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失声的叫了出来,当目光对上曲墨渊似笑非笑的眸子之后,她低垂下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故作镇静的扯动了一下唇瓣,她站起来朝着曲墨渊拱了一下手说道:“陛下不要跟我开玩笑了。陛下应该知道?”
安流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曲墨渊打断了,曲墨渊眯着眸子看着安流烟,眼神之中闪动着戏谑的光芒:“寡人知道,但是寡人想要知道军师的想法。”
安流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曲裳就率先站起来:“若是流烟姐姐愿意陪我嫁去未央的话,我就愿意。”说完,还朝着安流烟眨动了一下眸子。
安流烟有些头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岤,曲墨渊的嘴角始终都荡漾着一道淡淡的笑痕,他轻轻的挑动可以下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流烟:“不知道军师以为如何?”
安流烟站起来朝着曲墨渊拱了一下手,冷冷的说道:“但凭皇上做主。”
“好。”曲墨渊的手重重的在桌子上面拍了一下,然后举起酒杯说道:“军师如此的深明大义,寡人再敬你一杯。”
其他官员见此也纷纷上前,气氛很是融洽。
酒足饭饱之后,也是该散的时候了。
“军师”蓦地,曲墨渊突然开口。
“在。”
“来人,宣旨。”曲墨渊大手一扬,似乎微微有些醉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朝军师,才貌双全,端庄秀丽。经朕再三思量,乘今日良辰美景,特封安流烟为安公主,十日之后举行册封典礼,钦此。”
台下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众大臣面面相觑,而安流烟的唇瓣微微的颤抖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上前。
“叩谢皇上。”
所有人都知道了曲墨渊在此刻册封安流烟为公主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拉拢未央国,这场万盛宴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的目的现在才浮现。
谢恩之后,曲裳转头投以安流烟一个璀璨的笑容。安流烟微微的耸动了一下肩膀,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口。
曲墨渊抚摸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安流烟,今夜的她显得格外的美,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当了娘亲的人。他愣愣的看着安流烟一会,不自觉之间露出一抹慵懒的神态,这女子的美他是欣赏的。可惜,以后她就是属于别人的人了。
第98章 这一次不是别离
宴会结束后,安流烟缓缓的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打点完一切,便准备入睡。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外人都说后宫繁华,可是有谁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原来想要安眠也是一种奢望。
“叩叩。”门上响起了几声轻轻的敲击声,安流烟打开门的时候,对上曲墨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颊之后,无奈的叹息了一口,她朝着曲墨渊耸动了一下肩膀,眼神之中流露出一道坦然的光芒:“我早就猜到你会来找我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看来你想当的了解寡人。”曲墨渊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安流烟缓缓的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寡人将你送到未央国的真正目的吗?”
“呵呵。”安流烟呵呵的轻笑出声,她的美眸之中流露出别样的光芒:“陛下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想必应该已经查清楚了我跟未央国的关系。”安流烟停顿了一下,淡笑一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陛下送我去未央是一项双赢的决定,第一,其他国家向来都对我这个神秘的军师十分好奇,陛下将我送过去,既拉拢了未央,又让其他的国家有所忌惮。二来,公主向来大大咧咧,应该无法适应未央后宫的生活。陛下让我陪着公主去,一来可以让我看着公主,二来可以让我摸清楚未央的情况。”
“军师当真是心明眼亮。”曲墨渊的语气之中流露出淡淡的赞赏,他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块精致的人皮面具,语气之中带着关切的说道:“寡人也知道你不想让玄慕卿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所以寡人特地让人给你做了一块人皮面具。”
安流烟也不客气,径直从曲墨渊的手中接过人皮面具,淡笑一声说道:“陛下想的还当真是周到。”
“希望军师不要让寡人失望了才好。”曲墨渊的声音之中流露出一抹异样的惆怅来。安流烟静静的看着曲墨渊离去的身影,手不自觉的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抓紧。
玄慕卿,七年了,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安流烟了。
安流烟一袭粉色的宫装站在桃林中,似一朵盛开的娇艳桃花,她望着满地繁花荼糜,残红满地呆呆的出神。
当初贸然的答应曲墨渊回到未央,对她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还有夜华和雪瑶,她知道曲墨渊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讲夜华和雪瑶带走的。
她伸手握住一支桃枝,嫩枝深深的扎进她的手心,开始嘲弄老天的戏弄,她的人生非要如此的波折吗?
