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一阵青烟,一片土地竟整个变成黑色,而那枚黑黝黝的物体抛到马路上后,却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炸起层层土浪。
两人上车还不到十秒钟,面上笑容从未消失,但各自已有数次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所用的手法无一不是阴险毒辣之极!
李杰与高仁都瞧得呆了。
高仁正待说话,李杰已抢先悄声道:“咱们和这种人物在一起,还是不要说话的好,知道么?”
只见两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虚中藏弹……
过了半晌,何远望才道:“周大哥不是在北方做生意么,怎么,是不是那边的买卖未做成,想必要换到南方来做?”
周达通笑道:“彼此!彼此!”
何远望道:“这几日,整个南方已是剑拔驽张,地盘太小,分食的人又多,少不得,就得挤个你死我活,周大哥若肯与小弟搭档,想必定可大大做上一票。”
周达通抚着白须,笑道:“老夫早有此意。”
何远望道:“要做这种上流的买卖,不可收拾了一番。”遂令高仁将车停到一家衣料店旁,两人在里洗面梳洗一番,换了一套衣衫后,立时神采焕发,看去端的是两个大人物。
小车沿着山道逆路而上,倒也迅急。
何远望、周达通两人都靠在后背上,表面看去,像是在休息,其中暗中目光却是溜溜的四下转动,突然两人齐笑道:“到了到了……”
高仁在小车停在一处山丘上,整个山丘一片黝暗,但远处却似有火光闪动,明灭闪烁,更使这凄清夜色,平添了几许诡秘之意……
周达通瞧着李杰与高仁,道:“咱们既然是来谈生意的,不可没有手下。”
何远望接口笑道:“不错,这两人看上去,身板高大,就算没有本事,也可唬唬人。”伸手一拍高仁:“你们以后跟着咱们混吧,包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怎样?”
李杰连忙点头道:“好的!”他明知非去不可,倒不如答应得爽快些,何况,他实在也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弄得这般神秘。
看到李杰都点头了,高仁自然跟着他走,四人将车停好后,沿着小路走去,在途中,李杰拉住高仁,悄声道:“无论遇着什么,都不准开口,记住了。”
四人往火光闪动处走了一箭之地,只见前面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叶早落,光秃秃的树杆,有如万根长箭,插遍四野。
树林间火光闪动,隐隐还有人语声,汽车声传了出来。
周达通轻笑道:“好个藏身之地……”两人不约而同,将李杰与高仁隔在中间,显然彼此都怕对方夜森森中施以暗算。
风吹树枝沙沙作响,四人穿行在林中小道之上,也不怕惊动别人,走了一半,李杰突然发觉林中各处,竞都有人蛇行而入……
感应到这种情况,周达通、何远望脚步顿停,别的人也立刻跟着顿住,谁也没有呼喝出声。
何远望道:“这些人只怕也和咱们一样,咱们用不着怕他,反正大家都想混进去,谁也不敢惊动谁。”
周达通笑道:“不错。”他两人一走,别人果然也跟着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也不知多少人藏在里面。
李杰心中暗奇忖道:“这里究竟有何秘密?为何有这许多人赶来这里?”
可就在这时,周达通、何远望对望一眼,已不约而同放了脚步,他两人老j巨猾,显见是要别人为他们开路。
突见前面林中有寒光闪了两闪,显然已有人将埋伏在这里的暗哨做翻了,周达通拍掌道:“妙极,好身手!咱们可以走了!”言罢,已带头闪身而去了。
他们却不知,就在他们前行的一瞬间,李杰突然在高仁耳边轻语了一句,随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身子一闪,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开了。
李杰与周达通等人离开后,出了森林,突见前面出现一座巨大别墅,只是四周布满了守卫与保镖,眼见无法再向前一步,便思别法,忽见右前方有条小小的林间小道,便向右前方奔去,好寻个隐蔽地方。
奔到那里,李杰东望西看了一会,地发现不到有任何隐蔽之处,唯有几栋别致的木楼耸立在那里。
看到这里,李杰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窜进其中一个最大的木楼大厅,只见这楼中大厅竟是十分宽阔,布置得也极华丽,静悄悄的寂无人声。
李杰也无心仔细打量,刚想到窗口瞧瞧外面动静,突听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已将走到门口。
李杰不禁暗道一声:“苦也!”放下窗户,便要自原地返来,但人声越来越近,再想打开窗户退走,已是来不及了,四周看了一眼,突见楼上房梁甚宽,李杰两话没说,就跃了上去。
这房梁上开了数条细缝,李杰半躺在上面,恰巧能从这房梁的小缝里,望到下面的情景,便情不自禁眯起左眼,用右眼瞧了下去。
只见六七个身材高大男子一起走了进来,将那本已极是干净的大厅,又清扫了一遍,然后,便听得一阵清悦的铃声,得铃铃一路响了过来了。
李杰暗道:“还有什么人来?”心念一转,只见几个白衣少女,已带着轻盈的身子,翩然走入,其中一人,皱着黛眉道:“打扫好了么?”
