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轻笑,也并未打算隐瞒什么:“听说前段时ri你入宫为太后娘娘献艺了,在此之间可遇到过麻烦事”
王良掩唇轻笑,玩味道:“安姑娘的消息可真灵,前几日公主派的她婢女来过天音楼,没想到姑娘连这也知道,不过入宫后,公主安排的事无巨细,麻烦事倒没遇见.”
安笙淡然的说道:“消息灵不也实属正常,公主向来与我交好,什么体己话都与我说,先生又不是不知道.”
王良垂了垂眼眸,敛起眼底深意,抬头时又恢复了平静:“呵呵,那倒是,从上次公主仗义相助时,便已然看了出来.”
安笙将凰佩放在桌案上,推至他的眼前:“先生,明晚子时公主在玄武门等你,去与不去是你的决定,我话已带到.”
王良霎时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一口回绝:“不可能”
安笙却只是笑了笑:“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难道先生非要我将话道明了才信”
王良眯了眯眼看着她,显然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安笙也没再在峰顶便可一目了然,根本无法设下埋伏,这也正是君宁选择此处的原因.
君修冥一向狡诈,选在此处,量他有三头六臂,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柝.
雪峰山附近的气候极低,安笙一身湿漉的裙纱瞬间僵硬结冰,寒风打透她附体的衣物,让她不停的发抖着.
安笙急促的喘息,口中吐出白色的雾气.
而一旁,君宁对于她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带着报复性的块感.
他低声吩咐道:“将她压上.”
“属下遵命.”高大的侍卫扯着她,走上盘山路.
此时的安笙,四肢冻得僵硬,却不得不被动的迈开脚步,但明显跟不上节奏,踉跄了两步,便径直摔了下去.
那侍卫却并不理会,身体撞击着地面,肌肤上很快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狠.
她唇角扬着冷笑,紧咬牙关,并不出声呼痛.心中却嘲弄的想着,若继续如此,只怕还没到山顶,她大概已经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骏马如闪电般飞驰而来,转眼间已靠近了宁王的人马,来者不是别人,为首的便是白楉贤.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剑眉紧锁,眉宇间是骇人的寒,比雪峰山的冰雪甚.
他不由分说的来到安笙身前,扬手一剑刺穿了那侍卫的胸膛,鲜血迸溅在厚厚的积雪之上,颜色实在是美得很.
下一刻,安笙倾斜的身体已倒入白楉贤胸膛中,他解下身上狐裘,裹住安笙冻僵的身体.
宁王面色难看之极,怒声训斥了句:“白楉贤,你想造反吗”
白楉贤轻拥着安笙,低魅一笑,不冷不热的回道:“自然不敢.有胆造反的,只有王爷而已.”
“白楉贤,你”君宁一时语塞,气的脸色发青.
白楉贤眸中却浮起冷冽之色,唇边笑意已然消失不见,沉声开口道:“王爷似乎忘记了,我早已说过,你可以拿她威胁君修冥,但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君宁手掌紧握成拳,脸色难看到极点.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最后,他不得不服软,温笑道:“白少爷何必紧张,她既是你的心上人,本王自然不会伤她分毫.”
白楉贤低敛着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君宁又道:“白少爷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你大可放心,本王说到做到,绝不伤害贤妃一根汗毛,你若不信,可以跟随本王一同上山.”
白楉贤沉思片刻,才稍稍放开她:“别怕,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他说罢,还是将她交回到君宁手中.
安笙沉默着,唇边笑靥却极是讽刺.
终究,在白楉贤心中,还是他的复仇大计与江山比她重要.
雪峰山顶峰之上,安笙被君宁推嚷着站到了峰顶,视线所及之处,皑皑白雪覆盖了天与地.
脚下是冰封的万丈悬崖,让人不寒而栗.
安笙紧裹着身上厚重的狐裘披风,却依旧无法阻挡寒风入骨,凌乱的发丝在呼啸的寒风中飞扬.
此刻的女子,雪颜绝丽,如同存于冰雪世界的雪之女神.
她漠然回头,对白楉贤柔媚的笑:“师父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曾对我说过,雪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若能葬身于此,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云淡风轻的话,却让白楉贤莫名的慌乱,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勒住了他的心.
他有些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回道:“你总是喜欢将话听一半,我也还说过,雪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掩盖了世间所有的丑陋与罪恶.
所以,它配不上你.笙儿,百年之后,我会与你合葬在青山绿水之间,那才是最好的归宿.”
安笙笑笑不语,清冽的眸光遥望向山脚下,一人一马正快速的向山顶而来.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依旧能辨得出,那是当初的那匹“若离”马与君修冥.
她静静的凝望着,深沉不语,绝世的容颜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没有人能猜得出她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一双墨色瞳眸,却浮起比冰雪还要冷寒的流光.
