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尹先生,我们上次见过,你还记得吗?”女人摆了摆头发,笑得一脸虚假。
尹桐顿了一下,试探地问:“你是林太太?”
女人笑容微微一滞,原本是想借着一面之缘的光,帮霍珊牵桥拉线,没想到尹桐压根就对她没印象,旁边的几个女人见状,暗地里偷偷地捂嘴乐了起来。
“我是袁太太。”女人纠正。
“哦,不好意思,我记错了。”尹桐目光一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霍珊这边看了过来,此时,霍珊正望着他,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相接,霍珊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心陡然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然而尹桐目光一侧,朝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看去。
“没事,尹先生贵人事忙,偶尔记错也无所谓。”
袁太太接下来正想往霍珊那边转,谁知,尹桐手机铃声响起,朝她摆摆手:“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他拿出手机朝酒店大门走去。
霍珊看着尹桐远去的身影,目光出神,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平伏下来,神色怅然若失。
尹桐坐上了来接他的车,他第一时间不是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尹梓寒那里。
去到尹家的时候,尹梓寒在书房,推门进去后,发现林英也在,两人正在谈公事。
“进来之前怎么不敲门?”尹梓寒语气有些责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林英一边朝他偷偷挤眉弄眼,一边故作正经地打招呼:“尹桐,好久不见。”
尹桐大咧咧上前朝他后脑勺一拍,嘿嘿笑道:“林英,你这小子怎么来了?”
“跟大boss过来一趟呗,顺便过来看看你小日子过得怎么样。”林英揉揉脑袋,瞬时没了刚才那副正经模样。
“能怎么样,天天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boss压榨,我快被折磨死了。”尹桐说这话的时候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林英突然伸手往尹桐脸颊上掐了一把,打趣道:“梓寒,你这就不对了,看,这家伙又长膘了,你压榨人的功夫越来越逊了,要不把他派到我那里干一段时间,看我如何帮他瘦身。”
尹桐听了,白了林英一眼:“指望你,我估计没命回来。”
尹梓寒这时出声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尹桐摇头。
临近年末,尹梓寒要循例出外去各个公司视察一下,原本是一个月的行程,前一阵子听闻美国那边的分公司研发了一项新技术,于是,尹梓寒视察完就从欧洲直奔美国,这一走,前后总共花了两个月时间,人也是昨晚半夜才回来。
不过,在尹梓寒离开的这两个月里,临城表面上一直风平浪静,可是底下却波涛汹涌,惊涛骇浪。金家跟沈庭轩在商业上的竞争已经趋于白热化,因沈庭轩那个建筑施工工期已经前后拖延了一个多月,政府那边又向他发出什么违规通告,三天两头一麻烦,总之,就是有心找茬。
“那个年末商会怎么样?”尹梓寒又问。
“差不多好了,企划部和宣传部已经跟霍家那边进入了筹备阶段,邀请帖已经发了,诺,这是尹家的。”尹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份精致的邀请帖递了过去。
尹梓寒翻开看了一下,没有预想中的惊疑,平静地说:“这次商会的地点竟然安排在那里。”
“霍家是主办方,他们这么要求也无可厚非。”尹桐解释道。
尹梓寒把邀请帖随意往桌面上一放,一脸的沉静。
“你去吗?”尹桐伸了伸脖子,试探出声,紧接着,未等回答,他又补充道,“金家昨天已经收到请帖了,听说金云端这次会出席。”
尹梓寒眉头微皱,继而舒展,这一切都在闪电中变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情。
这时,旁边的林英问:“金云端?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个金云端吗?”
尹桐没好气地又送他一记白眼:“能让我们说起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林英听了疏朗笑道:“哈哈,早就听说她在临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改天真该见上一面,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母夜叉。”
尹桐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不悦道:“谁告诉你她是母夜叉的?”
“不是吗?很多人都说的。”林英奇怪地说。
“流言,恶意中伤,这些话你也信,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尹梓寒似乎不愿意再在这方面听两个人闲扯,问:“她怎么会答应去的?林思源呢?”