一个壮汉道:“已打扫好了。”
那白衣少女轻吟道:“打扫好了,就快出去吧!客人这就要来了。”壮汉们恭应一声,收拾好东西,躬身退了出去。
李杰暗叹付道:“真是倒霉,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我眼看就能逃走的时候,客人就来了。”
但见那白衣少女四面走了一圈,双手展开长裙,盈盈拜了下去,道:“迎宾之地已打扫停当,恭请神君大驾。”
接着,便是一阵门户启动声,衣裙破空声……
十六个宫鬃堆云,锦裙曳地的少女,纤手中备各举着一柄紫玉为竿,羽纱为面的官扇,漫步而出,分立两旁。
然后,便有四个手捧金钵的宫装少女,拥着位银衫人大步而出,踏过红毡,走上屏风后的播龙交椅坐下。
李杰眼殊无论怎么转动,也瞧不到这银衫人的身形面貌,只不过能从少女衣裙中瞥见他一片衣角而已。
但他已猜想到,此人定是此间的主人无疑,心里虽然更是想瞧一瞧这奇人的面貌,却终是不敢探出头去,何况他纵然探出了头,这银衫奇人的身子也早被屏风挡住。
那屏风高达八尺,离地不过只有半尺多空隙,李杰还是不死心,伏下身子,贴着木梁望出去,却也只能瞧见银衫人的双足,还有一只纯白色的老虎,伏在银衫人的足旁,再上面仍然无法望见。
这时又有一阵管弦之声传来,乐声悠扬,却不知自何处发出的。
白衣少人伏地道:“是否此刻便开门迎宾?”
屏风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是迎宾之使,什么事都由你瞧着办吧!”语声有如高山流水,和缓自然,听来这说话的人,似乎无论对什么事都不会着急,又似是天下根本没有一件事能令他放在心上。
白衣少女道:“是!”伏地再拜,盈盈站起,转身走了出去。
李杰眼睛却还是盯着屏风下面,突见一只有如白玉雕成的手掌,由上面垂了下来,五指修长,线条柔和,绝无丝毫污垢理疵,拇指、食指间,却提着一块鲜红欲滴的细肉!
那只白虎一直懒懒的膝曲着,此刻身子一长,便将那块细肉吞了下去,又懒懒的优下身子,银衫人的手掌,却仍在虎身慢慢抚摸着……
白衣少女走出楼处后,来到楼栏之外,俯身下望,只见李杰刚才前来的那片森林中,人头涌涌浮动,许多人已站到了树梢之上,高高矮矮,竟有数百人之多!
第九十七章
此刻白衣少女高高站在木楼之上,衬着身后冉冉香烟,当真有如天上仙子一般,森林中的数百人在下众人怔了一怔,白衣少女已接着笑道:“各位是为了参拜我家神君而来,此刻就请上楼吧!”
林中一阵马蚤动,人人俱待争先而上。
白衣少女突又轻叱道:“且慢,神君还交待下一张名帖,帖上有名的人,才能上楼,若是帖上没有你的名字,你偏要上来,那么……唉,只怕你再也下不去了,可莫怪我没有说在前头。”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提入突有一个尖锐的语声道:“你家神君虽然是世俗界公认的南方霸主,但他从不理会世事,怎知道咱们有哪些人来了?”
白衣少女含笑道:“我家神君既然身为南方霸主,还会有不知道的事么?”自袖中取出一张张轻飘飘的纸笺,随手抛了下去……
夜风强劲,木楼又高,众人只当这些轻笺必将被晚风吹走,哪知这些轻笺却似有入托着一般,慢慢的,笔直的飘了下去,人群中又有人喝道:“好俊的功夫!”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凡是这名帖上有请的人,现在可以入楼了!”