“姐姐,这一切都已经是定数了。”曲裳今日一身鹅黄铯的宫装,一个简单的发髻,多了一份端庄之态。
“定数?”安流烟转身挑眉看着曲裳,一字一句的道:“曲裳,何出此言?这后宫红颜沉浮,岂可能是定数?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进了未央的后宫,我们会经历些什么?”
“流烟姐姐,你知道吗?我从小在这后宫之中长大,这后宫之中有多么的黑暗,我比谁都要清楚。”曲裳顿了一下,眼神真诚的看了安流烟一眼,“但是,这后宫你不争,别人也会和你争,而你为了保命,就必须去争夺,这是入了宫的无奈。但是,流烟姐姐,如果对象是你,我不怕。不是因为我们这几年以来的情谊,更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当哥哥提出要你陪我去未央的时候,我才会一口答应,其实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真的还害怕,但是如果流烟姐姐能够陪在我身边的话,我应该会安心许多。”
安流烟宛然一笑,轻步上前,拉起曲裳的手,“曲裳,我们多年的姐妹之情。我们应该了解彼此的。”
“流烟姐姐,你放心。到了未央之后,只要有我便会有你。”
这话一出,两个娇艳如花的额女子,相视,毫不顾忌的开怀大笑。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相互扶持这才会走的更远吧。更何况在那遥远的未央,还不知道有多少的磨难在等待着她。
曲裳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玄慕卿,而她的目标是要保护夜月国,也许就是身为公主的无奈。她知道,她要争,但是不是为她自己争,而是为曲裳争,更多的是为了安夜华以及柳雪瑶,她们的才智在一起,一个能保住对方的国家,一个能保住对方最重视的人,这后宫看尽了美丽善良的假面具,总该有一个真心人彼此陪伴。
夜晚,安流烟推窗,月光朦胧的洒下来,宫殿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倒也算得上壮观。
小紫掌着宫灯,看见安流烟发呆,“咯咯”的笑出声来,她往安流烟身上披了件斗篷。
“傻姑娘,笑什么?”安流烟有些无奈的看着小紫可爱的笑脸。
“奴婢在想公主这般美貌,以后去了未央,公主一定会被皇上选中的。奴婢是在为公主开心。”小紫歪着头,眨着大眼睛,笑的很是可爱。
“傻姑娘,选不选得的上是命,半点不由人。”
听到公主这么说,小紫又笑了,“公主,开心点不好吗?奴婢以前是侍候茹格格的,她和小姐一般年纪,可是听公主的口气年龄倒像是比茹格格大了一轮。”
“是心境不同吧……”安流烟哑然失笑,极轻的说道。像是说给小紫听的,又像是跟自己说的。
“娘亲。”一道怯弱的声音怯怯的在安流烟的身后响起。安流烟侧过头去对着安夜华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
“小?小姐。”柳雪瑶的头上插着一朵硕大的鲜花,脸上带着淡淡的污渍,她看着安流烟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怯弱的光芒。
“雪瑶,你也来了?”她对着柳雪瑶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然后走到柳雪瑶的身边拉着柳雪瑶的手带他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她脸上的污渍之后,脸上的笑意更加的灿烂起来了,她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责备的看了安夜华一眼:“是不是又是你带着雪瑶姑姑到处去玩了?怎么弄的这么脏?”
