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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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叶孤城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他也动不了自己,再纠缠也是无益,干脆没有再追。

    “他这么聪明的人,王爷不怕他发现吗?”

    带着侍卫赶来的南王和世子摆手让下人们退开,口气笃定,“就是因为他聪明,才更值得利用。”

    而此时此刻还在城主府里干等的叶灵涵却是干脆连睡觉都不回隔壁了,占了叶孤城的地方死活不肯挪人。

    整个城主府都是看着她和叶孤城从前怎么相处的,哪里敢出言阻止,就算是十七,也只有在边上叹气的份。

    叶灵涵重新给司空摘星写了封信,简单地提了一提那只雕的事情,但是没说自己关于白云城的疑惑。

    信是让人送到龙门的,所以也不清楚司空摘星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只希望老板娘看到收信人是他的时候会让龙门的商队顺手给带上,什么时候遇上了就能给他。

    十七自她赖在城主府之后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让她想要稍微找找叶孤城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找不到时间下手。

    但两天过后叶灵涵就打消了这个打算,她觉得不对纯粹是凭着直觉,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对叶孤城不利,似乎也不是她能够管的。

    “……反正不让我插手,随便你。”

    察觉到十七已经离开后她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而且越是不去想心里的不安越是强烈,这种感觉并不好。

    七月的夜里即使在海上也难掩炎热,加上心烦意乱,叶灵涵几乎毫无睡意。

    从半掩着的窗户外传来的虫鸣声让整个房间更显寂静,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试图驱散缠绕全身的烦躁与热度。

    兴许是因为过于心不在焉,一直到门被推开她才听到有人来的动静,那一丁点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叶灵涵反射性地往床内滚了一下,想都没想就用手感极好的丝缎被子裹住了自己。

    来人却不是她以为的十七。

    那种清冷的味道她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闻到过,何况靠得如此之近,根本不可能再作他想。

    叶孤城也吓了一跳,他从南王府回来并没有惊动城主府上下,加上心神不稳,根本未曾料想到房间里还会有其他人。

    “……别点灯!”

    他本来就有些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黑暗中辨认不清对方的具体位置,但是呼吸就拂在他耳后,完全忽略不了。

    “……师弟你……很紧张啊?”

    靠得太近,呼吸重上半分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叶孤城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象起了她要是直接像之前那样蹭上来会如何。

    “算了,和你开玩笑呢。”她笑了一声,有些不自然,“要不我抱你一下?”

    “……”

    “那亲你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那亲你一下?”

    叶灵涵说完后又忍不住想直接裹着被子不见人算了,但她向来死要面子,哪怕此刻已经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侧脸在发烫都不想将这一茬给输了。

    她看不见叶孤城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的鼻息中推断他此刻的反应,但叶孤城久久没有动作,她也只能继续干耗着。

    男人身上除了平时的味道之外还有不怎么明显的酒味,这点让她相当惊讶。

    “……咱么总不能一直这样到天亮吧?要不师弟你先起来,我……”

    这句话尚未说完,叶孤城的右手就抖开了床尾未曾动过的那条被子盖到了她身上,口气颇为无奈:“叶姑娘休息吧。”

    “哎师弟!你别走!”

    这个揪袖子的动作她已经熟练得几乎不用思考,对方虽然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夜已深,叶姑娘还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谈。”

    “我又不会吃了你!”从方才的状况里缓过来的叶灵涵第一反应就是揪着他问清楚之前的事情,人抓到手了又哪里肯放。

    夜风吹得半掩的窗户嘎吱作响,漏进来的半束月光照亮了床前的一小片地方,而她也这时才勉强看清对方。

    光是这么一个背影就让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不愿承认,但等了这么些天她确实相当担心,哪怕知道以叶孤城的身手,在当今江湖中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你这趟到底去哪了?还有之前……”

    叶孤城慢慢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立刻抓住机会从床上翻了下来,借力攀上了他的肩膀,“你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也没多少时间了,到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和片刻之前的暧昧旖旎比起来,俩人之间现在的气氛就显得有些难堪了,叶孤城虽然冷淡成性,但对于她向来好脾气,难有这般一言不发的时候。

    “抱歉。”他垂下了眸,“只是有些事要处理,已处理完了。”

    这种等于没回答的回答自然糊弄不过她,可她刚想继续发问,叶孤城已经蹲下了身来捡起被她爬下床的动作带落的薄被重新给她披上,“虽是夏夜,叶姑娘也要小心着凉。”