“我也不知道。”尹桐补充道,“出席商会的事还是是林思源告诉我的。”
尹梓寒听了,不动声色,问:“你来找我还有其他的事吗?”
尹桐摇头道:“没有了。”
尹梓寒抬起头,黑色的眸子望着尹桐:“如果你不走,我不介意多给你安排一份新任务。”
“我走,当然走了。”尹桐生怕他一个不爽,再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当即拔腿就走。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又被推开。
尹梓寒跟林英转头看去,只见尹桐去而复返。
尹桐神色有些急促,刚才显然匆忙地跑了过来,只听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忘了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的。”
“什么事?”尹梓寒问。
尹桐脸色有些奇怪,顺了口气,走到桌前再次坐下,定了定心神,慢慢地说:“我被跟踪了。”
☆、第二十二章 商会·请帖
尹桐说得认真,然而林英听了立马笑了起来,双肩抖动,夸张道:“好呀,小子,敢情不是你的追求者?”
尹桐脸色当即一黑,臭着一张脸,刚刚他在酒店确实有遇到类似的追求者,而且还是偷偷暗恋的那种,那个女人叫霍珊,霍家二小姐,在他的印象中,那些豪门千金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这霍珊就是典型代表,加上他这个人比较懒,只喜欢那种依附型,毫无难度的女人,所以他才不愿意跟随那些名门公子去追霍家那个万年拿不下的女人,所以对她一向没有太多的注意。
不过,刚刚酒店那一遇,虽然视线只是瞬间掠过,可是他还是发现了,这霍珊其实长得挺漂亮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柔情似水,一闪一动的美丽极了。然而,这一切还不足以让他心动,上一次有了王媛媛这个教训,谁知道她表面上是这样,心里会不会又是另一麻烦?
更何况,她是霍珊,霍家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我是说正经的。”尹桐呐呐道。
林英笑得更加夸张,一张脸扭曲得厉害:“我也是说正经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说一遍。”尹梓寒大概听出他语气中的严肃之意,沉下脸问。
尹桐清了清嗓子,就把这个发现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原来他在酒店被跟霍珊一起的女人拦下,原本只是随意转头,然而却让他清楚地看到霍珊身后不远处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他认得,那个身影似乎从他上午出门时在住处附近就见过,当时没有留意,然而对方那个刻意躲闪的举动让他警觉到了什么。于是,他才紧急让司机送他过来这里,然而刚才见到林英后,一番调侃,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你确定?”林英这时也正经起来,凑过来问。
尹桐认真地点头:“百分百确定。”
“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还用得着跑来这里找梓寒哥吗?”
尹梓寒面色平静,想了想,最后只吩咐尹桐按兵不动,平日做什么照旧。
“你猜这次会是谁?”尹桐问,随即进行了一番猜测,“沈庭轩?或者霍家?”
“至于是谁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我会派私家侦探去查。”
“为什么不让刀疤那边去查,或者会快一点。”
尹梓寒朝他投来一瞥,隐隐道:“商场上的事还需要用商场上的手段来解决,如果随意动用那边的力量,只怕会把一切暴露,或者,这也正是对方的目的也说不定。”
**********
入冬后,天气阴晴不定,灰蒙的天空偶尔伴随着几滴零星小雨,三三两两,渗透着凛冽寒风,带来了几分湿儒之气。
林思源踏进了后花园,远远地就看见金云端独自一人坐在亭子下,寒风四面吹来,她兀自不觉,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林思源走了过去,轻声叫道:“小姐。”
金云端转头过来,从厚厚的大衣里伸出手,接过林思源递过来的文件,粗略看过后,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两个月由于与沈庭轩那边恶意的竞争,沈庭轩的公司虽然元气大伤,然而金家的业绩已经遭受到一定程度的拖累。不过,这些不足以影响金家在临城的地位。
突然,金云端问:“总公司那边有什么异状?”
