眼睛,徐徐问我,“熹央,我喜欢画川,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笑道,“我也喜欢他。”
“你”执夏神色紧张,眼中情绪庞大,“你也喜欢他?”
“对啊。”我颔首,笑盈盈的挽住执夏的胳膊,“我也喜欢你,我与画川结义了,现在也与你结义好欠好?”
执夏松了一口吻,继而摇摇头,十分认真的看着我,“熹央,我说的喜欢,是情爱的喜欢,不是对亲人的喜欢,也不是对朋侪的喜欢。”
我仔细想了想,仍不解其意,“有什么纷歧样吗?”
“自然纷歧样,”执夏认真道,“情爱的喜欢,是想要完婚,想要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一小我私家的喜欢,这种喜欢,只能托付给一小我私家。而你说的喜欢,是对许多人,只要你心中欢喜,就能给予的,你懂不懂?”
脑壳里将人间的话本,水生的故事,以及看过的折子戏,飞快的过了一遍。
我迟疑着颔首,“约莫是懂的,戏文里说,才子尤物将心托付,十里红妆,相亲相爱,相敬如宾,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执夏忙颔首,然后顿了顿,试探着小声问我,“你细想想,你对画川,是不是这种喜欢?你希望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一小我私家吗?你望见他与此外女子在一处,心中能否酸楚?”
我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清静无波,无痛无哀。
方摇摇头,“约莫不是的,我喜欢他,是希望他兴奋的喜欢,他若是想与旁的女子相亲相爱,我也是极兴奋的。”
执夏的眉头,这才彻底松下来,眼底浮出细碎的笑意。
她红了面颊,低下头,错过我的眼,小声道,“我对画川,即是这种喜欢。”
执夏声音甜得像蜜糖,透出满满的欢喜,我也随着欢喜起来。
我凑近了瞧她甜滋滋的笑意,笑问道,“这么说,你要与画川相亲相爱,你们要十里红妆的完婚,你们要生个漂亮的小宝宝了?”
执夏“哎呀”一声,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又从指缝处露出眼睛来,娇嗔道,“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我抓下她的手,看她满颊飞红,无所谓的笑道,“这有什么?喜欢而已,说出来又怎么了,我若遇见也有这种‘喜欢’的男子,一定是要告诉他的。”
执夏咬着唇,双颊红透,有些憧憬又有些无奈的说,“也不知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想起,那日天河止境里,画川说喜欢我,他说对我的喜欢与我对他的喜欢差异。
那时,我只当他是在搪塞我,不愿与我做长恒久久的亲人而已,没有往更深处想。
现在细细想来,莫不是,他也对我存了这样的心思?
这样想着,我难免有些心虚,垂下眼睛,低声说,“你这样好,我是男子,也定想与你长相厮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