    被这么直接的一句堵得无话可说的叶灵涵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因为在睡觉的关系,衣衫凌乱,胸前风光无限。

    而叶孤城在帮她披上被子之后就再度转身离开了,这一次她根本连半点拦着的心都没有,恨不得直接蹲在地上捂住脸了。

    情急时刻忘记自身状况的毛病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也幸好对象是叶孤城这样的君子,否则根本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情况。

    这一闹的结果便是直到天亮她都没能再入眠,前几日睡在这里一点不适感都没有,现在却死活无法安心闭眼。

    夏至刚过,天亮得相当早,穿好衣服准备溜回隔壁的叶灵涵脑海里还是之前两个人靠得极近的场景,满心的悔恨找不到地方去诉说。

    别院里的侍女尚未起床,她坐在院子里掰着指头算还有多少时间留在飞仙岛,这一算才发现已经只剩下五日。

    也不知道等看完决战问清西门吹雪师父一事再回到龙门荒漠会是什么时候。

    更不知道解决一切回到藏剑山庄会又是何时,又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回到藏剑的时候。

    “叶姑娘何时回来的?”

    听到是十七的声音,她干脆连动都懒得动,继续趴在石桌上装死:“醒了就回来了……十七你起这么早啊……”

    “叶姑娘昨夜睡得不好?”和她相处这段日子后十七也已经不像初始时那般恪守礼节,见她似乎无精打采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叶灵涵确实没什么精神,脑子里胡七乱八的东西一堆,也不知道到底在郁闷些什么,好一会儿后才直起身体,“……嗯,睡得不太好。”

    “那我今日为叶姑娘煮点安神的凉茶吧,正好这天气也闷得慌。”

    “谢谢你呀十七……”她拖长了音调状似撒娇,但显然不如平日里那般,停顿了好一会儿后又成了另一副口气:“……虽然问过你很多遍了,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十七你真的不知道这岛上有没有人想对师弟他不利吗?”

    妆容精致的美人蹙了蹙眉,像是惊讶她一遍遍确认的原因,“据我所知飞仙岛上上下下都是十分敬重城主的,叶姑娘……到底何出此言?”

    她撇撇嘴没回答,总不能说是直觉吧,况且自己这么一遍遍地问估计对方都嫌烦。

    “算了就当我在乱想吧。”

    十七闻言笑了一声:“那我先去给叶姑娘煮茶吧。”

    因为整夜未睡的关系,又坐了一会儿叶灵涵就开始觉得眼睛酸痛了,正巧她又趴在那懒得动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十七又来了一趟都未曾发觉。

    事实上在龙门的时候她极少会有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就算是住在龙门客栈,也时时刻刻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全,会这样无知无觉地睡过去,说到底还是对这地方的主人相当信任。

    同样一夜未眠的叶孤城却没她这么悠闲。

    十七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飞仙岛上下的事简要说了些许,最后还是不免提到了叶灵涵。

    叶孤城的性子,白云城上至黄发下至垂髫都相当清楚,更不要说相处了十几年的十七。

    而他也确实一直都冷淡得不像个一城之主,除却决定大事的时候那份果决多年如一。

    “……您也许会怪我多嘴,但我还是想提醒您,叶姑娘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粗枝大叶。”

    “这我知道。”叶孤城回得很快,唇角似乎还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无论她问什么,你像从前那样回答便是。”

    “……是。”

    她这句回得有些不太情愿,落在叶孤城耳朵里再明白不过。叶孤城多少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却也不点破。

    “阻止得过头了会更麻烦,反正还有四日就该走了,你无需担心。”

    被叶孤城这样严肃一说,十七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表露太过明显:“城主明断,是我思虑过多。”

    恍然间好像有谁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虽然都是一副认真十分的模样,心中所想却早已不在眼前。

    叶孤城忽然想起曾经在城主府后院听过的那一席话,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此去中原你不必跟随,南王府那边自有安排。”

    十七似乎也料到了他接下来会说这样的话,躬身垂首应道:“是。”

    临近正午的时候叶孤城才又看到从别院那翻墙过来的叶灵涵,许是在石桌上睡了一上午的关系,她右半边脸被压得有些红,但是自己毫无知觉。

    “师弟你在啊……哈……那个什么……!昨晚是个误会你先听我解释……”

    “无妨。”他也不太想回忆起那尴尬的场面,干脆打断了她,颇为有经验地将话题带到了别处,“过几日就要去中原,不知叶姑娘是否仍然与我一道上路?”