林思源知道她话中所指,拧眉道:“除了郑浩之外,没有其他异状。”
前几个月林思源安排郑浩进了总公司策划部,刚开始的一两个月里郑浩还安分守己,谁知道恶习难改,迟到早退的现象常有发生,再加上郑浩这人倚仗着是金云端的表哥,在公司里更是嚣张跋扈,被主管批评了几句,当场拍桌叫板,弄得人仰马翻。
对此,金云端不做表态,也不处理此事,似乎有偏袒郑浩的嫌疑,而郑浩本人则更加嚣张,总公司那边的职员心知如此,也只得忍气吞声。半个月前,林思源发现了郑浩似乎有收受回扣的现象。林思源当即把这件事报告给金云端,鉴于没有实质证据,金云端也只是让林思源深入查探。
金云端问:“事情证实了吗?”
“已经证实了。”林思源肯定地说,“根据手头上的资料,郑浩逃不了。”
“好,把资料保存好,这段时间给我继续盯紧他。”
林思源一听,连忙问:“小姐,为什么不现在动手?而且,我们还发现了郑浩跟霍刚私底下有往来,如果继续留着他在公司似乎不妥。”
金云端淡淡道:“这事不急,他怎么说也是我表哥,我当然要替他挑个好日子。”
林思源当即明白,点头认同,紧接着又问:“小姐,这个月末的商会,你真的要出席?”
“嗯,怎么了?”
“不是,这主办方是霍家,你去了只怕……”林思源说的时候,脸色有些隐忧。
只因霍家跟金家从三年前那件商业合作之事闹翻后,就不再往来,至此往年的商会都是由林思源做代表,金云端这一去倒显得有些唐突。
金云端冷笑:“这你放心,霍家还指望借着这次机会提高知名度,所以最不想把商会搞砸的人就是他们了。”
“那小姐你的意思是?”
金云端抬眸朝亭子外看去,冰冷的笑意远胜严寒冷冬,冷入骨髓。
只听她不轻不淡地说:“既然他们不想搞砸,那我就去做一回砸场子的人罢,相信会更加有意思。”
**********
沈庭轩那边早在几日前就收到商业年会的邀请帖,只是因为事务繁重,所以一直压着没看,待把一切事情处理完后,他才在厚厚的文件底下抽出那封请帖。
翻开一看,只见那张装饰得十分精致的邀请帖上轻轻地写着:摩云大厦。
就在此时,莫拉推门而入,又到了送饭时间,她踏进办公室后,第一眼就看到沈庭轩手中正抓着一张请帖,低着头一脸的沉寂,面如死灰的脸上浮现着丝丝悲凉。
莫拉忙问:“怎么了?”
沈庭轩这才回过神来,脸色恢复如常:“没什么。”
平时莫拉进来时都见到他埋头苦干,桌面上的文件四处摊开,非常散乱,今天却见桌面上的文件已经整理摆放好,她又问:“这么快就把事情完成了?”
“嗯。”沈庭轩平静的应了一句,接过莫拉递过来的饭,慢慢地吃了起来。
莫拉心中得意,自从她父亲再次出资,动用莫氏的力量,这才把公司目前的危机暂时压过去,沈庭轩的脸色也比前几个月好很多。
莫拉眼角随意一瞄,看到桌面上那封请帖,不禁有些好奇,刚刚沈庭轩是拿着它发呆,里面究竟有着什么,竟让他看起来那么难过?
于是,她随手拿起桌面上那封请帖,轻轻翻开,原来是今年的年末商业晚会,这是临城一年一度的传统,每年举行一次,也是最隆重的。
今年主办方轮到霍家,一直以来霍家都是赌博业的龙头老大,赌场数目非常多,素来以专业化、规范化、国际化为形象,在临城,摩云赌场就是霍家开得最大的赌场,往日那些富豪、休闲阔太最喜欢去这个赌场赌两把。这次的商业年会,霍家别出心裁地选择了摩云赌场,正好可以借此造大声势,让霍家赌场的名字更加宣扬出去。
莫拉看着并没有觉得什么,扫了一眼地址,摩云大厦?
轰!