安夜华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脸上染上了一道淡淡的红霞:“是雪瑶姑姑让我带他去玩的。”
“你啊。”安流烟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夜华的脑袋上面点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去对着小紫抱歉的笑了一下说道:“小紫,麻烦你去打一盆水来。”
“是。”
安流烟小心翼翼的将柳雪瑶脸上的污渍擦去,她微笑着对着柳雪瑶,声音甚是温柔的说道:“以后去玩的时候不要这么不小心了。”
“唔。”柳雪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好了,时候不早了。”安流烟拍了拍柳雪瑶的手臂,然后温柔的将她头上的乱发拉开:“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柳雪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指了指安夜华。安夜华拉起柳雪瑶的手缓缓的往外面走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念叨着:“雪瑶姑姑,夜华带你回去睡觉吧,明天再带你去玩。”
安流烟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唇瓣微微的掀起,眼底泛出一道宠溺的光芒,她回过头去看了小紫一眼,然后拉起小紫的手,语气之中满是真诚的说道:“小紫,以后我离开了这里,夜华和雪瑶就劳烦你照顾了。”
听到安流烟这么说,小紫有些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白皙的脸颊上面浮出淡淡的红霞:“公主言重了,公主离开之后,陛下一定会派人好好的照顾夜华少爷跟雪瑶小姐的。就算公主不交代,奴婢也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
“安流烟叹息了一口,她握着小紫的手微微施力,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有些事情没有发生我们永远都不知道结果。”她深深的叹息了一口,然后仰起头来对着小紫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小紫,你也回去休息吧。”
待小紫离开之后,安夜华又回来了,他伸出一只小小的头,笑眯眯的看着安流烟,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安流烟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娘亲,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觉?”
安流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宠溺的看了安夜华一眼,然后朝着安夜华挥了挥手说道:“来吧。”
安夜华和安流烟躺在**上,安夜华躺在安流烟的手臂上,他眨动着长长的睫毛,试探一般的开口说道:“娘亲,你是不是要离开夜华了?”
“嗯?你怎么这么问?“安流烟宠溺了捏了一下安夜华的鼻子,嘴角微微的翘起,但是眼底却有一点的笑意。
安夜华嘟着嘴巴,有些不悦的说:“我是听公公说的,他们说娘亲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见到娘亲了?还是娘亲以后都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了。”安流烟用力的捏了一下安夜华的脸颊:“你娘亲我当初那么辛苦的把你生出来,娘亲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了。”安流烟顿了一下,嘴角勉强的露出一道笑容:“娘亲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你要相信娘亲一定会回来的,所以?”
安流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夜华打断了,安夜华掰着自己的手指说道:“在娘亲不在的日子里面,夜华要好好的照顾雪瑶姑姑,绝对不可以让她受伤。”
“没错。”安流烟在儿子的脸颊上面亲了一下,她拍了拍安夜华的脸颊说道:“你要知道雪瑶姑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们。以后娘亲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的照顾雪瑶姑姑,不可以让别人欺负她。”
“是。”安夜华看着安流烟眸子微微一笑,眸子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第9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有以后不可以让雪瑶姑姑玩的这么脏了,知道吗?”安流烟还在继续说,但是身边的小家伙已经失去回应了,安流烟侧过头去,看到安夜华早就已经睡着了,唇瓣淡淡的勾起一道宠溺的笑容。
第二天,曲裳坐在花园里面,在看到安流烟之后,她马上就跑了上去:“流烟姐姐。”
“怎么了?”安流烟对着曲裳淡淡的笑了一下,她掏出手绢在曲裳额额头上面擦了一下:“跑的这么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曲裳重重的摇了摇头,她看着安流烟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道担忧的光芒:“今天下午,我们就要离开了,姐姐跟夜华说好了吗?”