    “这是当然!”叶灵涵立刻点头,“而且我应该会看完你们决战再回龙门。”

    坐下来靠近后她右脸上被压出的痕迹更是明显,看着有些滑稽,叶孤城本想提醒,奈何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形容,又见她只顾着埋头吃饭,干脆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顿饭吃得再平常不过,而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吃完就抹抹嘴溜回隔壁。

    叶孤城不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见她神情犹豫,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过了很久才开口:“师弟我们再打一场怎么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说过多过招几次她便不可能再轻松胜过他,现在却忽然又要与他切磋,着实令人意外。

    “哎算了……我也没御风根本没这个必要。”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叶孤城却听懂了,不禁有些好笑,“我与西门吹雪约定决斗,自然不会毫无把握。”

    叶灵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是十分把握吧,何况陆小凤说过他自出师后未尝有过一次败绩。”

    “所以与他这样的剑客决斗,必是人生快事。”

    叶灵涵被他说得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撇撇嘴,“随便你。”

    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赌气意味这般重的话,难免惊讶,但尚未来得及想好要说什么,坐在那的人忽然又垂下了头,有些闷闷地开口:“……倒不是在意别的什么,但我担心你啊。”

    因为将头埋在臂弯里的关系,叶孤城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并不清楚她忽然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多谢叶姑娘,但……”

    “行了你别说了!”她打断了他,“……我刚刚就随口一说,不用放在心上。”

    哪有人随口一说会是这样的口气,叶孤城心想,可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揭穿,看着她站起来动作熟练地提剑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叶孤城去了城西的断崖练剑,自创出天外飞仙一式之后他还没有真正用过,上回陆小凤夜探南王府的时候他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虽然那是建立在陆小凤也没有尽全力的基础上的。

    从南王府归来后他正巧撞上赖在他房间的叶灵涵,思绪一乱连原本在想的陆小凤比的那个口型都抛在了脑后。

    当时情况危急,两个人几乎都在专注于这样一场旁人看着惊心动魄实则没动真本事的交锋,加上灯光昏暗,想要看清着实艰难。

    ——莫非陆小凤就是想要他看不清?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厉害有多聪明,故而才会对那一瞬间的变化这般在意,倘若稍有不慎被陆小凤察觉到什么的话,怕是只能落得个前事尽失功亏一篑的下场。

    饶是他心中烦乱,剑法却没见有一分的不稳。

    下断崖的时候已是黄昏,不远处的城楼上点上了好几盏灯,任凭海风怎样肆虐都未曾见得熄灭。

    叶孤城看得心中一凛,收了剑敛息往那边走去。

    如他所料,确实是十七在等他,但却没有其他人在。

    她站在灯下抿唇朝他躬身,手里还握着个质地温润的精巧瓷瓶,虽然在微笑,却怎么看怎么勉强。

    “有何事?”

    “我以为城主既然上来了,便应该清楚是为何事。”

    叶孤城将视线投向她手里的瓷瓶,冷眉一挑,“有话直说便可。”

    “城主这些年鲜少与我置气,上一回似乎还是因为……”她顿了顿,脸上表情有些惨淡,随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将手中瓷瓶递了过去,“您应该明白,我总不能永远站在您的这边。”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一样,让叶孤城的表情骤然一变,“这是?”

    “就如您所想而已。”十七松开了手,转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有些无奈的笑,“您不能忘了,很多事我也是无能为力的,若是为了叶姑娘好,就不该让她继续好奇下去,不是么?”

    叶孤城接过瓷瓶后也没打开,因为用不着打开他就已经能猜到里头究竟是什么,十七今日选在这个地方与他见面的用意也不言自明。

    “虽然您已经说过您会有分寸,可这样的话……”她忽然抬起脸,“您也只能糊弄糊弄我,虽然说起来似乎有点像邀功,但我若没有在其中斡旋的话,怕是也由不得您现在才来下决定。”

    十几年了,她一直都是乖巧温顺的模样,倒是差一些就忘了她本来的性子,叶孤城也点了点头,“我知道。”

    “您当然知道,您只是不愿意而已。”她嗤笑了一声,口气早已不像之前那般顺从恭敬,“我也怕死,您猜若是我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听上去像是威胁的话却没能让他动容,海风吹得两人的衣衫都鼓起了些许,他微一用力将手中的瓷瓶捏成齑粉随手迎风一洒,“无需你为难,我自会护她周全。”

    原本还在笑着的十七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口气也随之变得冰冷,“您既如此有自信,我是否也无需再留手?!”