众人瞧那名帖之上,只见上面果然是写满了此次守候在森林的知名之辈,几乎一个不漏,只是剔除了几个声名狼藉之人而已……
白衣少女瞧着他们面上骇异之色,秋波中隐含笑意,道:“名帖若是不错,就请各位依序上来。”纤腰一转,飘身入楼。
只听身后衣抉带风之声,连连响动,已有一、二百余人跟了上来,这百多人,不说他们的功力,就只说这轻功具是不凡,落地时毫无声息。
树林中还有余一百多人,都是个个垂头丧气,掉首而去,口中还在喃喃道:“奇怪,奇怪,冷面神君怎会知道我这些年来做的事情,而且还知道的如此详细?”
此时,李杰但现在李杰屏息躲在房梁之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动静,过了许久,才见到白衣少女的白裙出现在门槛处,随后,又见到几十个人,跟在她后面,穿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衣服走了进来。
李杰不禁暗奇付道:“瞧这神君如此气派,自己怎么从没听说过,这里的人都说他是南方霸主,莫名整个南方,真的以他道不成?”
只听白衣少女道:“回神君,宾客们都已来了。”
那和缓的语声道:“请!”
李杰伏在梁上,只瞧见那一百多人,随着白衣少女走入大厅,有人伏地而拜,但大多只是脚步一停,似是抱拳一揖,然后便在两旁落座。
但其中有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人,更是连脚步都未停一停,便笔直走到旁边坐下,李杰本想瞧瞧这些人的容貌,忍不住悄悄将头伸出来……
但听白衣少女含笑道:“各位自四面八方,远道而来,想必都有极为重要的事要求教我家神君,真不知该请哪一位先说话?”
一人截口道:“吾等既已不远千里而来矣,便不着急此一时也,何况吾等所谈之事,兹事体大,非片刻所能说完者,不如请路近事小之人先说之。”此人说话斯斯文文,字音虽亦咬得极是准确,但每个字却又令隐隐觉得好笑。
白衣少女忍住笑道:“既是如此,却不知哪一位才是路近事小之人?”
人群中,已有人忍不住为之失笑,突听一人沉声道:“各位既然谦让,在下黄州柳乘风,先来请教神君!”语声沉重,中气充沛,一名华服男子随声而出。
李杰这下可瞧清楚了,只见这柳乘风紫黑的面容,像貌堂堂,须发虽已惧都花白,精神仍是不输少年,手里提着只小小的紫檀木箱,满缀珠宝,夺目无比。
李杰虽不知此人是何人物,但见这股气概,已不禁暗暗喝彩。
白衣少女道:“神君的规矩,你可知道么?”
柳乘风躬身道:“在下自然知道。”
白衣少女含笑道:“你知道就好,神君虽然身为南方霸主,却从不管南方之事,黄州虽然也属南方领域,但你近年声誉颇大,可说是名成业就,不知还有什么非要我家神君才能解决的事……
……再就是……你既知道我家神君的规矩,不妨先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让神君瞧瞧。”
柳乘风见这少女竟将自己往事知道得如此清楚,暗中不觉吃了一慷,躬身道:“遵命!”打开紫檀木箱,双手捧上,众人只当他箱中必有奇珍异宝,哪知箱子里竟只是寥寥数本经册,纸色也已枯黄。
柳乘风道:“晚辈奉上远古遗册,请候爷笑纳。”
李杰听得吃了一惊,只因他深知这种东西,是武家之起源,端的可称是难以估价的稀世之宝。
屏风后的那人,却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也算难为你了,雪寒代我收下吧!”语声仍是懒洋洋的,似是就连此等稀世之珍,也提不起他兴趣。
那名白衣少女雪寒接过木箱,含笑道:“我家神君既已收下你的礼物,你有什么困难,就只管说出来吧!”
柳乘风面露喜色,躬身道:“遵命!”微一寻思,接道:“十余年前,我黄虎门,与广平黑龙帮同时崛起两河流域,当时人称:‘北卧虎,南黑龙’当真是威风赫赫,不可一世,但……”
雪寒笑道:“话说得越简单越好,莫要自吹自擂。”
柳乘风面颊微红,于咳一声接道:“十年来,我两帮互以兄弟相称,交往极是亲密,哪知自从几个月前古山寒从殴阳家族的宴会上回来后,情况突然大变;古山寒竟声言两河流域只能有他们黑龙帮的存在,要我等并入他黑龙帮,否则就要与我决斗,要两河流域的同道中中人瞧瞧,究竟是该才是两河流域的主宰……”
雪寒微笑道:“这只是个虚名,又有什么好争的!”