莫拉脑袋一钝,睁大眼睛再一次盯着这个地址,确认无误后,脸色发白,捏着请帖的手指有些发颤。
这一切只因……
摩云大厦正是苏心言当年高空跳下,自杀身亡之地。
☆、第二十三章 商会·云起
入夜,寒风吹袭。
在市中心热闹区高耸直立的摩云大厦上,灯火通明,光芒璀璨如星际。
下了车,金云端抬头往上看去,三年了,这个地方,当年伤心决绝之地,竟还有机会重回这里。
现在回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傻,既然有勇气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她这一死,真是不值,白白便宜了她的仇人。
也好,既然上天让她重生,那也不枉费她重回这人世走一遭。
只是……
今夜这里定会非常精彩。
摩云大厦是霍家引以为傲的产业,也是临城开得最大的赌场,是众多赌博建筑物中一朵亮丽的奇葩。摩云大厦总共五十八层,从第一层到第五十六层都纷纷开设了私人包间赌局,里面所有设备一应俱全,玩法多样,刺激新鲜,然而能进入摩云赌场赌两把的人大多非富即贵,里面的服务态度远远高于五星级酒店。
可是要说最重要的,也是装潢得最富丽堂皇的当属五十七层和五十八层,这两层楼一脉贯通,合二为一,不设独立包间,中间特意空出大范围面积摆设赌博设备,宾客站在五十八楼的走廊、栏杆处就可以全程囊括住五十七楼的全部风景。
然而,此处就是今晚商会的主场。因是特殊宴会,在此之前,霍家对这主场进行了一番修整,因此现在整个宴会里只剩下正中央处摆放着的几个赌博设备之外,其余的都替换成了高档酒席上的派头。
不过霍家这次选择在摩云赌场这里开办商会,也是别出心裁,参加宴会的各界名流绅士进场之前每人免费派得一定的筹码,要说赌博么?也不过是凑凑热闹,活络一下气氛,如果不愿意凑热闹的,则可以一边站在窗边品着香槟美酒,一边高空俯视临城美丽的夜景。
商会还未开始,宴会主场里面已经聚满了人,优雅的音乐慢慢地流淌,精致的水晶灯闪着炫丽的光芒。
主场门外站着几个员工,小溪把请帖递了过去,负责登记的员工翻开请帖本是随意一扫,紧接着瞳孔睁大,视线毫不忌讳地朝一直静默在旁的金云端看去。
怔愣半响,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人都进去了,你发什么呆呢?”
那个员工回过神时,一脸的惊诧,不禁低呼:“刚刚那个人竟然是金云端!”
“什么?金云端……”旁边的几个人闻声,立马伸长脖子朝入口处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看见。
尽管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临城花边娱乐新闻日日层出不穷,可是直到现在,金云端这三个字带来的轰动依旧不减。
金云端一进入主场,许是行头太过于显眼,从进场开始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朝她看来。一道道如激光一般的眼神中带有惊疑、猜测、洞悉、讽刺、甚至还有不屑。
金云端对这些视线全都视若无睹,既然她打算出席商会早就预料到这个状况。众多宾客中有旁观,也有前来搭讪,毕竟金家在大家眼中还是一块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一旦与金家掌权人金云端套上那么点交情,或许前途还会一片光明也说不定。
“金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身贵气逼人呢。”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扯着笑脸奉承道。
在临城,四大家族中,除了尹家后来居上,家世底子不清明之外,金家便是大家公认最金贵的豪门大家,金云端的出身自是称得上天之娇女,这个男人的马屁拍得正是得宜。
然而,阿谀奉承之言对金云端来说却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她平静地望了他一眼,轻轻地礼貌道了声谢就不再理他。
男人似乎还想搭话,这时尹桐从酒席那里走了过来,逼得他最后还是讪讪而回。
看着灰溜溜闪一边去的人,尹桐递了一杯香槟给她,打趣道:“这么快就有艳遇?”