    叶孤城停顿了很久才看向她,语气相当的笃定,“你不会。”

    说罢他就转身拂袖而去了,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迟疑和犹豫,让留在城楼上的十七连一句辩驳都来不及再开口。

    海风还是很大,快到城主府的时候才稍许小了一些,他看到城楼上的灯笼已经灭了下去才将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确定压了下去。

    世上从来没有可以完全确定和保证的事,他这般态度也只是仗着某些说出来会伤人的原因罢了。

    但毕竟有十几年的相处,他也很确定能让十七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确实不多了,再出一小点差错,这些年来的计划与盘算都只能付之东流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更何况是对这件事更加上心的人。

    叶灵涵在城主府后院的池塘边上逗鱼,挽起了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隔了五六丈的距离也能看到她转动手腕的时候时隐时现的那块骨头。

    ……原来这么瘦。

    他没刻意放轻动作,缓步走到池塘边的时候她也跟着仰起了头,“师弟你练剑回来啦?”

    “嗯。”

    “还有几天就差不多可以动身出发去中原了吧。”叶灵涵没站起来,也没扔掉手里那枝用来逗金鱼的小竹竿,“对了我怎么醒了就没再见到十七了?”

    叶孤城摇了摇头,“兴许有什么事。”

    她也没再追问下去,又逗了一会儿才拍拍尘土站起来,将袖口重新拨回原处,“那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呀……”

    听到她这么说的叶孤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抿了抿唇笑自己思虑过头,“现在去?”

    岂料叶灵涵刚偏头对上他的眼神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地满是惊喜,“师弟你竟然笑了?!”

    反正这样的动作在她做来早已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叶孤城也就任由她捏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江南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根本不会笑的人,早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嘛。”

    眼前的人一边说一边还似乎是给他做示范一般扯扯嘴角歪了个头,额上的饰物被她这动作一带发出清脆的声响,垂下的一绺发落在眼旁衬得她肤色白皙好似一朵粉面桃花,实非简单一句娇俏可人便可概括。

    叶孤城定力再好,呼吸也有瞬间的停顿,随后也跟着扯了扯唇角,“去吃饭吧。”

    虽然只是很浅的弧度,也值得叶灵涵开心一会儿了。

    十七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吃完,叶灵涵好不容易又逮着个熟悉的人,想都没想就过去拉着人说话了。

    “啊,让叶姑娘担心真是过意不去,我只是有些东西要买而已。”

    “咦去买什么了?”她看了看十七空着的手,有些好奇。

    对方转过半个身体朝着她指了指正在往院子里搬东西的小厮,“就是些厨房里要的东西罢了,叶姑娘和城主若是吃完了,我先让人来收拾吧。”

    叶孤城没点头也没反对,表情也恢复了他最惯常的冷淡模样。

    叶灵涵虽然没注意到他们俩交换的眼神,却感觉到了忽然变得有些僵硬的气氛,再回头的时候厅里已经见不到叶孤城的身影,不禁疑惑,“咦师弟呢……”

    “城主兴许有什么事还没处理吧,叶姑娘不是说昨夜未曾睡好吗,不如今日早些休息。”

    她一提到昨晚,叶灵涵就忍不住想到当时那个旖旎暧昧的场景,顿时连再和她扯一会儿的心都没了,连忙告辞溜回隔壁。

    只穿着肚兜轻纱就就拦着个男人不让走这种事,想想就忍不住脸红啊。

    因为很快就要离开飞仙岛,后面的几天叶灵涵已经开始慢慢整理行装。她从龙门荒漠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东西,但是在白云城的日子里她也用十七帮她买到的布料做了好几件新的衣服,准备要走的时候东西竟比来时多了一倍。

    藏剑弟子的力气自然是不需要怀疑的,但包袱一大,她又嫌弃带着麻烦,好在十七安慰她说因为路途遥远,到了岸上后应该会安排马车给他们。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平静得毫无波澜,叶灵涵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丝毫没再想之前那档子事。

    她要真这么粗枝大叶,过去的两年在龙门荒漠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更何论她还经常去沙漠深处探路。

    十七和叶孤城的相处看似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实际上根本就是貌合神离,究竟其中发生过什么她知道直接问谁都不可能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所幸陪着他们俩装到底,看看叶孤城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叶灵涵很早就回了别院,重新检查了一番没什么遗漏的东西后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伺候她日常起居的侍婢一早被她支了出去,她一边想着等离开后究竟还能不能搞明白整件事,一边将侍婢们之前给准备的热水倒在床前的木桶里,还差些因为心不在焉烫伤了手。