“安流烟的唇瓣微微的勾起,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夜华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能够明白我的。”安流烟顿了一下,她看着曲裳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道淡淡的光芒:“倒是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曲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她的眼神微微眯起。
下午时分,安流烟和曲裳一身大红色的正色宫装,曲墨渊缓缓的将手中的玉如意递到安流烟的手中,然后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味道:“到了未央之后,希望你们能够一切顺利。”
“一定。”安流烟微微的仰起头来看着曲墨渊,她忽然撩起自己的裙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曲墨渊磕了一个头说道:“夜华和雪瑶就劳烦陛下照顾了。”
“唔。”曲墨渊从口中淡淡的发出了一个唔得声音。
这时候,一个太监大声的唱道:“吉时到!出发。”
安流烟和曲裳缓缓的上了马车,当马车缓缓的离开城门之后,安流烟掀开帘子往后面看,之间安夜华牵着柳雪瑶在城门上看着。
“野花,你要相信娘亲,娘亲一定会回来的。“安流烟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玉如意,自言自语的说道。
“流烟姐姐。”曲裳伸出一只手搭在安流烟的手背上面,安流烟抬起头来对着曲裳露出了一道鼓励的笑容。
经过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到达了未央。安流烟掀开帘子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物,顿时有些失神了。
七年了,现在的未央已经物是人非了。
今日未央的天分外的蓝,碧蓝的似一块上好的碧玉,无半点瑕疵。偶尔有一两只喜鹊欢喜的叫着,掠过碧蓝的天空。
喜鹊,自古就被认为是一种吉祥的鸟,只是今日,这喜鹊究竟是为谁吉?安流烟的目光呆愣的看着碧蓝的天空。
朱漆铜钉的大门前整齐的排列着一排整齐的马车。安流烟在婢女的搀扶之下缓缓的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玄慕卿带着后宫之中的一众女眷站在宫门口,一下车杂乱的香气让安流烟微微蹙起了娥眉,她淡淡的扫视了周遭一圈,没有作声,浑身散发出清冷的气息,如一朵在寒冬独自绽放的梅花,香气幽静而清远。
“两位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玄慕卿的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安流烟抬起头来看着玄慕卿,她轻轻的撩动了一下脸上的面纱,手不自觉的衣袖里面收紧。
“皇上。”沈心蓝娇媚的声音在安流烟的耳畔响起,安流烟的身子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她微笑的将安流烟和曲裳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嫣红的唇瓣微微的勾起:“想必两位公主远道而来也累了,倒不如让两位好好的休息一下。”
“爱妃说的极是。”玄慕卿也不掩饰和沈心蓝的亲昵,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沈心蓝的手背上面说到:“朕还些要事处理,安顿两位公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臣妾遵旨。”沈心蓝目送着玄慕卿离去的背影,唇瓣始终都若隐若现的勾动着浅浅的笑意。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说道:“两位公主远道而来想必应该辛苦了,还是先到玉容殿的暖阁里面歇息一下吧。”
安流烟和曲裳朝着沈心蓝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太监缓缓的朝着玉容殿的暖阁走去,一路上曲裳始终都握着安流烟的手。