金云端白了他一眼:“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尹桐温颜咧嘴一笑,低下头凑在金云端耳边,笑道:“云端,我发觉你有当面瘫的潜质,估计是受我哥的影响。”
金云端微微一顿,随口问:“尹梓寒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他没告诉你?”尹桐有些惊讶,随即脑袋洞明,“看来你们两个真是闹翻了,云端,你上次究竟跟他说了什么,自上次从你那里回来后他就出差,其实不用他亲自去的,偏偏自己跑来跑去的,硬是在外面折腾了两个月才回来。”
金云端面无表情,对尹桐的话只是说:“我没说什么。”
“是么?”尹桐显然不信,低下头凑过来仔细打量,对于尹桐来说,这种公开场合他是不介意什么礼节的,况且到现在很多人还以为金云端是他女朋友,即使他一向自认风流倜傥,相貌不凡,俘获了众多美女芳心,可是在临城有哪个不怕死地敢跟金云端争风吃醋,王媛媛就是最好的例子,至此,这段时间他身边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金云端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抬手直接推开面前那张脸,眼不见为净。
这一幕本来就在众多人的眼皮底下进行,直接引来的后果是更多暗暗打量的目光。此时,从角落处发出一道略带酸涩的目光正穿透人群紧紧地盯着这一切,目光里毫不掩饰地泛着伤痛,这人便是霍珊。
沈庭轩跟莫拉来到主场门外招待处之时,还没递上请帖,这时,负责招待的几个员工突然身体前倾,礼貌地福身,嘴里唤道:“霍少。”
沈庭轩转头看到霍刚,脸色微变,今晚主办方是霍家,他原本不想来此,可是商会是临城商界共同举办的,一年一度最重大的交流晚会,往后要想在这商场上混,即使心里千万个不愿意,还得乖乖的出席。
“沈先生,沈太太,你们好。”霍刚率先打招呼。
“霍少,你好。”出于礼貌,夫妻两人还是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霍刚皮笑肉不笑地说:“能否借几分钟,我们谈谈。”
两人对视的目光中隐有敌意,沈庭轩应承道:“好。”
“这边请。”霍刚前头带路,沈庭轩原本想让莫拉留在原地等待,霍刚走出几步路,忽然回头笑道,“沈太太也一起来吧,多一个人好说话。”
于是,两人跟随霍刚的脚步绕过主场,顺着圆形走廊,最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
“不知道霍少有何贵干?”沈庭轩问。
“前一阵子萧广安去找过你,相信你也猜得到我这一次的意思。”
“如果霍少想跟我谈合作的事情,那就免了,广安应该已经把我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你了。”
“这事我知道,然而你得考虑清楚,现如今外面的人虽然不知,可我这边却是比谁都清楚,你跟金家对立,依金家的实力,即便你有莫氏帮忙又如何,我敢说不出两个月,中天鼎盛定会坚持不下去。”
“那多谢霍少的提醒了,我沈庭轩在商界里只是个小人物,不值得霍少多次派人上门来游说,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听完这句话,莫拉的手心冷不丁地冒冷汗,这霍家的势力在临城仅次金家,如果连霍家也得罪了,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她紧张地看着霍刚,然而,只见他脸色如常,没有半点生气,他认真道:“沈先生,我这次可是怀着极大的诚意,你现在虽然不愿意接受霍家的帮助,但是未来可说不定,今日给大家都留点余地,日后好相见。”霍刚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等你想清楚之后可以找我。”
沈庭轩扫了一眼横在面前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接,霍刚也没有收回名片的打算,倒是站在一旁的莫拉见双方僵持,气氛尴尬,于是便替沈庭轩接下名片。
沈庭轩声音冷硬道:“商会快开始了,我们先告辞。”
说完,抬脚朝原来的方向走去,莫拉跟上他的脚步,前行几步,忽然回身,朝霍刚歉意地笑笑,霍刚站在原地回应她一个若有所思地笑容:“欢迎来访。”
直到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霍刚脸上的笑容迅速停滞,复杂的瞳孔里露出阴狠的光芒。
这时,旁边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道身影,那人走到霍刚身后,低头道:“霍少。”
霍刚转过头来,眉目阴冷,问:“她来了?”