    房间里热气弥漫,她试了试水温后没怎么犹豫就泡了进去,心里面开始盘算等离开南海是不是应该及时联系一下司空摘星或者陆小凤。

    背着房门,再加上只要她一动木桶里的水就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她并没有注意到忽然被挖开一个小洞的窗户。

    察觉到房中热气里似乎混了什么不太对的味道之时她已经有些头晕了。

    在沙漠里她经常碰上这种事,所以这时候她也没立刻惊慌失措忘记应当如何做,而是当机立断咬破了舌尖,随着血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里的同时,混沌的脑海也似乎有了瞬间的清明。

    床边的包袱里有她自制的九花玉露丸,对任何m药都有不小的作用,但是不能立刻生效。

    匆忙间裹了件衣服从木桶内爬出来的叶灵涵含了一颗后立刻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连去想为什么的时间都没有。

    她刚才的动作算不得小,兴许外面的人也已经听到了,身上的暗器囊里还有几个骨钉,叶灵涵握住了一枚屏住呼吸躲在床帏后头只等对方先发难。

    来人的轻功造诣算不得好,才一动就被她听到了声音判断出了方向,攥在手心里的那枚骨钉也瞬间飞出,极为精准地穿过了木窗中间镂空的花纹。

    “啊……!”

    短暂和急促的一声惊呼之后对方的脚步声变得凌乱了起来,她也再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准备去追。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门外的,却是叶孤城。

    作者有话要说:>333<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怎么是你?!”

    “没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说完后又都松一口气,叶灵涵有些狐疑地朝着之前有异动的那扇窗户看了看,果然窗台上不明显的鲜血痕迹,而且看颜色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师弟你来的时候没看见窗口那个人吗?”叶灵涵连冷都顾不得,甚至想跟出去找,向来对她好声好气的叶孤城难得严肃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师弟?”

    “你追不上。”叶孤城言简意赅得很,说罢目光又往下移了几寸,随即转过头,“……且容易着凉。”

    她方才从木桶里出来找九花玉露丸的时候只匆忙间裹了一件衣服,现在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么一件,还是光着脚追出来的,青丝半湿贴在胸前,显得极为撩人。

    被叶孤城这一提醒,她也顿时失了出去追人的心,何况耽搁了这么久,那个轻功不差的人应该早已逃走。

    “方才我在屋内打了一枚骨钉出去,没有我的解药,那人断不能撑过三日。”

    叶孤城闻言表情未变,“那到时兴许就知道是何人偷袭了。”

    “……你真的没看见?”叶灵涵也没急着去整理自己的头发,口气似乎笃定了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逃走。”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我担心你遭遇不测,故而没有去追。”

    他这么一说,叶灵涵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房间里的热气在这番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原本好像隐匿在云雾中的身躯也清楚地展现在他眼前,比之前在他卧室的那一遭更刺激人。

    随手抓来的衣服遮不住太多地方,尤其是她因为之前在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的关系脸色有些红,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那再说吧,我先……呃,我先去换个衣服。”叶灵涵低下了头想要关门,却因为这个动作暴露了已经涨得通红的耳朵,和光洁的背一起落入他的眼底。

    叶孤城被她这种不经意的诱惑给诱惑过太多次,所以也只是有些意乱,片刻之后就主动后退一步给她关上了门。

    再开门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金色衣服,就连未干的头发都重新扎成了一把落在脑后,就是脸上的红晕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叶孤城就坐在她平时打盹的那石桌边上,对着空中圆月不知在想着什么。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让着闷热十分的炎炎夏日似乎都多了一丝凉意,叶灵涵与他隔了几丈的距离看着他听到开门声后缓缓回过头,忍不住笑了笑,“师弟你还没走啊。”

    “……嗯。”

    其实方才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她也还是有些慌张的,故而头发才会根本没好好整理就随手扎了一把,而此时见到这个人还坐在院子里没走,忽地就生出了点难以形容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她并不陌生。

    当年在藏剑第三次与李夜笙见面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感觉,慌乱中带着点欣喜,欣喜中带着点期待,自己都说不准到底什么更重一些。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从自己来到南海,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李夜笙了。