柳乘风叹道:“话名如此,但这口气……唉,柳某却咽不下去,于是使在两河流域的岸边,我与他寻地决斗,道上闻风赶来瞧热闹的自然不少,哪知一战之下,我竟在第三招之后,被他一掌所伤。”
雪寒笑道:“你是输得不服气了?于是来找神君为你出气?”
柳乘风面容既是羞惭,又是悲愤,仰天叹道:“黄虎帮仍是家传之业,万万不能断送在我的手中,所以在下只得前来向神君求助了!”
雪寒面上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道:“以你的处事经验,应该知道对于这种地盘之争,神君是向来都不会理会的,你竟会在这里提出这种要求,就不怕让我们丢出去么?”
柳乘风秃然叹道:“在下怎会不知此理,但据在下所知,古山寒早就忘记了神君以前定下的规则,他不但四处侵占地盘,还与南方以处的势力结成了联盟,说是在推翻神君在南方的统治地位,所以在下才……”
他话还没完,雪寒脸色一变,冷然道:“你所说的可是事实?“柳乘风沉声道:“这消息是在下经过多番打探才得来的,却无虚言!”
可就在这时,人群又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道:“柳乘风,饭虽然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整个世俗界,四分天下,在整个南方,谁不知道神君才是唯一的主宰,谁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敢推翻神君的地位。”
柳乘风顿收话语,怒道:“这事是在下千辛万苦才打探得来的,怎么可能胡说!朋友却将这话说的有如儿戏,柳某到要请教一下你的高明……”
那鬼嚎般语声怪笑道:“我正要指教指教你!”一条身影,自角落中横飞而起,突然间,又有条身影跟着飞了上来,将他一把挡下……
两人身法快如鬼影,大家只觉眼前一花,连这两人是何模样都末瞧清,耳中只听一人道:“神君圣地,且容你们乱来,大家都还是老老实实说话的好,至于想在这里动手,劝你们都不要有这种想法。”
这时,屏风后才又传出神君那懒洋洋的语声,道:“玉儿,你是负责情报收集的,你陪这叫刘乘风的人去暗室查探一下,看是否真有其事!”
说完了这段话,便似已累得很,必须休息休息,是以立刻顿住语声。
只听屏风后一个娇媚的语声道:“是!”一个黑衣少女,婀娜走了出来,满头黑发间,悬着粒光芒四射的明珠。
柳乘风听得神君一个个小小暗卫,就能让闹事之事消失于无形,心下不禁既惊又佩,但此刻见他竟要个看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来替自己查明此事,心里又不觉有一些失望,有些怀疑,暗道:“这小女孩处世未深,能有啥本事?”
那玉儿瞧他面色,已知他心里在想什么,面带微笑,伸手在他臂上轻轻一拉,道:“跟我走吧!”柳乘风竟身不由主被她扯了出去,这才知道这女子看来虽然弱不禁风,却怀有一身令人难测的武功!
这其后又有数十人依次出来,各各献出了珍宝,这数十人俱是南方声名赫赫之辈,此番不远千里而来,所献之宝,自都珍贵已极,所求之事,自也非同小可。
但神君三言两语便将他们打发了,语声仍是懒洋洋的,竟根本来将这些珍宝,这些事放在心上。
等到这数十人全都躬身而退,柳乘风满面喜色,大步奔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第九十八章
雪寒笑道:“查到古山寒勾结外人的证据了么?”
柳乘风恭声道:“在下对神君的处事手法,当真佩服的王体投地,没想法神君足不出户,却能知天下事,连在下所未查明之事,在这里都有记栽,在下真不知……”
屏风后,神君缓缓道:“这本非难事,密室中虽然记栽了整个南方的大小事件,但我也没家去件件翻看,现在既已证实你所言非虚,便退下吧!”
竟连别人恭维之言,都不愿听。
柳乘风再拜道:“是!”倒退而出。
雪寒笑道:“下面一位,该轮到谁了?”