安流烟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个低髻,斜插了一只银蝶簪子,坠下细细的银丝流苏,剩下的青丝则打理整齐的披散在肩上,俏脸上略施粉黛,却难掩绝色容颜。虽然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是依旧难以掩饰她身上那一抹清冷的味道。
“喂?你是夜月国的义公主还是真公主?”一旁关注安流烟已久的女子拦下她,一脸跋扈。许是见她妆容简单,不把她放在眼里。
“义公主。”她淡淡的回道,女子脸上的跋扈让她不想深交,即使知道这种态度会得罪人,但是,她无所谓,她心里很清楚,公主只是一个头衔而已,说白了其实她只是曲墨渊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哦?……原来只是一个义公主?我道是哪国的公主,竟然如此小家子气。若不是亲眼看着你从马车上面下来,我原以为是哪家的丫鬟走错了地方呢。”女子不以为然的嗤笑出声。
“姐姐,你别闹了。人家毕竟是皇上亲自要迎娶回来的公主,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姐姐免不了又要受到责骂了。”一旁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轻扯着那女子的衣袖,怯怯的低声劝着,纯净的如同一只误闯了森林的小白兔,楚楚动人。
“那又如何?小家小气的样子好似是个宫女,全然不知礼数。我猜吖若不是因为她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皇上怎么可能将她迎娶回来?说白了她其实只是一颗棋子罢了,何必这么嚣张。”女子的下巴高高扬起,似一只骄傲的孔雀,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安流烟扬起轻薄的唇,浅笑。就近选了一张椅子坐下,端起一杯热茶,徐徐的吹散杯中的热气,缓缓道:“这就是自个的福分问题了,若是姑娘你也能够上战场侥幸打上几场胜仗的话,说不定皇上会将你当成神一样的供奉起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新进宫的娘娘才对吧?着后宫之中,最好还是不要乱说什么,若是说错了什么,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一个问题呢。”
“你……你。”女子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白皙的脸涨成酱紫色,脸色不甚愉悦。
“这里是玉容殿的暖阁,你们这般吵吵闹闹的影响了我跟姐姐的休息,说到底我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告到了皇上那里,你们认为摸们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吗?难道说就这是你们想要的吗?”一道娇媚的嗓音从暖阁入口传来。
曲裳一袭湖水绿的宫装,外披白色软绸轻纱,额上贴了梅花状的花钿,更显得雪肤细致,一双眸子娇媚入骨,但是眉目之间隐隐间似乎有些英气,一头黑发盘成高高的美人髻斜插一只镶嵌珍珠的碧玉钗,鬓角处几缕碎发自然的垂下,显得风情无比。
那吵闹的女子略微想了一下,低低的朝着安流烟“哼”了一声,便走开了。一旁看戏的女子也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安流烟看着玉无瑕,两人相视浅浅一笑。曲裳缓缓的走到安流烟的身边,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也不知道这些女人究竟在吵吵闹闹些什么。”
安流烟捋了捋曲裳鬓角处的碎发,唇瓣微微的勾起,似是在开玩笑一般的说道:“也许她们是害怕我们的出现会威胁他们的地位。”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沈心蓝带着一个姑姑模样的人缓缓的走了进来,她的唇瓣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之间皆是柔和的光芒:“两位公主暂时住在秀媛所,待皇上册封之后再另行安排。”
“多谢娘娘。”安流烟和曲裳轻轻的朝着沈心蓝行了一个礼,沈心蓝没有注意到安流烟的眼底此刻泛出了一道淡淡的阴霾。
秀媛所位于玉容殿的西侧,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提着三个烫金大字“秀媛所”。
秀媛所是后宫中距离正宫最远的一座宫室,坐落于西南角,是个极僻静的地方。
“奴婢秀媛所锦瑟,参见两位公主。”一位姑姑模样的女子带领着众宫女站在院子中央,朝着安流烟和曲裳福身请安。