“是,已经来了。”
“真不知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霍刚不屑哼道,继而眉目一肃,散发出凶狠的精光,阴鸷的脸上挂着狞笑,“不过,正好借此机会,来探探她的底细。”
☆、第二十四章 商会·轮盘
商会开始后,身影交错,伴随着轻快地节奏响起,舞曲悠扬,看着双双男女已经牵手起舞,几轮舞会下来,尹桐依旧停在原地没有上场。
金云端斜睨他一眼,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尹桐笑得有些无辜,朝她挤眉弄眼道:“有你在这,还有哪个女人敢找我。”
“这是你自找的。”
金云端不理他,径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舞曲戛然而止,主场四周灯光突然一灭,只见前方主席台处灯光闪耀,伴着白色的光束主持人走了出来,掌声齐响,主持人做了一番漂亮的陈词后,接下来几个商界代表又上去进行了一番致词。
一切如走马观花般进行,很快,到了下半场,商会已经没有上半场那样拘束,今晚是年末商会,也是跨年迎新,人们不免高喝了几杯,男的女的纷纷聚在赌台前放下了筹码,不多时,声音越来越高。
“看来,为了今晚霍刚也算是费尽心思。”金云端轻轻道。
尹桐答道:“可不是,从他说要把场地放在这里开始,这里可算是从头换了一回新,折腾了两个多月才筹备好,这事要在往年其他主办方手里,肯定不会这么麻烦。”
“霍家还得借助今晚好好宣传他的赌场,他不上点心,那真是笑话。”金云端淡笑,抬手把杯中香槟一饮而下。
过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个侍应生把尹桐叫了出去,尹桐走后,没多久,突然,一道平稳而阴翳的男音从旁边传来,气息有些近,只听对方唤道:“金小姐。”
金云端此时正微微侧头,单手端着高脚杯,兀自沉思,听见有人唤她,如受了惊吓一般,身形一歪,手心一滑,精致的酒杯划过指尖,在半空中直坠落下,如期地与地面来个热烈地碰撞,粉身碎骨般散落一地。
金云端面露歉意,侧眼看向旁边,淡笑道:“真抱歉,不知道是霍少,失礼了。”
此时,不知是不是有意无意,出席商会的人偷偷朝这边投来视线,主场里的声音不期渐渐地消歇。
“是我唐突,这不是金小姐的错,况且只是一个杯子而已。”霍刚皮笑肉不笑,看她一惊一乍的模样,暗地里嗤笑,只道这金云端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当即对金云端的警惕降低了半分,转头招呼了一个侍应生过来收拾地面的碎片。
金云端恢复镇定,其实她早就看到霍刚,这个举动也是故意为之,而且她自信刚刚那个“失手”的动作被她演绎得相当完美,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真的是被霍刚的突然出现而吓到。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杯子狠狠地砸在霍刚身上。
“金小姐,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三年不曾见一面,看来你可真是大忙人。”霍刚目光没有那种诚炽之感,反而散发着阵阵阴冷气息,那张笑脸更是虚假。
金云端忍住心中的厌恶之感,安静道:“要说大忙人,我可不敢叨霍少的光,倒是霍少日日荣登新闻报纸,前一阵子还评上了‘最佳十大杰出人物’,真是前程似锦。”
好听的话任谁都爱听,即便是城府极深的霍刚也不例外,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金云端。
霍刚一张脸笑得更加虚伪,面容上霎时染上了团团光芒,然而他的眸光未变:“金小姐,太过夸奖了。”
“哪里。”
场面上的话说足了,霍刚突然切入正题:“明年三月新港口就要建成,这港口的出入贸易许可权不知金家有没有意向争取?”