只听一人冷冷道:“让我这当事人来说吧!”
语声生硬冷涩,李杰一听入耳里,心头就是一跳:“原来古山寒这家伙也来了!”接着立刻恍然道:“像今天这等重要聚会,只是想在南方立足的人物,都会前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时间心中对于今天的事件又惊又喜,又是发愁,他也是生活在南方,难道自己以后若想建个什么势力,或是帮派,也要受这什么神君管制不成。
看到古山寒突然现身,柳乘风突然怒声道:“古山寒,你好大的胆,竟敢在此刻前来会见神君?”
古山寒的冷声道:“有何不敢?”
雪寒掩口轻笑,柳乘风狂吼起来,道:“你……你……”他平生不愿吃亏,此刻真想反唇相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终于只是怒吼道:“你出来!”
一条人影,随声而出,这一下李杰可终于瞧见这早已闻名的古山寒了,上次这家伙在殴阳家族的宴会上大闹了一场后,闪身就离去了。
所以当李杰赶到时,只听别人说起了古山寒大闹寿礼的事情,却没有真正见过他,此时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身子精壮硕长,手筋暴露,显得孔武有力。
李杰想起殴阳风骂古山寒的话,再瞧瞧此时古山寒的模样,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古山寒现身后,人双臂一伸,周身骨格,连珠轻响了起来,嘶声道:“柳乘风,你敢管老子的是非,敢情是活腻了!”张出双手,一步步朝柳乘风迫了过去。
李杰暗道:“这家伙要在这里开打,难道没人管么?”其实心里却也想瞧瞧这两人打上一场,因为他躺在木梁之上,实在太无聊了。
但忽然间,李杰眼睛一花,已有个圆圆的、胖胖的老头挡住了古山寒的去路,李杰暗笑付道:“今天这事越来越有趣了,还真没白来这趟!”
那个老头缓缓道:“古山寒,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你可别因大失小,坏了主上的好事!”
古山寒恨恨道:“但柳乘风这混蛋……”
老头道:“你们之间的账,还是留在以后再去算吧!今天老夫可没闲情与你处理这一码子事!”
屏风后,神君忽然长叹道:“雪寒,这几人若再争吵,就将他们统统丢出去罢!”
雪寒道:“是!”突然望着那老头,开口道:“你们带来了什么礼物,请拿出来,有什么事,也请快说吧,要不然,我就只能遵令,将你们丢出去了!”
只见那老头不慌不忙,自怀中掏出一块白罗帕,雪白的手帕上,都沾满了一点点粉末,有如面粉一般,只是色泽光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流动一般。
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雪寒皱眉道:“这是什么?”
老头开口道:“自古以来,珍珠以海底夜明为贵,但夜明珠成形,至少在数百年以上的时间,而且,就是夜明珠,也分个三六九等……
此罗帕上之粉末,即为最稀世的天珠之粉,只要合水服下,不但可以延年益寿,更可治疗百病,吾主今欲以天珠之粉,赠以神君阁下。”
李杰熟读历史,知道古代有一位皇帝曾为求此珠不可得,而于他继位十之内,曾十次派人出游海外,寻求此珠,但所派之人,次次空手而归。
终于,那位皇帝为了得到此珠,又不惜出兵十万,远渡大海,后来虽然得到此珠,但所损失的人力、财力、物力已是不可胜数,始得天珠。
由此可见,这天珠实是名贵之极。
今天这老头以天珠之粉来赠,所求之事,自然非同小可,雪寒含笑道:“想不到连西方霸主——冷血神主,都有事相求于我家神君,但你这手帕上的这些天珠之粉,还不到二克,你单给咱们这些粉末,可不成呀!”
老头是西方这人,不通国语,他方才说了这段话,已绞尽脑汁,此刻叫古山寒来代劳了。
雪寒道:“你早该让他说啦,喂,说吧!”
古山寒道:“我们所带来的天珠,共有三对六枚,具已运至某处密地,由我主十八鬼士看守,随时都可取来。”
伸手一指那老头,接着道:“此乃吾家主人的管家,此番南来,只因吾主久仰神君独霸江南,实力超群,是以请神君至西方,但任吾主第一护法之位……”
话犹未了,神君突然轻咳了一声,道:“瞧你言语模样,似乎也是我族人士,是么?”语声严厉,已非方才懒散的腔调。
古山寒拼命想挺起胸膛,但在神君的气压下,却仍是挺不起来,只得开口道:“某家昔日确是在江南起家,但身受西方神主之恩,已拜在神主膝下……”
神君厉喝道:“想不到堂堂天龙子孙中,也有你这样的无耻败类,竟忘了自己的祖宗,其心可卑,其行可诛,本君若不念在你今日是客,早已取你首级,但你下次若被本君遇到,就让你神形俱灭!”