安流烟看了锦瑟一眼,皮肤白净,清亮的眸子中满是神采,嘴角洋溢着清浅的笑容,淡淡的却似乎隐约之间有些真诚的味道。但是年纪稍长,约三十岁左右,想来是入宫已经有些年数了,应该也算得上这宫中的老人了。
在各自选房间时,安流烟刻意选了一个后院的房间,与众秀女住的前院有些距离,略显冷清。
锦瑟给她派了一个叫小紫的使唤丫头,年纪约十三四岁模样,梳着双髻,稚气未脱,晶亮的调皮的眨动间,灵气十足,煞是可爱。安流烟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丫头。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安流烟伏案写下一首小词。
“公主,窗外是一片桃花林呢。”小紫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应该入宫不久,性子没有被这幽深的宫闱磨平,依旧活泼,她兴奋的推开窗子,有了新的发现便兴奋的对着安流烟喊道。
安流烟抬头瞧了一眼,那盛开的桃花像一片片胭脂,美得如梦似幻,纷繁的桃花喷出醉人的芳香,不消一会,连屋子里都充斥满那浅浅的香气,安流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想起了什么,轻薄的红唇淡淡勾起。
换了一张宣纸,再次伏案写下一首《桃花》。
第100章 后宫添香
桃花浅深处,
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肠断,
吹落白衣裳。
安流烟写完之后,欠起身子,吹干新墨,若有所思的看着诗发呆。
一如宫门深似海,没想到自己当初奋力的逃离这里,七年之后居然又回到了这里。难道这便是她安流烟的命了吗?这后宫繁华,只可惜这繁华终究不是她追求的。况且,在这大内深宫过一辈子,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初被那个人那样的伤了,她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是夜,虽说已然是春季,但是空气中依旧有着淡淡的凉意。
夜色下的秀媛所分外的安静,安流烟一袭白色的单薄纱衣,顺着后院的回廊一路向前,月光轻柔的洒下来,如散落了一地的碎银。
走到回廊的尽头,她靠着扶栏,抬首,望着满天繁星。
日暮东风怨啼鸟,
落花犹似坠楼人。
直道相益了无益,
未妨惆怅是轻狂。
访旧伤离欲断魂,
无因重见玉楼人,
六街微雨镂清尘。
安流烟轻声的吟道,语音微微发颤,秋水般的眼眸里渗出些许雾气来。
“公主,夜里更深露重,出来带件披风才好。”锦瑟不知何时出现在安流烟的身后,将一件外绣白色牡丹的锦缎披风搭上了安流烟的肩头。
“锦瑟姑姑?!”安流烟转身,微微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锦瑟,不觉惊叫出声。
“奴婢吓到公主了?”锦瑟福了福身子,语调平静。清亮的眸子似乎突然间深邃了不少。
“姑姑怎么会来这里?”
“刚入宫时,奴婢也是在这里日日望着明月,思念家乡的。”锦瑟将手里的一盏宫灯挂在廊上,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安流烟一眼,“奴婢看的出公主并不想入宫。只是这深宫不是公主想不进就能不进的。进这幽深的宫闱,多得是身不由己呢。”
“锦瑟姑姑,我真的从未想过入宫,流烟只想嫁与一平凡男子,与他共结连理,平安到白首。”一行清泪顺着她姣好的脸颊滑落,她低下头,不想让锦瑟看见她的泪,只是,这又怎么能够瞒得住呢?
“公主的心奴婢懂,当年奴婢进宫的时候也是百般不愿,努力反抗,但是那又能如何呢?反抗的结果,奴婢还不是在这深宫呆了十五年。”锦瑟上前替安流烟将披风上的褶皱展平,“这是命啊,公主。进了这宫,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当年锦瑟便是有心逃过帝试,原以为有出宫之日,不料,竟成了这后宫中的女官,终身不得出宫。十五年的青春,一转眼便成了空。以公主这般绝色容颜,难道真的甘心如奴婢这般老死宫中,最终魂归枯井吗?”
“姑姑……”安流烟抬起泪水涟涟的脸,“安流烟从来不想争宠,从来不想……”
锦瑟不顾规矩的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公主可曾想过,如公主这般的出身门第,免不了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公主就断然若是入不了宫,便一定能嫁与自己喜欢的人吗?况且,民间男子三妻四妾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既然如此,嫁与谁家,嫁与帝王,又有什么区别呢?”