君修冥的脚步极快,转眼间,人已飞上了峰顶,隔着丈远的距离,他深深的凝视着安笙.
而与此同时,她也看着他,天与地,他们的眼中存在的只有彼此而已.
君修冥的眼中有隐隐的忧虑,在岩石后看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时机未到,他还并未打算让君修冥发现自己的存在.
只是令白楉贤不曾料到的是,就算是她忘了,就算是他不明她的身份,上天却依旧将二人捆绑在了一起.
有时候,连他也情不自禁的羡慕.
君宁狂妄的笑,似乎对目前掌控的局面十分得意:“皇上果然守约,一个人只身前来.”
比起他的浮躁,君修冥依旧深沉如海,不动声色,只淡淡的开口道:“朕既然来了,二哥便将贤妃放了吧,男人之间的战争,何必扯入女人.”
君宁哼笑,显然没有要放过安笙的意思:“本王自然不想扯入女人,可要怪就只能怪她的命不好,做了你君修冥的女人.”
君修冥一侧的剑眉轻佻,深邃的眸光暗自打量了目前所处的形势.
君宁举起手中长剑,抵在安笙心口的位置,很明显是以此威胁君修冥.
而后,他对两旁侍卫摆手,示意他们将他拿下.
“放肆,还轮不到你们跟朕动手.”君修冥沉声喝叱,不怒而威的气势,生生逼退了宁王的侍卫.
他自顾动手解下腰间长剑,同时将藏在云袖间的暗器一并丢弃.
而后,君修冥邪魅一笑,温声道:“二哥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不过朕劝二哥千万别说什么要朕自刎的蠢话,若朕死了,还要她活着做什么.”
宁王听罢,朗声而笑:“不愧是本王的三弟,放心,二哥可舍不得要你的命,你知道的,本王只对你的江山感兴趣.”
君修冥褐眸遽然幽深沉冷,面色却是不动声色,笑靥温润如初.
他看向一旁安笙,淡笑询问:“丫头觉得,朕该换吗”
安笙唇角弯弯,笑容几丝嘲讽:“我区区女子,自然抵不过北盛八百里河山.不过,宁王爷想要我的命,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她话音未落,墨眸颓然一沉,脚下步履轻盈快步后退一步,刚好避开了君宁手中剑刃.
在她站在崖端之时,就已经冲破穴道,恢复了功力.
君宁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他自然不会放过安笙,反手一剑便刺了过去.
眼看着,宝剑就要划开安笙胸膛,君修冥大惊,飞身而起:“丫头”
君修冥一把将她揽入胸膛,用身体抵挡住君宁凶猛的攻势.剑身倾斜着刺穿他肩胛骨,利刃割据着骨头,那该是怎样一种惨痛.
但君修冥硬是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反而反手一掌劈在君宁心口,将他震出半丈远的距离.
那一掌至少用了十层的功力,君宁踉跄的摔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君修冥剑眉冷挑,沉声丢下一句:“二哥这一剑,朕会记住的.”
而后,将手臂轻环在安笙腰身,头轻靠在她耳畔,温柔呢喃:“丫头,我们回家.”
君宁从地上缓缓地爬起,对周围的黑衣人挥了手示意:“来都来了,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
君修冥淡漠的看着纷纷腾空而起的黑衣人,冷声道:“那就试试看吧”
“沙沙”的寒风拂过,卷起片片雪花.
一时间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的肃杀之意.
此时,近百个黑衣人冰冷的铁剑迎风挥出,晃眼的寒光直取君修冥咽喉.
他拥着安笙,连连躲闪,最后被迫站在悬崖边上.
他优雅的笑着,温热的手掌轻抚过她冰凉的面颊肌肤:“还记得赵国吗”
而后是若有似无的叹息,淡淡萦绕,那叹息中,又带着一中说不出的无奈与苦涩.
她仰头看着他,眸中一片温润,冻得发紫的唇片轻颤几下:“怕死吗”
君修冥唇边一抹笑意,深沉如海的墨眸仿佛只看得见她:“只要和你在一起,天堂地狱,又有什么分别.”
那一种似水柔情,让安笙心痛.他可以用温柔包围她,却也可以用温柔包围别的女人.
安笙长睫轻扇几下,一串剔透的泪痕顺着苍白的脸颊划过.
她埋首在他胸膛中,让泪浸透他心口的位置:“君修冥,来生,我会好好爱你.”
她的语调极轻,却带着不容人怀疑的坚定,也透着深深的无奈,今生我爱你,但我不能选择你.
若是真的在劫难逃,那就做一对死命鸳鸯.
她双臂紧紧的缠住君修冥胸膛,施展轻功一跃而起,抱着他一同跳下了万丈雪峰.
身体快速的坠落着,凛冽寒风刮得肌肤生疼,而君修冥反手将她紧拥在胸膛,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融入生命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