古山寒本是洋洋得意,此刻却被这番话骂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李杰在一旁听得又是高兴,又是痛快,几乎忍不住要鼓起掌来,暗道:“这神君端的是位大义凛然,气节磅磷的大人物、怪不得能成为南方一霸!”
那老头满头也俱是汗珠,讷讷道:“但……天珠……之粉!”
神君怒道:“你当本君是何等人物?回去转告你家神主,莫说六对天珠,便是千对,万对,也休想将本君买动,本君在南方逍遥自由,与你家神主仍平起平座之人,你们好大胆,敢起这般念头!”
老头面色如士,道:“这……这……”
突然间,一个身穿白抱,黄发碧目之人纵身跃了出来,身法奇诡,怪异绝伦,看来有如兔跃狸纵一般,但却轻灵迅快已极,只听他哈哈笑道:“神君修为通天,那还用得着这些天珠之粉!”
此人国语更是糟透,不但口音生硬,而且语句都无法连贯。
但大厅俱是聪明绝顶的人物,闻言已知他意思乃是说:“神君一身功力通神,以不用任何外物,就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你送的既是无用之物,所求自然不能如意,我送的却是神君有用之物,所求必能如意。”
听虽听得懂,但人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那碧目之人只当别人俱都赞他话说得对,笑得比谁都得意,又道:“我,山本一朗,北方来的,带来很多礼物,都是我的神王的,我是神王的……的……的……”
他一连说了三个“的”字,也想不到“使节”两字该如何说法,李杰真替他着急,恨不得代他说出来算了。
突听舱外一阵马蚤动,又有一道人影人跃了进来,也是西方人士打扮,身法亦是怪异己极,纵入大厅,便大叫道:“我,阳四朗,北方来的,是神王的使节,你是什么东西……”此人言语也生硬,但终是说出了“使节”两字。
先前那人,满脸吃惊之色,道:“你,从哪里来的?”
阳四朗大声道:“我,神王叫我来的,还带来礼物。”双手一拍,八人抬着四只大箱子走了进来。
说到这里,阳四朗将先前那个使他一推,那人身不由主,倒在角落里坐下,瞪大了两只眼睛,口中仍自说个不断,但却没有了声音!
那边神君道:“这是什么鸟语,实在烦人,换个说人话的出来。”
雪寒瞧了瞧阳四朗,笑道:“你是说人话的么?”
阳四朗直挺挺走了出来,打开箱子,满堂宝光辉映,映得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才沉声道:“在下阳四朗,来自东方,家兄阳三君……”
神君缓缓道:“不用背家谱了,你来历我知道。”
阳四朗道:“武道界的通道即将关闭,家兄身为四方一主,深恐通道关闭后,世俗界会出现混乱局面,所以想与神君达成统一联盟,以抗……”
神君懒洋洋笑道:“阳三君昔日领袖东方,这批珍宝,只怕不是你们本来之物吧?”
阳四朗开口道:“无论如何,这总是在家兄的一番心意。”他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
神君缓缓道:“话也有理,此事又非困难……”
突听一人大嚷道:“不行不行,困难困难……”一个人突然闪了出来,竟是与李杰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位华山派执事——张兴君,也就是古少风的心腹手下。
李杰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竟然会突然现身此处……
阳四朗大怒道:“你是什么人,也敢来多事?”
张兴君理也不理他,向神君长揖道:“吾等请求在先,神君总得先看了咱们礼物,决定是否答应吾等请求,才能答应他的……”他说话不紧不慢,十分入耳。
第九十九章
阳四朗怒道:“为什么?”