金云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因为这个港口正是时下临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热点话题,在商界里,各个公司都想拿下这个经营许可权,成为临城唯一一个占用这个港口出入贸易的公司,在这个场合里,金云端更加不想谈论如此敏感的话题,原封不动地把话题抛回去:“我一向对公司的事情不上心,如果霍少想了解的话,可以问一下我的助手。”
她话中的助手当指林思源,林思源帮忙打理金家事业是众所周知的事,一时间霍刚也不知怎么套她的话。
不过,金云端出席霍家主办的商会,待到明日在临城传了出去,只怕会更有声势,一整晚,霍刚都小心谨慎地全程关注着这场商会,希望顺利举行,眼看也快到尾声,事情顺利得让他的心情大好。视线一转,看到金云端旁边的小溪手里拿着些筹码,当即道:“金小姐,难得来一次,不如下场赌两把。”
金云端客气地说:“我不会玩。”
霍刚似乎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依旧用惯有的笑容说:“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商会,又是跨年迎新,下场玩两把图个好运气罢了。”
至此,金云端不再推却,笑容里闪着丝丝光芒:“既然霍少盛意拳拳,云端再推却,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霍刚听闻,当即帮忙前面开路,最后带着金云端在一处桌台停下,只听他道:“第一次来玩,应当转转运气。”
金云端顺着他敞开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这是赌场里最常见的轮盘。玩法非常简单,玩家可以买单一数字或赌桌上的数字组合,当所有玩家投注后,庄家会放出一个小球,小球经过圆形高速旋转后,最后停在哪个数字槽里的数字就是最后结果,赔率按下的注各不相同。
“好,那我就多谢霍少的指点了。”金云端抬眼浅笑,笑意淡淡,却未达眼底,隐约透出冰冷。
轮盘的旁边原来聚着一些人,见到霍刚跟金云端一同前来纷纷停下,悄悄地打量着,只见两人相谈甚欢,这真是破天荒,因为三年前金家跟霍家生意往来全部断绝以来,两家的关系表面上没发生什么冲突,可是暗地里有些人不禁猜测,估计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怨,否则不会一夕之间,两家人立马变脸。然而,今晚却见金家跟霍家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自然的神态。
霍刚指着赌台,礼貌地说:“请下注。”
金云端却不急着应他,静静地沉思,旁边观望的人的目光也毫不忌讳地投来,好奇地看着金云端。过了一会儿,金云端抬眼,淡笑道:“25号。”
身旁的小溪闻言,立马上前在相应的地方投下筹码,霍刚好奇地问:“金小姐,就下一个?”
霍刚之所以这么问,只因轮盘的赔率是按下注的次数来定,如果下得多,猜中的概率也会大,赔率相反就会降低。金云端只单独下一个号码,也就是轮盘所说的孤丁,猜中概率是最低的,赔率自然也是最高1:35。
“下注不在于多少,我今晚就来玩玩而已。”金云端笑容变得有些奇怪,此时,她的话其实并未说完,后半句藏在肚子里:顺便来砸砸场子。
旁边观望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下了些赌注。
下好赌注后,荷官飞快地放出小球,小球高速旋转,经过几番弹跳,最后球体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数字上。
霍刚目光一定,略微诧异,转头,对金云端笑:“金小姐,看来你今晚的运气不错。”
金云端也不打算与他客气,道:“当然。”
当第四次白球放出,再次顺利落在一个数字上,旁边的人纷纷吸了口气,睁大眼睛好奇地朝金云端投来奇异的光芒:这人运气太好了吧。
当第九次白球跌落,指向轮盘中的某一个数字时,有人再也不能把这个行为理解为运气。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在轮盘赌中胜出,除非趁荷官不注意时,他偷了钱。”
因此,在轮盘里一连九次都命中,而且每次都是下孤丁的注,这个可能除了出老千能解释之外,实在没什么可以让人信服的了。可是大家全程都在旁边旁观,金云端一直都坐在原地,下筹码的都是她旁边的人,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轮盘。更何况,她是金云端,有的是钱,根本就没必要出老千混饭吃。
霍刚此时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因为作为这个赌场的老板,赌博有输有赢是正常的,可是一味的让人赢了,而且是连续赢场,这个场面有些诡异。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怀疑对方是老千,还会让保安来带人下去好好审问一番,可是现在这个人是