“嫁与帝王,嫁与谁家?又有什么区别?”安流烟喃喃的低声念道,她轻轻的垂下头去,锦瑟没有注意到此刻安流烟的目光之中闪动着一道别样的光芒。
“若是公主没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朝堂之上势必发生变化,公主可曾想过如今能不能成为后妃已经不是公主一人之事了,公主现在身系的是一个国家的荣辱,公主荣,夜月国一族,荣。公主辱,夜月国,辱。”锦瑟顿了顿,继续说,“况且,公主,就算公主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也必定要这后宫之中生活一辈子,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总比过那种屈辱的生活要来的好吧。”
安流烟清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锦瑟平静的脸,许久许久,忽然嫣然一笑,笑的倾城倾国。
一咬牙,下了狠心般抬起头:“多谢姑姑教诲,安流烟明白了。”
锦瑟松开了安流烟的手,转身从廊上取下一盏精致的宫灯,交给她,恭敬地福了福身子:“奴婢在此预祝公主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自此平步青云。”她掖了掖自己的裙角,神态自若的扫了安流烟一眼,目光幽深,转身离去。
细碎的脚步声小时在走廊的尽头,留下安流烟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着。
她不知道锦瑟为何会这般的提点她,只是单纯的好心吗?亦或者是别有目的?况且在这幽深的宫闱之中真的会有这种好心存在吗?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她知道锦瑟说的没有错,一旦入了这深宫后院,她安流烟便不能再是自己了,但是锦瑟有一点说错了,她身上背负的并不是夜月国的荣辱,而是安夜华和柳雪瑶两个最亲近的人的幸免,为了他们,她只有奋不顾身的向前扑去,哪怕前面火海茫茫。也许这就是她安流烟的命了吧。
安流烟提着宫灯独自站立在夜风里,良久良久,空气中薄薄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昏鸦尽,
小立恨因谁?
飞雪乍翻香阁絮,
轻风吹到胆瓶梅,
心字已成灰。
她曾经单纯的以为只要逃离了这深宫后院,她便可以只做自己了,但是她忘了有些东西是命中已然注定的,她是逃不过宿命的。
皇宫的后山之中,一座小小的宅子里面,夏静言的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锦瑟急匆匆的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呵,呵呵?”夏静言缓缓的抬起略显枯瘦的手,他指着锦瑟,唇瓣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她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奴婢已经成功的接近了那位公主,奴婢会多努力,一定可以让她跟蓝妃争宠的。”锦瑟的眼睛里面浮起了淡淡的水汽。
“太?好了。”夏静言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她的眸子之中闪动着璀璨的光芒,她的手缓缓的从自己的小腹上面滑落了下去,眼睛里面翻出了淡淡的水雾,声音之中带着淡淡幽怨的开口说道:“当初若是本宫轻敌的话,怎么会栽在沈心蓝的手中,现在好了,两个异国公主的出现,可以帮本宫一起抗衡那个女人了。”
“是。”锦瑟看着夏静言虚弱的样子,忍不住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声音之中带着哭腔的说道:“蓝妃的还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是的。”夏静言有些疲倦的闭合了一下眼睛,她朝着锦瑟摇了摇手说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消息就来告诉本宫。”
“是。”锦瑟弯着腰缓缓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安流烟和曲裳站在房间里面,安流烟顺手倒了一杯水递到曲裳的手中,试探一般的开口说道:“在你离开的时候,你的陛下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曲裳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她挠了挠自己头发,疑惑的开口问道:“姐姐,离开之前,哥哥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安流烟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昨夜遇到锦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这个锦瑟姑姑还当真是有点奇怪。”曲裳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之中有些犹豫的说道:“要不然我还是写信回去问一下哥哥。”
“这样也好。”安流烟点了点头,当安流烟侧过头去的时候,恰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锦瑟。锦瑟的脚步有些缓慢,她应该听到了她们所有的对话。
“锦瑟姑姑。”安流烟轻轻的唤了一声。
“姑姑?”曲裳有些慌张的转身对上一脸平淡的锦瑟,“姑姑,我们……”
“公主,奴婢是来通知两位公主,两日后宫中举行百花宴。蓝妃娘娘吩咐两位公主参加。”锦瑟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的说道,“请两位公主准时参加。”
“奴婢告退。”锦瑟盈盈福身告退。安流烟呆愣的看着锦瑟离去的身影,眼底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疑惑。
锦瑟,究竟是谁?
“娘娘。”婢女小心的在沈心蓝的额头上面轻轻的按压着,她试探一般的开口说道:“这次两位异国的公主进宫,娘娘为何主动提出要招待她们?说到底她们毕竟是?”说起来她们也算得上娘娘的敌人不是吗?
“皇上日理万机,如果本宫可以的话,自然要给皇上分忧,不是吗?”沈心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