    过去在龙门的时候甚至刚刚到中原在百花楼里入眠的那个晚上,她都梦见过李夜笙,银甲朱枪的天策少年郎骑在马上一直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朝着她笑的时候能让她快活上一天。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就这么短短两个月不到,却好像已经能牵动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如果说先前他无故离开的时候还只是怀疑的话,现在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感觉便是再确切不过的证明。

    叶灵涵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勾了勾唇。

    “没事便好,明日就要启程去中原,叶姑娘好好休息。”

    “你就不会说好好休息以外的话了么?”从回忆里醒转过来的叶灵涵撇撇嘴,嘴上这般说着,却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会吩咐下去加派人手守着这里。”他像是思考了一下,口气颇为认真,“像方才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你……”叶灵涵气短,直接转了身跑回了房间,没忘记在关上门之前说一句随你的便。

    叶孤城倒是早已习惯了她这前后不一的态度,在看着她房间里的灯灭了之后就提着剑走了。

    城主府内此刻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侍卫或婢女走动,风吹到这里似乎都会有瞬间的迟滞,穿过长长的回廊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他果然听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您可算回来了。”

    饶是音色和口气再熟悉,叶孤城也没有立刻转身,“你和你姐姐差很多,这种事下不为例。”

    捂着肩膀坐在他书桌上的黑衣人闻言一愣,随即笑了一声,“城主果然慧眼如炬,我才说了一句就认出了我。”

    他的目光很少有这么冷的时候,但此刻却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地在看过去,“她轻功没你这么好。”

    “哦,对,是我失策了。”黑衣人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与十七几乎无异的脸,笑靥如花,看不出半点中了毒的痛苦迹象,“姐姐不愿意做的事,自然只能由我来做了。”

    “是他们让你动手的?”叶孤城挑了挑眉,语气还是冰冷得很。

    黑衣姑娘将面纱往身后一扔,缓步走到他面前,“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个问题他未曾来得及回答,她就再度开了口:“若是的话您就不动我,若不是的话您就要动手杀我么?我倒是不知道城主也有这般在意一个人的时候。”

    “我不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叶孤城没理会她那挑衅一般的口气,偏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下不为例。”

    “您可真够可笑的,将那位叶姑娘带进您生活的,不是您自己么?”她说着松开了捂着肩膀的右手攀上了他的手臂,“若不是姐姐不愿下手,您说她现在应该死了几次了?”

    大概是死这个词眼刺激到了他,一直保持着冷淡表情的叶孤城终于皱了皱眉,“所以你在最后一日下手?”

    “是啊,所以我在今日下手,事实上我打不过那位姑娘,所以才会选这个时间,她就算再厉害,也只能发出个暗器。”她一边说以便松开了叶孤城的手,语气也随着这动作变得冷然:“您不要忘了您身上背负着什么,姐姐她是喜欢您故而愿意帮您,我可不一样!”

    “我自然清楚。”

    “所以您也应该清楚,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怎么做吧?不,不只是我,我想真到了必须了断的时候,就算是姐姐,也一定清楚要怎么做。”

    她肩膀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这样一番大声的争论下也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到底是相处了多年,叶孤城终是没忍心看着人死在自己眼前,伸出手想要替她把脉看情况。

    “放心吧,那种暗器还伤不了我,您现在需要担心的,应是如何保全那位叶姑娘不受伤。”

    许是叶孤城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黑衣女人在说完后也有些疑惑,再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伤口,立刻明白过来。

    “不过是普通暗器罢了,怎么,您以为有毒吗?”她顿了顿,“还是说……是那位叶姑娘说的这暗器有毒?”

    即使叶孤城并没有回答,脸上还未恢复过来的表情也多少已经说明了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哈,看来那位叶姑娘也并非像您以为的那样信任您。”

    话音刚落她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动作也不像之前那样流利了,表情似乎还有些惊恐。

    叶孤城摇了摇头,从怀中瓷瓶里倒了一粒药扔给她,“可镇痛两个时辰,速去地下疗伤。”

    黑衣女人没犹豫,几乎是立刻吞下的那颗药丸,随后一拱手,“多谢城主赐药。”

    不管她态度怎样变化,叶孤城也没有给她再多余的表情了,只管拂袖离去。

    他确实想到过在离开前一晚可能会出事,却没想到出手的不是十七,也没想到叶灵涵会这般警觉。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一晚了,只要离开了飞仙岛,任凭她再如何觉得不对劲,怕是也只会想着早日问清西门吹雪关于他师父的事。

    一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回家,叶孤城又有些无奈。

    凌晨的时候十七终于带着已经初步疗伤完毕克制了毒性的妹妹过来向他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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