雪寒久闻华山派剑术惊人,早已想瞧瞧他们带来是些什么奇珍之物,此刻便笑道:“让他们先说说有何妨?反正你也不着急在这一时。”
阳四朗冷“哼”一声,忍住怒气,退到一旁。
只见张兴君始掌命人抬来一口箱子,笑道:“神君此地布设的虽如天宫,但还嫌少了样东西。”
雪寒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张兴君启开箱子,自箱子里拿出一条画像,命人倒展将开来,只见那幅淡黄的素绢上,画的竟是一位绝色的丽人,云鬓高挽,粉面桃腮,眉如春山,鼻如悬胆,一双如月明眸,幽幽地望着自己的一双春葱。
半点樱桃,微微露出唇中的半行玉具,一袭轻红罗衫,更衬得发如青丝,肤若莹玉,满座群豪,虽然久历江湖,北地胭脂,南国佳丽,都也曾见过不少,但拿来和画中的这绝色丽人一比,立即便全部黯然失色。
这时偌大的一座厅堂,几乎静得有如荒郊,但闻群豪的呼吸之声,此起彼落。
张兴君左手仍提着画幅,右手朝自己颔下的短须轻轻一抹,哈哈笑道:“不瞒各位,我张老三要不是真见过画中人,可也真不相信尘衰中会有这种佳丽,而且这幅画虽是传神,可是世间再高的丹青妙手,却也画不出这画中之人的绝色来。”
静寂了许久的人语声又复大作,李杰目光中带着深思之色,缓缓又缩回头,这画中丽人的绝色,固然令他神驰目眩,但更令他惊异的,却是这画中丽人的面孔,像是似曾相识,只是他搜追记忆,却也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而已。
雪寒动容道:“你送的如此重礼,所求是什么?”
张兴君笑道:“这礼物也算不了什么,更妙的还在后头。”举手一拍,大汉们又将第二口箱子指来。
众人见了这幅画已如此珍贵,都不禁动了好奇之心,忍不佳想瞧瞧这第二口箱子的宝贝是什么……
神君却缓缓点头道:“你先说出要求,再瞧也不迟。”
张兴君笑道:“神君是怕吾等所求又是与您性情相违,是以不愿先看,免得看了心动,是么?”
神君道:“你倒聪明……”
张兴君道:“神君此举深含民族大义,吾等好不相敬,但神君只管放心,吾等所求,却不是让神君投入异族,而是……”说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众人都不禁听得一楞。
就在这时,张兴君突然将盖子一启,箱子里立刻传出一阵诱人心魄的呻吟之声,众人见了,已是喷喷称奇,谁也想不到张兴君会在这时候,打开箱子……
就在这时,箱子中竟缓缓伸出一只玉手,五指纤纤,美胜春葱,白玉般的手腕正欲伸将出来,却见大厅中突然起了一阵轻风,不重不轻,刚才又将那箱子盖上了。
众人正看得人神摇曳,突然又让人关上的箱子,不由傻了眼,在他们眼中,还停留着那如白玉一般,粉光致致,温香滑腻皮肤,但由于没有看到相貌,又不由好生遗憾。
这时,只听神君的声音响起道:“你还没说出你的要求,怎能开启箱子!”敢情在关键的时刻,是神君亲自动了手,利用无上妙法,将箱子重新关上了。
但这大厅中的所有人虽然没瞧见那箱中的面貌,躲在梁上的李杰,却事先瞧了个清楚,在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只见一道窃宛诱人的身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样的身子,当真是柔若无骨,轻纱衫中,隐约可见她浑圆小巧的腰鼓,正在一阵阵轻微地颤动……如此尤物,纵是女子见了,也难免要心涟摇荡,不能自主,何况男子……
所以就连李杰也不觉瞧得出神,暗叹付道:“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美女,当真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是女人,再无……”想到这里,突然揉了揉眼睛,暗道:“这不就是那画中人么,没想到那画中的美人,竟然就在这箱子里!”
就在李杰想着这中时,张兴君已经开了口,他整了整声段,正容道:“我家少主所求之事,就是想请神君成为他的入幕之宾,以后与我,同为我家少主卖命出力!”
此话一出,大厅之人同时愕然,这家伙好大的口气,竟然敢公然要神君投入华山派的门下!
神君听到这话,也是面色一变,冷声道:“你以为这事有可能吗?”说到这里,神君突然停了下来,从屏风后面站了起来,悠然负手而立,长笑道:“累华山派少主在外面苦候了一晚,本君真是罪过了!”
此话一出,林中传来一阵声朗笑,前面暗影处步出一前两后三个人来,带头的人正是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